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伊豆,阳光把沙滩烤成了滚烫的蛋卷,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拂在面庞,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浪花和偶尔掠过的海鸟。
还有一堆网球和一群打网球的青少年。
此次聚会由回国的迹部景吾发起,除了那些备战美网和其他赛事的职业选手,大家都在假期中,因此邀请的人大半都来了。
迹部景吾布置的场地不会没有网球场,就和英国城堡里各种独具匠心的场地一样。大少爷这次响指一打,坑坑洼洼、弹跳方向不定的沙滩网球场出现在了聚会现场。
高三的切原赤也和日吉若较上劲,是第一批冲进球场的人。
网球是有弹动的运动,然而在沙滩上,因缓冲到位,网球弹起的幅度会很小,所以需要更快地预判、来到落点……
“哇啊!”
切原赤也一声大叫,脚滑摔倒在地,半个脑袋——脸的那部分——埋进了沙里,偏偏因为惊叫而张大了嘴,立海附高的部长吃了一嘴沙子。
真田弦一郎的脸黑成了海带,望着呸呸呸吐沙子的后背,熟悉的心累涌上胸腔,“真是松懈。”
青学的正副部长也进入了场地。
高三海棠熏的蛇球早就有所进化,不止是绕过拦网,能够精准在对手挥拍的那一刻进行晃移——与真田弦一郎靠挥拍气流推进的二次拐弯不同,海棠熏是在球上施加了独特的旋转,把蛇球进化成了飘球!
桃城武的力量扣球被沙子缓冲地没剩下什么力道,只要海棠熏跑到落点,就能接下他的球。
“这条海蝮蛇……!”桃城武打着打着起了火气,双手握拍,狠狠一轰!
网球如炮弹一般凿进了沙地……再也没弹起来。
它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坑里,像一颗被埋在沙里的海龟蛋。
然后随着桃城武的出招,一颗蛋变成了一窝蛋、一地蛋。
海棠熏:“……桃城你就故意瞄着这块位置打的吧!”
他的落脚位置都要没了!
……
手冢国光和迹部景吾交流着海外赛事的经验,幸村精市和白石藏之介谈起了学业的事。
幸村精市不打算转学,他对立海的情谊、立海给他的反馈,这所学院了见证他最艰难痛苦的时期,他要让自己的名字,留在立海大的优秀毕业生殿堂里。
白石藏之介在搞笑和毒草之间,选择了后者,目前就读于一所大学的植物专业,但他没有忘记自己身为关西人和四天宝寺毕业生的责任,每天都在努力发扬搞笑文化,同所大学就读生物学的大石秀一郎经常能听到隔壁的植物学帅哥的糗事。
就比如现在——
“嗯——Ecstasy!”
未来的植物学家两指摩挲,故作神秘地洒下了刚才沙滩上抓的一把细砾,“让我来为今日的集会,增添一粒调味料吧!”
白石藏之介的左手已经解下了绷带和黄金护腕,毕竟进实验室的时候,戴着负重是做不了精密操作的……好吧其实是他长大了,初中一年级的护腕对大一学生来说实在是太小了。
当年渡边修教练倾尽了全部家当的投资,现在也收到了数倍的回报。
毕竟,如今的金价猛涨啊!
四天宝寺毕业的金色小春在高中时参加了世界级竞赛,这位情报和数据收集能力超过乾贞治的数学天才终于在一项正经的领域大放异彩,东大、京大还有海外顶级名校都递来了邀请……
“小春,你值得更好的。”一氏裕次把眼里的眷恋敛去,只留下祝愿。
在所有人看不清真实的镜片后,金色小春直视着搭档的眼,“裕次,你真的舍得……让我走吗?”
一氏裕次手里的普通大学录取书被捏皱了一个角。
他压抑住自己的哽咽与不舍,“你会在更耀眼的地方绽放。”
“那你呢?”
“我……只要我能看到你,哪里都是春天。”
“裕次!”
“小春……”
“裕次——”
“小春!”
换了衣服出来,凪圣久郎看到了在海滨小屋前双手交握、深情对视的两人。
白发青年听着耳熟的台词,歪着脑袋,“这是妈妈常看的电视剧吗?”
……好热。
凪诚士郎在夏日的烈阳下迅速萎靡,但对于兄弟,他向来有问必答,“妈妈现在不怎么看这些电视剧。”
这里应该吐槽他俩为什么要表演一年前的故事吧。
“那我的这些记忆是哪里的?”白发青年喃喃着。
“嗯……妈妈以前会看。”
……四天宝寺学长手里的通知书是道具吗。
“阿士。”
“在?”
