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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魏骁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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狪狪。

《山海经》所载异兽。

形似小猪,体内藏珠,叫声与名字同。

大庆皇室中人,多取异兽之名,以为昵称。

小时憨态可掬,大时威风凛凛。

亲族长辈唤来,不仅寓意吉利,而且朗朗上口。

好比魏昭是麒麟,长平公主是青鸾。

魏骁就是狪狪。

魏狪狪的十四岁生辰,钟宝珠送给他的生辰礼,就是一只金铸的狪狪兽。

从首饰铺的掌柜,到熔铸金器的工匠。

从钟宝珠的爹娘,到他们的几个好友。

众人打眼一瞧,都以为这是一只小猪。

只有魏骁,一眼就看出来。

这是狪狪,这是他。

而此时,宴席上。

所有人都围在主位旁,围在钟宝珠和魏骁身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钟宝珠手心,那只狪狪上。

这是一只四脚站立的狪狪,长得圆头圆脑,连肚皮也圆鼓鼓的。

鼻孔朝天,嘴角上翘,但是獠牙尖利,脊背上还有倒刺。

又可爱又凶猛。

钟宝珠托着它,轻轻转动,好让魏骁看得更清楚些。

魏骁坐在案前,垂下眼睛,定定地看着这个小玩意儿。

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但不是凶巴巴的模样。

倒像是一头野性难驯的狪狪,正要对人发起进攻。

那人却拿出一大块生肉,喂给它吃。

趁着它在吃东西,那人又踮起脚,伸出手,摸摸它的脑袋。

一边摸,一边喊他小乖乖、小心肝或者小宝贝儿。

一瞬间,狪狪收起獠牙,软化倒刺,怔在了原地。

魏骁就是这样的。

他被钟宝珠,变成这样了。

钟宝珠把手里狪狪转了两圈,见魏骁始终不说话,便开口询问。

“魏骁,怎么样?”

魏骁还在出神,循声抬头,看着钟宝珠,还是没说话。

钟宝珠被他这样看着,摸了摸头发,只觉得不自在。

于是他又问了一遍。

“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生辰礼吗?那我……”

就在这时,皇后娘娘看看魏骁,再看看钟宝珠。

她笑起来,轻轻碰了碰魏骁的手臂,温声提醒道:“阿骁?”

魏骁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伸出手,想要把狪狪抓过来,却一把握住了钟宝珠的手。

“喜欢!”他正色道,“钟宝珠,我很喜欢!”

“那就好!”

钟宝珠这才高兴起来。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这个生辰礼的!”

“嗯。”

魏骁颔首,又连声说了几遍喜欢。

而他的手,也还紧紧握着钟宝珠的手,生怕他把送出去的礼物收回去。

钟宝珠浑然不觉,只是兴高采烈地说起,自己定做这只狪狪的过程。

“这是我自己画的图样,画了好几百张呢。”

“我不太会画猪,还特意叫膳房买了几只猪回来,照着画。”

“猪肉好难吃,臭臭的。全家人陪着我,吃了好几日。”

“吃到后面,我爹只叫我一个人吃,不吃完猪肉,不许吃别的肉。”

“画好图纸,就去我娘亲的首饰铺子,叫工匠帮我把东西打出来。”

为了今日这一刻,钟宝珠憋了一个多月。

如今终于把东西送出去了,他存了一个多月的话,也跟着出来了。

“魏骁,你知道要怎么铸金吗?”

“要先烧一个大炉子,然后把金饼放进去。”

“对了,在融金之前,还要先铸模具,就是……”

魏骁看着他,轻轻地应了一声:“我知道。”

钟宝珠一愣:“嗯?”

“我知道。”

魏骁垂下眼,看着自己与钟宝珠交握的双手。

他难得有这样温和的神情和语气。

“很辛苦,很麻烦。”

“那倒也没有。”

钟宝珠弯起眉眼,笑意盈盈。

“工匠师傅比较辛苦,我只是偶尔过去看一眼。”

“对了!《山海经》上说,狪狪体内藏珠,所以——”

钟宝珠举起手里的金狪狪,轻轻摇了两下。

殿中一片安静,众人屏息凝神。

他们只听见,随着钟宝珠的右手轻晃,狪狪体内,也发出清脆圆润的珠子磕碰声。

叮铃铃——

“这里面是空的。”

“几个工匠师傅试了好久,才往里面塞了一颗金珠。”

“魏骁,你听——”

清脆的声响,配合着钟宝珠明媚的笑颜、灵动的双眼,还有他一声声呼唤的“魏骁”。

几乎要把魏骁的魂都唤过去。

叮铃铃——

其实在这之前,魏骁就隐约猜到了,钟宝珠或许是要送给他一个金摆件。

毕竟那个时候,钟宝珠找他要了两块金饼。

而他又正好在首饰铺子里,撞见了钟宝珠。

他以为会是发冠、发簪或腰带。

但是他没想到,会是狪狪。

所以——

魏骁最后问:“你是怎么想到,要送我一个狪狪的?”

