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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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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志强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一口老血差点被气出来。

她上班长时间接电话对吗?要想接电话回去接,没人拦她,她想说多久都成。但是现在, 占着茅坑就得拉,工作时间就必须要好好工作好好为人民服务, 不然她就干脆点, 把坑让出来。

“董主任, 您办公室的电话一直在响。”政工组的同志过来喊人。

“肯定是工作上的事儿。”董志强睨了一眼来喊人的大姐,拉拉身上的中山装,快步往他办公室去。

他一走, 坐着的赵姐立马起身:“我出去透口气。”老天爷,到底谁把姓董的弄到他们街道办的?这是不给活人活路了。

电话那头的宁耘书:“你们街道这次新来的主任, 很难相处吗?”

“呜呜……”展琳假哭两声:“哥哥呀, 你还是说得太含蓄了。他不是难相处呀,他是太难相处了。昨儿个他上任,批评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一大早的还没到上班的点,他张口就给我定罪, 说我擅离岗位, 给同事增加负担。幸好我们之前的成主任也在, 给我解了围。”

听着她这怪声怪调,宁耘书都有点发笑:“他是对所有人都一样,还是只针对你?”

展琳实话实说:“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有恶意,但目前为止我还能应付,我们办公室有人比我还倒霉。昨天下午,他还突袭了我们全体工作人员一回。那个咋咋咧咧的样,心脏不好的都能倒在当场。”

“那你有不舒服吗?”宁耘书不喜欢这种不安定因素出现在她工作中。

“我还好,”展琳嘻嘻:“就是昨夜梦里都在背语录。”

高级的卖惨, 不是一味地往外吐苦水,得懂得适当地展露坚强坚韧的一面给对方。峭壁上的松、开在石缝间的花,是不是更得人心疼?

宁耘书:“你不要怕他,你心里要清楚一点,你的工作是铁打的,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他开除不了你也动不了你。你不要绷着,越绷着越容易出错,放松点。”

会放松的,她已经拟订好策略了。展琳右手摸上自己的小腹,董志强再过分,她就呕:“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会注意的。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工作顺利身体健康,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在老家的媳妇。”

“你媳妇也很好。虽然因为我爸妈远走,周围确实出现了一些捧高踩低的人,也有了不少难听的声音,但这些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我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我成家了,我是个大人。”

“琳琳,我快回去了。”调任昨天刚下来,宁耘书本来想等回去那天再告诉她,但现在他想他媳妇不要这么坚强。

看吧看吧,宁耘书的心很柔软的。展琳沉默了几秒,想到外界的流言,她不知道该不该提前打个预防针:“什么时候?是调回来还是就休假几天?”

他媳妇好像不是那么期待他回归,宁耘书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什么:“是调回去,不过不是调到卫洋市,是咱们隔壁冀省青武县。”

啥?展琳有点意外,不是被调到卫洋市农工部吗?他怎么去了青武县?

“那也很好,至少离家很近。”

“是离你很近。”宁耘书对这次的调动其实还挺满意,就像靳冬阳说的那样,在青武县,他可以随时回家看媳妇孩子。

“我跟你说哦,我家展珂有对象了。”展琳笑眯眯:“你猜猜她对象是谁?”

这个他还真知道,靳冬阳说的。宁耘书:“你这么问,那就是我认识的。”

“对,你认识。”

“我认识的……是陈越吗?”

展琳不笑了:“你怎么一下子就猜到了?”

“你很高兴,说明展珂对象很优秀。我认识的,跟展珂年纪相差不是太离谱的,又很优秀的人,这个不难猜。”

“好吧,我现在可是陈越的大姨姐。陈老爷子把我当亲孙女一样护着,之前我提着刀去找周家理论,他老人家就端着茶杯跟在我后头。那个吴盼儿见到老爷子,就变鹌鹑了。”

听她这样说,宁耘书更难受了,归心似箭:“琳琳,你会不会后悔嫁给我?”

