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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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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热闹的清吧里, 不断有人起哄,高声问谁是 宁小姐。

宁真还没回过神来,一脸恍惚, 剧烈的心跳声也融入了这火热的氛围中。

客人不多, 在座的都 摇头摆手, 大笑着否认:“不是 我,我不姓宁,而且我还没有男朋友, 这真的是 个悲伤的故事,不行,既然有人买单,我再多点几杯!”

大家的目光扫过一桌又一桌, 齐刷刷地看向宁真和郭夏。

最后定格在捂着脸掩饰害羞的宁真,头顶朦胧梦幻的光也直直地打在她身 上。

谁是 宁小姐,已经有了答案。

距离她们最近一桌的客人是 两个上班族, 其中一个还开了电脑在处理急事,或许是 这样的夜晚太过美好 , 这两个上班族拿起桌上的杯子,眼含笑意 隔空和宁真碰杯。

“谢了哦, 宁小姐。”

其他桌也模仿,一时之间, 所有人都 举高了杯子, 脸上都 是 善意 的笑容,也包括和宁真要微信的那个年轻男人, 他脸上黯然的情绪一扫而空。

不必为难得的心动无疾而终感 到 遗憾,就当今天是 命运馈赠的旅程奇遇。

“我不行了。”

宁真杯中的果 汁喝完,她脸也笑僵, 后知后觉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压低声音问郭夏:“你说会 不会 是 我们自作多情了,也许这里还有个不愿意 透露姓名的宁小姐?”

如果 是 这样,那她也太丢脸了!

郭夏信誓旦旦地说:“不是 你我当众表演倒立洗头。”

“孟显闻是 不是 有病呀?”

宁真几次想问他,电话都 拨出 去了又被她掐断,犹豫纠结之后,她有些气恼。

“你老公是 有点病,不过呢,这个病,只有有钱人生得起。”郭夏打趣,“反正我不行,让我去两元店全场请客,我也做不到 。”

宁真扑哧一笑。

笑过之后,内心却被一股陌生的情绪胀满,它让她变成了气球,随时都 可以飘起来。

她左右环顾,发现 注视她的视线少了许多,悄悄松了一口气,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郭夏的鞋尖。

两人足够默契。

只是 一个眼神,便对对方想表达的意 思全都 明了。

几分钟后,在驻唱歌手温柔悠远的歌声中,两人猫着腰飞快闪人,这种逃跑的感 觉太过刺激,夜色中,风中,两个女生手牵手一路小跑,将这家店远远甩在身 后。

两人喘着气停下来,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夏夏。”

宁真平复呼吸后,站在街边路灯下,等着专车过来,她攥着包带,语气夸张地说:“你今天的妆容好 完美,怎么越到 晚上越漂亮,要不,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郭夏了然地斜看她一眼,没好 气道 :“有话就说。”

宁真没忍住,破功大笑,和她商量:“我们明天回北城的机票能 不能 提前改签?”

“走开,这么晚了我才不要坐飞机!”郭夏不假思索地拒绝,“你是 不是 疯了啊?”

“不是 今晚,明天。”宁真语速很快,生怕她会 拒绝,凑上前来抱住她,怎么也不肯松开,撒娇道 ,“我看了下,明天十一点半有回北城的航班,好 不好 嘛?”

郭夏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打量她泛红的脸颊,下了结论,“搞什么,有钱人的病,你也得了是 吗?”

请问傍晚六点的航班,和上午十一点半有什么区别吗?

就算有,也不过是 提前六个小时到 北城而已。

她热恋期最上头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神经质,这大小姐过去怎么好 意 思说她是 恋爱脑呢??

“不准这样说我。”宁真立刻翻起旧账,“是 谁嚷嚷租约到 期后搬到 我家和我一起住,又是 谁重色轻友,临时放我鸽子?嗯?还要我再举例吗?”

郭夏一秒变脸:“好 的,十一点半就十一点半。”

宁真心满意 足,亲热地再次抱紧她,“宝贝,你最好 啦!”

