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初起。
几个少年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结伴走出太子府。
他们一边走,一边还在争论。
昨晚那个古怪的动静,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
李凌拍着胸膛,信誓旦旦:“肯定是老鼠!我都听见吱吱叫了!”
魏骥和郭延庆却不同意:“肯定不是老鼠,天底下哪有这么大的老鼠?”
“肯定是猫或者狗,它们从院墙那边跳过来,贴着墙根走。”
“我还听见狗的呼噜声了。”
“延庆,我觉得是猫的呼噜声。”
“不是,真的是狗!”
“明明是老鼠!”
三个好友,分成三派。
各自为营,争论不休。
实在是争不出个结果来,三个人便转过头,看向落在后面的温书仪。
试图拉帮结派,给自己找个盟友。
“温书仪,你说呢?”
“我?”温书仪一怔,指了指自己。
“对啊。你说,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我觉得……”
温书仪顿了顿,却也转过头,看向走在更后面的钟宝珠和魏骁。
钟宝珠还在犯困,竟然学会了闭着眼睛走路。
魏骁怕他摔跤,就在旁边护着他。
对上他的目光,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茫然。
魏骁却不由地脚步一顿,心里一个“咯噔”。
垂在身侧的双手,也不自觉攥紧了。
不会吧?
温书仪不会看出来了吧?
他挺聪明的,也挺敏锐的,但是……
魏骁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辩解。
就在这时,钟宝珠眯着眼睛,看看温书仪,再看看魏骁。
他打着哈欠,先开了口。
“我觉得,应该是我爹。”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不由地瞪大了眼睛。
“啊?!”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道:“我想我爹和我娘了。”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颇为无奈。
“宝珠,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们在讲什么啊?”
“我们讲的不是你想谁了,我们讲的是昨晚的动静!”
“昨晚那个古怪的动静……”
钟宝珠点点头:“对啊,我听见了。”
“你听见什么了?你就听?”
钟宝珠揉着眼睛,指着他们。
“你说是狗,你说是猫,你说是老鼠。”
“我说是我爹啊。”
几个好友都别过头去,不想跟他说话。
只有温书仪耐着性子问:“宝珠,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睡醒了。”钟宝珠一字一顿道,“我说,我觉得是我爹。”
“昨晚我没回家睡觉,我爹特别想我,想得寝食难安,油盐不进……”
温书仪轻声提醒:“宝珠,这个成语不是这样用的。”
“唔?油盐不进,不就是油和盐都吃不下去,吃不下饭的意思吗?”
“算了,不管了。”
钟宝珠挠挠头,继续说。
“反正我爹想我,想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于是他夜探太子府,潜入房里,只为了看我一眼。”
“他还给我唱歌,我也听见了。”
几个好友见他一脸认真,只当他是说真的,七嘴八舌地就吵了起来。
“宝珠,你这个推测,不能说是不对,只能说是——”
“莫名其妙!”
“什么你爹想你?什么你爹潜入太子府?”
“你爹是文官,又不是武将。他要是能随随便便进出太子府,那……”
“我就把我的名字倒过来写!”
“还有我!”
“你方才那番话,要是被你爹听见,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
钟宝珠扬起小脸,自信满满:“我才不怕他!”
“等傍晚散学,我就去告诉你爹!”
“别呀!我就是说着玩玩的!”
被钟宝珠这样一打岔,几个好友也不纠结,昨晚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他们就追着钟宝珠,一个劲地笑话他。
钟宝珠和他们斗了两句嘴,懒得和他们吵,干脆躲到魏骁身后。
正巧这时,一行人来到太子府正门前。
门外两辆马车,已经等候多时了。
几个好友再也顾不上其他,快步跑上前,抢占好位置。
钟宝珠和魏骁落在后面。
钟宝珠躲在魏骁身后。
魏骁回过头,垂下眼,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钟宝珠,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摸摸钟宝珠的额头。
魏骁有点儿嫌弃,又有点儿担忧。
不会是他昨晚,给钟宝珠换被褥,害得钟宝珠受风着凉了吧?
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钟宝珠一把拍开他的手。
“魏骁!”
“还好,还认得我。”
魏骁松了口气,朝他竖起食指。
“那你看这是几?”
“这是……”
钟宝珠又一把拍开他的手,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站在他面前。
“你不跟我说‘谢谢’就算了,你还骂我脑子坏掉了?有你这样的吗?”
“我……”魏骁心里一沉,却故意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谢谢’?”
钟宝珠理直气壮:“因为我帮你解围了啊!”
“你……”
“其实昨晚,压根就没有什么老鼠,对吧?”
钟宝珠扬起小脸,一脸了然地看着他。
“是你这只大、老、鼠……”
听见他这样说,魏骁忙不迭要去捂他的嘴。
“嘘——”
“钟宝珠,住口!”