“唔……就是……”

钟宝珠环视四周,见几个好友,两个兄长,还有几位长辈,都围在旁边。

他忽然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

钟宝珠拢起双手,凑近魏骁。

魏骁也俯身靠近,附耳去听。

两个人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明目张胆地说起悄悄话来。

钟宝珠轻声道:“那时候在南台寺里。”

“你说你哥的小名是麒麟,我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所以我就想,你哥有一个金麒麟,你也要有一个金狪狪。”

魏骁听着这话,眼里笑意越来越浓,嘴角也翘了起来。

钟宝珠说完南台寺,觉着再没什么可避人的,便和魏骁分开了。

“后来去太子府玩儿,看见皇后娘娘给你的东西。”

“有金马、金狗、金蟾蜍。”

“我就觉得不对劲,凭什么癞蛤蟆都有金的,狪狪没有?”

钟宝珠双手叉腰,轻轻“哼”了一声。

“所以,我就要给你做一个金狪狪!”

此话一出,不光是魏骁,一众宾客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好好,宝珠有心了。”

“这下子,宝珠可是把我们都给比下去了。”

“我们光记得阿骁好武,可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钟宝珠被他们夸得,也飘飘然起来。

“怎么样?魏骁,我是不是天底下第一个,送你金狪狪的人?”

魏骁笑着,却道:“不是。”

“什么?”钟宝珠震惊,“还有谁?”

“我母后。”

魏骁解释道:“我刚出生时,母后就派工匠,给我铸了一只金狪狪。”

“那第二只?”

“第二只是兄长和皇姊合送的。”

“那……”

钟宝珠一噎,转头看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亦是笑着,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

“不过,宝珠是在阿骁长大之后,第一个送狪狪的人。”

“嗯。”

钟宝珠用力点头,越发昂首挺胸。

“好孩子,真是有心了。”

“多谢皇后娘娘夸奖。”

“好了好了,都别在这儿围着了,快入座,这便开席了。”

“是。”

众人应了一声,钟宝珠转身要走,却被皇后娘娘拉住了。

“宝珠留下,和本宫、和阿骁坐在一块儿。”

“是!”

钟宝珠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就走到魏骁身旁,用屁股撞了他一下。

“过去点,娘娘叫我和你一起坐。”

“听到了。”

魏骁正高兴着,不跟他计较。

他只是拍了一下钟宝珠的屁股,就往边上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来。

钟宝珠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下了。

两个人挤在一块软垫上,倒是给后面要拿软垫的侍从省了事。

皇后娘娘一声令下,生日宴即刻开席。

两列宫人手捧美酒佳肴,鱼贯而入。

今日菜品,俱是皇后宫中的小厨房做的。

炙烤光明虾,乳酿比目鱼。

酥炸小羊排,荔枝野鸭脯。

就连素菜,也是素蒸音声部。

都是在宫外吃不到的菜式。

唯一不足的便是,他们还不能喝酒。

皇后娘娘给他们准备的是西域葡萄汁。

葡萄鲜榨成汁,显出暗暗的红颜色,空口喝太酸,加上蜂蜜或糖浆,就正正好好。

酸酸甜甜,唇齿留香。

放在冰窖里,冰镇一会儿,或是淋在酥山上,倒进甜点里,更是好吃。

钟宝珠一会儿吃肉,一会儿吃菜,一会儿喝果汁。

皇后娘娘还时不时给他夹菜。

他吃得不亦乐乎,不光是嘴巴,两只手都快忙不过来了。

魏骁也忙得很。

他拿着那个金狪狪,一会儿挂在腰带上,一会儿挂在衣襟上。

挂腰带上,太不显眼了,旁人都看不见。

挂衣襟上,显眼是显眼了,但又怕弄脏弄掉。

他就这样,捏着他的金狪狪,到处换位置。

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忙到现在,一口东西都还没吃。

皇后娘娘见他这副模样,自是忍俊不禁。

“好了,阿骁,快放下罢。人人都知道,宝珠送你一个金狪狪了。”

“母后,我……”

魏骁顿了顿,最后还是把东西收进了怀里。

母后说的没错,他是很喜欢钟宝珠送的这个礼品。

旁人道他爱武,于是送他盔甲,送他兵书。

钟宝珠道他是他,所以送他狪狪。

不能说谁好谁坏,只是……

兄长有无数个金麒麟,他却只有两只金狪狪。

提起麒麟,人人都说是祥兽瑞兽。

提起狪狪,人们不是不认得,就是看成小猪。

所以他不喜欢自己的小名,从来都羞于提起。

魏骁敬重兄长。

但是有的时候,至少那日夜里,他是有点儿吃味的。

不过现在,他也有三只金狪狪了。

三只都是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人送的。

他不比兄长差。

狪狪也不比麒麟差。

魏骁这样想着,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拿起筷子,吃了两口母后夹给他的菜色。

觉得这道同心生结脯不错,魏骁便换了公筷,想要给钟宝珠夹一筷子。

钟宝珠鼓着腮帮子,指着自己面前满满当当的碗碟:“唔——”

我有了!我有了!