展琳摇头:“不会,能嫁给你我很满足。”

即使上辈子,他们结局不好,但不影响她对宁耘书的感情,不然她也不会跟他纠缠到死。

“能娶到你,我也很满足。”宁耘书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她上心的,他的脑子里存在很多她的相关记忆,童年时期、少年时期,现在是青年时期,他们以后还有中年老年时期。

正好可以拼凑成一生。

“那你要一直……”展琳话说一半,就看到他们的董主任又到门口了,无力地叹了声气,又强打起精神:“宁耘书同志,我要去工作了,你也去工作吧。”

宁耘书:“好,虽然我要回去了,但你还是要好好想我。”

“再见。”

展琳挂了电话,从包里拿了张草纸出来,大擤鼻涕,她要把所有的不满都擤出来。

“你一个电话接了6分钟。”董志强走进通话室,但离展琳远远的:“一个上午才多少分钟?你这是来工作的吗?要是咱们三花果街道办的职工都像你这样,工作还能进行下去吗?”

展琳突然一声吼:“大海航行靠舵手,”伸手请他接,一秒两秒三秒,“你竟然接不上来,董主任啊!”

这到底是从哪块臭石头里蹦出来的泼猴?董志强脸都气胀了,关键他刚刚竟然真的没立时接上语录,他卡壳了。

躲在门口的赵姐,笑得已经直不起腰,但不敢发出一点声。展琳一脸不敢相信:“这么重要的一句话,您竟然接不上来,董主任啊!”

你闭嘴吧,董志强想转身逃走,可又怕这女人追在他身后一直强调他没接上语录,把事宣扬得整个街道办都知道。

他怎么就没接上语录?他怎么回事,抬手摸摸自己的脑门:“我好像发烧了,我就说我怎么会接不上语录?”说完两眼一翻,人就直直倒地上了。

这……展琳看向赵姐,小小声问:“装的吧?”

赵姐也觉得是装的,但还是走上前去望望,一望发现人都抽抽了,她赶紧地去解董志强中山装:“小展,中暑了是中暑了,快去叫人。”

穿这么多中暑合理,展琳忙去喊两男同志来。

一顿手忙脚乱,董志强被送去医院了。

从通话室到临时办公室这一路,展琳受到了自入职以来最热烈的注目,各组各岗的同事都钦佩地看着她。

真没必要,她感觉等董志强恢复过来,她可能就要被流放了。

“琳琳,你到底把咱董主任怎么了?”花满青拎着暖水瓶,给他心目中最勇的勇士倒水。

谭晓云和陈庆临也不背语录了,他们也想知道。

“我什么也没干,就学他那样说了一句语录,让他接。他没接上,然后就倒了。”展琳趴到桌上:“我跟赵姐今天是积大德了,咱董主任看症状八成是中暑。他得亏是倒在有人的地方,不然完蛋。”

陈庆临拳头捶了下桌面,早知道他该去主任办公室找董志强一趟的,把人留在办公室里。

没有董志强在,三花果街道办平平静静。

下午下班,展琳去副食品店买了两斤挂面、一把小青菜,回去的路上看到小巷里几个妇女围着一辆独轮车,她立马嗅到了不寻常。

有人在卖东西。

刚凑近一些,一股鱼腥来了。把自行车架好,展琳走过去伸头望望,大木盆里还有不少鱼。

“大爷,昂刺鱼怎么卖?”

“昂刺鱼贵点,3毛5一斤。这里差不多有两斤,您全要了,我算您3毛3一斤。”

“可以。”

“嗨,你怎么全买了?”一个卷发头大妈拦住卖鱼的大爷:“我之前就说要买,你怎么全给她了?”

大爷拨开她的手:“你是想买,但一斤只出3毛,我能卖吗?”三两下将昂刺鱼都捞到竹篮子里,提秤拨秤砣,“一会儿再给称一下竹篮子,您看准了3斤4两。”

大妈不满:“3毛跟3毛3也就差3分钱,至于这样吗?”

