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有点好,但不是全好。
魏骁有点坏,但也不是全坏。
他们就是这样两个,又好又坏,时好时坏的少年。
反正……
只要刘文修没死,他们就放心了。
这日正午。
钟宝珠、魏骁和几个好友,从刘文修的住所出来以后。
一行人也没去别的地方瞎逛,径直回了房,吃午饭去了。
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则守在刘文修榻边,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他们便带着宫人太医,进宫去了。
宫闱重地,外男不得擅入。
苏学士与小杜夫子不能去,钟宝珠一行人更不好去。
所以,他们谁也不知道,魏昂究竟是怎么向刘贵妃讲述此事的。
他们只知道,半个时辰后——
“诶!回来了!回来了!”
“魏昂带着一群人,从宫里回来了!”
午后时分,艳阳高照。
六个少年在房里用过午饭,就来了花园。
弘文馆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文修睡着还没醒,魏昂进宫也还没回来。
事情尚未了结,还有的闹。
反正他们中午也不睡觉,干脆过来盯着。
万一刘贵妃或魏昂派人来闹,也好及时应对。
和上回一样。
魏骁挑了一棵高高大大的柳树,举起双手,握住树干,一个翻身,就轻轻巧巧地上了树。
他上去之后,在树上坐稳,又俯下身,伸长手臂,把钟宝珠给拽了上来。
正所谓,登高望远。
又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坐在同一根树干上,紧紧盯着刘文修那边。
其他四个好友,就在树下。
李凌爬到了假山上,魏骥和郭延庆踩在石头上。
温书仪则坐在湖边,手里捧着书卷,正临水看书。
对他来说,看书比看戏要紧。
方才那句,说魏昂带着人回来了的话,就是李凌喊的。
钟宝珠一听这话,连忙转动脑袋,左看看,右看看。
他一边看,还一边问。
“哪儿呢?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魏骁坐在他身后,伸出双手,扶住他的脑袋,叫他对准前方。
“这儿呢。傻蛋,坐这么高也看不见。”
钟宝珠反手给了他一下,又急急忙忙朝前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宫道上,魏昂带着一群侍从,正浩浩荡荡地朝刘文修的住所走去。
有几个人,看着很面生,不像是弘文馆里的宫人。
应该是刘贵妃宫里的,跟着魏昂过来,看看情况。
还有两个太医,带着药童,提着药箱,看着比王太医年长一些。
应该也是刘贵妃信得过的太医,被派过来,再看看刘文修。
钟宝珠趴在树上,探出脑袋,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一会儿。
直到一行人走进殿里。
墙壁屋顶隔绝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
“这么多人。”钟宝珠皱起小脸,“刘贵妃不会真的要把我们抓起来吧?”
“不会。”魏骁淡淡道,“他们没这个胆子。”
“那会不会找我们问话啊?”
“也不会。”
“万一刘文修醒了,跟他们告状呢?”
“更不会。”
魏骁轻笑一声,顺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钟宝珠捂着屁股,连忙坐直起来。
魏骁问:“真要告状,他怎么说?”
“他得说——”
“‘天杀的钟宝珠和魏骁,故意扮成宫人,在我房外说话,说今日老太傅不来,害我出了一个大丑。’”
“旁人自然会问——”
“‘今日老太傅不来,你为何会出丑?这二者之间,有何关联?’”
“刘文修要怎么说?”
钟宝珠眼珠一转,也学刘文修说话。
“‘那自然是因为,我对钟宝珠和魏骁怀恨在心,我蓄谋已久,伺机而动,就等着这个机会,去欺负他们呢!’”
魏骁颔首,又问:“那你为何会昏倒?”
“‘我……我斗不过他们,一时气急攻心,便昏倒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报复不成,反被戏弄啊。’”
“这一节,就叫做‘骁珠巧设连环计,刘文修误上断头台’!”
话音刚落,钟宝珠回过身,魏骁抬起手。
“啪”的一声,就击了个掌。
两个人学刘文修和外人说话,学得惟妙惟肖。
逗得底下几个好友,都不由地笑起来。
几个人竖起大拇指,朝他们举了举。
“你们两个,厉害啊!”
“这不就跟刘文修对着我们叹气摇头,一模一样吗?”
“从前我们没法告他的状,如今他也是有苦说不出了。”
钟宝珠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了。”
要是刘文修还在乎脸面,就不可能把这件事情闹大,更不可能找他们问罪。
要是刘文修气昏了头,豁出去了,让刘贵妃派人过来,找他们的茬。
那他们也不介意,把方才那段,多演几遍。
几个少年,嘻嘻哈哈,笑得开怀。
可就在这时,原本坐在湖边,一言不发的温书仪,忽然合上书册,转过头,看向他们。
他试探着,开了口:“宝珠、七殿下,我们这样赶尽杀绝,是不是不太好?”
