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的夜晚,话题总是绕着那几个固定的圆心打转。
——恋爱。
“户美的那个队长,是不是和女朋友分手了啊?”木叶秋纪盘腿坐在地铺,认真磨着自己的指甲,说着刚才刷到的LINE TIME动态,“我看他发的照片,一股夏日的忧郁味儿,非常符合失恋者的心态。”
东京的强校就是这么几所,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打过比赛,算是互相认识。
只是他们的队长木兔光太郎,实在是不适合作为会谈代表,每次练习赛或正式赛,两边除了教练间的交流,就是木叶秋纪和大将优尬聊。
大将优知道他们硬实力比不过枭谷,便在一骑绝尘的赛道上疯狂炫耀。
毕竟在一群排球少年中,就他是有女朋友的,LINE TIME十条有七条是在秀恩爱。
“是吗?”小见春树没有特意解读大将优的动态,不过他想起几次比赛时对方的表现……
“户美排球部的训练也不少吧,他有那么多时间陪女朋友吗?”
“所以是约会一次然后拍一堆存货吗?”
“可能吧。”
“会不会是自己一个人假拍的?”
“嘶,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
——排球。
“对对,就是他啊!”木兔光太郎的声音在室内炸开,他借来了教练的平板,找到了黑尾铁朗提到的那场赛事,“凪圣久郎,我印象超深刻的!”
赤苇京治坐在旁边,目光放在了那块屏幕上。
画面是里是与学校队服不同的、印有广告商投资品牌的俱乐部队服。更具少年感的两位选手站在拦网的两边,木兔光太郎以一种不符合初中生力道的强烈姿态扣球,另一边跳起拦网的7号攻手,有着一头熟悉的白发。
……木兔学长和凪学长,之前是排球俱乐部的啊。
赤苇京治串联起时间线。
怪不得自己初二时,都没听过说木兔学长的名字……毕竟按照木兔学长高一时的表现,他初三绝对会是在全国赛中出名的选手。
——游戏。
孤爪研磨戴着耳机,窝在音驹地盘的角落里,主动避开了周围的热闹讨论。
他和朋友联机,两人硬刚五人组队,“诚士郎,我捡到了一把狙,你那边有倍镜吗?”
「有一个四倍镜,你要吗。」凪诚士郎用着问句的词组,语气里却没有问号。
“嗯,”手指灵活地舞动,孤爪研磨操控游戏人物走位,躲过了后山的狙击手,“我现在来找你。”
他要反狙回去!
——排球。
“他超高啊!”
日向翔阳来到了音驹的地盘,向犬冈走询问着那个他没见过的灰发副攻手的消息,“黄金周我没见过他……感觉和凪学长差不多诶!真好呐!”
橘发少年眼里是满满的羡慕。
“列夫是我们队最高的部员,黑尾学长和夜久学长都很看好他呢!”犬冈走也分享着他的变化,“翔阳!我从副攻手变成主攻手了,最近我加上了发球和扣球的练习,接球也进行得很顺利……”
不,一点都不顺利吧!犬冈是和列夫一样卡住进度条的高个子新人啊!
夜久卫辅看向徒弟二号,又想起去了厕所的徒弟一号,五味杂陈。
“犬冈,这里的厕所在哪里,我想……”
“哦哦,出门左拐,你就能看到标识了。”
——闲谈。
森然的二传手压低了声音,“那个紫头发的,是御影玲王吧?国内第一集团的大少爷。”
“还是和圣久郎、诚士郎一起踢足球的U20选手。”
“没想到他还会打排球……”
“这有什么!”森然的一位攻手瘪着嘴,“我也会踢足球啊!”
队友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秒。
随后有人幽幽地问:“那你能踢到世界冠军吗。”
攻手张开嘴,又闭上,最终冒出来一句:“当然……不能!”
