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
“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们来了!”
——“你们别来。”
御史台。
魏昭提着食盒,静静地站在房门外。
钟宝珠、魏骁和几个好友,飞奔上前。
六个少年,像六只小狗,又像六个小野人。
他们撒开脚丫,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圈圈,跳舞欢呼。
钟宝珠腿脚不便,也在魏骁的看护下,踮着左脚,一个劲地蹦跶。
“好耶!”
“太子殿下,我要吃鱼!”
察觉到有人动他手里的食盒,魏昭一激灵,忙不迭举起手,把食盒举得高高的。
“诶!”
他喊了一声,又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钟寻。
“阿寻,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
钟寻坐在书案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了?”
魏昭一哽,难得撒起娇来:“你没看见吗?他们欺负我!”
此话一出,几个少年都停下了蹦跶的脚步。
几个人站在原地,或是抱在一块儿,或是自己抱着自己。
他们倒吸一口凉气,都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咦——”
魏骁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哥,你今日讲话,怎么恶心巴拉的?”
“就是!”钟宝珠马上跟上,“什么叫做‘我们欺负你’?你可是太子,我们还这么小,我们能欺负你吗?”
魏昭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
“能。”
那可太能了!
这几个小的,日日都在他和阿寻身旁捣乱。
搅得他们没一日安生!
钟宝珠见他这副模样,连忙往魏骁怀里躲了躲。
几个少年抱在一块儿,也跟着往后退了退。
好吓人噢!
见他们这副模样,钟寻赶忙扶着书案,站起身来。
他走上前,来到魏昭面前,挡在几个少年身前。
钟寻伸出手,从魏昭手里接过食盒。
“好了好了,他们几个年纪还小,爱玩爱闹。”
一接一送,钟寻趁机覆上魏昭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作为安抚。
“你跟他们计较什么?还‘欺负’上了?”
魏昭本来就没生气,方才也不过是跟他们闹着玩儿。
如今有钟寻亲自出面劝和,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百炼钢化成绕指柔。
魏昭反手,也握住钟寻的手,攥在手心,捏了两下。
就连说话的语调,也跟着温柔起来。
“好,就听阿寻的。”
几个少年围在旁边。
看见这个场景,几个人不由地皱起小脸,眯起眼睛,朝同一个方向歪着脑袋。
他们两个在干嘛?
好好地说着话,怎么就拉上手了?
不过……
好像也没有特别不对劲,他们两个经常牵手。
还有钟宝珠和魏骁,他们两个也经常……
不等几个少年把事情想明白,魏骁率先回过神来。
他搂着钟宝珠,面露嫌弃,轻轻地“哼”了一声。
瞧他哥那副不值钱的样子!
真是丢他们兄弟二人的脸!
他这一“哼”,钟宝珠也反应过来。
他推开魏骁的手臂,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放手!”
钟宝珠踮着脚,蹦跶着,快步上前,冲进两个兄长中间。
“放手放手!走开走开!”
钟宝珠一把握住自家兄长的手,带着他就要走。
牵什么手?不许牵!
他还在这儿呢!还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呢!
就算……
就算他不在,也不能牵手!
钟宝珠拽着钟寻,气势汹汹地往里蹦跶。
钟寻只得依着他,一面跟着他走,一面回头看了一眼,对魏昭道:“快进来罢。”
“这么点饭菜,一定不够他们吃。”
“我已派了墨书,去八宝楼定了一桌席面,估摸着就快回来……”
听见“八宝楼”三个字,钟宝珠忙不迭回过头,眼睛一亮。
“哥,真的吗?”
“嗯。”钟寻颔首。
钟宝珠还没来得及高兴,马上反应过来,拉着他,把他按回书案前。
“哥,你坐!”
“好。”
钟寻仍旧在主位上落座。
钟宝珠则在他身旁坐下。
严肃认真,专心致志,好似一只看门的小狗。
他扬起小脸,毫不客气地对魏昭道:“太子殿下也请坐吧。”
“好。”
魏昭咬着牙,应了一声,带着几个少年,走上前去。
坐就坐!
钟宝珠这个小鬼头,专门和他作对。
不让他和阿寻一块儿用饭就算了,如今连座位都要隔开。
当真是……
钟宝珠坐在兄长身旁,歪了歪脑袋,有恃无恐地看着他。
哼!
一个眼神还没甩过去,魏骁就按住了他的脑袋,捂住他的眼睛。
钟宝珠,你做什么呢?
不许给我哥抛媚眼!