“什么?!”
一听这话,钟宝珠马上就坐不住了。
他往前一趴,两只手抱着树干,探出脑袋,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谁对他赶尽杀绝了?明明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自食恶果!”
“我和魏骁又没推他,我们只是把爷爷不来的消息告诉他而已。”
“听见消息以后,要怎么做,是他自己的选择。”
“但凡他心存善念,不冲进来就骂我们,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温书仪抿了抿唇角,轻声道:“可刘文修毕竟……摔破了头……”
“那他又没死。”钟宝珠理直气壮道,“我和魏骁又没把他整死。”
“可那毕竟是一个大窟窿,还流了不少血。你方才也很害怕的。”
“对啊。”钟宝珠越发振振有词,“我怕他死掉,赖到我头上。现在他没死,我就不害怕了啊。”
“他尚且昏迷不醒,我们就在背后落井下石,极尽嘲笑,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温书仪!”
钟宝珠大喊一声,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刘文修是我们的敌人!敌人!你竟然在可怜我们的敌人!”
“不不。”温书仪连忙摆手,“我没有可怜他,我只是觉得,生死大事之前,不该这样轻浮……”
“温书仪,你……你还敢骂我们?!”
“我没有……”
钟宝珠大声反驳:“太医都说了几百遍了,我也说了几百遍了,他没死!所以这不算是生死大事!”
他握起拳头,在空中挥了一下。
“我就知道!”
“从刘文修那里出来以后,你一句话都没说。”
“我还以为,你是被血淋淋的场面给吓到了。”
“没想到,你竟然在暗地里同情他……”
“我没有。”温书仪试图解释,“宝珠,你说的也没错,我确实有点儿被血吓到了。”
“所以我觉得,刘文修已经流了这么多血,已经受到惩罚了,就不要再嘲笑他了。”
“落井下石,此非君子所为。我只是这样想,你别生气啊……”
钟宝珠看着他,从鼻子里挤出一声重重的“哼”。
温书仪又喊了一声:“宝珠……”
话还没完,坐在钟宝珠身后的魏骁,忽然扶住他的脑袋。
“出来了。”
“是吗?”
钟宝珠也顾不上和温书仪辩论了,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刘文修的住所,两扇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魏昂带来的两个宫人,跨过门槛,走了出来,朝前面招了招手。
紧跟着,就有两个侍从,抬着一顶轿子,走了过来。
轿子不大,而且是明轿,就是没有顶棚与墙壁遮盖的轿子。
两个人抬着轿子,上了石阶,停在门外。
过了一会儿,刘文修便在一众侍从的搀扶簇拥下,走了出来。
钟宝珠坐在树上,看见这个场景,不由地笑起来:“哟,刘文修醒了,都能走路了。”
他低下头,看向温书仪:“温书仪,刘文修没死噢。”
温书仪无奈颔首:“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刚刚还在可怜他。”
钟宝珠眼珠一转,小手一挥。
“来人呐!”
其余三个好友抬起头,齐声问:“你喊谁呢?”
“喊你们呀。”钟宝珠板起小脸,“宝珠有令!”
“不听不听!”
“你们三个,把温书仪扛起来,让他好好看看刘文修的样子!”
这倒是个好主意。
三个好友对视一眼,忍不住照办。
“温书仪,过来吧你!”
“诶……”
李凌抱着他的左腿,魏骥和郭延庆抱着他的右腿。
三个人一用力,就把温书仪给扛起来了。
“来!你看!你自己看!”
“刘文修是不是活该?”
“他是不是自作自受?”
温书仪抬起头,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刘文修额头上缠着细布,面色铁青,脚步虚浮。
在侍从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轿子走去。
“这……”温书仪越发迟疑。
就在这时,他们的头顶,钟宝珠的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长叹。
“唉——”
几个好友回头看去,却是魏骁在叹气。
魏骁按住钟宝珠的脑袋,对他们说:“你们继续看。”
“噢。”
可众人刚把头转回去,魏骁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
钟宝珠回过头,看着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温书仪不是有点儿动摇,有点儿可怜刘文修吗?
既然他好了伤疤忘了疼,那他们就把伤疤揭开。
让温书仪回忆一下,被刘文修欺辱的痛苦!
