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泽扬:【宝宝, 我起床了。】
裴泽扬:【门还是打不开。】
裴泽扬:【我进不去,先去学校了。你醒了后记得把锁打开。】
裴泽扬:【记得吃早餐。】
裴泽扬:【算了,你还是别用微波炉了, 我不放心。我给你点餐吧。】
裴泽扬:【上周六我们去吃的那家早餐店,你说那家的鱼片粥很好吃,我让他们给你送过来?】
裴泽扬:【醒了给我回信息,宝宝。】
裴泽扬:【对了,你赔笑的表情包是谁发给你的?以前都没有见过。】
裴泽扬:【宝宝,你醒了没有?】
温墨:“……?”
早上十点,才刚睡醒的温墨, 顶着脑袋上乱蓬蓬的呆毛,坐在床上,听着十几条语音, 表情十分茫然。
怎么……裴泽扬现在的称呼变成宝宝了?
这个称呼让温墨觉得很害羞。
他很多年没听见别人这样喊他了。
以前妈妈倒是喜欢喊, 但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被他纠正改口。
温墨那时候觉得自己是个优秀成熟的小学生,不想妈妈把他当小朋友一样对待,认真地跟妈妈讨论关于称呼的问题, 妈妈尊重他, 之后就不再喊宝宝,改口宝贝和墨墨。
没想到时隔多年,谈恋爱之后, 他会从自己男朋友的嘴里听到。
温墨甚至都回忆不起来这个称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裴泽扬转换得太自然了,像是在心里演练过千百遍,就等着他同意谈恋爱后改口……
温墨揉了揉脸,一个个语音往下听。
裴泽扬喊了他快十句宝宝, 温墨脸都红了,正准备给裴泽扬回信息,手机又开始震动。
裴泽扬:【宝宝,袁宸说他没有给你发过。】
裴泽扬:【秦蓁也说没有。】
温墨:“……”
“不是他们给我发的。”温墨坐在床上,同样给裴泽扬发去语音。
他刚睡醒,声音懒洋洋的,又软又绵,无底线地包容裴泽扬早已超出社交范围的询问:“是我先前的邻居弟弟。”
“我跟你提过的,还记得吗。小川给我发的。”
裴泽扬:“?”
裴泽扬当然记得,但是——
裴泽扬:【你什么时候跟他联系过,我怎么不知道。】
“嗯……就前几天,你上课的时候。”温墨打了个哈欠,拿着手机摸索着去洗手间刷牙。
现在在家里,他几乎可以不用盲杖了。
温墨:“那我下次跟你说。”
裴泽扬:【好。】
得到了温墨的保证,裴泽扬才终于放弃了追问,转头又开始关心温墨的早餐问题,问他点鱼片粥行不行。
“都十点了,你别点了。”温墨不想那么麻烦,等餐做好了送过来都快十一点,差不多到了午饭时间。
他刷完牙躺去了沙发:“我中午一块儿吃。”
裴泽扬:【早餐不吃对胃不好。】
裴泽扬发的也是语音,这话说出来,他旁边的袁宸跟看鬼一样看他。
不得了,现在还会说这种话了。
要不说少爷谈了段恋爱才终于学会开智呢,连不吃早餐对胃不好都知道了。
还有,这被夺舍的声音是什么?
裴泽扬还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袁宸现在很惊吓。
“冰箱里还有面包和牛奶,对付一下。”温墨说。
裴泽扬:【也行。】
裴泽扬:【那你中午吃什么?】
裴泽扬:【我今天早上进不去,没给你做饭。】
裴泽扬:【坏宝宝。】
确定了关系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以前只能喊坏小鸟,现在光明正大地喊坏宝宝,再加个恶魔小鸟的emoji。
温墨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图案声音,缩在沙发上笑,给裴泽扬回了个吐舌头小狗的图标。
裴泽扬:【算了,我中午回来给你做饭吧。】
“你下午没课吗?”温墨问他。
裴泽扬:【下午的课在两点。】
哦。
那时间很充裕。
“好啊。”温墨答应了,“我中午想吃青菜炒饭,你想吃吗?”
