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106章 都城来信

岩城太瘦生Ctrl+D 收藏本站

“钟宝珠,你洗好了没?”

“好了好了!魏骁,你不要催!”

“快出来,我要拆信了。三——”

“不许!这是他们送给我们两个的信……”

天色渐晚,夜风渐起。

房里弥漫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钟宝珠胡乱套上干净中衣,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手拿巾子,脚踩木屐。

他着急忙慌,叮里哐当地推开里间的门,从里面跑出来。

“魏骁,不许!不许!”

魏骁早已经沐浴完毕。

他换了衣裳,就背对着钟宝珠,坐在外间的书案前。

书案之上,正是驿馆王大人,给他们送过来的那个木匣子。

魏骁闭着眼睛,昂首挺胸,故意拿话引诱钟宝珠。

“二——一——”

话音刚落,钟宝珠一个箭步冲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魏骁,你可讨厌了!”

魏骁回过神来,睁开眼睛,抬头看去。

“钟宝珠,我等了你整整一百个数。”

“那湖水这么脏,浮萍又粘在我的脚上,我想洗干净点嘛。”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用手里巾子擦着头发,走到魏骁面前,盘腿坐下。

魏骁坐直起来,稍稍俯身靠近,伸手去拽他身上的中衣系带。

“干嘛?”钟宝珠疑惑,低头看去。

魏骁淡淡道:“你系错了。”

钟宝珠的中衣,一上一下,有两条系带。

钟宝珠火急火燎地跑出来,只来得及系一条带子,而且上下系错位了。

魏骁一眼就看见了,所以帮他拆开重系。

钟宝珠忙着擦头发,也不在意。

只是往前挺了挺小身板,好让他系得更方便些。

“没关系的,反正这里又没有别人。”

“你可以把我当成别人。”

“我才不当,你不是别人。”

“你衣冠不整,我看着难受。”

“那你就难受吧。”钟宝珠理直气壮,“光屁股的样子都看过了,还怕这个?”

魏骁抬眼,又是哀怨,又是无奈地瞧了他一眼。

他确实怕。

钟宝珠浑然不觉。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钟宝珠笑嘻嘻地举起手:“现在可以拆信了!”

“还不行。”

“为什么?”

魏骁转过头,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披风,抖落开来,盖在钟宝珠身上。

“披上,省得着凉。”

“我又不冷。”

话虽然这样说,但钟宝珠还是乖乖披上了。

“现在可以拆信了吧?”

“嗯。”

今日一整日,两个人都在外面玩儿。

午饭、晚饭也是在外面吃的。

傍晚时分,日头还没落山,他们就在酒楼里吃过晚饭了。

一脚踩进湖里,也是吃完晚饭,舍不得回来,才弄出的事。

所以他二人不用吃东西,简单清洗一番,就来拆信了。

钟宝珠与魏骁面对着面,分别坐在书案两边。

案上点着两支蜡烛,烛光昏黄,映出钟宝珠期盼的表情。

他两只手捧着脸,目不转睛地盯着案上木匣。

魏骁则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抽刀出鞘,用匕首去撬上面的封泥。

这玩意儿,糊上去之前是湿漉漉的,晾干以后,就变得异常坚硬。

几个好友,不知道是不是头一回寄东西,不知道要用多少,糊了一大块上去。

封泥几乎把整个木匣子都裹起来,撬都撬不开。

钟宝珠看着,无端联想到一个东西。

“魏骁,你说……”

“嗯?”

“他们是不是给我们寄了一只叫花鸡过来?”

魏骁哽了一下,抬头看他。

只见钟宝珠望着木匣,几乎要流口水。

“叫花鸡就是这样,用泥巴封起来的。”

“傻蛋。”

魏骁说了他一声,低下头,继续撬泥巴。

“开个玩笑嘛!”钟宝珠连忙道,“我当然知道,不可能是叫花鸡啦!魏骁,你不会当真了吧?”