“不至于这样,你倒是别跟我这个老头子讨价还价到现在。”

展琳看着称,减去竹篮子是一斤八两。收了钱,大爷就抽了根草把鱼都串上。

自行车要到元钱胡同口了,一阵铃铛声从后传来,她扭头望去。呵,是许承锋载着成思,这两口子还好好的呢?

“成主任下班了?”

“对,你这是去买菜了?”

“是。”

许承锋骑出老远了才说:“洪惠英就这么走了?”

“人家跟两孩子都沟通过,两孩子没话,让她放心回沪市,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成思看着人来人往,嘴角带着淡漠的笑。今天中午她去了一趟西场,跟杨兆祥商量了下,是不是要查一下私人租赁?

黄珊珊的案子,虽然没闹出多大动静,但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流窜人员、盲流子危害很大,不能给他们空子钻,不然之后还会有王珊珊、张珊珊……

杨兆祥同意了,这两天就会行动。

“那也不能这样。”许承锋不认同:“展琳跟她哥虽然都成家了,可他们才多大,遇事没父母在身边,就兄妹俩商量,能商量出什么?洪惠英这心也太狠了,设身处地,我走不了,我得留在咱孩子身边。”

是吗?成思垂目望着自己的脚尖:“对了,前些天我看到谈向晴了。”

许承锋车头一歪,差点擦上路牙子。

“你怎么回事儿?”成思跳下后车座。

“对不起对不起,媳妇,是我不好。”许承锋也停了下来:“刚我在想明天是不是该割点肉,孩子有几天没沾荤腥了?”

瞧瞧,多懂她的一人?既然知道她在乎孩子,那为什么还要那么干?成思扭了扭被震着的脚脖子:“走吧,回家。”

许承锋这次不敢再大意了,车龙头把得稳稳的。他轻咳了一声:“媳妇,你刚说你碰见谁了?”

“谈向晴,就元家收养的那个英雄遗孤。”

“哦,她呀,她不是去了……去了那啥地方的,甘省是吗?你怎么会遇上她,她回来了吗?”

成思还在活动着脚脖子:“这个我不清楚,我那天刚上任,在片区瞎转碰到的,她往孝西路那去。说起来,我还是65年在阁穗医院生咱老三的时候,见过她几面。以前挺漂亮一姑娘,现在黑了也瘦了。”

许承锋脸色转阴,成思上任那天是8月17号,谈向晴不是跟他说,16号离开吗?

孝西路,那女人去孝西路做什么?

成思:“你接下来一段时间忙吗?”

“啊?”许承锋反应过来忙回:“不忙,怎么了,你是有什么事吗?”

“因为之前的流窜犯杀人事件,区委让我们组织人员把片区都排查一遍,主要是查私人租赁。新华路街道跟西场街道是重点,我跟杨兆祥下午开了个会,准备两街道联合排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有的忙了。”

“工作要紧,你忙吧,家里有我。”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还是要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工作上的支持。”

“说什么呢,我们是夫妻。”

这头展琳到家,放下包就拎着鱼去杀。昂刺鱼不用刮鳞,杀起来比较快。没买豆腐,就红烧,放两把花生米。

红烧炖鱼的味,虽然没有煸炒猪肉散出的油香味那么浓烈,但还是很香的。前面周家,吴盼儿站到巷道棚屋那,也看不到后院,但她就阴狠狠地盯着。

“真是要命了,她怎么天天有荤腥?”周继业媳妇从厨房出来,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娘,二妹昨天不是拿了肉票回来吗?咱们明天也割块肉吧?”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不死你。”吴盼儿正愁没处泄·火,这有撞上来的,自然不放过,“我娜娜就拿回来那点肉票,你就盯着。家里的爷们都用裤腰带将嘴勒上,把肉全省下来给你吃够不够?不够,你就学学那些骚蹄子,岔开腿去……”

“去什么?”周继娜站在耳房门口,手里夹着根烟。

吴盼儿哽在那里,她一时骂顺口了,都怪后院那骚蹄子。

烟雾撩着眉眼,周继娜轻笑:“妈,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脏?”