已经放不下了!

魏骁笑着,还是把菜品叠在了上面。

“你慢慢吃,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唔?”

钟宝珠皱起小脸,有点怀疑地看着他。

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小声说:“魏骁,你过生辰,连人都变好了。”

魏骁正色道:“我一直都很好。”

“哪有?你上午还欺负我……”

“傻蛋,那不叫欺负。”

魏骁搂住钟宝珠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垂下眼,看着钟宝珠和满满当当几盘菜缠斗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其实有的时候,钟宝珠还是挺可爱的。

他会喜欢上钟宝珠,似乎也不是没有缘由的。

钟宝珠好的时候,总是能叫他惊喜。

钟宝珠坏的时候……

等一下!

忽然,魏骁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猛地瞪大眼睛,下意识伸出手,去抓钟宝珠挂在腰带上的东西。

“钟宝珠,这是什么?”

“什么?”

钟宝珠低头看去,看见被他抓在手里的挂饰。

“我的小金猪啊。这只真的是猪,不是你的狪狪。”

“你……”

一时间,魏骁竟说不出话来。

他忙不迭伸手去摸怀里,从怀里掏出自己那个金狪狪。

他的金狪狪,和钟宝珠的小金猪放在一块儿。

钟宝珠的小金猪,没有獠牙和倒刺,看起来更温驯一些。

但是……

这只小金猪,比他的金狪狪,大了整整一圈!

魏骁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凑近一些,仔细看看。

两只金质小兽,颜色相近,质地相近,就连工艺都一模一样。

魏骁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复心绪:“钟宝珠,这是我给你的金饼?”

“对啊。”钟宝珠理直气壮,“你给了我两块金饼,一块做狪狪,一块做小猪。”

他挑了挑眉,拍了一下魏骁的胸膛:“我们两个,一人一只。”

“这是一块金饼吗?你用了一块半,我才用了半块。”

魏骁大为不满。

“我的狪狪,是用你的金猪剩下的边角料做的。”

“不是!”

钟宝珠举起右手,对天发誓。

“不是!是先做了你的狪狪,剩下还有料子,才做了我的小金猪!”

魏骁斩钉截铁:“我不信。”

“不要计较这么多嘛。”

钟宝珠把两个小兽抢回来,摆在一块儿。

“你看,其实是差不多的。”

“只是我的小猪比较胖,你的狪狪比较瘦,所以看着有点儿区别。”

“魏骁,别生气了,想想你刚才的感动!”

魏骁抿了抿唇角,捂着额头,别过头去。

“我就知道。你亏了谁,都不会亏了自己。”

“那你又不是第一日才知道。”

钟宝珠捏着两只小兽,操纵着它们,来到魏骁身旁。

他一边用兽头去顶魏骁的手臂,一边还帮它们说话。

“魏骁?魏骁!七殿下!魏狪狪!”

“不要生气了嘛!快把你的这只拿走!”

“殿下?主人!你不要我了吗?呜呜呜……”

话还没完,魏骁猛地转过头,赶忙捂住钟宝珠的嘴。

“钟宝珠,你乱喊什么?我母后还在这儿呢。”

钟宝珠举起手里的金狪狪:“唔?”

是它在说话啊!

他只是在模仿狪狪说话而已!

魏骁想到哪里去了?

魏骁反应过来,也收回手,清了清嗓子。

“别乱喊。”

“知道了。”

钟宝珠又捏着两只小兽,叫它们趴在魏骁的杯盘旁边,看起来就像在吃东西一样。

“它们两个也要吃东西。”

可是魏骁一弹手指头,就把小金猪给弹开了。

“你的小猪都这么胖了,不许再吃了。”

“不行,它就要吃!”

“我的狪狪肚子里都是空的,让它多吃点,吃壮点。”

“不要!魏骁,它们两个要一起吃!”

魏骁非要把小金猪给弹开。

钟宝珠非要把小金猪给摆上。

两个人就这样杠上了。

“哎呀!”

“你不让狪狪和小金猪一起吃饭,它一个兽,吃不香的。对吧?”

钟宝珠摆得认真,话说得也认真。

说得兴起,还学起了狪狪叫。

“对。咚咚!咚咚!”