魏骁无奈道:“你本来就很傻。”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帮他把撬下来的封泥扫开。

他又道:“这么厚一层封泥,这么大一个匣子,不知道他们给我们寄什么了。”

魏骁淡淡道:“大概是书信。”

“书信也没有这么厚的。”

“他们四个人,一人写几张纸,也有这么多了。”

“唔——”钟宝珠摇摇头,一脸认真,“我觉得,肯定还有其他东西。”

“还有什么?”

“还有他们送我们的礼品啊。”

“礼品?”

“对啊。”钟宝珠点点头,“你想啊,我们两个,一声不吭来了楚州。”

“他们四个在都城里,要等到第二日,才知道我们去了哪里。”

“他们肯定很想念我们两个,对我们是日思夜想,牵肠挂肚……”

魏骁轻轻地笑了一声:“钟宝珠,你会用成语了,而且是连用两个。”

“我一直都会。”钟宝珠不满道,“魏骁,你别打岔。”

魏骁把手里木匣翻了个面:“你继续说。”

“他们在弘文馆里,无聊的时候,肯定会想,要是钟宝珠和魏骁还在,那就好了。”

“他们走在大街上,看见有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肯定也会想,要是他们还在,能一起玩,那就好了。”

“这就叫做‘触景生情’!”

“然后他们对我们,思之如狂,就给我们寄了很多东西,聊表相思。”

钟宝珠捧着脸,正放肆畅想着。

话音刚落,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木匣上的封泥,终于被魏骁撬开了。

钟宝珠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

“快快快!魏骁,看看是什么!”

“嗯。”

木匣被摆在书案正中,钟宝珠和魏骁一人拿着一边。

钟宝珠按下木匣盖子上的机关。

下一刻,不等他打开盖子,盖子竟自动弹了起来。

又下一刻,无数纸张,一张接着一张,也从里面弹了出来。

“这是什么?”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连忙伸手去接。

“难怪!”

“难怪他们要用这么厚的封泥,原来是怕里面的东西弹出来!”

钟宝珠捧着木匣,魏骁循着纸张,找到最前面的那张纸。

原来这不是很多张纸。

这是一整张纸,像奏章一样,被人折起来,用力压紧实,装在匣子里。

所以他们一打开匣子,纸张就弹出来了。

魏骁捡起开头的那张纸,钟宝珠凑上前去,看了一眼。

这张纸上,只写了一个字。

一个大大的“钟”字!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是拆都拆开了,两个人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

第二张纸上,同样写着一个大大的“宝”字。

钟宝珠扯了扯嘴角,朝魏骁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不用看了,第三个字肯定是‘珠’。”

魏骁也道:“你之后就是我。”

果不其然,前面几张纸,写的就是他们的名字。

——钟、宝、珠!

——魏、骁!

字写得又大又粗,每一笔都入木三分,墨迹洇透纸面。

可见他们写这五个字的时候,有多用力,有多气愤。

接下来是——

你、们、两、个……

一个斗大的墨点儿,乌漆嘛黑。

钟宝珠和魏骁举起纸张,对着烛光。

透过烛光,依稀可以辨认出,这是一个“死”字。

大概是他们写了,又觉得不吉利,就涂掉了,重写一个字。

于是这句话,从“你们两个死到哪里去了”,变成“你们两个跑到哪里去了”!

一句话看完,忽然有了声音。

就像是几个好友,在他们耳边大喊一样。

钟宝珠不自觉捂了捂耳朵,魏骁也不由地皱起眉头。

“钟宝珠,你好像猜错了。”

“我以为……”

几个好友,似乎并没有很想念他们。

更多的是气愤和恼火。

钟宝珠碰碰魏骁的手肘:“继续往下看。”

“好。”

“他们这样写字,一张纸就写一个字,也太浪费了。”

两个人继续往下看。

就像是知道钟宝珠和魏骁会嫌弃他们一样。

再往下,几个好友就不再像刚才那样写信。

他们也规规矩矩的,写起寻常大小的字体来。

温书仪开门见山地问,他们两个去哪里了。

要出远门,怎么也不跟他们说一声?

