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若甚至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天幕头条的标题。
#惊, 五个月女婴每天努力往魔修阵营方向翻身,疑似被恶之源颜值所吸引。#
#谁能想到,刚学会爬,她就做出这样一件惊人的事。#
#好消息, 一岁女宝终于学会走路了。坏消息, 她已经离家出走, 留书一封,说要去见网恋对象。#
越想越离谱, 小女婴又咯咯咯傻笑起来。
虞若:“……”
够够的。
都是神族血脉,天生小神剑了,刚出生就会说话,不过分吧?
乌溜溜的大眼珠来回转动, 小嘴唇张了张, 只发出一阵吧唧吧唧的动静。
虞若崩溃想哭,然后咯咯咯笑起来。
砍号重练是真的惨。
虞道真从背叛自己本命剑并将其封印的低沉情绪中抽离, 被天真懵懂的婴儿笑声治愈。
见状失笑:“这就饿了?真是个小吃货。”
伸手凭空一抓, 掌心出现一只灵巧的白玉小葫芦, 葫芦口像奶嘴,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虞若很快就知道白玉小葫芦里装的是什么了。
那可是一滴都能引发苍梧界械斗的日精月华仙露啊,就这么塞她嘴里, 被当奶喂了。
如果顿顿都是这个饮食标准, 勉为其难当个小女婴也不是不行,大不了,三年后她雇人带她去奔现。
虞若心安理得地吧唧吧唧嘬起来。
虞道真已经将屋内一切施法痕迹销毁,出门迎战。自她出现,窗外的惨叫声便此起彼伏,不曾停歇。
徐京莎以一敌二百, 一个照面就被打趴下了,此时方才意识到不对。
敌人若是这么强大,那容容道友消失前,她是如何轻松坚持到现在的?
所以,一直都是容容道友偷偷在帮她?
“呜呜呜,容容道友,你死得好惨,我甚至都没能跟你道一声谢!
“都怪我太废物了,只会拖你后腿,我这就下去陪你,黄泉路上你我姐妹相伴,不寂寞!”
以为自己这条命今晚就要还给虞家时,二百个敌人眨眼间一起暴毙。
徐京莎通往黄泉的大门,咔嚓一声关闭了。
虞道真看过来,脸上的鲜血还在滴落,忽然问:“那个和你一起来的虞容容呢?”
“容容道友她,不见了。她绝对不是逃跑,就是我们打着打着,她突然就没了声音,我也不知道,肯定是遇害了,呜呜呜。”
徐京莎话说得颠三倒四,虞道真却听懂了。
她垂眸,心中有些惋惜。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叫虞容容的姑娘给她一种极熟悉的感觉,但她暗中探查过,她并未易容,以前也从未和自己有过交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吧。
没时间过多思考,她抬脚闯进了院落空间,在堂嫂和侄儿被击碎神魂的前一刻,手中一握,凭空凝出一把灵剑。
下一秒,视线所及之处漫天血舞,断头残肢齐飞的画面惨烈又震撼,连头顶的夜色都被冲天而起的浓烈血气染红。
“虞道真,快住手!”
“虞道友三思,你这样是要与整个仙界为敌吗?你怎么敢──呃!”
“斩神在哪儿,你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别以为没人知道!”
虞道真一剑挥出,对面血溅三尺:“现在不就没人知道了。”
她越杀越快,杀到徐京莎面色惊恐,杀到虞家三口以为她要堕魔。
直杀到在场的,除了他们几个再无活口,她才脸不红气不喘走回屋,将小女婴抱出来。
“辛苦大家了,这是我女儿,随我姓虞,单名一个若。”
虞若:大家好,又见面了呢呵呵呵。
她干着急却说不出话,张嘴就是奶萌奶萌的“啊啊啊”。
周围是虞家三口的欢喜庆祝声,以及徐京莎标志性的大呼小叫。
好几根食指在她肉乎乎的脸蛋上戳来戳去。
“呀,软软的真可爱,来,叫舅舅,舅舅给你做会飞的木马。”
虞若:本人就是炼器大师,神器了解一下?
“好白净的小宝贝,我是舅母,舅母这里有好多甜甜的糖豆,不给别人,就给你吃。”
虞若:小时候我妈骗我吃维生素都说是糖豆,PTSD了就是说。
“我是哥哥啊,妹妹妹妹,嘿嘿嘿,快叫哥哥,哥哥以后带你御剑飞高高。”
虞若:谢谢,我自己就是把剑,闭着眼飞得都比你高。
“咦,我怎么觉得,你跟容容道友有一丢丢相似?”徐京莎语出惊人。
虞若双眼刚亮起来,就听她重重一叹:“对不起,一定是我太想念容容道友了,她走得好突然,等我完成我的使命,翻遍酆都我也要找到她。”
虞若:“……”
好意心领,但你肯定是找不到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虞道真垂眸凝视怀中女婴,的确看出几分熟悉感,这么说来,是和那位遭遇不幸的虞容容姑娘有一点像。
她若有所思,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没能抓住。
再去想,无论如何也想不起那是什么了。
我有药轻叹:“万物有灵,这孩子定然是知道,容容道友为了守护她降生,不幸陨落,这是在感恩呢。”
其余人闻言,皆认可了这个说法。
虞道真不再纠结,温柔地摸了摸女婴浓密乌黑的小卷发:“跟你爹一样,头发像只小羊羔,以后不怕弄丢你了。”
虞若:什么?竟然是自来卷,这么洋气的吗!