“你是怎么知道的?”
魏骁觉得自己掩藏得很好!
昨晚上,从头到尾,钟宝珠都没醒过!
钟宝珠扒开他的手,放轻声音。
“废话!睡着睡着,旁边的人忽然没了,我会察觉不到吗?我又不是小猪,睡得这么沉!”
“你……”
一瞬间,魏骁的耳根,连带着面颊,红了一大片。
“钟宝珠,你没睡着?你全都知道了?”
“唔……”钟宝珠想了想,“也不算是‘全都’吧。”
魏骁忙问:“你都知道什么了?”
“也没什么。”钟宝珠道,“就是听见你跑过来,跑过去的。”
“还有呢?”
“没有了啊。”钟宝珠打了个哈欠,“我困死了,眼睛都睁不开,哪里有力气管你?”
“那就好。”
魏骁再次松了口气。
钟宝珠只知道他起来了,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下一刻,钟宝珠凑上前,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你出去做什么了?”
“我……”魏骁顿了顿,定下心神。
他故意压低声音:“我出去偷酒了。”
钟宝珠眼睛一亮,惊喜问:“真的啊?”
“嗯。”魏骁颔首,“你不是想喝酒吗?我就去偷了。”
“那酒呢?在哪里?”
钟宝珠喜不自胜,伸手去摸他的衣袖胸膛。
魏骁张开双臂,由他摸索,却淡淡道:“没偷到。”
“啊?”钟宝珠放下手,有点失望。
“我原本想着,入了夜,看守酒库的军士,也该回去歇息了。”
魏骁一本正经,哄骗钟宝珠。
“没想到,他们尽忠职守,守了整整一夜。”
“这样啊。”钟宝珠叹了口气,“这也不能赖你。”
魏骁忍住笑,故意道:“那我今晚再去偷?”
“不要了。”钟宝珠道,“万一连累他们被罚,就不好了。”
“嗯,那不去了。”
这件事情,总算是蒙混过去了。
魏骁放下心来,搂住钟宝珠的肩膀,带着他要往前走。
“走,上马车。”
“不……不对!”
话音刚落,钟宝珠忽然大喊一声,停下脚步。
魏骁梗着脖子,故作镇定,迎上他的目光:“又怎么了?”
钟宝珠板起小脸,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看得魏骁后背发麻,心里发毛。
最后,钟宝珠问:“出去偷酒,又不是什么坏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
魏骁回过神来,低声解释道:“没偷到,太丢脸了,不想叫他们知道。”
这个说法,倒也说得过去。
钟宝珠点了点头,又朝他伸出手,理直气壮。
“我帮你打掩护,你要给我什么谢礼?”
魏骁沉默着,从怀里掏出两个金饼,放在他手里。
“这个不算。”钟宝珠把金饼收进怀里,“这是我昨晚跟你要的,已经说好要给我了。”
“那你想要什么?”
“唔……”钟宝珠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你给我做一日的伴读。”
“就这?”
“嗯。”钟宝珠点点头,“就这。”
魏骁轻笑一声:“说得好像我使唤过你一样。”
“怎么没有?你使唤我好多回了,今日我也要使唤你。”
“行。”
魏骁今日倒是干脆,痛痛快快地就答应了。
他再次搂住钟宝珠的肩膀:“这下可以走了吧?”
“嗯?”
钟宝珠却抬起下巴,假装凶巴巴地看着他。
魏骁目光一转,反应过来,放下手臂。
“嗯。”
钟宝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踮起双脚,费力地搂住魏骁的肩膀。
“应该这样才对。”
魏骁又笑了一下,不跟他争辩,只是稍稍低下头、弯下腰,让钟宝珠搂得更轻松些。
他再不低一些,钟宝珠双脚都要离地了。
两个人终于达成共识,转过身,朝着马车走去。
直到这时,他们才发现——
李凌、魏骥和郭延庆,已经上了马车。
三个人并排趴在车窗上,满脸哀怨地看着他们。
从左到右,按照顺序,依次是——
李凌喊了一声:“魏骁!”
魏骥也喊了一声:“钟宝珠!”
郭延庆掰着手指头:“一百零八。”
一百零八?什么意思?
钟宝珠与魏骁看看对方,俱是不解。
三个好友也不理他们,只是继续喊。
“魏骁。”
“钟宝珠。”
“一百零九。”
原来是三个好友喊他们名字的次数。
钟宝珠应了一声:“来了来了,不要喊了。”
三个好友这才闭上嘴。
李凌不满道:“你们两个,在后面干什么呢?”
“磨磨蹭蹭的。有什么话,不能上来说吗?”