害得他们一大早到弘文馆,发现他们两个没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还没写完,魏骥和郭延庆像是把信纸抢过去了,两个人继续往下写。

两个小的,在信纸上,委屈巴巴地喊“宝珠哥”和“七哥”。

不出所料,也是问他们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出门去玩儿,不带上他们两个就算了,连说都不说一声。

难道是怕他们两个缠着他们吗?

当真过分。

几个好友写信,用不着这么规整严谨。

几个人的笔迹混杂在一块儿,一会儿你写一句,一会儿我写一段。

钟宝珠和魏骁几乎能想到,他们凑在书案前,争来抢去的样子。

再往下,就是李凌的长篇大论。

几个人里,要数李凌最为激动。

旁人只说钟宝珠和魏骁出去玩儿了。

李凌在信上,毫不客气地宣称,他们两个——

私奔了!

李凌这样写道:“钟宝珠、魏骁,不顾同窗好友之情,竟敢私奔!”

“你二人早有私情,我早就看出来了!”

“可恨你二人,竟然不相信我们,一点风声都不透!”

“着实可恶!”

然后就是连着好几个“可恶”。

想是李凌咬牙切齿写的。

他继续写道:“钟宝珠、魏骁,倘若还顾及好友之情,还请速速归来!”

“流亡在外的日子不好过!外乡的饭不好吃,外乡的水不好喝!”

“你们两个,给我回来!”

看到这里,钟宝珠和魏骁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李凌,酸溜溜的。”

哪里是外乡的饭不好吃?

明明是他李凌酸得不行了。

李凌最后道:“倘若打定主意,不愿归来,还请魏骁来信一封。”

钟宝珠不解:“为什么单单要你来信啊?他不想收到我的信吗?”

“不知道。”

两个人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字,李凌又写得特别大——

“魏骁,给我写一封信!”

“解除我的伴读身份!我不要做你的伴读了!”

“我本来是七皇子的伴读,如今七皇子跑了,我不愿上学,夫子竟然不许!”

“要么把我带走,要么解除我的伴读身份!我不要上学了!”

看到这里,钟宝珠和魏骁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扑哧——”

原来如此!

李凌是魏骁的伴读,和钟宝珠也是同窗。

如今他二人跑了,只留下李凌一个人。

他本来就心里不好受,夫子还不肯放他走,他肯定气死了。

“哈哈哈!”

钟宝珠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魏骁也捂着脸,别过头去,笑得不行。

好惨的李凌,好可怜的李凌。

两个人没力气看信,又笑了好一阵,才继续往下看。

再往后,就是几个好友的牢骚。

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没什么可说的。

钟宝珠和魏骁也不觉得惭愧,一路笑着看下去。

几个好友不高兴,他们就高兴了!

写到最后,就像是忽然有人打断了他们,把纸张从他们手里抽走。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

再往下,是一道熟悉的,但是先前从没出现过的笔迹。

——在外游玩,不可懈怠。

——功课在此,速速交来。

落款是……

钟宝珠惊呼一声:“苏学士和小杜夫子?”

再往下翻,就是许许多多的策论题目与算学题目。

难怪,难怪书信没有几页,却还是把木匣塞得满满当当的。

原来是这些东西!

“啊?!”

钟宝珠倏地把纸张丢开。

“魏骁,快快快,收起来!盖起来!”

“我们假装这封信被弄丢了,压根就没送到我们手上!”

“哎呀!好讨厌啊!”

钟宝珠使劲甩着手,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不寄礼品就算了,竟然还给他们寄功课。

这群人还真是他们的好友啊!

魏骁一页一页,把书信叠好,塞了回去。

钟宝珠扑上前,把盖子盖上。

“行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魏骁故意问:“要给他们写回信吗?”