一整晚以来,她终于听到一个好消息,兀自咯咯咯地傻笑起来。
虞若:“……”
够够的。
**
道魔战场魔修阵营后方。
容烬百无聊赖发着天幕,已经习惯了消息和之前一样,有去无回,如泥牛入海。
他问咸鱼系统:“你说,那条鱼在忙什么,为什么忽然不理我了?”
咸鱼系统哪知道。
但它觉得,最近宿主将这些魔修杀怕了,导致万魔归降,他身上多了一丝不可捉摸的危险气息,有点不敢说实话。
上位者向来听不得大实话,他们只喜欢听他们想要听到的东西。
于是,它很熟练地哄道:“对面宿主既然说了三年后见,肯定是在努力往过赶路,这才顾不上回消息。”
容烬眼底浮现一抹淡淡笑意:“嗯,我也是这么觉得。”
咸鱼系统再接再厉:“而且宿主也知道,每次罡风刮过,道魔战场的地形环境就会随机改变,就连东南西北都会偶尔错乱。她这一路上定是艰难无比,或许现在正和魔兽殊死搏斗呢。”
容烬皱眉,吩咐垂首站在他座椅下方的魔尊:“全军压境,不惜代价侵蚀道修地盘。”
道修阵营缩小,交战前线向那条鱼加速移动,这样不就可以让她少辛苦些,早点和他见面了?
那条鱼那么娇弱,万一遇到强敌,他又没办法撕裂空间及时赶到,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
“报——”
一个连人形都维持不住的低等魔物小跑进来,跑着跑着,从两条腿变成了四条腿,尾巴掉了一地。
“报告魔主,道修阵营在前线到处散播谣言,说他们那边的顾明远才是真正的恶之源,您这个万恶之首的恶之源,其实是善之根。”
容烬专心致志发送完日常表白的肉麻天幕,这才转头,漫不经心道:“那又如何?”
低等魔物被问住了。
是啊,那又如何?
一个照面杀了他们九位至高魔神,按头几个魔道天才疯狂修炼,好晋阶魔神给他杀了攒战功的,的的确确是眼前这位大煞星。
不止如此,他眼里除了天幕上那位,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不在乎,万物皆可杀。
短短时间,已经杀得上位魔族屁滚尿流,杀得向来暴戾的魔头们全都没脾气了。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不该叫魔修阵营,而是改名,叫鹌鹑阵营。
所以,哪怕他是善之根,这般冷酷无情的善之根,难道不比对面那个虚伪做作的恶之源更适合当魔主?
连低等魔物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还在苟活的魔尊和上位魔族们自然早就想通。
他们一直以来在等的,不就是这样一个六亲不认,漠视一切的雄主吗?
至于发天幕说几句肉麻的情话,不用在意那些细节,谁私底下还没点解压的小爱好。
况且,有心上人好啊,有牵挂就是有软肋,若是往后出现利益冲突,他们也好抓个人质来。
真要是个无牵无挂的强者,鸟魔、犬魔、魅魔和梦魔这些上位魔族,断不会任由他轻易掌权。
低等魔物退下。
刚刚领命的魔尊随后朝前线发兵。
天幕上最新一条消息:长期收美人鱼,要求干净整洁,健康快乐,不能受一点委屈。每条一千万战功起,不设上限。
两方打得正激烈的时候,魔修阵营横空出世的魔主忽然来这么条,看得敌我皆是一愣。
魔修:不愧是我主,吃鱼都这么讲究,要健康快乐的美人鱼才行。
道修:那大魔头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一会儿假装恋爱脑,麻痹我方修士,一会儿又假装吃货,给自己草可爱人设。
莫非是美人鱼身上有什么秘密,甚至能影响到这一战的最终胜负?
自己人听令行事,敌人阴谋论,美人鱼一下成了全战场上的焦点。
仅消息发布三天内,容烬就收到了不下三十条美人鱼,男的鱼,女的鱼,不男不女的鱼,应有尽有。
魔修们为了取悦他,直接把己方阵营的水族一窝端了。
容烬看着这些马屁精连夜为他打造的巨大戏水池,以及里面小心翼翼吹啦弹唱的美人鱼们,扫一眼就知道,他的那条鱼不在。
没意思,还是彩色方块好看些。
可惜她没这么快赶过来。
就算真来了,她也不会露出这种谄媚讨好,甚至自荐枕席的腻味表情。
“咸鱼系统,若是那条鱼在此,你猜她会怎么做?”
“她啊,”咸鱼系统已经是个成熟的哄魔高手了,不露痕迹道,“她会发脾气,让你把这些漂亮的男男女女都赶走,不然她就要吃醋不理你了。”
容烬果然心情不错,挥挥手,将这些他根本懒得看一眼的人鱼通通放生。
美人鱼三千,他只抓那一条。
“若若,你最好不是因为发现了我的身份,故意避开我。否则——”
便是屠尽整个战场,我也会抓到你。
杀光所有人,这就是只属于你我的二人世界,希望你喜欢这份见面礼。
**
某种意义上来说,此时的虞若的确极度娇弱,小脸蛋一戳一个小红印。
——别戳了别戳了。
——我有药呢,快管管你老公还有你儿子的魔爪,给他们喂颗药冷静下。
——烦死了,戳你大爷戳!
