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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御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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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救我啊!”

“钟大人,请留步!”

“钟宝珠我们就扛走了!”

“我们带他去弘文馆念书,等傍晚散了学,就把他送回来!”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必言谢!我们走了!”

钟三爷坐在房里榻上,还没回过神来。

魏骁就抱起钟宝珠,几个少年就抬起书箱。

一行人跟打劫似的,乌泱泱地从他面前跑过去。

他们一边跑,还一边七嘴八舌、嘤嘤嗷嗷地同他讲话。

少年人嗓门大,语调轻飘飘的,语速也快。

其实钟三爷压根就没听清楚,他们到底在喊什么。

只是听见“念书”和“弘文馆”等字眼,他便喜不自胜,忙不迭朝几个少年摆了摆手。

“好好好,快去快去……”

“不好!”

话还没完,钟宝珠搂着魏骁的脖颈,从他身前探出头来。

他连声喊道:“不好,不好,不好!”

“爹,你在干什么?”

“他们要把我给抢走了!他们要把你最宝贝的珠珠给抢走了!”

“你还坐着看?快来救我啊!”

钟三爷愣了一下,试探着站起身来:“嗯?救你?”

钟宝珠张大嘴巴,扯开嗓子:“对呀!救我!”

钟三爷往前走了两步。

钟宝珠忙不迭朝他伸出手,一脸期盼地看着他:“爹!”

“来了来了!”

魏骁和几个好友顿觉不妙。

众人回头看去,眼见着父子二人的手,都要碰在一块儿了。

魏骁越发抱紧了钟宝珠,一声令下:“走!”

几个少年打起精神,齐声附和:“好!”

魏骁把钟宝珠往上掂了掂,继续大步往前走。

几个好友抬着书箱,紧随其后。

“爹!”

“宝珠!”

“呜呜……爹爹……”

“七殿下,请松手!快松手!”

钟宝珠被魏骁抱着,在前面跑。

钟三爷摆动着双腿双手,在后面追。

父子二人都伸出手,只是谁也追不上谁,谁也碰不到对方的手。

如同相隔天堑银河一般。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钟府正门跑去。

快走啊!快追啊!

正门之外,一辆马车停驻。

钟寻独自端坐车内,小厮墨书跟随车旁。

车帘掀起,钟寻问:“什么时辰了?”

墨书恭敬答道:“回公子,只差一刻钟,便是卯正了。”

“宝珠还没出来?”

“是。”

墨书回头,望了一眼门里。

一行人从钟宝珠的院子跑过来,还没跑到此处。

因此,门里安安静静,风平浪静。

他转回头,道:“看这模样,小公子今日,应当是不去上学了?”

钟寻颔首:“是了。”

墨书思忖着,又道:“若是公子着急,小的进去看看?”

“不必。”钟寻连忙摆手,“不要去喊宝珠。”

“可御史台那边……”

“再等一会儿。宝珠不来,总会派元宝过来,同我说一声。”

“如此。”墨书壮起胆子,问道,“秋狩之后,第一日当值,公子也不怕迟了?”

“来得及。”钟寻淡淡道,“宝珠不去弘文馆,不用绕路,我自行前往御史台,怎会来不及?”

“公子不准小的去看看,只是在门外等着,这都等了快半个时辰了。”

墨书皱起眉头,只是疑惑。

“请恕小的愚钝,公子到底是想让小公子上学,还是不想让小公子上学呢?”

钟寻轻笑一声,温声道:“宝珠受了伤,行动不便,我自然不想他再折腾。”

“他和那群少年,日日凑在一块儿,打打闹闹,没个正形。”

“万一又受伤了,才叫不好。”

墨书又道:“公子既然心疼小公子,何不进去,帮小公子求求情?”

“今日一早,小的去膳房取早饭的时候,可看见了。老爷院里的侍从,端走了一碗牛乳。”

“料想那碗牛乳,一定是给小公子吃的。”

“老爷一向看重小公子的学业,小公子不上学,老爷怎会松口?”

“依我看,还是得我们家公子,进去帮帮忙。”

墨书这一番长篇大论,倒是不无道理。

钟寻听了,却仍旧坐在马车里,一动不动。

他淡淡道:“会的。爹一定会松口的。”

墨书自是不信:“公子……”

“不光是我,爹也心疼宝珠。”

“你没瞧见,在猎场里,爹为了宝珠,四处奔波忙碌。”

“他心疼宝珠,宝珠对着他,撒两个娇,他自然应允。”

“倘若我过去,对他们说,马车备好了,随时可以送宝珠去弘文馆。”

“才是大大的不好。”

墨书皱眉,认真思索起来。

钟寻笑着,最后叹了口气:“所以啊——”

“往日里,我叫你们把马车赶到偏门,在偏门外等。”

“今日却叫你们传令,把马车赶到正门外。”

“我不必进去,在门外等一会儿,给宝珠拖一拖时辰,也就足够了。”

“事后爹问起来,我也好说。”

“原来如此!”