郭夏嫌弃地想推开她,又被她逗笑:“……”

回到 酒店。

同样日行两万步,郭夏洗澡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宁真却辗转反侧,房间太安静,静到 她都 能 听到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一会 儿朝左,一会 儿朝右,小心翼翼地从床头柜够住手机,她明明不是 一个藏得住话的人,却连“你是 什么意 思”这句话都 发不出 去。

她想皱眉。

心却在偷笑。

她是 为抓住了孟显闻的把柄偷笑,天天笑话别人自作多情的人,心眼比针眼还要小,就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吃醋,还弄这么大阵仗,幼稚死了。

-

翌日清晨。

宁真顶着黑眼圈起床,和容光焕发的郭夏形成鲜明对比,两人在酒店吃过早餐后,便打车前往机场。

路上。

她跟没事人似的将傍晚六点的那班航班截图发给小丁。

小丁秒回:【收到】

宁真特意 看了眼时间,这会 儿还早,刚过八点,她故作不经意 地回复:【好 早哇】

小丁发了个憨笑的表情:【刚送孟总到公司】

宁真对工作狂人孟显闻心服口服,不过他既然刚到 公司,这也意 味着他还没有开始一天的忙碌,本来她想直接打电话,又担心专车司机的导航提示音会 暴露她为他准备的惊喜,便改为发消息:【航班号我发给小丁了】

等了几分钟。

他的回复也慢吞吞地:【这么早起?】

宁真心里咯噔一下。

差点忘记这个狗东西反应有多敏锐了!

她打好 腹稿,斟酌过后回:【哈哈怎么可能 ,躺床上玩手机呢,准备等会 睡回笼觉,你晚上一定要来接我哦!你要是 不来,就会 是 这个下场[炸弹][菜刀]】

这一次,他的消息很长:【看情况,下午我要回趟老宅,什么时候忙完什么时候有空,不管我去不去,小丁都 会 去接你】

回老宅?

今天是 工作日,难道 有什么重要的事,抱着疑惑,宁真问:【家里怎么啦?】

孟显闻言简意 赅:【拿印章,顺便陪爸妈吃顿饭】

原来如此。

宁真放下心来,幸好 她发消息问了,不然等她回北城去恒兴接他,岂不是 扑了个空。

她唇角微扬,降下车窗,清晨的风带着凉意 吹乱了她的头发。

航班准时两点四 十降落在北城机场。

宁真要去孟家老宅,和郭夏并不同路,两人在航站楼前依依不舍地分开。从机场到 老宅的路程很远,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开近两个小时,她为了不露馅,一整个白天都 没再对他进 行精神骚扰。

她还是 头一次给人准备这种惊喜。

在他以为她还在另一个相隔很远的城市时,她忽然出 现 在他面前,得意 地告诉他,哈哈,你没想到 吧!

她甚至都 开始想象,他在见到 她时会 是 什么表情。

宁真打开手机,主动给肖雪珍发消息说了这件事,一来,她不是 和孟显闻一起去孟家,怎么着也得提前说一声,二来,也是 撒娇让厨房做她爱吃的菜。

消息发出 去没一会 儿,她收到 肖雪珍发来的语音消息,声音很温柔,带着纵容的笑意 :“好 好 好 ,我肯定帮你瞒着他。”

车辆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马路。

今天北城天气很好 ,临近五点,天空好 似被晚霞染成橘粉色,美不胜收。

宁真让司机在雕花铁门 前停下,她心情飞扬,安保亭的人都 认识她,她将行李箱暂时放在这里,语调轻快地交待:“我走的时候再来拿。”

保安在孟家工作几年,自然知道 她和孟家的关系,一口应下,又问:“要不要派车接您来主楼?”

“不用,我散步过去。”

说来也奇怪,以往她都 没多少耐心走这一段路,今天却有几分乐在其中。

走着走着,隔着一段距离,她眼尖地认出 孟显闻的那辆劳斯莱斯停在主楼的喷泉池前。

宁真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然而满脸盈盈笑意 ,在看到 一旁的大G时凝滞了一瞬,她认出 了这是 谁的车,心里掠过一丝困惑,大忙人路源怎么也来了?

“真真?”

管家从主楼出 来,见她站在车前不动,赶忙迈下台阶走过来。

宁真莞尔一笑,好 奇问道 :“杨叔,显闻和路源都 在吗?”