小女婴瞪着眼,发出一阵“啊啊啊”的小奶音,成功引来了更猛烈的一阵戳。
虞若:有朝一日,虞家嫡支如果被人套麻袋,肯定是因为手欠。
虞粟舫忽然收手,指天:“看,对面那位魔主又有新动作了,他在大肆抓捕美人鱼。”
虞道真沉思:“人鱼族擅音攻,或许这是魔修的新计策。”
我有药忽然问:“你们见到徐京莎没有,昨晚就没了人影,到现在也没出现。”
赐我一把神剑求求了撇嘴:“别找了,人早跑了,高高兴兴投敌去了。”
小女婴一脸羡慕,伸着短胳膊短腿使劲扑腾:我也要去,带上我。
虞道真笑:“宝宝是不是在说话?娘和你说,咱们不学那位徐姨姨,以貌取人要不得。”
我有药也被逗笑了:“这孩子,该不会是知道那位魔主容貌不俗,也想跟着投敌吧?”
虞若疯狂点头,但身体不听她使唤,小奶袋一扭一扭。
“好好好,不愧是我们虞家的乖宝,咱们才不投敌,舅舅带你去前线杀敌。”
“去去去,孩子还这么小,什么杀不杀的,别吓着她。”
正闲聊,收到传讯的虞家嫡支陆续赶到,一会儿工夫就聚集了三十余人。
虞若被一群叔外祖父叔外祖母姨母舅舅哥哥姐姐挨个戳个遍,嘴里“咿咿呀呀”地骂骂咧咧,逗得全家人开怀大笑。
等虞粟舫将女婴抱进屋,院子里的虞家人一下收起笑容,个个满脸冷肃。
仔细闻,空气里还带着一丝淡淡血腥气,正是来自于这些人身上。
有他们自己的血,更多的是别人的血。
二堂兄虞逸群环视四周,低声道:“全杀了,没留活口?”
虞道真点头:“没必要,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在这件事上,我但凡有一点手软,那些人都会变本加厉。”
三堂姐虞问枫万分赞同:“我也是这个意思,道真妹妹既然选了这条路,注定和那些人互不能容,总要分出个输赢。”
四堂弟虞逸合忽然“嘘”一声,侧耳倾听。
少时,他面色凝重道:“又来人了,这次只有五个,但最低也是合道期。应当是早就追在我们身后,一直按兵不动。”
至低合道期,五个。
这样强力的组合若是出现在道魔交战的前线,必会叫魔修阵营有所忌惮,狠狠头疼一段时间。
然而如此厉害的存在,现在被派来杀自己人。
难怪道修的整体实力明明不弱,这场仗却迟迟打不赢,上位者的脑子全用来搞内讧了。
虞家人知道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做好了迎战强敌的准备。
院子里的风忽然静止。
数息后,强大的威压从五个方向同时降下,顷刻便堵住了在场人所有的退路。
要么赢,要么死。
第一位合道期强者出现,白衣男子悄无声息站在树梢上,垂眸凝视虞道真。
“道真,你可知为何我第一个来?”
“因为你废话最多,万一别人一上来就直接动手,你就没机会说你那些没用的屁话了。”
白衣男子:“……”
他无奈摇头:“你这是何苦,安安稳稳当你的虞家少主,不好吗?”
“你知道你当初为什么被甩吗?”虞道真白他一眼,“一个大男人,整天叽叽歪歪满嘴大道理,烦都烦死了,多跟你待一刻都是折磨。”
白衣男子面色不渝,强行挽尊:“那你为何,为何还答应我的追求,与我携手同行?”
虞道真摊手:“和人打赌,输了呗,对方知道我特别烦你,要求我跟你交往至少半年。”
说半年就是半年,半年时间一到,她多一秒都忍不了,连夜冲进秘境跟他分的手。
白衣男子显然也想起来,自己当初在秘境被困,是虞道真从天而降,解了他的麻烦。
但也是她,在危险解除的第一时间提出分手,说完扭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用的居然是昂贵的万里遁地符。
当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如今突然懂了。
“竟是如此,你不顾一切去找我,竟然是因为迫不及待要甩掉我?”
白衣男子恼羞成怒:“虞道真,原本我还于心不忍,想要来劝你弃暗投明,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本来也没旧情,你不也是冲着我的斩神剑来的,天天背着我对我的剑甜言蜜语,恶心心。”
“你别胡说八道,根本没这回事!我是去问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送你礼物讨你欢心,结果那王八蛋坑我,说的全是你讨厌的,仅此而已!”
“哦,这样吗?空口无凭,真干了你也不会承认。”
想到斩神剑沉睡前的话,他一遍又一遍问她,可不可以信他一回,虞道真忽然有些心不在焉。
白衣男子却上心了,跳着脚大骂斩神剑。
“那把剑嘴里没一句真话,天天挖坑算计我。还有,每次与你单独相约,他都会不小心戳到我腰,搞得我次次——你知道的。”
“次次怎么了,我知道什么?喂,你这人还有没有廉耻,关键时刻力不从心,怪一把剑?”
此时此刻,虞家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后面等着跳出来的四位合道期强者笑疯了,别说大杀四方,腿都笑到打颤,没活活笑死全凭他们心志坚韧。
虞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傻缺在那聊,虞家人趁机这个布阵,那个分发救命丹药,做好了全套准备。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这白衣男子是不是故意放水,生怕他们太强,这边应对不及。
可惜,像斩神剑那样的恋爱脑到底不常见。
两人的闲聊戛然而止。
四道身影快速掠过白衣男子,朝站在院子中心的虞道真展开强攻。
与其说他们是要杀了她,不如说,他们真正的目标,其实是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女婴。
虞若:“?”