墨书恍然大悟,不由地点了点头。

“公子真是聪明!”

“一点小伎俩罢了,算不上聪明。”

钟寻掀开车帘,最后望了一眼府门里。

“好了,时辰差不多了,料想宝珠已经把爹说动了。我们走罢。”

“是。”

墨书领命,正要让车夫赶车出发。

就在这时,钟府之中,忽然传来一阵吵杂的人声。

“快!抓住他!别叫他跑了!”

“站住!回来!别跑了!”

“救命啊!”

“这……”

马车还没起步,墨书转过头,看向钟寻,面露难色。

“公子,这……”

钟寻亦是怔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

“母亲前几日说,要宰羊宰猪,炖羊蹄猪蹄,给宝珠补一补身子。”

“料想是膳房正要杀猪,不慎叫小猪走脱了,正在追赶。”

“不要紧。你过去,叫他们小声些,别惊动几位长辈。”

“是。”墨书领命,转身向回,“诶!里面的人,抓猪小声一些!别……”

话还没完,一个小小的黑影,一蹦一跳的,从里面窜了出来。

“嗖”的一下,从他身旁窜过去。

“不是小猪!不是小猪!”

“是宝珠!是钟宝珠!”

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

钟宝珠竟然挣脱了魏骁的怀抱,自个儿落了地。

他正用一只脚蹦跶着,动作灵活地往外逃窜。

钟三爷、魏骁和几个好友,在后面穷追不舍。

“救命啊!”

“宝珠!当心摔着!”

“摔着也比上学好!”

钟宝珠扭头一看,看见自家兄长的马车,就停在门外。

他忙不迭扑上前,要爬上去:“哥!哥哥哥!”

钟寻也连忙伸出手,拉住他的手,把他拽了上来。

“哥,我们走!”

“走去哪?”

“去你当差的地方!去御史台!”

钟寻笑着,看看他,再看看外面一干人等。

钟宝珠还在不断催促:“哥!快走快走!”

“好,听你的。”

钟寻轻笑一声,吩咐车夫:“走罢,去御史台。”

最后,他掀开车帘,对众人道:“爹、七殿下,别追了。”

“宝珠我就先带走了,你们也快去当值上学罢。”

“对了,还要劳烦七殿下,帮我们家宝珠告个假。”

钟宝珠趴在窗台上,从窗里探出脑袋。

他举起手,用力朝身后挥了挥。

魏骁带着一众好友,就站在路上。

一行人望着绝尘远去的马车,俱是满脸不忿。

不许!他们要去上学,钟宝珠也要上学!

钟宝珠不许丢下他们!不许自个儿偷懒!

钟宝珠见他们这副模样,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继续挥手,想了想,又把手心贴在嘴巴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再用力一挥。

宝贝儿珠珠飞吻一枚,送给诸位好友!

他走啦!

从此过上不用上学的好日子!

对了,还有他爹。

钟宝珠笑着,又给钟三爷也飞了一个小嘴巴子。

不能跟爹爹去鸿胪寺,只能跟着哥哥去御史台。

实在是太遗憾了!

嘻嘻!

钟三爷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待他回过神来,又是一阵捶胸顿足,一声长叹。

“哎呀!哎呀呀!”

他本来都想好了,要带着宝珠,去鸿胪寺显摆显摆。

他家宝珠长得漂亮,生得乖巧,嘴巴又甜,会哄人高兴。

和几个同僚的儿子比起来,也是毫不逊色。

结果……

这下好了!

真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怎么叫寻哥儿给带走了?

马车驶过拐角,离开街道。

钟三爷气得直跺脚,转过头,看向几个少年。

几个少年也看着他,不由地捂住脖子,往后缩了缩。

“钟大人……”

“宝珠爹爹……”

“您别急!我们这就去追!”

几个人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前跑。

他们是骑马过来的,魏骁牵来马匹,一个翻身上马,就追了上去。

钟三爷愣了一下,还是没来得及劝阻,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

“诶!上学!”

“快回来!去弘文馆!”

“你们今日不去上学了?”

几个少年骑在马上,勒马停驻,回头看了一眼,齐声道:“不去了!”

魏骁朗声道:“我们去追钟宝珠!”

“钟大人,不必远送!”

“我们一定追上钟宝珠,和他一起上学!”

毕竟……

这也是一个逃学的好借口啊!

钟三爷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场景。

这几个小的,昨日从猎场回来,还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

才过了一夜,怎么又变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模样了?

哪有这样的?