——排球。
影山飞雄反思着,不怎么好看的字迹写在了专用笔记本上,“我们和森然的那一场,最后一球……对面的7号已经能跟上日向的动作了,明天要适量减少右手速攻的使用频率。”
“明天才是乌野完全体的发挥,先用普通的战术让田中和西谷他们适应一下。还有你,影山,”菅原孝支取出自己的本子,把今日的对手阵型画了出来,“我和你讲讲这几所学校队伍的特点吧。”
“麻烦你了,菅原学长。”
“那就从你对战过的森然高中开始吧。他们其实和音驹的球风有点像。打个比喻的话,如果说音驹是防守的‘维系’,他们就是把攻击‘连结’了起来……”
影山飞雄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上又添了几笔。
——八卦。
“阿虎啊,我已经不是乡下的田中龙之介了。”
乌野的二年级主攻手抱臂垂首,目光深沉,“是上过天的Fly·龙之介!”
他讲述着自己的传奇上京经历。
音驹的二年级王牌、山本猛虎的莫西干头在炸毛边缘,“真的假的阿龙,你坐飞机来的?!”
听完田中龙之介的讲述,山本猛虎咕咚咽下一口唾沫。
他知道凪学长是各种世界冠军,但能随意坐上直升机……凪学长,究竟是何方神圣?
“大家,听我说。”
音驹队长站在他们的地铺中央,宣布了一件重磅消息,“明天,我们就会有经理了。”
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动后,大半的男生围了上来,“真的吗!”
“黑尾学长!你可不能开玩笑哦!”
“给大家期望、又给大家失望的话,会被责怪的哦。”海信行温和道。
黑尾铁朗摊开双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浮现了一个坦诚的笑容,“鄙人一向童叟无欺。”
夜久卫辅露出了怀疑的眼神。
“真的,是圣久郎说的,”音驹队长不卖关子了,咧开一个笑,“而且他打包票,是个大美人哦。”
……
黑尾铁朗嘴角抽搐,就差口吐白沫躺在地上讹诈了。
金色加挑染的半长发,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白皙的皮肤,高挺的鼻梁,蓝玻璃似的眸子正用冷淡的眼神掠过眼前的排球人。随着脑袋的动作,脖颈的玫瑰刺青起伏,眼尾的红纹更是给这张精致的脸增添了几抹说不清道不明的艳丽……
作为「新世代十一杰」,谁也不能否认他作为前锋的价值。
半决赛那场,擦伤的脸颊反而显出几分顽强的悲壮,让无数球迷疯狂。季军战的侧身翻射门因和一只猫的动图神似,在INS上热度飙升,硬是让凯撒在足球圈外火了一波。
货真价实的金蓝发大美人。
但问题是——
音驹队长尽力保持住声线的稳定,“我说,圣久郎,你对「大美人」的理解,是不是和我们不太一样?”
因为黑尾铁朗吊儿郎当的站姿,凯撒乍一眼看起来比音驹队长还要高一些。那居高临下地睨视,配上那张漠然的面孔,距离感和压迫感都拉到了满分。
无数揶揄的目光射向了黑尾铁朗的后背。
山本猛虎如临大敌,“Country Boy!”
音驹排球部就有一个外国混血的部员,大家对外国人接受良好,即使凪圣久郎真带来了个外国人来给他们当一日经理,他们也不会……
“米歇尔·凯撒?!”
“我们的半决赛对手!”
“德国队的王牌啊……”
“这家伙是不是超蛮横霸道的?”
“有吗?我只看了Blue Lock TV里凪学长的出场片段,那些片段里的凯撒还挺……好相处的?”
内斯因在凯撒身后半步的位置,听到这句话,他睁开了一直本阖的紫红色眼睛,“对凯撒不敬……”
“好了,内斯。”凯撒适时阻止,姿态漫不经心。
“没必要对所有的配角都到纠正的心思,世上总是有无可救药的人的。”
金蓝发青年的视线从稍微平静的音驹众和眼珠子脱出眼眶的乌野众身上挪开,完全把他们当作了不重要的背景板。
黑尾铁朗:“……”
他顶住了压力,转向罪魁祸首,“圣久郎,这家伙哪里和我们的要求沾边了?”