出生就是C位,不愧是我。
眼中的世界很快充斥着鲜艳的红。
耳边是虞家嫡支互相支援,合力抵抗强敌的喊声,合道期强者对蝼蚁不屑一顾的讥笑声,以及虞道真将她抱在怀里,不断安抚的温柔歌声。
鼻腔里钻入浓重的血腥气,虞若这副小身子骨受不住,难受地哼唧起来。
这些血腥气,毫无例外,全都来自于虞家嫡支。
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血流如注。
然后不知道用了何等燃烧神魂的秘术,像没了知觉的傀儡般,接连站起来,再一次挡在她们母女身前。
眼看我有药站在前方,伸手挡剑,那双炼丹救人的手被齐臂斩断。
眼看赐我一把神剑求求了扑过来,顾不上救爱妻,反而用那孱弱的书生身体,正面接下了合道期强者一击。
眼看虞粟舫被一个性格恶劣的强敌玩弄于鼓掌,手断脚断,本命剑断。
眼看去救虞粟舫的虞逸群被生生挖出双眼,那强敌还将他的眼珠抛上抛下,用来威胁虞道真。
“认清现实了吗?虞家这些人,加起来不如一个你,除非你真能做到,不管他们的死活。
“现在乖乖交出那孩子,虞家嫡支还有一线生机。当然,等你们全都死光了,结果也一样,只是多浪费我等一些时间罢了。”
虞道真不为所动,亦不曾分心,回手将试图偷袭她的合道期强者击退。
那人哈哈笑:“虞神主可真是有个好女儿,够狠,够无情,眼睁睁看至亲惨死在自己面前,都能无动于衷。”
这次不用虞道真开口,虞粟舫已经高喊:“姑姑,别听他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怕是,也不后悔这么做!”
虞逸群双眼流着血,沉声道:“道真,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任性,是虞家嫡支所有人的绝顶,你尽管大步朝前,身后永远有我们。”
我有药倒在地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疯狂发天幕:此时此刻,在我眼前有五位合道期强者,他们来找我看一些男人的隐疾,看完后正在灭口。
重复一遍:今日虞家嫡支,死于这五个有隐疾的合道期大能手中。
划重点:具体是哪五个,你们看谁没在前线就知道了。
最后:他们有隐疾,大家千万要装不知道,问了会被合族灭口,我等便是前车之鉴。
绝杀。
五位合道期强者齐齐色变,然而天幕哪是他们能阻止的?
五道术法不约而同打向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有药最后看了眼虞道真怀中咿咿呀呀的小女婴,笑着合上眼。
死了吗?为什么身上没觉得疼,反而有种踩传送阵的时空晕眩感。
合道期杀人如此与众不同?
我有药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直到她听到耳边丈夫和儿子的低呼,倏地睁开眼。
“什么情况?”
她不是被五道法术穿心而过,应该死透了,为何会好端端站在院子里,身上不仅没伤口,连衣裙都干净整齐?
“夫人,你快打我一耳光,我好像被梦魔上身了,脑子里全是些不切实际的画面。”
“娘,也给我一耳光,我也需要。”
我有药啪啪两耳光打下去,一家三口齐齐清醒。
因为恰在此时,虞逸群推门而入,率先赶来支援,身后还陆续跟着其他嫡支的人。
三个人不可思议地瞪着眼,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一起看向虞道真。
“道真,是你干的?”
这可是回溯时空,寻遍全仙界诸位上神,也只有时空监管者才有的顶级权利。
问题是,时空监管者权柄过大,神位始终空置,几位神主屡试屡败,迄今为止,根本没人被树大人认可啊?
虞道真也没弄清怎么回事,但她清楚一点:“的确有人回溯了时空,且只有我们回来了,那五位并没有。”
一语惊醒四座。
他们还以为那些强敌没来,原来是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全都在树杈上躺平没动?
被虞道真抱在怀中的小女婴暗暗倒数十秒,咸鱼光环的效果消失,被动躺平的五个强敌站起来。
她可以继续让他们躺平,但这不能解决问题。
所以,打吧,打不过硬打。
不出意外,虞家嫡支又在她面前感天动地了一遍。
不过这一次,虞若发现了一点不同,虞粟舫慷慨陈词时,虞家其他人竟然在趁机搞小动作。
感人肺腑的话是真的,耍心眼帮其他人拖时间也是真的。
这就是虞家嫡支,她那浑身长满了心眼子的亲人们。
这次被折磨得惨不忍睹的,换成了虞逸合,他故意挑衅那个性格恶劣的强敌,成功将那人的视线从虞粟舫身上引了过来。
濒死之际,虞逸合仰天大笑:“哈哈哈,我不信有人这么牛逼,还能再来一回,有本事让我看看啊!”
虞若:“?”
啥玩意儿,垃圾激将法。
她确实又来了一回,不过这次虞家嫡支都回溯到了最佳状态,唯独虞逸合,还是要死不活地躺在地上。
他仰天大哭:“呜呜呜,我错了,别这样,呜呜呜!”