不等他想明白,几个少年便踏着马,行过长街,追了上去。

*

钟宝珠跟着兄长。

魏骁和几个好友跟着钟宝珠。

一行人如愿来到御史台。

钟寻自从考中状元之后,便在御史台任职。

出任从六品侍御史,也有两三年了。

官职不算太高,但如钟寻一般,二十出头便任此职的,还在少数。

侍御史共有六人,钟寻的同僚,最年轻的也年近五十了。

钟寻带着几个少年,走进御史台正门。

同僚见了,俱是十分惊奇,出言调侃。

“哎哟,钟大人,怎么带了一队少年过来?这是要去抄家?”

“说什么呢?这一看就是钟大人的弟弟。”

“是吗?”

钟寻笑着应道:“王大人所言不错,正是我的弟弟宝珠。”

“他在猎场里,崴伤了脚,和家里闹起来,不肯去上学。”

“我便把他带过来了。”

“还有这几位小公子,俱是宝珠的好友。”

“他们过来探望宝珠,便一同过来了。”

在外人面前,钟寻还是给他们留了面子。

没说他们是逃课出来的。

自然了,钟寻行事稳妥周全。

早在带他们来御史台之前,他就已经派了侍从,去弘文馆给他们告了假。

所以他们此行,也不算是逃课。

只是他们自个儿不知道罢了。

正是因此,一向规矩的温书仪,才会跟他们一块儿过来。

魏昂受伤,上不了课。

弘文馆里,只有他们几个学生。

他们不去,没有学生,苏学士也讲不了课,正好得闲休息。

他不担心错过要紧的课。

钟宝珠带着几个好友,忙不迭弯腰行礼:“见过各位大人。”

众人也忙不迭还礼:“几位小公子有礼。”

他们又道:“如此多人,只是不知,哪一位才是钟小公子?”

钟寻正要开口,同僚连忙阻止。

“钟大人,别说别说!”

“你叫我们猜一猜!”

“好。”

钟寻失笑,走到几个少年当中,好让他们看个仔细。

一众同僚摸着下巴,仔细端详。

“这两位殿下我认得,是七殿下与九殿下。”

“这位小公子我也认得,这是骠骑大将军之子。”

“那么就剩下……”

众人的目光,在钟宝珠、温书仪和郭延庆之间,转来转去。

钟宝珠双手叉腰,昂首挺胸,暗戳戳往前凑了凑。

是我!是我!是我呀!

不知道是真的没认出来,还是故意逗他玩儿。

几位平日里慧眼如炬的御史大人,看了他好几眼,愣是没看出来。

众人连连摇头:“看不出来,看不出来。”

“钟大人方才说,他家宝珠崴伤了脚。”

“那……”

钟宝珠连忙扶着魏骁,翘起自己受伤的右脚。

是我!快看啊!

下一刻,魏骁扶着他,也抬起自己的脚。

钟宝珠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喂!你在做什么?

魏骁沉默着,只是越发把脚往上抬了抬。

——看不出来吗?我的脚也受伤了啊。

我在混淆视听啊。

钟宝珠气得不行,拽着他的手臂,往前蹦跶了两下。

他是真的!他才是真受伤了!

魏骁跟着他,也蹦了两步。

他也是真的。

紧跟着,两个人身后,也传来“咚咚”两声。

钟宝珠回过头,只见剩下四个好友,也学起他的模样来。

他们抬起脚,摆出和钟宝珠一模一样的动作。

“我们的脚也受伤了!”

众人站成一排,毫不客气地往前蹦了蹦。

钟宝珠气得不行:“哎呀!干嘛学我?”

“就学!”

几个少年全都翘着脚,往御史台里蹦。

惹得钟寻和几个同僚,都大笑起来。

“哎哟!钟大人,你这个弟弟还真是……”

钟宝珠眼睛一亮,惊奇道:“几位大人认出是我了?”

“那是自然。”众人笑道,“你与钟大人,五官眉眼,如此相似,怎能认不出来?”

“我们没认出来,你还急得不行,一个劲地往前凑。”

“不是你,又是谁?”

钟宝珠这才满意,挺起胸脯。

哼哼!他就知道!

魏骁他们,想要浑水摸鱼,混淆视听。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他和他哥,一看就是亲兄弟!

“平日里总听钟大人说他家弟弟,如何好看,如何乖巧。”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难怪钟大人要日日亲接亲送,这是生怕被人拐跑了啊。”

“谢谢夸奖!谢谢夸奖!”

钟宝珠听着高兴,翘着右脚,就给他们行礼。

“各位大人要是喜欢看我,那我日日都来!”

就不用去上学啦!