“没没没有,”吴盼儿想解释,可闺女已经退回屋,将耳房门关上了。

摁灭了烟,周继娜倚到后窗边,看着后院展琳家的门。按部就班过日子挺好的,不像她满脚的泥泞,身边也没有人真正地心疼她。

鱼炖得差不多了,展琳试了试咸淡,又放了点点盐,锅盖盖上焖一会儿。盛出一盘,送去隔壁。

“你怎么送这么多?”郑奶奶轻轻拍打了她一下,有些责怪:“这一盘就六条,你锅里还剩啥?你这孩子真是的。”

展琳:“我锅里留的足够我晚上吃,今天是碰着了,不然您还别想得这好。”

自打展珂跟陈越谈上,她都占了隔壁多少便宜了?总这样,她可不好意思。

郑奶奶去厨房把盘子腾出来洗干净,回了六个蒸饺:“也给你尝尝,芹菜虾仁馅儿的。”

手干净,展琳拿了一个就吃:“我还想向您打听点事儿呢。”

“什么事?”

“就咱们大院里的事,二进院老何家前头那媳妇,叫什么来着?”

郑奶奶:“万莉,一本万利,加个草字头。”

“万莉是不是在京市读书的时候,被人给骗得伤了身子生不了孩子的?”董志强已经被她得罪死了,展琳不想坐以待毙。

“是这样。”

“骗她那人,您有听说什么吗?”

“具体我不知道,只晓得是个干部家庭出身的男的,有一回听何茂林他妈骂过几句,说什么三寸钉,踮起脚来都够不着她家何茂林。”

“万莉娘家是住通湖巷那边吗?”

郑奶奶想想不太确定:“你等下,我去问问你班姥姥。”走去里屋敲了敲炕灶间的门,“老班,万莉娘家哪里的?”

“通湖巷那边的。小展想问什么,等我洗好澡出去。何茂林前后两媳妇的事儿,我都知道。要不是现在不让瞎写,我都想给他们编部伦理小说。”

也就五六分钟,班姥姥就穿好衣服出来了。

“万莉在京市的事儿,还是曲丰红捅出来的。曲丰红对这个前儿媳是恨到骨子里了,不过也不怪,万莉做事太不地道了。她不能生她自己早就知道,但还装小姑娘骗何茂林。”

“何茂林那小子又没经过事儿,一个漂亮的女大学生愿意跟他处对象,他乐得跟傻子一样,婚后更是一心都扑在万莉身上。为了万莉娘家,把他姥爷家都得罪了。他姥爷被他气进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曲丰红都没敢在外说。”

“金晶找上曲丰红,讲孩子的事儿。曲丰红干了二十多年的妇联工作,都被气得差一点厥过去,连夜买了去京市的火车票。在京市待了五天,把万莉查得个底掉。”

“你知道何茂林怎么肯跟万莉离婚的吗?是曲丰红找上了万莉京市那个男的,跟那男的说,你不给我家这对搅和了,我就把你跟你媳妇搅和了。”

“就现在金晶二小子那小嘴都能说会道了,何茂林一个月零用还是只有两块钱。钱全在金晶手里,曲丰红就不允许他身上有钱,有钱那小子就跑去贴补万莉。”

展琳听完故事,六个蒸饺也全吃了。这几天她要养精蓄锐,等董志强病好,她要宣战。

董志强是真的“志强”,在医院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正常上班。中山装不穿了,脚蹬着解放鞋,人虽然矮了一截,但瞧着还算精神,就是脸有点暗黄。

“今天开这个会的主要目的,是我本人要做个检讨。对于昨天展琳同志工作时间,长时间接电话这个事情,我已经查问过相关人员,这种情况在过去屡见不鲜。我作为三花果街道办的领导,在这里向大家保证……”

展琳举手:“主任,我7月8号结的婚,7月底回来上的班,这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一个月里我接了几通电话我自己清楚,您下次别麻烦相关人员了,问我就行。”

董志强吸气呼气,继续说:“我本人坚决反对工作时间,处理私事。我作为三花果街道办的领导,在这里向大家……”

展琳再次举手:“我想问一下,什么是私事,范围怎么框定?像昨天您中暑晕厥,我们施救找人送您去医院,这算私事还是工作?您工作时间中暑入院,算处理私事,还是算工伤?算工伤的话,好像也不太行。大热天,正常人谁穿中山装?”