“我们喊了你们几百遍,你们理都不理的。”
钟宝珠眨了眨眼睛,和魏骁对视一眼。
“没……没听见。”
两个人说话说得正起劲,压根没有听到有人在喊。
李凌朝他们挥了挥拳头:“快上车!要迟到了!”
“好。”
两个人理亏,没敢多说什么,赶快上车。
两辆马车,四个好友已经分配好了。
他们四个坐一辆,钟宝珠和魏骁坐另一辆。
钟宝珠还记得,今日魏骁是自己的伴读。
于是他一扭屁股,拱开魏骁,就挤到了前面。
魏骁皱起眉头,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抢什么抢?哪次不是你先上车?”
“抢来的位置更舒服。”钟宝珠抬起胳膊,“魏骁,扶着我点。”
“是。”
魏骁看也不看他的胳膊一眼,只是张开双手,拢住他的腰背。
“扶住了。”
两个人正打闹着。
另一辆马车里,四个好友交换了一个眼神,又是一阵无奈。
“他们两个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磨蹭来、磨蹭去。”
“磨蹭到最后,苏学士在弘文馆里,课都讲完了,他们还没到。”
“实在不行,我们先走吧?不等他们了。”
“你们说,钟宝珠是不是桃花仙啊?”
正巧这时,钟宝珠钻进马车。
魏骁还踩在脚凳上,听见这话,猛地转过头。
他正色道:“钟宝珠是人,怎么会是桃花仙?”
“我知道!”李凌也喊回去,“我就是说说而已!”
“我的意思是,是不是有桃花仙,使了什么法术,把我们和你们给隔开了。”
“所以我们喊你们,你们才听不见!”
原来如此。
魏骁抿了抿嘴角,缓下神色:“对不住。”
他弯下腰,一面登上马车,一面低声道。
“钟宝珠算什么桃花仙?他顶多是‘桃花小妖’。”
“嗯?”
钟宝珠坐在马车主位上,听见魏骁嘴里喊了自己的名字,随即“哼哼”了两声。
“没骂你。”魏骁在他身旁坐下,“夸你的。”
“好吧。”
六个少年,终于全部上车坐定。
魏骁一声令下,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动。
钟宝珠靠在马车壁上,故意咳嗽了两声:“咳咳。”
魏骁皱起眉头,转头看他:“又怎么了?”
“脖子有点酸,肩膀也有点酸。”
钟宝珠捂着脖子,歪了歪脑袋,朝他抛了两个眼神。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被人吵到,没有睡好。”
魏骁抬手,作势要劈下去:“我给你治。”
“不行!”钟宝珠忙不迭躲开,“你手劲这么大,等一下把我劈昏了!”
“劈昏正好,你就不用去弘文馆了。”
“不要!”
魏骁抱着手,忍住笑,故意问:“那你要怎么样?”
“要你给我捏肩捶腿,端茶倒水。”
“凭什么?”
“凭你是我的伴读啊!”
“你做我伴读的时候,怎么没有给我捏肩捶腿?”
“你又没有吩咐我,我怎么给你捏?”
钟宝珠使唤起魏骁来,倒是毫不客气。
他笑嘻嘻的,转过身去,背对着魏骁。
“快!不然我就把你半夜出门的事情说出去……”
话音未落,魏骁便举起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捏了两下。
钟宝珠扭了两下身子,得寸进尺。
“魏骁,你要问我,舒不舒服。”
魏骁沉下脸,面无表情地重复他的话:“舒不舒服?”
钟宝珠也斩钉截铁,毫不迟疑:“不舒服!”
“嗯?”
“嘻嘻。”
钟宝珠翘起嘴巴,故意坏笑。
随着魏骁手上力道加重,他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夹紧肩膀。
“疼……疼疼疼……”
魏骁又问他:“舒不舒服?”
钟宝珠还是嘴硬:“不舒服!”
他往后一倒,干脆躺进魏骁怀里。
魏骁也不给他捏肩了,稍微往后挪了挪,避开某些要紧地方,才搂住钟宝珠。
两个人就跟小狗似的,黏在一块儿。
正巧这时,后面那辆马车追了上来。
两辆马车,并驾齐驱。
马车里的四个好友,看见他们这副模样,又是一阵揶揄。
“这马车这么大,就你们两个坐,还要挤在一块儿啊?”
“打架!”钟宝珠挥了挥拳头,“我和魏骁这是在打架!”
魏骁低头,张开手掌,包住他的拳头。
“好,那你们打着。”
忽然,李凌像是看见什么,指着窗外,喊了一声。
“钟宝珠,过了那条街,就是你家了。”
“对啊。”钟宝珠点点头。
“那你还不快点回家?”
