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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吃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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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日头斜照。

弘文馆外,钟寻与魏昭并肩而立。

两个人目视前方,面不改色。

他们用只有对方听得见的声音,低声交谈。

魏昭问:“阿寻,爹爹和大伯父,今日来不来?”

钟寻答道:“我也说不准。”

“来就是来,不来就是不来。这怎么会说不准?”

“爹与大伯,一般是来接爷爷的。可爷爷今日在家休憩,没来弘文馆。”

“那他们肯定也不来!”

魏昭一边说,一边伸出手,要握住钟寻的手。

钟寻却把手往回一收,又道:“可宝珠还在弘文馆里,爹和大伯说不准会来接他。”

“不会。”魏昭抬头看了眼天色,“都这个时辰了,他们没过来,就是已经回去了。”

魏昭再探,钟寻再躲。

一个寸寸逼近,一个步步后退。

“阿昭,你别……”

“这几日,叫宝珠这个小鬼头给我闹得。”

“魏麒麟……”

“那日和你一块儿过来,一下马车,就撞上你爹和大伯父,给我吓得腿都软了,还以为是逮我来的。”

“魏定远。”

“宝珠这个小鬼头,偷谁不好,偏偏把爷爷给偷出来了。阿寻,快来,牵个手。”

“魏昭!”

钟寻板起脸,压低声音,呵斥一声。

魏昭才终于从自说自话里,回过神来。

“阿寻,怎么了?”

“不能牵。”

“为何?”

魏昭问:“这几日,你在御史台,我在太子府,我们都没怎么见过面。”

“就算见了面,也是乌泱泱一群人跟着,你爹盯着,你大伯看着。”

“好不容易见了面,怎么连手都不能牵了?”

钟寻低着头,轻声道:“再等一会儿,宝珠就出来了。”

魏昭理直气壮:“那更得抓紧时辰了。”

“宝珠会看出来的。”

“他怎么会看出来?他就是个小傻蛋……”

话还没完,钟寻当即抬起头,威慑似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魏昭自觉失言,赶忙改口:“我是说,宝珠真聪明,这都能看出来。”

钟寻这才消了气,转过头,再次看向弘文馆里。

“我们家宝珠,是大智若愚。前不久,他还叫我不要和你说话,想是看出什么来了。”

魏昭叹了口气:“那他可真是聪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让宝珠改口,也叫我‘哥哥’。”

他一边说,一边又朝钟寻伸出手。

这一回,钟寻没有再躲闪。

眼看着,两个人的手就要碰在一起的时候。

噔噔噔——

“宝珠!”

钟寻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

魏昭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也转头看去。

只见弘文馆正门里,左边三个,右边三个。

六个少年,分别从两边门扇后面,探出脑袋。

钟寻朝他们招了招手:“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啊。”

“来了!”

一群少年齐齐应了一声。

六个人排好队,从门里走出来。

钟宝珠带头,走在最前面。

后面依次是魏骥、郭延庆、温书仪和李凌。

魏骁殿后,走在最后面。

六个人跟小鸭子似的,整整齐齐,排成一排。

钟宝珠迎上前,首先来到自家兄长面前,拎起衣摆,向他行了个礼:“哥哥,傍晚好。”

钟寻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光是看着他,就不由地笑起来,点了点头:“好。”

行过礼,钟宝珠又变成小螃蟹,挪着步子,横着走开。

魏骥与郭延庆赶忙跟上:“宝珠哥哥好!”

钟寻仍是颔首:“好,好。”

随后是温书仪和李凌:“钟大公子有礼。”

“有礼了。”

与此同时,钟宝珠挪着小碎步,来到魏昭面前。

“太子哥哥好。”

听见这个称呼,魏昭眼睛一亮。

方才许下的愿望,这么快就实现了?

宝珠认他这个“哥哥”了?

他笑起来,连连答应:“好好好,宝珠弟弟好。”

钟宝珠也跟着笑,只觉得计划成功了一大半:“太子哥哥,我们……”

可就在这时,原本走在队尾的魏骁,忽然打乱队形。

他大跨一步,径直越过四个好友,来到钟宝珠面前,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后。

“诶!”

钟宝珠踉跄了两步,扶着魏骁站稳,回过神来。

“魏骁,你干嘛?”

“你在干嘛?”

“我在执行我们的计划啊,你在搞破坏……”

魏骁一言不发,只是扶着钟宝珠的肩膀,把他送回钟寻面前。

“你只能跟你自己的亲生哥哥撒娇,别跟我哥撒娇。”

“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

“好吧。”

钟宝珠撇了撇嘴。

真是看不出来,魏骁对自家兄长,要求还这么多。

他双手交叠,扭捏着回到钟寻面前,眨巴眨巴眼睛,朝他抛了两个媚眼。

魏骁一看,又要捂住他的眼睛:“钟宝珠,你不许……”

“哎呀!”钟宝珠拍开他的手,“魏骁,你到底想干嘛?”