钟寻见状,又打起圆场来:“好了好了,不要闹了。”
一行人暗中较劲,又闹了一会儿。
不多时,墨书便带着八宝楼的伙计回来了。
五个伙计,手里分别提着红木食盒。
众人把书案清空,铺上桌布,摆上菜品。
这才像样。
与此同时,魏昭也打开自己带来的食盒,把饭菜摆在钟寻面前。
怕钟寻抢不过这几个小的,更怕人抢不过这几只小馋猪。
魏昭一把东西放好,马上捉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在钟寻碗里。
“阿寻,你吃。”
“好……”
话音未落,钟宝珠就喊起来:“我也要吃!”
魏昭无奈道:“你吃你吃,没人拦着你吃。”
钟宝珠举起碗:“那我也要……”
魏骁当即也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他碗里。
“我给你夹,别使唤我哥。”
钟宝珠皱起小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魏骁,你还护上你哥了?”
“我……”魏骁一哽,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就算是吧。”
魏昭笑着,神色动容:“瞧瞧,还是我弟弟对我好。”
魏骁对上他的目光,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去。
其实……
他只是不想让他哥给钟宝珠夹菜。
八宝楼的饭菜虽好,但是魏昭带过来的,似乎也不错。
“嗯。”
钟宝珠一边吃,一边装模作样地点点头。
“太子殿下,这条鱼好好吃。你明日再叫人做吧。”
“明日?”魏昭不敢置信。
“嗯。”
“你们明日还要过来?”
“对啊!”钟宝珠理直气壮,“我哥说的,只要我们愿意,我们可以日日过来。”
魏昭震惊:“阿寻?!”
钟寻垂眼,吹了吹筷子上的鱼肉:“我没说。”
魏昭当即有了底气:“听见没?”
“没听见!”钟宝珠闹起来,“我就要吃鱼!就要吃!”
“没有。”
“太子殿下,你叫人做嘛!”
“不做。”
“我都受伤了,我要多吃鱼补一补!”
“宝珠,你不要……”
就在这时,魏骁低头,瞥了一眼钟宝珠的脚。
他酸溜溜道:“你伤的是脚,鱼又没脚,吃鱼能补什么?”
“补……”钟宝珠哽了一下,嘴硬道,“鱼有尾巴啊!尾巴和脚……都差不多!”
“哼!”
魏骁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他看向魏昭,正色道:“皇兄,这道鱼,不是膳房做的吧?”
魏昭一怔,摸了摸鼻尖,显然有些心虚:“阿骁,说什么呢?”
“是兄长亲手做的吧?”
“咳咳……”
魏昭假咳两声,也别过头去。
魏骁也转过头,看向钟宝珠。
本以为钟宝珠知道,这道菜是魏昭做的之后,会少吃一些。
结果……
钟宝珠一听这话,扒拉着碗筷,吃得更起劲了。
吃掉!吃掉!全部吃掉!
不能让他哥吃!
魏骁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喊了一声:“钟宝珠!”
钟宝珠抬起头:“干嘛?”
“你……”
魏骁气得不行,却又不能明说。
“你吃点别的,给别人留点!”
“噢。”钟宝珠瘪着嘴巴,“这么小气。”
“我小气?我只是……”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掐起来。
话还没完,魏昭忽然怒喝一声——
“慢着!”
钟宝珠和魏骁都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
只见魏昭一改方才心虚的模样,整个人都坐直了,周身气势也摆起来了。
“你们两个,还有你们几个。”
“今日不是该在弘文馆上课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们又逃课了?!”
虽是问话,语气却是笃定的。
几个少年一愣,自知理亏,赶忙挤成一团。
“不是逃课……”
“我哥已经答应了,是他带我们来的……”
“我们不是故意的……”
钟寻见状,却只是吃饭,并不解释。
也是时候,把他们送回去了。
“逃课还不是故意的?”
魏昭一拍桌案。
“快吃!吃完就送你们回去!”
“好……”
几个少年捧着碗筷,连忙低下头,乒乒乓乓地往嘴里扒饭。
“一群小混蛋,简直是无法无天!”
魏昭嘴上教训着他们,手却按着胸膛。
还好还好。
总算把话头给转过去了。
钟宝珠和魏骁,总逮着那条鱼说,差点儿把他的老底都掀了。
魏昭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钟寻又笑着抬起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傻子。
*
一行人在御史台里用过午饭。
魏昭左手提着魏骁,右手拎着钟宝珠,又抬起脚,赶着几个少年。
跟赶小狗似的,就把他们赶出来了。
钟寻跟在后面,叮嘱他们慢点。
“走走走!”
“回弘文馆去上课。”
“别在这里打搅阿寻当值。”
“我们没有……”
几个少年试图辩解,但是无济于事。
“少废话,走!”
走出御史台,两辆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魏昭挨个儿把他们塞进马车里,自个儿也上了车,在横木上坐好,抽出马鞭。
钟寻不放心,恰逢午休,就跟着他们一起去。
“走!”