“再煎几条秋刀鱼和烤翅。”
裴泽扬:【好。】
反正温墨说什么都是好。
两人聊了这么久,裴泽扬的心可算是放下来了。
温墨没醒的时候,裴泽扬一直在担心他的态度,是不是昨天那个吻,真的让他讨厌自己了。
现在见温墨能够正常地和他聊天,看上去没有反感他的样子,裴泽扬终于松了一口气。
危机解除了。
-
在寒假即将来临的时候,初雪也终于慢悠悠地来了。
裴泽扬期末考结束的那天,温度跟着下降了不少。温墨睡一觉起来,裴泽扬考完了回家,正坐在他身旁,跟他说下面下雪了,温墨“哇”的一声就跑下楼玩雪人了。
可惜雪才刚下,薄薄的一层,积雪都还没有,温墨无功而返,只能眼巴巴地趴在阳台的围栏上,用手去接雪花,往空中一撒,庆祝裴泽扬寒假快乐。
裴泽扬确实挺快乐的。
因为寒假终于让他实现了在家全职照顾温墨的美好志愿。他每天几乎除了睡觉,都和温墨在一起。
裴泽扬很爽。
但偶尔也会有不爽的时候。
比如,因为每天都和温墨黏在一起,裴泽扬想找个借口溜走去照看菜地都很难。
他不想温墨知道,又不想欺骗,每天绞尽脑汁去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两三个小时。
一开始是晚上去,后来发现晚上去没什么用,又改成大早上过去,在温墨睡醒之前回来。
可S市的早上堵车严重,有好几次赶不及,被温墨发现后起疑,裴泽扬又改成了等温墨午睡时再去。
但温墨就算再能睡,也不可能睡三个小时。
被抓包是必然的事情。
次数多了,温墨再迟钝也能察觉到裴泽扬的不对劲。可裴泽扬死鸭子嘴硬,就是不肯说自己去干嘛了。于是,在一个冬日的午后,温墨醒来后没找到人,想起了前段时间,裴泽扬装在他手机里的定位软件。
只要打开这个软件,温墨就能查看到裴泽扬一整天的行动轨迹,手指顺着轨迹点,还有语音播报地点,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买的……竟然能这么方便。
甚至还能窃听。
非常贴心,非常全面。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一开始装的时候,温墨拼了命地拒绝,连连摆手说自己不用这个,说自己是尊重裴泽扬隐私的,他相信裴泽扬,裴泽扬真的不用做到这种地步。
谈恋爱也应该有隐私权!
温墨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可架不住裴泽扬非要把狗绳往他手里塞。
没办法,最后还是定位软件还装上去了。也就是温墨的控制欲不强,一次也没有打开过。
首次打开,竟然是这种情况。
温墨听到了一个小区的名字,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先前爸妈还讨论过那边的房价,温墨记上了,等到裴泽扬回来的时候追问他,裴泽扬刚开始还嘴硬,直到温墨叉着腰说出别墅区的地址,裴泽扬没有办法狡辩,这才告诉他实情。
温墨听到后愣住了。
他很惊讶。
又惊讶又感动,还很意外裴泽扬这是什么脑回路呀……这将近三个月的时间,裴泽扬竟然都在偷偷地干这种事,只是为了给他送礼物……
裴泽扬每天的时间都是怎么安排的呀!
温墨感动得眼泪汪汪,立马表示他要去看看。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了种菜的地方。
少爷在种地这方面简直是零天赋,对着教程也学不会。
每天都跑来浇水施肥反倒是把菜给烧死了……死伤大片,救都救不了。
温墨也不会种地。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搜教程,一会儿给裴泽扬家里的管家打电话,一会儿给温墨楼下的老奶奶打电话,到处吸取经验,却依旧没有救活那片菜苗。
裴泽扬很挫败,但温墨却没有受到影响。
他尝试过尽力挽救这些菜苗和树苗,没救活也就没没办法了。
温墨没有收到来自裴泽扬“妈妈”的特产礼物,但他看上去却依旧开心,挽着裴泽扬的手臂,说自己已经收到。
裴泽扬没听懂,懊恼了半个小时,回家开始男保姆的职责,后面也就忘了。
反正菜苗死了还有树苗。
树苗暂时还存活了一小半,应该还能□□一段时间,实在不行,他去郊外请个果农过来帮他看看,指导指导这玩意到底要怎么照管。
经历了失败之后,裴泽扬的思想可算发生了改变。
以前他老想着自己干票大的,什么事都要自己来,亲自动手,才显得他对温墨的诚意。
现在他终于懂得找别人帮忙了。
温墨在旁边抱着胸,嗯嗯嗯地点头说对,看上去特别开心,眼睛弯成了月亮。
裴泽扬不知道他在开心些什么,不过温墨心情好,他的心情便也跟着好了。
寒假除了菜地之外,当然还有跟朋友们出去聚会了。
温墨上次学会了打保龄球,刚好有时间,裴泽扬就喊在秦蓁和袁宸一块儿去保龄球馆玩。
袁宸玩累了,拿了瓶水,往休息区一坐,顺便看了眼旁边的裴泽扬。
少爷人高腿长的,坐在休息区的软皮沙发上,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盯着温墨的身影。
“干啥呢。”袁宸问。
裴泽扬:“在想。”
袁宸:“?”
“我和他的未来。”裴泽扬说。
袁宸:“……”
“你有没有觉得温墨特别厉害。”裴泽扬问他,但目光依旧没有从温墨身上挪开,说话时刚好看见温墨的全部击中球瓶,立马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上手很快,玩得有模有样的。”
袁宸:“……”
袁宸说不出话来。
他疯了他来找裴泽扬搭话。
“算了,跟你这种单身的人说不清。”那边正好结束,裴泽扬也懒得搭理袁宸,起身朝着温墨走过去。
玩了一个下午,温墨玩得额头渗出了薄汗,裴泽扬过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帮他擦汗,擦了额头还有后颈。他担心冷热交替温墨会着凉。
温墨的身体其实并不怎么好,尤其容易感冒。别的不说,初雪那天,在阳台趴的那一小会儿,第二天就隐隐有了点儿趋势
好在第二天裴泽扬发现,带他去医院了,喝了一天药也就好了。
“好累哦,今天就到这里吧。”温墨喝了一口水,问秦蓁:“蓁蓁姐,明天还来吗?”