……他们这么多的东西是放在哪里的啊?
“只要和阿士在一起,每天都像春天一样,是晒过太阳暖洋洋的被子,运动后一口沁凉的饮料,雨后呼吸到的清新空气。和阿士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好幸福。”
“……”
“阿士?”凪圣久郎凑上兄弟的眼前。
也许是天气太晒了,温度太高了,凪诚士郎的脸颊漫上浅浅的红晕。
现在是暑假了之后是新学期了他可以转到乌野的至于和玲王的梦想世界杯又不需要在同一所学校才能达成他和阿久都高三了上大学后才是真的要分道扬镳了所以剩下的时间更应该好好珍惜啊……
……
海滨小屋里是不同于日光下的凉爽,不喜欢晒太阳的仁王雅治几人在这里DIY各种饮品食物——自他们高中的一次联合集训后,乾贞治和柳莲二被禁止靠近料理台——柳生比吕士在尝试做水信玄饼。
木手永四郎端起一杯绿色的饮品,向每个路过的人推荐“要来一份苦瓜汁吗?”,可惜除了不二周助和白石藏之介,没有谁接过。
河村隆读了料理学校,他回忆着乾贞治讲过的亚玖斗饭团的做法,想试着复刻一下,结果被一群人阻止,说做普通的寿司就可以了。
没有进入料理台的柳莲二听见了蝉声,“机会难得,要不要做一些蝉食?”
立海众人身体一抖,想起了某次赛前吃了军师做的蝉食,平白无故丧失了数小时记忆的过往……
玉川良雄连忙阻止,“难得出来玩,就不麻烦柳学长了。”
凪双子来到了立海的队伍,闻言,凪圣久郎开口道:“柳学长,野外的蝉可能不干净,万一它生病了,吃下去的我们也是会生病的。”
一向严谨的柳莲二接受了这个建议,“说得没错呢。”
唔,不知道有没有专门用于食用的饲养蝉啊?
立海众的背部又蹿上了一股冷意。
“诚士郎,圣久郎,恭喜优胜。”立海附高的副部长、玉川良雄来到凪双子面前,当面贺喜。
因为白毛相斥、曾经捉弄过对方的凪圣久郎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他回复道:“加一。”
玉川良雄:“……?”
果然,不管过去多久,他还是很难理解圣久郎的言语行为啊。
凪诚士郎做起了翻译,“阿久是在恭喜你们全国优胜。”
“全国赛在下个月……”玉川良雄老实回复。
“意思是凪学长觉得立海下个月会赢。”二年级的一年新生道。
听见这句话的立海大学长皆是一笑。
常胜立海,毫无死角。
……
几位工作人员拉起了拦网。
在夏日海边的必须运动,那就是——
沙滩排球的规则很简单,两队各两人,中间一张网,把球打到对方场地,让对方接不起来,就得分。
至于触球次数和接球顺序……不重要,总之核心只有一个:把球打到对手的界内!
向日岳人点着头,“和双打一样,对吧,侑士。”
在和堂兄弟聊近况的忍足侑士走过来,“区别还是有点的,不过岳人,沙排的拦网你可以吗?”
“你在小看我的跳跃力吗侑士!”红发在阳光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妹妹头青年开始拉伸。
忍足侑士望着一米六出头的搭档,没有揭短,“那就试试吧。”
高中毕业后,大家都决定了未来的意向,不是所有人都走上了职业道路。但曾为双打搭档的情谊,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而消散。
“小春。”
“裕次。”
“让我们再一次……”
四天宝寺组的黄金双打正要开口,旁边就传来了一句接上他们话的台词。
“……并肩作战吧!”菊丸英二和大石秀一郎的声音和四天宝寺的双打重合在了一起。
“我们会是最默契的搭档。”立海大的丸井文太声音有些含糊,他咽下口中的软糖,“对吧,杰克?”
桑原杰克用行动支持着搭档的言论。
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士躲在了遮阳小屋。
玉川良雄和一年新生组了队,藏兔座在假期回了英格兰。
不过凪圣久郎也没去找他们。
“阿士可以和我双打吗?”白发青年语气平静,可熟悉他的人,能明确地能找出那如银针般细密的期待,凪诚士郎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是群体球类运动,凪圣久郎是不会过问兄弟的,但这是双打(Doubles)啊!