“米米不漂亮吗?”凪圣久郎真诚反问。
如果凪圣久郎的视觉还是像素风,此时估计都能发现凯撒的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黑尾铁朗指出关键,“外表什么的是附加项,重点是「经理」啊!这家伙哪里能做经理啊!”
凪圣久郎身边的另一位白发青年,默默把视线落在了凯撒的买一送一产物上。
内斯挺适合做经理的工作的,甚至比经理做得好全面……
凪圣久郎故意误解,“的确,米米不是经理(Manager),是前锋(Forward),但是亚亚是中场(Midfield)哦!”
音驹队长两手交叉,摆出拒绝的×字,“这里禁止足球选手进入。”
凯撒和内斯的头发都偏长,遮住了半个耳朵,凪圣久郎出声,“米米和亚亚戴了翻译耳机,是能听清我们说了什么的。”
音驹队长微微欠身,“是来参观我们集训的吧?我和教练商量一下你们的位置……不过在场边可能会被流弹砸到,要不要上二楼呢?虽然距离远了一些,但会安全许多。”
凯撒扬起了一边的眉毛。
然后当一颗排球反弹向坐在折叠椅上的旁观人士时,双腿交叠、悠闲地像是度假的凯撒轻轻抬起右脚。
足弓触球,踝关节运作,轻捷地与目标接触。
球,停了。
金蓝发青年的双手还懒散地外摆着,整个人看起来一点没有用力,而那颗球,就像黏在他鞋上一般,乖巧听话。
“哇——”
“厉害啊……”
“这就是「停球」!”
“凪…圣久郎学长和诚士郎学长也能做到吧……”
场上的乌野众叹为观止。
另一个场地对战的是枭谷和森然。
枭谷的主攻手猿杙大和发出一声惊呼,“怎么回事,超酷啊!”
天生的微笑唇让他自带亲和气场,只是有时候明明没有笑,却会被人说你为什么要笑……
小见春树想到了另一所东京豪强,“井闼山的交流校有德国的吗?”
“不知道呢。”木叶秋纪答。
枭谷联盟的队伍是关东地区的一些排球强校,而井闼山注重海外交流,每年假期的集训都是与海外合作院校进行的。
凪圣久郎今日加入了乌野的队伍,乌养系心显然也很兴奋。在得到凪圣久郎“我想多扣球得分”的自主意愿后,一会让影山飞雄配合他;一会把他塞进菅原孝支和泽村大地的三年级组合中。
转为自由人的木下久志因为身量比西谷夕高了十五厘米,做不到小个子的灵活动作,近距离观察了凪圣久郎的救球技巧后,学着用上了巧劲鱼跃……
打了一整天、十局局,最后活力的日向翔阳和西谷夕都在大口喘息,就连凪圣久郎也擦了把汗。
武田一铁见乌养系心的眼睛越来越亮,嘟囔着“可以让圣久郎尝试一下和影山的快攻啊。”“他一九四的身量会是乌野里最高的,如果他和月岛的拦网防守能形成…”“他和三年级的连结也不错,和东峰会是乌野的双台重炮。”“居然会飘球!继影山后,我们又有了一个强力发球员!”“跳飘和原地飘球,这、这是双刀、三刀流!”
队内的士气也越来越旺,乌野从昨天输得最惨变成了今日赢得最多,所有人的状态都超乎了平常。
就是这样!
乌养系心的拳头越攥越紧,是这支队伍的话,即使在全国的舞台上,管他青城还是白鸟泽,他们很有希望冲击顶峰!
……
染着黄发的教练声音讷讷,“…你说什么?”
乌野排球部的教练是外聘的,他查不到学生在校的档案信息。
凪圣久郎又重复了一遍,灰褐色的眼底格外平静,语气无波无澜,“我是去年十二月、从神奈川县转来的。榴莲君,今年夏季IH,我是禁赛期哦。”
“……啊?”乌养系心嘴里的烟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