“我……”魏骁一噎。

他就是见不得钟宝珠对旁人撒娇。

他一看见,就浑身不自在。

心里酸酸胀胀的,人也蠢蠢欲动的。

恨不得马上做点什么,把场面给搅和了。

所以他才……

可是这种话,魏骁却没办法说出口。

他只能紧紧握着钟宝珠的手,不放他走。

这个时候,钟寻也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

“你们几个,今日为何如此古怪?说吧,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钟宝珠连忙摆手,“没出什么事。”

“现在不说,一会儿也别说。既然没事,那就回家去罢。”

钟寻拍了一下魏昭的手臂,朝他使了个眼色。

两人转身,作势要走。

钟宝珠见状不妙,连忙拽着魏骁,跑上前去,挡在他们面前。

“别别别!哥哥哥!”

“嗯?”钟寻转回头。

“我们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钟宝珠问,“哥、太子殿下,你们想先听哪个?”

魏昭随口道:“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钟宝珠举起手,“刘文修被我和魏骁气昏了!”

一听这话,两个人都震惊了。

“什么?!”

“你们两个……”

钟寻指着他们,环视四周,随即把手收回来。

“此地不宜久留,上车再说。”

“好嘞!”

他们人多,六个少年,两个大人。仍旧是分出两辆马车来坐。

钟寻带着钟宝珠、魏骁和温书仪。

魏昭则带着魏骥、李凌和郭延庆。

两辆马车开着窗子,并排行驶,也不妨碍讲话。

钟宝珠靠在窗边,把今日发生的事情,跟他们简单讲了一遍。

“我和魏骁什么都没干,就是说了两句话,刘文修自己晕倒了。”

“太医说他运气太背,一摔就摔在石头上,磕破了头。”

“哥,你说,我们这招,算不算是‘隔山打牛’啊?”

钟寻看着他们,久久回不过神来。

另一辆马车上的魏昭,也跟着愣了一下。

然后——

“哈哈哈!”

魏昭抚掌,大笑起来。

“宝珠、阿骁,你们两个还真是……”

“我说呢,今日侍卫来报,说他被人抬回家里。”

“我还当是什么事,没想到是你们两个。这一招‘借刀杀人’使得妙!”

钟寻回过头,抬起手,作势要打他:“你还笑?他们两个,闯出这么大的祸来,你还笑。”

“阿寻,这算什么祸?他们两个有勇有谋,智勇双全,真不愧是我和你的弟弟!”

魏昭收敛了笑意,又看向钟宝珠和魏骁。

“你们两个,后来没被欺负吧?”

“没有。”钟宝珠摇摇头,“没人来找我们,刘文修自己回去了。”

“那就好。”

魏昭朝他们挑了挑眉,眼里轻蔑一闪而过。

“刘文修,鼠辈尔。别说你们没动手,就算是你们亲自动手了,那也没什么,太子哥哥帮你们摆平。”

钟宝珠趴在窗台上,见他高兴,便趁热打铁:“太子哥哥,我们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你想不想听?”

“那是自然。”魏昭颔首,“你说。”

“为了庆祝刘文修摔破头,我们决定——”

钟宝珠握着拳头,高高举起。

“去南台山玩儿!”

魏昭皱眉:“这算什么好消息?”

“我们去玩儿,也会带上你们两个一起去啊。”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握住钟寻的手,拍拍他的手背。

“哥哥,你放心,弟弟出去玩,肯定不会叫你落单的。”

魏昭失笑,钟寻了然。

“你们这些十来岁的小孩儿出去玩,要带上我们这两个二十来岁的人?”

“对啊对啊。”

“给你一个重讲的机会,到底是谁带谁?”

“我……”

钟宝珠看看魏昭,再看看钟寻,最后还是改了口。

“哥带我们!”

“哥,求你了,我们真的很想去南台山玩!”

“我们想去爬山,我们还想吃寺里的斋饭!”

有钟宝珠带头,几个少年,也纷纷行动起来。

魏骥和郭延庆跟着嚎,一个劲地帮腔。

李凌和温书仪说不出这些话来,就给他们端茶倒水。

一群人里,只有魏骁端着架子。

他端坐在位置上,双手环抱,腰背挺直,看着钟宝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宝珠浑然不觉,只是苦苦哀求。

“哥哥,去不了南台山,我们会很难过的!”

“后日就是旬假,外面春光正好,我们却被关在弘文馆里念书,太可怜了!”

“求你们了!”