这场生死围杀,因为某个神秘不愿透露姓名的好心人相助,离奇地变成了一场车轮战推boss游戏。
虞家嫡支不断送死,不断回到新手区复活。
外面的五个终极大boss每次都被动躺平,等着这些小蝼蚁活蹦乱跳地冲上来,片刻后半死不活地退下去。
唯一不同的是,这五个大boss的血条在一点一点掉落,蓝条更是因为超高强度的持续施法,在第七次循环时跌破底限。
车轮战,一边能读档,一边伤害累计。
第十次回溯时空后,虞若甚至没喊躺平,那五位合道期强者自己就躺平了。
虞家嫡支的人冲上去,三下五除二收割敌首。
死得最惨的当然要数性情最恶劣那位,全身骨头每一寸都被碾碎时,他人还活着。
白衣男子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虞道真,苦笑:“不愧是你,永远能拿出让人意想不到的底牌。”
虞道真笑而不语。
的确是让人意想不到,连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暗中帮忙的人究竟是谁。
无论如何,甘愿耗费精神力和功德做到这一步,此人是友非敌。
她一剑挑断绑住他的捆仙锁:“你走吧,走之前发誓,今日之事绝不会对外提半个字,如违此誓,生生世世投成猪狗。”
白衣男子认栽,当场立誓。
他踉跄起身,离开前颇有几分动情地看了虞道真一眼:“还说你不喜欢我,五个人杀了四个,为什么独独放我走?”
虞道真不耐烦地挥手驱赶。
白衣男子得意大笑着离开,然后就见,天幕上出现了一条大面积刷屏的信息。
大意是,他对虞道真旧情难忘,临阵反戈杀了四个同伴,谁若还想动虞家嫡支的人,先来过他这关。
发了誓绝对不对外提半个字的白衣男子:“???”
**
虞家嫡支危难暂时解除,道修阵营的麻烦却刚刚开始。
起因说来简单,一个叫“若若你在哪儿怎么一直不理我”的人,在天幕上发了一串省略号。
徐京莎想起了虞容容此前回应过“么么哒”,怀疑对方要找的,正是她那已经惨死的好姐妹。
于是,她实话实说:“人死了,围杀虞家嫡支的人干的。”
一句话险些将整个道魔战场掀翻。
先不说谁要杀神族虞家,针对的还是最不好惹的嫡支,光是前面三个字,两个阵营就双双大地震。
魔修原本就全军压境,如今完全是豁出命的打法,十条命换一条命也不在乎,就是要道修死。
道修阵营这边,声名赫赫的领军人物清岚子忽然不告而别,负责给阵营输送仙丹的沈听舟随后失踪。
要命的是,沈听舟不仅人走了,他做的仙丹也带走了,还把道修阵营里原本的救命丹药全顺走了。
可谓以一己之力,抽走了道修阵营半壁江山。
魔修一方疯狂推进战线,道修屡次后撤,半日工夫已经失地千里。
危急时,原本不被看好的顾明远再次站了出来,身后是明夫人以及师门众人。
这一次,他振臂高呼,响应者众。
善之根和恶之根正式交手。
虽然因为距离问题,容烬并未赶到前线,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道魔之争已经彻底升级,成为能够撼动世界本源的善恶之争。
善之根在带领魔修作恶。
恶之源在带领道修为善。
偶尔有一些微小的声音,会质疑明明还没出生的善恶根源,为何出现在此。
就算是大家都算错了时间,这二位已经降生,他们的身份为何会互换?用脚指头想,这也是明家做的手脚吧?
可惜人微言轻,这些声音很快消失在日益激烈的大战里。
发出这些声音的人仿佛集体蒸发般,没能在世间留下任何存在过的痕迹。
虞道真收到道修阵营再撤退,前线已经后移逾万里的消息时,正抱着怀中呼呼大睡的女婴,带着虞家嫡支日夜兼程地赶路。
虞若是假睡,好趁机时不时偷看天幕上的消息。
她知道善恶之争爆发了,也知道她师尊和大师兄无缘无故叛逃,成了道修阵营的罪人,如今的头号通缉犯。
她还知道,徐京莎竟然不是说笑,而是真的投敌了,因为有道修在天幕上骂她忘本。
被魔修杀了全家的人,跑去投敌,不是疯了还能有什么解释?
反派系统被举报,依旧处于掉线状态。
终极反派任务【迎接神秘妖兽蛋破壳】停滞,那颗蛋老老实实待在天蛛壶里,雪蛛出奇地安静。
虞若发不出私信,也抢不到战功,每天就是被她娘抱着。
赶路,打架,打魔兽,被道修追杀,反杀,继续赶路。
这样的日子过了足足两年半。
两年半,足够让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女婴,长成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娃。
小嘴叭叭叭,小腿嗒嗒嗒。
坏消息,反派系统至今没能上线。
好消息,她是个成熟的小宝宝了,已经可以凭本事抢战功。
雪团子似的虞若骑在虞粟舫头上,喊着:“大哥大哥,我要战功。”
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剑上的血还没干透的虞粟舫,老老实实将自己还没捂热的十个战功上交给妹妹。
虞若开心地咯咯笑:“谢谢大哥,你真好。”
接下来,同一个画面轮番上演,挨个打劫舅舅,舅母,姨母,叔外公等若干人。
凑起来的战功转眼被她挥霍一空。
天幕上,一个叫“容容你在哪儿容容我来找你了”的人,隔三差五就发一堆莫名其妙的标点符号。
虞家嫡支的人起初还担心,这孩子是不是被梦魔魇着了,要不要驱驱魔?