钟宝珠深吸一口气,和魏骁一起,刘文修说话叹气。
“‘温书仪,你的功课……唉……’”
“‘温书仪,你的解法……唉……’”
“‘温书仪,怎么没接稳功课?夫子不是故意踩中的……唉……’”
“‘温书仪……’”
话还没完,温书仪便低下头,低声道:“别喊我了。”
几个好友却不听他的,纷纷加入钟宝珠和魏骁。
所有人一起用那样幽怨的声音,一声声地喊着他。
“温书仪……”
“唉……”
在铺天盖地的叹气声里。
温书仪咬着牙,看着刘文修,两只手握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看着看着,眼里再没有所谓的同情与怜悯,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
好友们说的没错。
刘文修,就是活该!
温书仪看着被人抬着,奄奄一息的刘文修。
忽然觉得,心头涌起一阵莫名的畅快。
就在这时,他身下一晃。
温书仪低头看去,只见魏骥和郭延庆举着他的腿,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书仪,你看够了没?我们有点扛不住了。”
“还没看够。”
“啊?”
“但你们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自己看!”
“好啊好啊。”
魏骥和郭延庆应了一声,连忙招呼李凌,一起把他放下来。
温书仪一落地,便来到假山前。
他挽起衣袖,撩起衣摆,就要爬上去,继续看刘文修的惨状。
李凌在后面喊:“这是我的位置,你怎么抢我的位置?”
温书仪也不理会。
钟宝珠故意问他:“书仪,你不做君子了?”
“今日暂且不做。”
温书仪一边说,一边艰难地往假山上爬。
“刘文修并非君子,我又何必以君子之礼待他?”
“倘若今日,易地而处,受伤的人是我,刘文修可不会如君子一般对待我。”
“在小人面前,君子只会受气。”
“宝珠,你说的对,他就是活该。”
温书仪好不容易,才爬到假山上。
他站直起来,看见刘文修跟条死狗似的,趴在轿子上,被人抬着往外走时,不由地笑起来。
就该这样才对!
几个侍从扛着刘文修,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弘文馆。
很快就看不见了。
钟宝珠问:“他们这是送刘文修回家去了?”
“应该是。”温书仪应了一声,“他总不能留在馆里养伤。”
“也是。”
话说到一半,钟宝珠忽然想起什么,又捂着嘴,故意咳嗽了两声。
“咳咳……温书仪……咳咳咳……”
温书仪回过神来,拎起衣摆,再次艰难地从假山上爬下去。
他在树下站定,抬起双手,躬身弯腰,就朝几个好友行了个礼。
“方才是我一时想岔,说错了话,在这里给诸位赔罪了,万望见谅。”
好友们都知道他的性子,没什么坏心,就是有点儿心软,立志要做圣人君子。
他都这样说了,他们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只有钟宝珠这个小混蛋,不依不饶。
他故意问:“还有呢?”
温书仪沉吟片刻,又道:“多谢七殿下与宝珠,替我出气,在此谢过了。”
钟宝珠歪了一下脑袋:“还有呢?”
“明日一早,我就带些点心过来,当做谢礼和歉礼,好不好?”
钟宝珠想了想:“你应该说,献给行侠仗义的宝珠大侠。”
“是。”温书仪笑起来,配合道,“作为献给宝珠大侠的谢礼和歉礼。”
“好吧,那这回就原谅你了。”钟宝珠又道,“我要吃牛乳糕,还有一口酥。”
“是,我记下了。”
钟宝珠这才满意。
忽然,魏骁伸出手,掐了一把他腰上的软肉。
“钟宝珠,你还吃?”
“就吃,怎么了?”
“你再吃,就爬不上树了。”
“本来也不是我自己爬上来的。”钟宝珠理直气壮,“是你拽我上来的,你忘了?”
“你再多吃点,就算我勉强拽你上来,你也坐不住,树枝都要被你压断。”
“魏骁!”
听见他这样说,钟宝珠第一个不乐意。
他趴下来,两只手抱着树干,像骑马一样,使劲摇了摇。
“你嫌我重,那你现在就下去!别和我坐在一块儿!下去——”
树干晃动,柳叶簌簌落下。
魏骁张开双臂,环住他的腰身,省得他使坏不成,把自己给晃下去。
“下去!”
“不下。”
他们两个又开始了。
几个好友对视一眼,都无话可说。
“真是的,在树上也能打起来。”
“宝珠,小心点,别掉下来了。”
“什么时候,我们去湖里凫水。看看他们两个,是不是在水里也能打起来。”
“这还用看?前年我们去小皇叔的温泉庄子玩,不知道是谁,在池子里打得天翻地覆,裤衩子都扒掉了,漂在水面上。”
说起这段旧事,几个好友都笑起来。
钟宝珠觉得难堪,连忙喊了一声:“哎呀!别说了!”