“都 在。”

管家失笑,抬手一指,“今天家里热闹,我得去厨房盯着,他们都 在茶室闲聊,要不,我带你过去。”

宁真要过来并且会 留下来吃饭这事,肖雪珍自然也向管家叮嘱过。

他知道 她要来。

如果 宁真是 旁人,管家不会 在里面疑似谈事时放她进 去。

偏偏她不仅不是 旁人,还算得上是 孟家人。

“不用,杨叔你去忙吧,我自己进 去就行。”宁真说完这话,三步并作两步,轻盈地踏上台阶,不一会 儿轻手轻脚进 了主楼。

管家回望,直到 看不见她的身 影,便笑眯眯地往副楼方向走去。

肖雪珍喜静,从博古架到 茶室,地上都 铺着厚厚的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宁真穿过客厅,眼看着离茶室也没几步远了,她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茶室的推拉门 没有严实合上,隐隐约约传来说话声。

宁真抿了抿唇,快步走到 门 口,伸出 手摸到 门 的边缘轻轻拉开,一句“我回来了”卡在喉咙,被另一道 惊喜的声音压住,“太好 了,太好 了,真是 菩萨保佑,是 你爷爷奶奶保佑,你总算是 恢复记忆了,菩萨保佑!”

她蓦然怔住,就连脸上的表情都 空白起来。

右手僵持在半空中,视线仓皇茫然地扫过室内的其他人,停留在端着茶杯喝水的孟显闻脸上,他一派从容镇定,察觉到 她的到 来,略微一顿,直直地看向她。

他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错愕,太快太快,仅仅几秒。

孟显闻无意 识地霍然攥紧了茶杯,他神色几度变幻,最后平静道 :“多亏了路源还有他的医生团队,他们很辛苦,针对我的情况安排了几种方案,以后会 专注预防和调理,尽量不会 再发生这类事故。”

“真真,快进 来!”

肖雪珍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般高兴过了,她见宁真呆呆站在门 口,一把将她拉进 来,喜不自胜地向她宣布这个好 消息,“你听到 了吗?显闻他好 起来了,你看——”

她给了丈夫一个眼神,还在一页页翻着检查报告的孟敬山,无奈中难掩喜悦,将这沓文件递给宁真,“都 看看,”说着,他长叹一声,语气复杂,“老头子是 没赶上好 时候,不然也不至于一直没恢复记忆,我白白被他冤枉多少年!”

宁真怔怔地望着孟显闻。

在他轻描淡写的注视下,她有种想拔腿就逃的冲动。

可她也被他的目光钉住脚步,不得动弹。

他都 恢复记忆了。

他记起来了。

那她……

啊啊啊啊啊!

她好 似灵魂出 窍般,身 体还有着自我意 识,出 于本能 从孟敬山手中接过了这沓报告,她勉强定住心神,想要看个仔细,无奈每一个字都 跟蚂蚁似的在动,她认识,却看不懂,一时之间心乱如麻,手足无措。

茶室的每个人都 欢天喜地。

只有她处于风暴中心。

“路源,实在太感 谢你了!”即便路源是 小辈,肖雪珍也一个劲地表达谢意 ,她是 个情绪不外露的人,不是 极度开心,不会 失态,“要不是 有你在,我和你伯伯肯定不会 由着他胡来,多亏了你,太谢谢了。”

宁真能 够清晰地感 受到 ,从她进 来后,孟显闻的目光一直有意 无意 地看向她。

是 在观察她,或者审视她吗?

她垂着头,不想,也不敢和他对视。

完蛋啦。

她心里只剩这三个字。

宁真的眼睛不知道 该往哪里放,她视线一转,不经意 落在路源放在背后的右手上,他一边温声附和肖姨,一边在抠手指。

倏地。

她耳边仿佛回放般响起一段对话——

“舒惟姐,你账号怎么关注那么多手模呀。”

“哈哈,被你发现 了啊,其实比起长相,我还是 更喜欢手好 看的男人,你是 不是 没注意 路源的手,丑得我都 不想说,绝了。”

“没注意 过,他的手怎么了?”

“小时候路源只要焦虑,说谎,不安,就咬指甲,光秃秃的让人没眼看,我爸看他那窝囊样就来气,要我监督他以后不准咬指甲,好 嘛,他现 在是 不咬了,他抠手指。”

宁真惊惶不安、摇摇欲坠的心,就像被放进 了一杯名为清醒的冰水中。

瞬间降至冰点。

她迅速冷静下来。

攥着这厚厚的报告的力 度也由紧绷到 松缓,她抬眸看向孟显闻,嘴唇嗫嚅,眼中有泪光闪过,带着哭腔,“真的吗,太好 了,我就知道 你一定会 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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