两位兄长载着他们,一路来到弘文馆前。
马车停稳,几个少年不情不愿地下了车。
还不肯进去,还想磨叽一会儿。
魏昭见状,干脆扬起手里马鞭。
他冷声道:“进去。”
马鞭虽然举得高高的,但是一下都没有落下去。
几个少年也知道他不会打,压根就不怕他。
一行人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走进去。
“那我们走了?”
“走走走。”
钟宝珠回过头,认真叮嘱道:“哥,你傍晚再来接我!”
“知道了。”
钟宝珠一走,一把头扭过去。
魏昭马上凑上前,牵起钟寻的手。
小宝珠,放心吧。
孤会和你哥一起来接你的。
几个少年回了弘文馆,没去思齐殿,也没去他们自个儿的房间。
反倒去了苏学士的洗砚斋。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闯进去,又把正午睡的苏学士,从床榻上挖起来。
“夫子,起来上课!起来给我们讲课!”
“我们上午没来,你一点都不担心我们!”
“就是,你都不派人来找我们,哪有这样做夫子的?”
“哎哟……”
苏学士被他们拽着两条手臂,不受控制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捂着脸,睡眼朦胧,语气里满是无奈。
“哎哟哟……”
“你们几个小混蛋,秋狩玩得心野了,回来了还要逃课。”
“怎么还倒打一耙,赖上我了?”
几个人黏在他身旁。
“就赖!就要赖着夫子!”
“夫子请起,夫子请穿鞋,夫子请穿衣裳。”
魏骥和郭延庆一人一只,把苏学士的鞋子拿过来。
温书仪则把苏学士的外裳从衣桁上取下来。
苏学士打了个哈欠:“谁把你们送回来的?”
“嘻嘻……”
几个少年傻笑起来。
“那当然是……”
“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受不了我们了!”
他们几个,还挺自豪的。
“难怪。”苏学士了然道,“闹完他们,又来闹我。”
“那可不?”
苏学士穿上鞋子,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几只小狗,虽然可爱有趣,讨人喜欢,但也不能长久地留在身边。
他们太爱闹腾了,“汪汪”叫唤着,不到半日,就能把人烦得不行。
还真是……
见不着就想,见着了又烦。
苏学士笑起来,一边朝外走去,一边笑着问。
“你们几个,在猎场里,打了几只猎物啊?”
几个少年围在他身旁,兴冲冲地回答。
“回夫子,阿骁打了八只野鸡,三只兔子。”
“李凌打了三只兔子。”
“宝珠也抓了两只。不过他不是用弓箭射中的,他是趴在地上,掏兔子窝掏到的。”
苏学士大笑起来:“哈哈哈!”
钟宝珠一听这话,马上就不高兴了。
“乱讲!我打了一百只兔子!”
“是吗?”
“嗯!”钟宝珠用力点头。
他这样一说,几个少年也跟着他胡咧咧起来。
“那我还打了两百只兔子呢!”
“我五百只!”
“我一千只!”
苏学士故意问:“骊山之上,有这么多兔子吗?”
“当然有了!苏学士你没来,你不知道,漫山遍野都是兔子,跟下雪一样!”
“是吗?”
一行人回到思齐殿。
苏学士在讲席上坐下,也不急着讲课,就问他们秋狩猎场里的事情。
几个少年自然兴致盎然,把记得的趣事,都跟他讲了一遍。
苏学士时不时附和两声,或是反问两句。
师徒几个凑在一块儿,从正午讲到下午。
直到日光轮转,日落西山。
几个人望了一眼窗外天色,不免激动起来。
“放学了!”
“夫子,您今日没讲课!”
苏学士颔首:“是啊。”
“那我们今晚,是不是没有功课?”
“嗯……”苏学士顿了顿。
几个人凑上前,眼巴巴地望着他。
或双手合十,或双手抱拳,又拖着长音喊他。
“夫子——学士——”
“求你了——”
“拜托拜托——”
苏学士大手一挥:“既然如此,每人回去,写一篇游记!”
“什么?!”
简直是晴天霹雳!
“不要啊!”
几个少年扑上前去,就要抱住他的腿,苦苦哀求。
“夫子,我们前不久才写过游记!”
“上回写的是游湖,这回是狩猎,能一样吗?”
“一样!”
苏学士笑着,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几个少年。
“我记得,临行之前,不知道是谁说——”
“他在猎场里,也要好好念书。”
“夫子记性不好,一时之间,忘记是谁了。”
“等我想起这个人来,一定要好好考考这个人。”
几个好友回过头,齐刷刷看向钟宝珠。
钟宝珠一激灵,连忙放开手,往后躲了躲。
“不是我……”
几个好友忙道:“夫子,就是……”
钟宝珠飞扑上前,捂住他们的嘴。
几个好友虽然爱打闹,但也没忘记钟宝珠脚上有伤,怕碰着他,不敢乱动。
钟宝珠大声道:“夫子,游记就游记!”