凪诚士郎脱口而出,“打。”
不止是网球双打,如果是足球排球篮球,只要凪圣久郎认真的开口请求,不管是要凑数还是做一天一夜的陪玩,凪诚士郎都会打出十分的精神。
但正因为知晓兄弟对这些运动的不热衷,凪圣久郎反而不会去强行拖上他,除了凪诚士郎亲自选择过的网球和足球。
凪双子走进了沙排场。
……
第一场:冰帝毕业生(忍足侑士&向日岳人)VS青学正副部长(桃城武&海棠熏)
忍足侑士和丸井文太的对手是还在青学就读的高三生,比对面矮了一头的向日岳人挺着胸膛,“不要说前辈欺负你们啊。”
戴着细框眼镜的深蓝发青年说着关西腔,“岳人,别挑衅了。”
高中时,冰帝和青学几乎都是东京都大赛的决赛双方,关东赛和全国赛中,两所学校也是经常遇到的老对手。
菊丸英二在场外给后辈加油,“上啊!”
桃城武高高跃起,扣出了一发招牌攻击,“Jack Knife!”
忍足侑士对付这样的强力扣杀相当有经验。他的身体微微后扬,准备靠身体离心力控制挥拍…挥臂力道,接着将对手的力道化作自己的力道,背对向拦网,进行截击反击,最后施加一点旋转回击……
这是他的得意技,巨熊回击!
嗒。
三色球掉在了冰帝队的场地。
……失败了。
巨熊跌倒了。
忍足侑士的镜片划过了一道诡异的光。
……
第二场:立海组(丸井文太&桑原杰克)VS青学毕业生(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
“杰克,掩护我。”
巴西混血的搭档默契上前。
丸井文太的动作很轻、很柔,在触球瞬间,手腕以一个奇妙的角度转动)
排球版的走钢丝!
和人类脑袋差不多大的排球滚在薄薄的拦网上,和网球比起来,有一种头重脚轻、摇摇欲坠的危险感。
事实也正是如此,直径20厘米的球在拦网上滚着,落下……
一只手从上面伸了上来,稳稳接住了它。
是菊丸英二,他赶到了!
桑原杰克一惊,“诶,接住了?”
场外的柳莲二分析道:“拦网太高了。但用排球还能打出走钢丝,文太还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排球的拦网高有两米四三,排球受到的阻力又比网球,球从空中落下,非常有余裕。
大石秀一郎在底线触到了排球,回了一个高吊球。在所有人的眼中,那颗球慢悠悠地升到了高点,开始下落。
速度不快,向日岳人能看清它的旋转。
深红发青年动了。
他的弹跳力是冰帝最好的,只是此刻,他光脚踩在沙滩上,他的起跳因不习惯的蓄力慢了半拍,高度也比平时低了很多……
他的手伸向那颗排球。
呲——
球擦过他的指甲,落在了场外。
……
海边的风刮了起来,不二周助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中,锋芒一闪而过。
他答应了乾贞治的组队,青学的第二队将对战四天宝寺队的黄金双打。
凪圣久郎正在旁边垫球热身,想到了什么,“好像每一支队伍,都有一对「黄金双打」?”
凪诚士郎手腕外翻,接住兄弟的球,又打回去,找着手感,“就和每支队伍都有一个王牌一样。”
全程,不二周助都没被对手的耍宝和漫才影响,反而是乾贞治有时会被戳中笑点,因过激的情绪脱力。
不二周助反手接球,强烈的旋转被排球吸收,三色球玄幻地疾速上升向高处飞去!
“白鲸——”他念出招式的名字。
突然,风向变了。
原本的逆风变成了顺风,本该回弹至发球者界内的排球被无形的风驱至后方,朝着大海的方向飘去。
碰。
这是一道撞进水面的闷响。
三色球落入了海中,随着波浪一起一伏,离岸边愈来愈远。
现场安静了一秒,天空飞过的海鸟叫得和乌鸦似的。
真田弦一郎严肃道:“不二出界,四天宝寺组得分。”
幸村精市弯了眉眼,“白鲸重回海底。”
柳莲二说着俳句,“一鲸落,万物生。”
凪圣久郎亮出记分牌,用上了关西腔,“真田学长8分,幸村学长和柳学长10分。”
凪诚士郎跟着重复,省略了前面的话语,“……分。”
仁王雅治闪现,语气是唱歌剧般的抑扬顿挫,“8分的意思是两个0分,真田垫底。”
“重点是不二失败的白鲸吧!还有,你们是什么语气啊?为什么要在这里打分……”嘴上有空的只有他一个,忍足谦也肩负吐槽的重任,“不对,哪来的牌子啊!”
凪圣久郎指了指已经被改造成工艺手作室的海滨小屋,“这是记分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