“我们都没收到信,当然不用……”

话说到一半,钟宝珠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不写回信,似乎也不好。

除开功课,几个好友也是关心他们嘛。

而且,他们一声不吭就跑了,本来也是他们不对。

所以……

钟宝珠转念一想:“还是写一封吧,但是功课绝对不写。”

“嗯。”魏骁颔首赞同。

于是两个人又行动起来,铺纸的铺纸,研墨的研墨。

他二人各自拿着一支笔,挤在一张信纸前,想到什么写什么。

钟宝珠一边写,一边碎碎念着。

“‘书仪,阿骥,延庆,李凌——’”

“为什么李凌是全名?”魏骁道,“他肯定会闹的。”

“可是他对我们这么凶……算了算了。”

钟宝珠把“李”字涂黑,改成“阿”字。

“阿凌。这样可以了吧?”

“嗯。”魏骁颔首。

“接下来怎么写?”

“就写——”魏骁想了想,“南下楚州,实非我愿。”

钟宝珠道:“可我是愿意的啊,我就想出来玩儿。”

“你想让他们揍你吗?”魏骁无奈,“就这样写。”

“噢。”

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先给几个好友赔了罪,又写了两句好话哄他们。

最后讲起,他们在楚州买了好些小玩意儿,过一阵子就带回去给他们。

“这样就差不多了。”魏骁道,“料想他们会消气的。”

钟宝珠鼓起腮帮子,对着未干的墨迹吹了两口气。

吹着吹着,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赶忙提起笔,又补了两句。

魏骁疑惑,上前去看。

只见钟宝珠提笔写道:“你们的书信太长,我们没看完!”

钟宝珠搁下笔,左看右看,很是满意。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说,我们没看见功课了!”

“这就是证据!”

魏骁又笑出声来,故意道:“钟宝珠,你好聪明噢。”

“那当然了。”

两个人把几页信纸叠好,放进木匣里。

等着明日交给侍从,叫他们用封泥封好,送去都城。

收信看信,写信回信。

不知不觉间,天也全黑了。

两个人刚把书信写好,老太爷和钟二爷就过来了。

两位长辈带来两碗姜汤,怕他们着凉,要他们全都喝了。

长辈好意,他们也没有过多推辞,捏着鼻子,硬灌了下去。

喝完姜汤,两位长辈宴饮一日,也有些累了,便回去了。

钟宝珠送走他们,就回到床上,裹着被子捂一捂。

钟宝珠的头发已然半干,只是发尾还有点儿潮。

元宝拿着干燥的巾子过来,要给他再擦一擦。

结果魏骁接过巾子,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元宝迟疑,但架不住七殿下固执,自家小公子也笑嘻嘻地默许了。

他一步三回头离开房间。

只见钟宝珠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像一个小泥人。

魏骁就坐在他身后,挽起他潮湿的发尾,用巾子拢住,轻轻搓一搓。

不知怎的,钟宝珠忽然笑起来,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魏骁问:“怎么了?”

钟宝珠乐不可支:“痒……”

“哪里痒?”

“脖子,还有腰,还有屁股。”

钟宝珠一个劲地发抖。

“魏骁,你一碰我,我就觉得身上好痒啊。”

魏骁故意问:“那我帮你挠挠?”

“都说了,你一碰我我就痒,你帮我挠,岂不是越挠越痒?”

“那怎么办?”

“不知道……”

钟宝珠笑得坐不住,往前一倒,就趴在了床上。

“真的好痒!好奇怪啊!”

魏骁也扑上前,按住他的侧腰,轻轻捏了两下。

他故作不满地问:“钟宝珠,哪有你这样的?”

钟宝珠回过头:“我怎么样?”

“我好好对你,你觉得痒。非要我跟你打架,你才舒坦?”

“对啊!”

钟宝珠挣扎着,扭动身子,翻了个身。

“我就是这样!”

“山猪……”魏骁顿了顿,改了口,“小猪吃不了细糠。”

钟宝珠也想了想:“魏骁,你不适合学你哥。”

“什么?!”魏骁震惊。

“太子殿下对我哥很温柔,但是你不适合学他。”

魏骁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钟、宝、珠!”

“对!”钟宝珠一拍手,眼睛一亮,“就是这样!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和我作对的样子!”

“我……”

魏骁扬起手,照着钟宝珠的屁股,就打了他一下。

“不许提我哥!我没学我哥!”