直到偶然从虞粟舫那里得知,一个叫容容的女子为了护她出生,离奇失踪至今后,就默认了她这个行为。
那种情况下,人大概是不在了。
孩子和她有缘,听说连容貌都有几分神似。
只是听虞粟舫无意中提起,便始终记得这份恩情,说明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
知恩图报是好事,他们不能阻止。
靠着大人们自行脑补,虞若成功糊弄过去了。
否则她真不知道要如何解释,她一个两岁半的小宝宝,缘何一天到晚在那发信息,找容容。
相信问道台的人看到这些信息,定然会联想到她还活着,也算是成功报了信。
话说回来,这两年多一直没大师姐、三师兄和四师兄的消息,也不知道他们如今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
两年半岁月,对于修仙者来说不过须臾间。
李明凰和贺蛟结伴,在前线附近蹲守所有算命的瞎子,不论魔修还是道修,只要是会算命的,上天入地也要将之灭杀。
久而久之,两人闯出了名号:瞎见愁。
他们可以是魔修的好朋友,也可以是道修的好帮手,只要对面有眼睛不好使的,大喊一声,保准能收获两个强力外援。
天道放下来的化身接连消失,眼看只剩半年,道魔战场即将关闭,终究沉不住气。
它亲自出手了。
已经成为道修领袖的顾明远,忽然改口,称天道入梦点拨,如今的魔主并非恶之源。
这消息一出,根本没人信。
魔修:狗急了跳墙,这是看实在打不过咱们,开始挑拨离间了。我主不是恶之源,谁还配得上这个称呼?
道修:谁出的计策,太蠢了。对面的确不是恶之源,大家早就知道,那不是比恶之源还邪恶的善之根吗?
顾明远为难之际,天道再次入梦。
他喜出望外:“前辈,我照您提示的宣扬出去了,只是情况并不乐观,现如今该如何是好?”
天道皱眉:“你好歹是一方领袖,遇事要多做思考,不要对别人有依赖心理。”
顾明远一脸谦虚受教的诚恳态度。
天道嫌弃,嘀咕道:“猪鼻子插大葱,假的就是假的,到底比真的差远了。”
顾明远听到了,按照天道的话认真思考一番,恍然:“前辈是说,那个恶之源是在装象,其实他连善之根都不是,善之根另有其人?”
说完眼底一下亮起来。
这个将他身体和智商都按在地上摩擦,一擦就擦了两年半的人,终于要跌落神坛了!
“我明白了,他并非善恶本源,身份卑贱,有什么资格和我平起平坐?”
天道似笑非笑看他。
顾明远被看得有点不自信:“前辈为何是这个表情,莫非,我又猜错了?”
天道心里骂他蠢,正要开口说明白点,一本紫色薄书忽然出现,横亘在两人之间。
顾明远不知道这是何物,但看天道的表情,猜到这是个惹不起的存在。
天道警惕地后退:“你怎么来了?”
紫色薄书摇身一变,化出的人形直接惊呆了顾明远:“清清清,清岚子仙尊,怎么是你?”
紫衣男子淡淡瞥他一眼,挥挥手,将人踢出梦境。
虽然是顾明远的梦境,此刻却全然不由他做主,两个大佬面对面席地而坐。
眼前出现一盘棋,赫然是天道棋局。
天道笑:“怎么,你那个化身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来历,找你告状了?”
紫衣男子啧啧:“也是个笨的,花了两年半时间到处打劫消息,才知道自己被你这老贼算计了。”
“注意你的措辞,这点上我还是更喜欢凡人,他们会尊敬地管我叫老天爷。”
“那你可要哭了,时代在变,他们现在更喜欢喊老天奶。”
感觉自己突然被嘎了一刀的天道:“……”
呵呵,这就是天地伊始诞生的本源之书,唯一有本事彻底灭杀善恶根源的崇高存在么。
明明没亮刀剑,却一刀一刀专往他心窝子上捅。
呵呵,这书坏透了,难怪那个化身到处浪,教出来的徒弟也没一个好东西。
天道使劲腹诽,一肚子被李明凰和贺蛟杀出来的委屈,憋得难受。
紫衣男子点了点黑白棋子:“这么喜欢下棋,也别为难咱俩各自的化身了,不如你我,亲自来下这后半局?”
天道半点不怯,甚至隐隐有些兴奋:“难得你有这个雅兴,我自当奉陪到底。说吧,这棋要怎么下,如何论输赢?”
“道魔战场为棋盘,所有人都是棋子,你我观棋不语,静待结果。”
天道眸光微动:“你确定,哪怕最后一切真相大白,被颠倒的阴阳拨乱反正,你也绝不出手干涉?”
紫衣男子颔首:“自然,愿赌服输。”
“有一点,你我此刻皆有化身入局,他们若是做了什么,影响了棋局走向,该如何算?”
“化身有自己的想法和信念,并不受你我辖制,便让他们自行抉择。”
天道目露精光:“好,一言为定,你切莫后悔。”
紫衣男子淡淡掀眸:“嗯,驷马难追,反悔是猪。”
有那么一瞬,天道觉得怪怪的,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随即想到,那个清岚子就是这么不着调,化身如此,本体随性些也正常。
一人一个化身入局,两人都在这里观棋不语,互相监督,的确是公平一战。
还是不要草木皆兵,自己吓自己了。
更何况,他未雨绸缪,早已埋下了一步暗棋,这步暗棋足以在紧要时刻颠覆棋局,让他笑到最后。
他只管安安静静盯住对面这位,不让他出尔反尔便好。
**
顾明远昏迷了三天三夜,明夫人吓坏了,和白凌月一起左右看顾,寸步不离。
终于,在第四日清晨,人醒了。
“娘,白师妹,你们——为何用这个表情看我,该不会是前线又被魔修阵营推进了?”