这一回,魏骁没有再把小金猪给弹开。

他看着钟宝珠的侧脸,也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不让狪狪和宝珠一起吃饭,狪狪一个人,也吃不香。”

他说的,是狪狪,也不是狪狪。

是他自己。

钟宝珠抬起头,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魏骁又给他夹菜:“好了,不闹了,快吃饭。”

“正好。”钟宝珠摸摸肚子,“和你打闹了一阵,我又饿了。”

“嗯。”

两个人正经下来,正准备吃饭。

就在这时,他们抬起头。

这才发现,殿里众人,都满脸好笑地看着他们。

就连皇后娘娘,也含着笑,颇有兴致地看过来。

两个人噎了一下,不自觉往对方那边挤了挤。

魏骁搂住钟宝珠的肩膀,把他抱在怀里。

钟宝珠缩了缩脖子,声音弱弱地问。

“怎……怎么了吗?我和魏骁没有太放肆吧?”

众人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你们两个,玩得挺欢,谁喊都不理。”

“还可以再放肆一点!”

“我们家阿骁,过了个生辰,也没大一岁,性子反倒越来越跳脱了。”

“还拿着金猪和金狪狪,玩起过家家来了。”

“这两个小玩意儿,要不要穿衣裳啊?要的话,舅舅帮你缝两身,你和宝珠一块儿给它俩换衣裳。”

“就跟小姑娘给布娃娃换衣裳似的,怎么样?”

钟宝珠与魏骁都有点儿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头,轻轻摇了摇。

“不……不要了……”

他们没有在过家家,只是……

只是在玩而已。

见两个人都臊得慌,众人也收了声,没有追着调笑。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都吃了点东西,垫了垫肚子。

大将军便举起酒杯,站起身来,为魏骁祝酒。

“阿骁,舅舅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场面话。”

“还记得十四年前,宫人把你交到舅舅手里,你还是小小一只,跟小狗崽似的。”

“舅舅教你习武,教你扎马步,带你出去玩儿。”

“一转眼,都长成这么高、这么大的小伙子了。”

“今日你生辰,又大一岁。”

“舅舅虽然和阿昭一块儿,送了你一副盔甲,但是舅舅不愿叫你上战场。”

“舅舅只盼着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至于旁的,叫你不高兴的事情,交给舅舅解决!”

大将军拍着胸膛,信誓旦旦。

魏骁早已经捧着酒盏,站起身来。

“多谢舅舅,阿骁铭记在心。”

“好!”

大将军一仰头,便将盏中酒水饮尽。

魏骁双手举起酒盏,也把葡萄汁喝了干净。

紧跟着,魏昭与钟寻也站起身来,往前一步。

魏骁把空酒盏往旁边一送,便有宫人上前,为他满上葡萄汁。

魏昭自是满脸欣慰:“吾家有弟初长成啊!”

虽然都是武人将军,但魏昭就是比大将军更厉害些,还会引用诗词。

“阿骁,兄长的心,和舅舅的,是一样的。只要你高兴。”

钟寻亦是颔首:“愿七殿下,心想事成,事事顺意。”

“多谢大哥,多谢钟……钟寻哥。”

紧跟着,惠妃娘娘与长平公主、魏骁的几个好友,也纷纷站起身来,为他祝酒。

魏骁一一应了,也一一饮了葡萄汁。

直到所有人都祝酒完毕,只剩下——

钟宝珠端起酒盏,兴冲冲地站起身来。

“魏骁,我祝你……”

魏骁看着空荡荡的酒盏,转头看向宫人,却见宫人抱着酒壶,朝他行了个礼。

“七殿下……”

“我知道,快去罢。”

魏骁转回头,朝钟宝珠挑了挑眉。

“钟宝珠,真不巧,葡萄汁喝完了,我叫他们去拿了。”

“这有什么?”

钟宝珠眼珠一转,举起手里满满当当的酒盏,对着魏骁的空酒盏,就倒了下去。

葡萄汁倒进空酒盏里,叮咚作响,清香扑鼻。

钟宝珠一边倒,一边也朝魏骁挑了挑眉。

有恃无恐,恃宠生骄。

竟比葡萄还要鲜亮几分。

“魏骁,我祝你……”

钟宝珠顿了顿,话锋一转。

“祝你的小冤家,事事顺意!”

魏骁轻笑,故意问:“我的小冤家是谁?”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应了一声:“是我呀!”

他故意问:“你要不要让我重说一遍?”

魏骁双眼明亮,定定地望着他,却道:“不要。”

他捏着酒盏,往前一磕,便碰上了钟宝珠的酒盏。

叮——

一声轻响。

两个人面对着面,碰杯饮尽。

不经意间,衣摆拂过身旁桌案。

被他们摆在案上的小金猪和金狪狪一个摇晃,便倒在了一块儿。

头对着头,嘴拱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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