魏骁也跟着笑了一下,拍拍他的腰背。
“我……我们……”钟宝珠眼珠一转,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出去玩吧?”
“又逃课啊?这不太好吧?”
“刘文修都走了,我们还逃课,哪还有借口?”
“我可不想再写《思过书》了。”
“不是。”钟宝珠晃了晃两只脚,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哪日得闲,我们出城去玩儿。”
“二月初的时候,我去城外送二伯父和二伯母,城外雪都化了,水里还有鸭子。”
“现在又过了快一个月,景色肯定更好看了。”
“怎么样?要不要一块儿去踏青?”
他这样一说,几个好友都有点心痒痒。
“算我一个。”
“正好后日就是旬假,我们一块去。”
“行啊!”
“不过——”钟宝珠摸着下巴,又道,“要是光在城外玩,就是散散步、看看景,也没什么意思。”
“非也。”魏骁双手环抱,往后一靠,靠在树干上,淡淡道,“你还可以跟小姑娘抢秋千玩。”
“我才没抢!我是用饴糖跟她们换的!”
钟宝珠头也不回,就给了他一下。
这也是前几年的事情。
当时也是他们几个,一块儿去城外踏青。
有人用麻绳在树下扎了秋千,几个小姑娘在那儿玩。
钟宝珠看着眼热,也想去玩,就给了她们两块饴糖,换她们让自己玩一会儿。
“谁知道,她们自己没拿稳,把糖给弄掉了,就翻脸不认账,还把我给拽下来了。”
钟宝珠瘪了瘪嘴,委屈巴巴道:“我再也不荡秋千了!”
魏骁失笑,别过头去。
钟宝珠又道:“光在城外玩,就是没意思,对吧?”
“对对对,没意思。”
几个好友听他这样说,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顺着他的话说。
“那你说呢?我们还能去哪里玩儿?”
“去南台山啊!”
钟宝珠握着拳头,一脸自信。
“后日一早,我们先出城去。”
“玩得差不多了,就去爬南台山。”
“怎么样?”
南台山就在都城南面,是终南山的一处分脉。
从小到大,他们去过十来回了。
山不算高,修有石阶,也不算远,爬上去大概就是半日。
山上还有一座佛寺,叫做“南台寺”。
南台寺里的老住持惠然,就是曾经给钟宝珠和魏骁批过命的那个和尚。
老住持说他们,一个是兔,一个是狼;一个是狼,一个又是虎,是天生的冤家对头。
那一回,钟宝珠和魏骁为了争谁是狼、谁是虎,差点儿把南台寺给拆了。
如今钟宝珠提起来,几个好友就更心痒了。
“不过……”
他们对视一眼,多少还是有点顾虑。
“要去南台山,肯定要在寺里住一夜。”
“旬假就一日,难不成又逃课?还是我们连夜滚下山?”
“而且就我们几个小的,在外面过夜,家里肯定不准。”
“这个好办!”
钟宝珠拍拍胸脯,又拍拍身后的魏骁。
“找我哥和他哥带我们去!”
“有道理啊!”
众人面上一喜,连忙凑上前,或坐在树下,或坐在石头上。
就这样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
“要是傍晚散学,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过来了,就跟他们说,问问他们的意思。”
“宝珠,全靠你了,你最会撒娇了!”
钟宝珠一挥小手:“放心吧!”
“阿骁,这回就不靠你了,你最不会撒娇。”
魏骁也举起巴掌:“闭嘴吧。”
“实在不行,我们六个一起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应该会答应的吧?”
“要去爬山,是不是该带点干粮?”
“正好,温书仪不是要带点心给我们赔罪吗?”
“好,我来带。”
“还有换洗的衣裳。一人带两套,省得弄脏了。”
“还有鞋子。一人多带一双,省得走到一半脚趾钻出来了。”
“还有经文。这几日,你们若是得闲,可以抄写几篇经文,带去庙里烧掉。”
“温书仪!”
几个好友齐声打断。
“你不要讲这种,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好不好?”
“哪有人自己给自己找功课写的啊?”
“你要是手很痒,很想写字,那你就多写几张,帮我们也写几张。不然不要说出来!”
温书仪笑了笑,掩住口鼻:“好,我不说了。”
几句话下来。
几个少年瞬间就把刘文修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什么刘文修?狗屁刘文修!
小孩子总不能一直活在仇恨里吧?
他们要出去玩!撒个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