“明天不了吧。”秦蓁说,“我明天约了人打麻将。”
上次元旦搓了三天麻,秦蓁依旧意犹未尽,还想继续,顺便喊上温墨一块儿:“你去吗?我教你玩嘛,人不多,就七八个,开两桌,比上次少。”
温墨听见她这样说有点儿心动。
但打麻将这事儿要问过裴泽扬。
温墨下意识地去摸他的手,征询他的意见。
裴泽扬:“有哪些人。”
秦蓁指了一圈他们四个,接着又说了几个名字,都是裴泽扬认识的。
但裴泽扬却拒绝了。
“啊?为什么啊?”秦蓁不理解,“又不来,上次也没有来……”
“能为什么,怕被掀短呗。”袁宸说。
“裴泽扬那是短板上长了个人。”
“嗯?什么短板?谁被掀短?”温墨也好奇。
“裴泽扬吗?谁掀他的短?”
裴泽扬:“。”
裴泽扬怒视袁宸,转头哄着温墨:“没什么。”
“嗐。”秦蓁听到是这个理由,更不能理解了,“谁敢在你面前多嘴,大不了来之前我跟他们说清楚呢,保证多打牌,少说你的事情。”
“不会让温墨知道的,你放心好了。”
“嗯?什么不能让我知道?”温墨听见秦蓁的话更好奇了,脑袋左右转转,“裴泽扬有什么短板不能让我知道?”
“我觉得裴泽扬很好啊。”
“他很厉害的。”
裴泽扬:“……”
“你可以再嚷嚷得大声点。”裴泽扬眼神冰冷地看向这两人,抬手捂住温墨的耳朵,不让他听。
温墨:“?”
干嘛。
温墨才没有那么乖呢。
他想听,脑袋转了一圈,从裴泽扬的手掌下出来:“是什么?”
“没什么,保龄球馆门口可以量身高,你要去吗?”裴泽扬现在忽悠温墨已经炉火纯青了。
果然。
温墨听到这话后,很快便将裴泽扬的不知名短板抛在一边:“好啊,我好久都没有量身高了。”
裴泽扬嗯了一声:“走吧。”
-
自去年量过一次身高后,温墨没想到自己又长高了一厘米,现在竟然有174了。
裴泽扬觉得自己养得不错,多喝牛奶果然能长高。
但温墨的注意点却是:“有小数点吗?”
裴泽扬:“?小数点?”
什么小数点?
裴泽扬不知道,又帮他看了一眼。
“应该有吧。”温墨想到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没忍住笑了笑,“你以前跟我说身高的时候,特意告诉我,你有190.6。袁宸哥也一样,他说他185.7。我当时都不好意思在你们面前说我的身高。”
温墨笑得眼睛都弯了:“而且我也不太清楚我是173.几。”
“我以为你们也要我报小数点,我就没说。”
裴泽扬:“……”
?
有这种事吗?
裴泽扬选择性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丢脸开屏的时候。
但他能想象自己是怀着什么心态说出来的。
——他当时一定很想很想吸引到温墨的注意力,无意识……或者说是本能地说出这样的话。
裴泽扬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我具体到小数点后面的身高是多少?”温墨问他。
“174.2.”裴泽扬回过神来,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告诉温墨他的身高。
“哦~”
“很棒嘛我。”温墨很开心。
……
两人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家。
从保龄球馆离开的时间早,吃晚饭的时间也早,回到家才七点半。
电梯里,温墨挽着裴泽扬的手臂。
裴泽扬腿好了后,几乎充当了温墨盲杖的作用,现在出门玩,温墨都很少带盲杖了。
温墨问他:“明天我们真的不去打麻将吗?”
裴泽扬:“你想去?”
“有点哦。”这段时间在家待的时间有点长,现在裴泽扬放假了,他老是想出门。
而且……温墨其实挺好奇所谓的裴泽扬短板是什么。
这会儿又想起来了,势在必得要去。
“我考虑一下。”裴泽扬说。
“拜托你了哦~”温墨熟练地撒娇。
他现在很清楚裴泽扬吃哪套。而且裴泽扬这样说,温墨觉得事情大概成了一半,只要再努努力,后面一半也很容易的。
温墨充满了斗志!
电梯在这时“叮”的一声停下,两人一起走出来。
裴泽扬不是很满意:“就这样?”
“嗯?”温墨歪了歪脑袋,“你还想要什么样——”
“小墨?”
不合时宜的称呼忽然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裴泽扬一听到这称呼立马警觉起来,眸色阴沉锐利地以最快速度,将那人打量了一番,得出结论。
——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小川!”温墨短暂地愣神之后,立马语气变得惊喜。
“你怎么来找我了!”
裴泽扬:“?”
温墨这都能听出是谁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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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地雷和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