“你他妈才不正常?”董志强终于不忍了,把昨天熬夜写的稿纸往地上一砸,冲上去就指着展琳的鼻子:“你是不是故意找茬儿?”

展琳肚子一挺:“我可告诉你,我怀孕了,你不要动我。”

“你你你……”董志强好想掐死这个女人。

“就事论事,是你在故意找我的茬。”展琳两手撑腰,把平坦的肚子又往前挺了挺,硬是挺出个弧度。

“你这自我检讨是替我做的吗?我接过几次电话,成你自我检讨书里的重点了?你会不会做自我检讨的,你这检讨书里有你自己吗?”

董志强跳脚:“你就是这么对领导说话的?你这是以下犯上。”

“我犯什么了?别一顶又一顶的帽子往我头上扣。”展琳一点不想退让:“谁不知道你就是靠你媳妇才捡了个便宜,被指派到我们街道办的?到我们街道办,你倒是别给你媳妇丢人好好做事呀。你来了两天,除了作威作福,你还做……”

“你你你胡说八道。”董志强被气得两眼又往上翻。

展琳大声:“鼓足干劲、力争上游……”

听到口号,董志强一下子把往上翻的眼珠子又拉回来:“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

展琳笑笑:“我又救了你一回。”

“你你你……”董志强你了半天没你出下文,就那么干瞪着展琳。

站在展琳身后的花满青已经快不行了,他憋笑憋得想上厕所。可是,上厕所算是私事吧?

“你在京市那点事情,我们街道在你没来的时候,就都听说了。”展琳现在反正就是一个不能势弱。

董志强不信但心虚已经爬上脸:“你胡说什么,我在京市行得正坐得端。”

“对对对,你行得正坐得端。”展琳抬手捏捏自己的脸:“我这脸皮子还是太薄了,都替人羞得慌。”

董志强:“你……”

“别你了,我跟何茂林住一个大院。”展琳直视着董志强,陈庆临则盯着他们两人。

展琳住在元钱胡同6号院,陈庆临早就知道,所以他对展琳一直没个好脸,今天发现这娘们是真虎!

“什什么何茂林,我不认识。”董志强转身捡起地上的检讨书,逃也似的出了会议室。

花满青急着上厕所,但他还能再憋一憋:“何茂林是谁?”

“我邻居。”展琳不多说,撑着腰大摇大摆也出了会议室。

中午正要下班,他们知青办的门被敲响了。四人齐看向门口,见到来人穿着崭新的公安装,其中三个都懵了,谁报公安了?董志强吗,是来抓展琳?

展琳高兴得不行:“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找你呀,小展干事。”岑今从包里掏出糖袋子,给她办公室的同事发糖:“我新婚,请你们吃糖,都沾沾喜气。”

什么?展琳惊了:“你结婚了?是跟那个?”

岑今:“对,就那个,别人我不要。”凤老婆子人老眼神不老,靳冬阳的身体确实很顶。“我已经搬家了,今天就是来正式通知你。周六下班后,我来接你去我家吃饭,那位亲自下厨。”

既然都这样了,展琳把腰板挺起来,从今以后她看谁还敢跟她大声说话?等靳冬阳同志拉下张拥军,她这背还能再挺挺。

“我突然觉得上午跟董志强那一架,吵得有点含蓄了。”

花满青:她在说什么,那架吵得董志强都快升天了,还含蓄?

谭晓云:这人变了,真的变了,变得比她爸是电厂副厂长时还要嚣张。

陈庆临:她朋友嫁谁了,让她癫成这样?

散完糖,岑今剥了一颗喂到她的生死之交嘴边:“啊……”

看得办公室的另外三个都头皮发麻,果然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展琳不客气地就着她生死之交的手,咬住奶糖吃进嘴里:“去拍照吗?”