“不是,前线很好,不仅没被推进,还反攻回去近百里。”白凌月说着好消息,脸上却没什么喜色。
顾明远心里一咯噔,上辈子夫妻一场,他是知道她的,这样子准是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事情发生。
明夫人跟着轻叹一声,拍拍顾明远的肩:“好孩子,你辛苦了这两年半,也没人真心感激你,那些都是群白眼狼,不要在意。”
真是越说越让人糊涂了。
顾明远急切道:“娘,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如直接告诉我,免得让我在这里胡乱猜测,干着急。”
明夫人拿眼神示意白凌月,白凌月不敢得罪这位神主夫人,只好道:“你昏迷第二日,清岚子仙尊带着沈听舟回来了。”
顾明远拍案而起:“他们还有脸回来,当初要不是他们釜底抽薪,我被迫接手了一个空壳子,这两年多怎会如此艰难!”
白凌月撇嘴:“他们何止有脸回来,简直是风风光光被道修夹道相迎。”
“怎么可能?”
“哦,清岚子仙尊说,当初他不辞而别,是受天道指引,去探查那位魔主的真实身份了。”
“什么意思,容烬的身份还用查?”
“就是字面意思,他去查了,结果显示,那位是货真价实的恶之源。”
顾明远一头雾水,不是很理解清岚子这个操作,怎么好像是在帮他一样。
对面是货真价实的恶之源,那意思岂不是说,之前那些谣言不可信,他顾明远就是如假包换的善之根?
“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他,帮我正了名,能更加名正言顺地指挥道修大军了?”
“想什么好事呢?”白凌月没忍住吐槽一句。
随即想起来,如今二人身份云泥之别,后面的话到了嘴边,硬是咽回肚子里。
“反正就是,他们回来了,沈听舟拿出了当初那批丹药悉数有问题的证据,还抓出了两个魔修阵营的细作。
“眼下,清岚子仙尊已经重新接管道修阵营的一切事务,正式对魔修展开反攻。”
顾明远品了品,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我呢?”
明夫人叹气:“他没明说,但事实上,所有人都听他调动,你无异于被架空了。”
顾明远脑子嗡嗡响,心里空落落的。
品尝过大权在握的美妙滋味,现在让他这个善之根当个吉祥物,形同摆设,凭什么?
他不服气,不甘心,左思右想,起身去找清岚子谈判。
既然还需要他稳定军心,就不能架空他。
仙界早有预言,唯有善之根方能压制恶之源,他不信,问道台的人真敢将他得罪到底。
**
距离道魔交战前线数千里处,罡风刮过,东南西北错乱。
虞家嫡支暂时困在原地,不找准方向无法继续赶路。
我有药抓紧时间开炉炼丹,一旦稍后抵达前线,只怕再没机会补充库存,只能坐吃山空。
赐我一把神剑求求了在一旁叮叮当当,敲敲打打,听着热闹,感觉随时能诞生一把神器,实际上,每个好奇走上前偷看的人,最后都抽着嘴角离开。
虞若蹦蹦跳跳走过来,小脑袋萌萌一歪:“舅舅,我的小木剑和小木马,做好没有?”
“马上就好,马上,别催。”嘴上嫌弃,两只手却诚实地加速,飞快地叮当作响。
转眼大功告成,将木剑和木马递给才过自己膝盖的小女娃,笑道:“捣蛋鬼,舅舅我一天做十几副,也禁不住你一会儿就全都玩坏。”
虞若笑嘻嘻,眉眼灵动纯真,看得人心都化了。
心都化了,自然就不会过多苛责,更不可能追问,那些坏掉的木马和木剑都扔到了哪里。
左右是沿路随手丢掉了吧?
听虞若指着器炉周围的铭文嘀嘀咕咕,像是在说,这里为什么不改成双层套嵌,某位舅舅福至心灵,急忙照做。
道真和斩神的宝贝女儿,那是女儿吗?
不,那是宝贝啊。
这一路上随口嘀咕的那些童言童语,不知道点拨了他多少次,让他停滞不前的境界都松动了好几分!
见成功转移了大人的注意力,虞若抱着她新得的木马和木剑,蹦蹦跳跳走远。
转过一座矮丘,小女娃的双脚忽然踩出一连串歪歪扭扭的步伐。
看似凌乱,实则有规律可循。
身后好奇跟来的哥哥姐姐,一下就找不到她的身影了,目目相觑,惊讶不已。
“你眨眼没有?”
“没啊,我使劲盯着呢,咱这个小妹妹果真有两把刷子。”
“她那几步路走得极有玄妙,我在我娘的阵法心得上看过,说是普天之下,有且仅有一位有那个本事,行走间布阵破阵,呼吸间困杀万万人。”
“你是说那个,本源——”
“嘘,你疯了,那名字是咱们能随便提的吗?小心被盯上。”
“哦哦哦 ,我知道,我这不是就说一半就不说了。”
“你觉得我猜对没有,小妹如此聪慧可爱,会不会是那位秘密选中的徒弟?”
“她从一出生就天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选中了咋教,入梦传授吗?”