“干嘛?你这么不喜欢你哥?”

魏骁猛扑上前,抱住钟宝珠。

两只小狗,又滚成一团。

“魏骁,你不是要给我擦头发的吗?”

“不擦了,你自己甩两下脑袋,就甩干了。”

“我又不是小狗!”

“你就是。”

“那你也是!”

“汪——”

“汪汪汪——”

小狗就是小狗,小狗不能学人。

小狗谈情说爱,也有他们自己的方式。

*

第二日。

钟宝珠和魏骁又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

家里长辈都不管他们,随他们去。

所以这阵子,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是自在。

两个人慢悠悠地吃了早饭,把书信拿去驿馆,请人送去都城。

送完了信,他们也没回家,又牵着小狗,去外面玩儿。

昨日他们去城外玩耍,结识了几个楚州当地的少年。

约好了今日再一块儿玩,几个少年带他们去捉鱼打鸟。

再过一阵子,到了夏日,还能坐着小船,去采荷花、摘莲蓬。

钟宝珠和魏骁打定主意,至少在这里过了夏季,再回都城。

几位长辈也是这样打算的。

夏日酷暑,老太爷年纪大了,身子也不好。

在船上闷热颠簸,万一有个好歹,那就不好了。

再加上,钟二爷也许久没有见到老太爷了,思父之情甚深,巴不得和老太爷多待一阵子。

所以他们也想好了,等入了秋,秋高气爽的日子,再启程回都。

就这样,又过了小半个月。

钟宝珠和魏骁,把楚州里里外外逛了个遍。

两个人不满足于楚州,已经收拾行装,准备去附近州郡逛逛了。

临出发前,都城那边的回信也来了。

不枉他们说了一番好话,几个好友果然稍稍消了气。

温书仪、魏骥和郭延庆三人,说话和气许多,纷纷叮嘱他们,在外行走,要多加小心。

只有李凌还愤愤不平,问魏骁为什么不解除他的伴读身份,还叫钟宝珠一定要把上回那封信看完,这封也要。

钟宝珠和魏骁故意逗他,在第二封回信里,只写了四个大字——

就是不看!

据说,李凌被他们气得一个仰倒,几个好友连忙上前,掐他的人中。

掐了好一会儿,李凌才缓过来。

他们就这样,十来日一封信,一直保持着联络往来。

聊起这阵子发生的事情,聊起楚州的风土人情。

说说笑笑,打打闹闹。

倒也不觉得寂寞了。

一晃眼,就到了六月。

魏骁连十五岁的生辰,都是在楚州过的。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与长平公主,还有骠骑大将军,都不觉得有什么。

他们都说,魏骁长大了,是该在外面闯荡闯荡,晚些回去也无妨。

至于生辰礼,他们替魏骁收着,等他回来再看。

话虽然这样说,魏骁也没有表露出什么。

但钟宝珠还是觉得,这样有点儿不好。

于是他亲自操办,在楚州城外的湖上,给魏骁弄了一条船。

和去年一样,钟宝珠拽着魏骁,在船上给他过生辰。

又和去年不一样,去年有那么多的人,亲朋好友,热热闹闹。

今年只有钟宝珠一个人,还有满湖的荷花。

去年是奢华的画舫,今年是简陋的乌蓬小船。

钟宝珠和魏骁并排躺在船上,望着天上星子。

他二人难得这样安静,指着星子,一言不发。

又过了一阵子,秋意渐浓。

老太爷准备启程回都。

两个少年还有点儿舍不得走。

钟宝珠撒娇耍赖,魏骁一言不发,两个人都想多留几日。

正僵持的时候,都城那边,几个好友又写信来了。

信上说——

打西边来了个匈奴王子,叫什么默多。

这个默多,生得人高马大,威风凛凛。

带着一行随从,也是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他们在马球场上,横扫四方,所向披靡,嘚瑟得不要不要的。

都城之中,已经没有能和他们抗衡的马球队伍了!

几个好友,就连李凌也放下怨气,写信催促他们——

速速归来!速速归来!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