几个少年跟小狗似的,围在他们身旁,汪汪叫着。

两个人到底受不住,还是魏昭先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带你们去,太子哥哥亲自带你们去。”

“可是……”钟宝珠试探着道,“旬假只有一日,只怕不够……”

“这有何难?太子哥哥明日就去弘文馆,帮你们向苏学士告假。算上旬假,叫你们痛痛快快地玩两日。”

“好耶!谢谢太子哥哥!”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几个少年欢呼一声,就要庆祝。

可就在这时,钟寻清冷的声音,倏地响起。

“不可。”

钟宝珠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哥?”

钟寻正色道:“出去玩儿可以,但告假一事,还需商榷。”

“不要不要!不需商榷!”

“好端端的,无病无灾,告假去玩,爹那关怎么过?”

“不过关!不叫他知道就行了!”

“不可以。”

钟寻思忖片刻,拿定主意。

“正好明日就是旬考,你考过旬考,再拿一个乙等,哥就帮你告假。”

“乙等?!”钟宝珠大惊失色,“我这辈子只考过一回乙等!就是……”

钟寻温声道:“你要出去玩儿,总要拿出点成绩来,给爹看看,堵他的嘴,是不是?”

“我……”

钟宝珠见哥哥这里说不通,连忙转过头,看向魏昭。

“太子哥哥,你刚刚还答应我的……”

与此同时,钟寻也回过头。

兄弟二人,齐刷刷看着他。

魏昭单手握拳,抵在唇边,一边假意咳嗽,一边别过头去。

他避开钟宝珠的眼神,却朝钟寻挑了挑眉。

“宝珠,听你哥的。”

“啊!”

钟宝珠气得不行,“嗷”的一嗓子,就闹开了。

“太子,你不是太子吗?你怎么还听我哥的啊?这不对!”

“宝珠,这很对。”魏昭低声道,“你得听他的,我也得听他的。”

“他是你的伴读,又不是你的夫人,你听他的干嘛?一点魄力都没有!”

“那你可就错了,他还真是……”

话还没完,钟寻轻咳两声,就打断了。

钟宝珠和魏昭,分别坐在两辆马车里,却不约而同地噤了声,缩了缩脖子。

低眉垂首,安安分分。

一片死寂里,不知道是谁,一时间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钟宝珠悄悄抬起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着,扫过在场所有人。

下一刻,他举起手,大声控诉。

“启禀两位兄长!李凌笑话我!”

李凌赶忙捂住嘴:“我没有……”

钟宝珠又道:“我觉得,不能只看我的旬考成绩,也得看他们的!”

李凌低声劝阻:“别……钟宝珠,你别……我错了还不行吗?”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魏昭转过头,看了一眼钟寻的脸色,便开了口。

“宝珠说的对。”

“既然你们要一块儿出去玩,自然不能只逮着他一个人。”

“阿骁、阿骥、阿凌,还有延庆,你们四个,也要考个乙等回来才行。”

几个少年对视一眼,瞬间有点慌了。

就连魏骁,也顾不上装深沉了。

几个人一起喊起来。

“大哥!”

“表哥!”

“太子哥哥!”

“你凭什么只管我们?”

魏昭道:“就凭你们喊我一声‘哥’。”

李凌愤愤不平,大声质问:“那温书仪呢?凭什么不管温书仪?”

魏骥和郭延庆连忙跟上:“对啊,还有温书仪呢!你偏心!”

魏昭反问道:“温公子需要管吗?”

“啊?噢。”

三个少年马上蔫了下去。

确实不用。

温书仪勤学苦读,每回旬考,都是甲等。

既然如此……

几个少年悄悄抬头,最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正巧这时,马车停下。

车夫道:“回殿下、大公子,温府到了。”

下一刻,几个少年齐声道:“不许!”

“温书仪不许下车!拦住他!”

“劳烦改道,去太子府!”

“温书仪,教我们念书!走!”

*

一月之内,每十日为一旬。

凡是大庆朝中官员,当值九日,休沐一日,便称为“旬假”。

弘文馆的规矩,与朝堂相同,只是在旬假之前,又空出一日,用作考校,称为“旬考”。

旬考主要是考背书解题。

这十日来,夫子教了什么,就考他们什么。

一群少年里,只有温书仪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其他几个少年,特别是钟宝珠和魏骁,每日不是吃,就是玩。

他们能把夫子布置的功课写完,就算是用功了,更别提应付考试。

弘文馆正月下旬开馆,到如今三月初,他们听了一个半月的课,也经历了三四回旬考。

除了刚来弘文馆那几日,因为和对方吵架,认真学了一点,考了个乙等。

其他几回,要么是丙等,要么就是丁等,干脆没通过。

前阵子,钟三爷拿着钟宝珠的旬考册子看,还气得七窍生烟。

这一回,钟寻和魏昭说,要等他们考了乙等,才给他们告假。

一时间,几个少年都慌了手脚,急急忙忙就要往太子府赶。

马车在太子府外停下。

一群人忙不迭下了车,乌泱泱地进了门,又挨挨挤挤地往里跑。

闯进熟悉的院落,霸占魏骁的书案。

“魏骁,你的案上怎么这么多兵器啊?还有沙袋?你在练‘千里追踪’?”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快收拾了!”