“我们会写的!我会监督他们写的!”
他拍着小胸脯:“包在我身上了!”
“嗯。”苏学士满意颔首,“这样就好。”
“夫子慢走!”
“好。”
苏学士最后朝他们摆了一下手,转身便出去了。
几个好友转过头,除了温书仪,都愤愤不平地看着他。
“钟宝珠!你就这样把我们出卖了!”
“是你们先出卖我的!”
“那我们不管,你答应的游记,你帮我们写。”
“我不要!”
钟宝珠手脚并用,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叉腰,理直气壮。
“要是不写游记,苏学士就要考我了。你们忍心看着苏学士考我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忍心。”
“那……”
“考你就考你,考不过又不会怎么样。”
钟宝珠皱起小脸,反应过来:“对噢。”
好像是这个道理。
考不过顶多被笑话两句。
写游记,可是当真要写字的。
众人齐声道:“傻蛋!”
他们今晚,本来可以去太子府,痛痛快快地玩一晚上的。
这下好了,又多出一项功课。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弱弱道:“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们就当是……锻炼一下文采嘛。”
“你们看温书仪,他就从来不抱怨。”
温书仪翻着书,轻声道:“我已经写完了。”
“啊?”
“猜到苏学士要让我们写游记,我在猎场里就写完了。”
几个少年咬牙切齿道:“那你可真是厉害啊。”
温书仪察觉到气氛不对,下意识抬起头。
下一刻,几个好友都围到他身旁。
“温书仪,把东西交出来,给我们抄一下。”
“有没有废稿?直接拿给我。”
“你写了几页纸?你自己留三页,剩下的都给我。”
这群小土匪,不光要抄他的功课,现在更是上手明抢了。
*
回到都城的第一日。
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去了。
第二日,钟宝珠早早地就起了床。
魏骁和几个好友,也早早地来了钟府。
他们还想故技重施,跟着钟寻去御史台玩儿。
可是这回,他们的计谋没能得逞。
因为魏昭也来了。
太子殿下亲自出马,跟抓小鸡仔似的,把他们一个一个抓进马车里。
和昨日一样,他亲自赶车,把他们送到弘文馆。
还特意叮嘱守门的军士,不许放他们出来。
几个少年想跑也跑不了。
可见昨日之事,确实把他气得不轻。
不过,弘文馆里,也还算舒坦。
魏昂屁股开花,还没好全,连床榻都下不来。
他在皇子所里养伤,连带着他的两个伴读,也没过来。
他们不来,刘文修就更不会来了。
弘文馆里,全是他们自己人。
仇人不在,苏学士好说话,小杜夫子宠他们。
几个少年自称“大王”,过得潇洒恣意,好不自在。
就这样,又过了两三日。
这日上午,课中歇息。
几个少年排着队,从恭房里出来。
钟宝珠扶着墙,翘着右脚,一蹦一跳地走在前面。
魏骁和几个好友,跟在后面,故意学他走路。
时不时还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钟宝珠回过头,气得直跺脚。
他只有一只脚可以用,所以是原地蹦跶。
“哎呀!你们几个,不要学我了!”
魏骁学他说话:“就学。”
“魏骁,你讨厌死了!”
钟宝珠抱着自己的右脚,就要去撞他们。
几个好友见状,赶忙也抱着腿躲开。
“快跑快跑!”
“宝珠撞上来了!”
“小猪撞人了!”
钟宝珠也大声喊:“蚂蚱撞人了!跳蚤撞人了!”
他们说他是“小猪”,他就说他们是跳来跳去的“蚂蚱”和“跳蚤”。
哼哼!
“李蚂蚱!郭跳蚤!”
“魏骁,你是……你是小狗!”
一行人出了恭房,就在打闹。
闹了好半天,才走出去几步。
连走廊都还没走出去。
正说笑着,转过拐角。
忽然,迎面走来一列人马。
几个人定睛一看,赶忙把脚放下,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魏骁瞬间变了脸色,扶住钟宝珠。
两个人站在一块儿,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众人俯身行礼:“见过圣上,见过王爷。”
只见走廊尽头,皇帝与安乐王,正并肩朝这里走来。
皇帝看向他们,扯了扯嘴角,难得换上了温和的语气。
只是话语之间,还是十分僵硬。
“不必多礼,都起来罢。”
“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在打闹。”
“朕许久没来弘文馆,抽查你们的功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