说话的人说完自己都不信,这种阵法,不精心钻研个几十上百年,怎么学得会?
小妹才几岁?
兀自哈哈大笑:“走了走了,多半是你我学艺不精,孤陋寡闻。”
“也对,道真姑姑那么厉害,指不定是她教给小妹的保命本领,咱们还是别瞎打听了。”
哥哥姐姐一个赛一个想得开,转眼抛开好奇心,跑去努力修炼了。
而虞若,在确定他们真的离开后,这才呼口气,现出身形,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少时,她走进自己设下的阵法空间里,将这两年半来小心翼翼攒下的第一万副木马木剑,放到了最后一个空位上。
脑海中那本书曾教过她,如何以一人之力,敌千军万马。
答案是,敌不过,快死心吧,有这功夫不如洗洗睡,梦里什么都有。
可惜虞若不信邪。
既然一个人做不到,那就找出一万个媒介来,由她一人控制,使出千军万马之力。
一想到自家师尊和大师兄那头号通缉犯的处境,她就操碎心,不得不偷偷练兵。
日后万一打起来,虞家人不站问道台这边,至少她一个顶一万个。
即使身体和年龄严重缩水,她依然是问道台的小弟子,她要靠这副小身子骨,护住对她来说同样重要的“家人”。
**
道魔交战前线,自从清岚子高调回归,战斗空前激烈。
最后半年,两个阵营的总战功你追我赶,咬紧对方,胜负在此一举。
原本就你死我活的局面,在魔主容烬抵达前线,亲自督战后,气氛越发紧绷。
那根弦随时有可能断掉,两个阵营彻底打翻天。
却在此时,被架空的顾明远外出散心,偶然救下一个被李明凰和贺蛟合力追杀的瞎道士。
瞎道士疯言疯语:“他不是恶之源,他不是,哈哈哈,你们全都被骗了,简直是倒反天罡!”
顾明远因天道入梦提点一事,早就怀疑容烬是个十足的冒牌货,打心底里看不起他。
如今被他抓到这个可疑者,当机立断,当众将人押上前线,与坐镇后方的容烬对质。
与此同时,虞若跟着虞道真一行紧赶慢赶,终于在三个月后找对方向,抵达前线。
说是道魔交战前线,自然不是真的就一道线,而是偌大一片混乱区域,道修魔修皆有。
今日你消灭我几支小队,明日我围剿你几个临时营地,不断拉锯到最后,看哪方的人先被清空。
一旦清空,便由自己人入驻,正式划入己方阵营范围。
这便是两方公认的前线推移标志。
虞若此刻就在这片混乱区域里,因为刚刚刮过的一阵罡风,意外和家人走散。
嗯,也不是很意外,毕竟她要去见网友,不能带着一群大尾巴不是?
反正眼下就是这么个情况,三岁的小豆丁,独自一人走在硝烟弥漫的道魔交战中心,到处打听熔岩兽出没的消息。
“呦,哪来的小甜点,看起来就好吃,让哥哥轻轻咬一口,好不好?”
低等魔物见到脆弱香甜的人族幼崽,激动坏了,这运气堪比天上掉神器。
虞若掏出一把小木剑,在胸前来回比划:“你,你别过来,实话告诉你,我,我超凶的。”
低等魔物哈哈大笑:“好好好,你超凶,你最厉害,快让哥哥见识一下你毁天灭地的剑法。”
说罢嘿嘿嘿地扑上来,下一秒软趴趴倒地,身体碎成一地残渣。
虞若随手挽个小剑花,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傻了吧,都说了我超凶的。”
她突然回身,手中木剑扔出,一剑刺中一个魔修的腿。
小小的人像一枚炮弹,冲天而起,又从天而降,重重踩在魔修那条伤腿上。
咔嚓一声,腿骨碎裂。
魔修惨叫着:“救命,好疼啊,快下去,疼疼疼,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帮你保密!”
虞若用力踩他:“帮我保什么密?”
“还能是什么,装,你再装。你杀魔物都没战功,一看就是咱自己人,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你去祸害道修,别来折腾自己人。”
虞若:“!”
一直以来战功靠抢,不是抢自己家人,就是抢同道中人,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什么情况,是不是传送时出了bug,她被划归到魔修阵营了?
“宿主——”滋滋啦啦一阵响,沉寂已久的反派系统诈尸尖叫,“宿主快跑,传说中的魔主,恶之源,亲自率领座下魔尊,杀过来了!”
虞若看看自己这两条小短腿:“来,你教我,我咋快跑?”
反派系统滋滋啦啦一通乱响,看得出这段日子过得也挺艰难。
虞若没等到系统回应,倒是天幕中又出现了容容的加密传讯。
——三年了,等一个如约而至的彩色方块。
虞若立马抢了那伤腿魔修的战功,开心回应:在在在,我已经来了,期待和黑白方块尽快相见。
两人确定彼此都在前线,心中大定。
可惜罡风才过,东南西北不稳定,此时说不清各自的方位,只能碰运气。
走着走着,虞若迎面看到了一支杀气凛然的魔修大部队,为首那人一袭黑衣,表情冷肃。
这张脸她曾在登天梯幻境见过,是青年时期的恶之源。
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容烬回眸,见是个三岁小豆丁,漠然收回视线,骑着魔兽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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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儿【日常穩定發瘋】的火箭炮,比心
也谢谢大家的浇灌鼓励,这大概是五合一补更,晚安下章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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