“距离明日旬考,还有不到七个时辰。”

“听起来还蛮久的嘛。”

“你不吃饭,不睡觉啊?”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把书案清空,又搬来六张软垫,摆在周围。

不消片刻,他们就在案前坐定,打开书袋,拿出书卷。

“苏学士这几日讲了哪些东西?谁还记得?”

“我的书呢?糟糕,我好像忘了把我的书带回来。”

“那你还学个屁?一边去,给我们端茶倒水。”

“说得好像你们有学一样,不都是第一回翻开书?”

“温书仪?温书仪人呢?快来帮我们画个范围,再帮我们压个题。”

“快点快点,你最了解苏学士了,别磨磨蹭蹭的。”

温书仪落在最后,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拂袖落座。

“你们几个,这阵子全然没听课吗?”

“没有啊。”众人理直气壮。

“临时抱佛脚,是行不通的。你们应该从一开始就……”

“不听!不听!”

钟宝珠捂着耳朵,使劲甩了甩脑袋。

“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再讲大道理了!”

“可是……”

“你再讲大道理,天都黑了!而且……”

钟宝珠顿了顿。

“你也不想一个人去南台山吧?那多没意思啊?”

温书仪轻声道:“我可以不去。”

“啊……啊?”钟宝珠忙道,“不行!说好了要去,就是要去!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他捏起拳头,在温书仪面前晃了晃。

“你要是过了旬考,不去南台山,我就带着魏骁和李凌,杀进你家里,把你绑过去!”

“到那时候——”

钟宝珠翘起嘴巴,笑得得意。

“你就不是去游玩的,你是被小土匪绑架过去的!”

温书仪失笑:“好好好,教你们。”

“这还差不多。”

钟宝珠把书卷纸笔递过去,一群人围上前。

分明是有求于人的一方,在他的带领下,反倒理直气壮起来。

“这阵子,苏学士讲的是这几章。”

“这么多!少一点!”

“我觉得,苏学士可能会考这几句。”

“还是多!再少点!”

众人围在温书仪身旁,专心听讲。

钟宝珠撑着头,趴在书案上,也跟着听。

听了一会儿,他就觉得手酸,想换只手撑着。

结果一转头,却发现魏骁在走神。

魏骁就坐在他身旁,不凑过来看,也不凑过来听。

他只是拿着书册,有一下没一下地翻动着。

钟宝珠皱起小脸,推了他一下:“魏骁。”

魏骁回过神来,抬头看他:“嗯?”

“书拿倒了。”

“嗯。”

魏骁下意识把书册反过来,却发现是钟宝珠在骗他。

还没来得及说话,钟宝珠又道:“你想什么呢?”

魏骁低声道:“你能不能别跟旁人撒娇?”

“我都看你半天了,你一直在走神,难道你不想跟我一块儿出去……”

钟宝珠一开始还没听清楚,话说到一半,才懵懵懂懂地停下来。

“你说什么呢?”

魏骁看着他,不想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可是钟宝珠已经听见了。

“你干嘛?”钟宝珠越发皱起小脸,疑惑地看着他,“你觉得我撒娇很丢人啊?”

“我没有。”

“我还不是为了我们,为了我们能出去玩!”

“我知道……”

“而且,一个是你哥,一个是我哥,有什么不能的?”

“我也知道。”

这些事情,魏骁都知道。

所以他才不想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他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想说出来的。

“魏骁,你今日怎么这么古怪?”

“早上对着李凌发脾气,现在又对着我。”

“你哥人这么好,又这么好说话,干嘛不求他?”

魏骁瞪大眼睛:“你觉得我哥好?”

“对啊。”钟宝珠一脸认真,“比你好。”

“钟宝珠,你……”

魏骁坐直起来,正要说话。

可钟宝珠已经不想理他了。

他转过头去,只留下一句。

“你爱去不去,反正我要去南台山。”

钟宝珠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和你哥一起。”

魏骁一怔,随即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和他一起听课。

不成!不成!

不能让钟宝珠和他哥单独出门!

他也得去南台山!他得盯着钟宝珠!

万一钟宝珠真喜欢上魏昭,可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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