钟寻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他笑着,轻轻拍了一下钟宝珠的肩膀。

“好了,宝珠,不得无礼。”

众人最后寒暄两句,便各自散去。

钟寻也带着几个少年,去了自己的屋子。

御史台,负责监察百官,肃清朝纲。

侍御史便负责收取各地文书,分类整理。

要紧的事情,及时上报。

所以钟寻有一个单独的屋子。

平日里,他就在这里,翻看文书,处理公务。

一走进去,几个少年便好奇地张望四周。

面对满墙满壁的书册,却不敢乱动。

钟宝珠喊了一声:“哥。”

钟寻拂袖落座,正色道:“案上有茶,还有点心,恭房在外面左手边。”

“你们随意坐吧,我要处理公事了。”

几个少年弱弱地应了一声:“噢。”

既然是公事,他们也不好缠着钟寻,更不敢到处乱碰。

几个人在旁边的软垫上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茶,又拿案上的点心吃。

温书仪对御史台的事务很有兴趣,得了钟寻允准,拿了一卷无关紧要的文书,在旁边看。

李凌、魏骥和郭延庆凑在一块儿,不知道该干什么。

只好一口一口、一块一块地吃着点心。

钟宝珠刚起来,头发没梳,衣裳也没换,就被魏骁抢了出来。

魏骁要对他负责。

魏骁亲自倒了茶,给他漱口,又拿出手帕,给他擦脸。

最后,魏骁站起身来,走到钟宝珠身后,按住他的脑袋。

没有梳子,就用双手,帮他理一理头发,用发带绑起来。

“魏骁……”

钟宝珠刚喊了一声,忽然感觉自己的声音大了些,赶忙收敛了。

“都怨你。”

“怨我什么?”

“要不然,我都可以跟我爹去鸿胪寺了。”

“御史台不也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

魏骁坐回钟宝珠身旁,钟宝珠越发压低了声音。

“我哥在处理公务,我都不敢打搅。”

“我们就这样,一直待在这儿,那也太没意思了。”

“就是就是。”

一听这话,李凌三人,连忙也凑上前。

魏骥和郭延庆甚至打了个嗝。

“七哥,没有其他玩儿的,我们吃了好多点心。”

“我们都吃撑了。”

魏骁淡淡道:“我们出去逛逛?”

钟宝珠道:“那你跟我哥说。”

“我说就我说。”

“那好。”钟宝珠连忙喊了一声,“哥!哥!魏骁有话要跟你……”

钟寻却像是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一般,听也不听,便打断了。

“不可。”

“哥,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

“不可。”钟寻正色道,“御史台重地,不可随意行走。”

“我们不随意地走,我们很正经地走!”

“如何?可要回弘文馆去了?”

“我们……”

此话一出,几个少年登时反应过来。

魏骁张开双臂,一把抱住钟宝珠,捂住他的嘴。

“钟宝珠,别中计了。”

几个好友也赶忙围上前。

“宝珠,宝珠,别冲动!”

“难道你想回去上学吗?”

“呜呜呜……”

钟寻见他们这副模样,又笑了一声,转回头去,继续在纸上勾画。

钟宝珠掰开魏骁的手,举起右手,态度坚决:“不上学!”

“我们宁愿留在这里,也不要去弘文馆上学!”

“好啊。”钟寻笑道,“一言为定。”

“嗯!”

就这样,几个少年打定主意,不让钟寻的计谋得逞!

他们就要在御史台里,安家落户了!

所幸,李凌随身带着他的那些话本。

他们看看话本,随口聊天,还有事情可做。

不知怎的,魏骁也迷上了看话本。

他捧着话本,看得正入神。

钟宝珠只爱看游记,不爱看这些成亲话本。

他吃了两块点心,就躺下来,枕在魏骁的腿上睡觉。

一大早就被他爹和魏骁吵醒,他还困着呢。

魏骁一手拿着话本,一手拍拍钟宝珠的脑袋。

两个人难得不吵不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块儿。

钟宝珠果真是一只小猪,闭上眼睛,呼呼大睡。

从早上睡到正午,期间只翻了两次身,“哼唧”了两声。

魏骁都看完了一册话本,他还在睡。

钟寻见他们跟生了根似的,打定主意不走,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为了不去上学,这群少年,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待在这儿,这么无聊,一个个都打哈欠了,还不肯走。

他轻叹一声,合上手里文书:“好了,时辰差不多……”

正欲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寻!阿寻!该用午饭了!”

“我特意命人,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还有……”

魏昭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推开门扇。

不等他看清楚房里的场景,房里的人,先转过头,齐刷刷看向他。

就连正睡觉的钟宝珠,也醒了过来。

魏昭皱起眉头,不自觉把手里食盒往身后藏了藏。

下一刻,几个少年一跃而起,飞扑上前。

“我哥爱吃清蒸鲈鱼,我也爱吃!”

“正好我也饿了!正好我们都饿了!”

“多谢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昭招架不住,登时变了脸色。

“阿骁?宝珠!”

“你们怎么在这儿?”

“怎么哪里都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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