“我为什么要回家?”钟宝珠不懂,“马上就要上课了。”
“你不是想你爹娘了吗?叫阿骁亲自送你,你回家去吧。”
“我……”
钟宝珠一噎,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哪件事。
就是他们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钟宝珠才六七岁。
太子殿下还没及冠,也就没有太子府。
还是他们几个小孩,约好了,要在李凌家里过夜。
一开始还好好的,一群小孩打打闹闹,玩到很晚。
结果到了半夜,钟宝珠哭着从梦里醒来,说想娘了。
有他带头,几个小孩全都哭起来,最后惊动了太子殿下和大将军。
他们两个粗人,也哄不好小孩,只得喊来钟寻。
没想到,钟寻也哄不好。
三个人只得一手拎起一个小孩,挨个儿把他们挂在马背上,策马行街,送他们回家去。
闹腾了一整晚。
钟宝珠方才又说想娘亲。
李凌便拿这件事情,来揶揄他。
一时间,几个好友都想起这件事情,没忍住笑起来。
钟宝珠说不出话来,魏骁收紧手臂,把他抱紧。
“走罢,送你回去。”
“才不要。”
钟宝珠摇了摇头,故意道。
“我就要太子殿下送我,不是太子殿下,换作旁人,我都不要……”
话还没完,魏骁忽然举起手,捂住他的嘴巴。
“唔……”
“钟宝珠,我是旁人?”
“呜呜呜……”
钟宝珠使劲摇头。
魏骁却不依不饶,把他的嘴巴捏得扁扁的,变成一只小鸭子。
他硬要钟宝珠把说出去的话,再咽回去,才肯罢休。
钟宝珠也不肯服软,屈起手肘,使劲怼他。
一行人打打闹闹的,就到了弘文馆。
他们提着书袋,跳下马车,大步往里跑。
“快快快,要赶不及了。”
“明日又是旬考,后日又是旬假?”
“对。”
“那我们今晚就别回去了,再去太子府,看看书,怎么样?”
“得了吧,就你?你是想去玩吧?”
“就说行不行吧?”
几个好友纷纷点头赞同,只有钟宝珠——
“不行。”
他摇了摇头:“我要回家。”
“怎么?你还真想你爹娘了?”
“对啊。”钟宝珠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魏骁问:“那后日旬假?”
“后日也不行,我有事要办。”
“什么事?”
“现在还不能说。”
钟宝珠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又拎了拎书袋,确认他放在里面的两块金饼还在。
“反正今晚我要回家,后日一整日,我也不得闲。你们自个儿去玩吧。”
魏骁下意识道:“那有什么意思?”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跟炸开了锅似的。
“阿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和我们一起玩,很没意思吗?”
“你只有和钟宝珠一起玩,才有意思吗?”
“我懂了,你只对钟宝珠有意思,是吧?”
好多的“意思”,在他们中间飞来飞去。
不等魏骁回答,一行人便到了思齐殿前。
苏学士已经到了,就坐在讲席上,静静地看着他们。
一群少年连忙收了声,行礼问好,依次入殿落座。
苏学士一敲铜钟,随即开始讲课。
钟宝珠打开书袋,拿出书册,翻到苏学士讲的那一页,摆在案上,然后……
然后就开始发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的左边,魏骁也在出神。
魏骁垂着眼睛,望着书案,正想事情。
事到如今,他也差不多明白过来,昨晚究竟发生什么了。
只是……
魏骁转过头,看向钟宝珠。
这个时候,钟宝珠已经不发呆了。
他随手扯出一张纸,又抓起笔,在砚台里面戳了戳。
思齐殿里有宫人,会在他们来之前,帮他们把笔墨备好。
不用钟宝珠自己动手。
他戳了半天,拿回来一看,却发现他蘸的是笔头,而不是笔尖。
钟宝珠皱起小脸,用手把笔头擦干净,又换笔尖去蘸。
这回终于蘸对了。
钟宝珠歪了歪脑袋,咬着腮帮软肉,就在纸上写写画画。
魏骁皱起眉头,不自觉坐直一些,想看看他在做什么。
下一刻——
一个大猪头,跃然纸上。
魏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捂着额头,别过头去,不想再看。
他怎么会喜欢钟宝珠?
钟宝珠这么傻,又这么坏。
他是中邪了,还是魔怔了,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小傻蛋?
魏骁捂着头,不是很想承认,他竟然喜欢钟宝珠。
就在这时,“当”的一声,苏学士敲响案上铜钟。
钟宝珠一脸惊喜地抬起头:“下课了!”
“没有。”苏学士板着脸,“两个门神,去后面站着。”
“噢。”
钟宝珠也不怀疑,马上就认下来了。
苏学士说的就是他,还有魏骁。
他拽过书册,把自己画的大猪头挡住,又站起来,朝魏骁招招手:“走。”
魏骁也站起身来,却问:“夫子,为何我们是门神?”
“你们两个都在走神,不是门神,又是什么?”
原来是这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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