“去,我结婚证都带来了。”岑今激动:“我们要洗几张6寸、7寸的大照片,用相框裱起来。”

“听你的。”展琳收拾包:“走,先去我家。”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三人久久不动。还是花满青想起来现在下班了,才打破平静。谭晓云手里紧紧抓着六颗大白兔奶糖:“展琳朋友嫁的人应该不简单。”

“别应该了,是肯定。”陈庆临头疼,六颗大白兔奶糖都压不住的头疼。

回到展琳家,岑今就简明扼要地把她怎么拿下靳冬阳的事说了。

“我觉得筷枕掉地上就是个信号,石柱子听到声后来敲门,向靳冬阳汇报消息就是在演给我看的,借机告诉我你处境将要大大不好。”

展琳拿出自己的结婚证,又去翻她的绿军装:“我很肯定我不认识靳冬阳,跟他唯一一次的近距离接触,就是之前他带人来我这搜我爸的手稿。你说的那个石柱子还找到我的结婚证,你家靳冬阳拿着欣赏了好一会。”

“欣赏?”岑今脑子里逮到一抹灵光,走到桌边,俯身欣赏她小伙伴的结婚证:“你是不认识他,那宁耘书呢?”

莫名其妙欣赏一对陌生人的结婚证,不是靳冬阳的作风。

结婚证上,可不是只有女方,还有男方。

“宁耘书?”展琳眨巴了下眼睛:“我不知道他俩认不认识,我只知道宁耘书人在黔省,但对卫洋市的事……等等,如果宁耘书和靳冬阳认识,那他不就知道我怀孕了?”回忆之前种种,突然给那么多的票,阴阳靳冬阳是人民的好公仆,说给探视她爸就给探视,“他们认识,而且交情可能还不浅。”

岑今把自己的结婚证,跟展琳那张摆在一块:“他们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我们就当什么事也不知道。你爸举报宁则钊同志的事,我昨天跟卫副局聊天的时候,也问了一些,已经大致了解了。”

“宁则钊夫妻的死,严格来说,跟你爸那封举报信没有什么关系。那事吧,看似好像完全就是意外,但意外不可能一环扣一环。”

“这些我能想到,你家宁耘书跟我家靳冬阳也能想到。你呢,保持好心态,把我刚说的话记住就行了,别听外面不知情的那些人瞎传,别把什么罪都往自己身上揽,要懂得给自己脱罪。”

岑同学不说,展琳差点忘了,她爸都跟市革会那交代了举报信的事,那宁耘书是不是也知道了67年市革会收到的那封举报信,不是她爸写的那封?

岑今:“至于那两人什么交情?你等我,我现在已经登堂入室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他俩的关系摸清楚。”

倒也不用摸清楚,展琳笑看着她小伙伴:“他要回来了。”

“谁,宁耘书吗?”

“对。”

“什么时候?”岑今有点意外,但更多的是替展琳高兴,两人在一块总比分隔两地好。

“呃……”展琳:“就快要回来了。”

岑今:“行,等他回来,我们介绍他跟靳冬阳认识。”

“这个可以。”展琳正经不过三秒,就哈哈笑。

等她笑完,岑今走到她身边:“你上午跟你们主任吵架了?”

“对,当众吵了一架,我大获全胜。”展琳巴拉巴拉,把这两三天董志强上任以来干的奇葩事给讲了:“自己一屁股屎,也不擦干净,就跑出来恶心人。”

“干得不错,对上这样的人,咱们不忍,大不了被发配去扫大街。”岑今扭头看向圆桌上的两张结婚证:“下午我陪你去街道办,刚是我失礼,到了你地头发喜糖,竟然把你领导给漏发了。”

展琳:“你下午不用上班吗?”

“我三天婚假,加上周末,一共休四天。”岑今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下午你下班别走小门,带我参观一下你们大院。我还想跟周继娜她妈她兄弟学学小人得志的嘴脸,这个我以后用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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