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杀声震天, 眼见着更多人马就要杀入殿来。
统领王翰急于表现,逼近了殿内那些正破口大骂他们“逆臣贼子”的官员,挑了一个骂的最脏的, 一拳打落了官帽, 扯着发髻揪过来, 横刀就是一抹脖子。
还有叫得凶的, 捅过去又是一刀, 滚烫的血嗤一下就溅得到处都是。
其他官员都吓傻了, 惶惶不安地如笼里的鸡鸭般退到角落里挤在一起,亦有望风使舵的, 生怕下一个被杀的是自己,当即哆哆嗦嗦带头跪下, 朝贺祎高呼万岁。
“好!好!”贺煊抬手大笑。
一边是众臣惊叫, 一边是万岁之呼,贺煊听着宛如天籁,他神色张扬地,仿佛天下已经攥在了自己手中。
这么一笑起来, 更有三分像他那个冷艳的亲爹了。
奚贵妃见他如疯了一般,几声“万岁”之后, 殿内已经横七竖八躺了数个朝臣尸体。她连声喊着“煊儿”, 可此时贺煊才经受自己并非皇子的打击, 哪里还听得下去这个母妃的话。
贺煊握着刀,一步步走近贺祎,迫他也快些自裁。
贺祎没动,只蹙着眉看他。
贺煊更厌烦他这模样了, 装高冷给谁看呢!提起刀便要自己动手。吓得一旁的安瑾也没过脑子,上前一把就抱住了贺祎, 拿后背挡住他胸膛前,要捅也先捅他才行。
“安瑾。”贺祎表情终于一变,将安瑾扯下来,往后一丢,“这里没有你的事!”
安瑾被那刀光吓得本能有点腿软,被贺祎拽了两把,踉跄往后跌,临摔倒之际好歹又被林笙一把抓住。
“干什么,给我演主仆情深啊?”贺煊甩着刀,饶有兴致地踱了两步,“哈哈,没事儿,都轮得上。今晚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正说着,忽的远处“轰隆”一声骤然炸响!
似山崩地裂,脚下青砖隐隐震颤起来,房梁嗡嗡作响,檐上的积雪簌簌滚落。
紧接着一声才止,一声又震了起来。听动静还更近了几分,连珍馐几案上的玉盘杯盏也都被震得一跳。
“怎么回事?!”殿内众人浑身一晃,有人踉跄着站稳,扶住身边的物件,大惊失色问,“是……是地动了吗?”
众人耳膜嗡嗡作响,纷纷抬头望向殿顶,生怕屋顶坍塌。
不等众人从地震的恐慌中回过神来,王翰的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冲进大殿,他满脸惊恐,连站都站不稳,踉跄着扑在地上,叫道:“殿、殿下!不好了!外面不是我们的人!是……是京畿大营的人马!还有一支装备精良、从未见过的白甲军,已经打破了宫门!我们……我们的人根本抵挡不住!”
贺煊脸上的阴冷张狂瞬间凝固:“你说什么?京畿大营的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不对,谁调动的京畿大营!”
他猛地转头,看向皇帝和贺祎,没有兵符,怎么能指挥得动京畿大营?皇帝一直在寝殿中,贺祎又没有接触到,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兵符?
贺煊来不及纠结兵符的事,怒问:“京畿大营是谁领头的?!”
“呃。”那手下眼珠子乱转了一圈,跟活见了鬼似的,说,“好像是……孟舍人。”
“孟舍人,哪个孟舍人?”贺煊说着一愣,随即外面“轰——”又是一声。
在炮声的冲击下,宫门“砰”一声被炸得粉碎,尘土飞扬。
又一弹,落在乱军中央,刹那炸得血肉横飞。
紧接着,一支白甲军如猛虎下山,踏着积雪疾杀而入,一路砍瓜剁菜般的轻松。这支军队列整齐,士兵们身着雪色寒甲,手持锋利的兵刃,凛冽杀气裹挟着阵阵雪雾,瞬间席卷了整个祈年宫。
马上又跌跌撞撞滚进来一个士兵,满脸黢黑,指着外头大叫:“覆覆覆覆海炮!!是覆海炮上岸了!”
贺煊终于回过神来,一股怒意顷刻间就从后脑勺窜上来:“覆海炮……孟寒舟?!不是被孟槐给炸死了吗!”他想着什么,脸色骤然发青,青了又黑,冷汗唰的就下来了。
他胸口一起一伏,当时就扭头大喝,“孟槐!你他娘的又给老子下套?”
孟槐听言,脸色也瞬间大白了一下,这回轮到他反驳着大喊:“不可能,不可能!……孟寒舟炸死了,炸的四分五裂,我亲手捡了他的断肢!”
“哟,都在呢?”一人冒着炮火声跨步而来,身形颀长,劲装勾勒出肩背腰身流畅而有力的线条。在火光与雪光的交织下,眉眼间腾跃着阵阵光华,“谁想捡我的断肢呢?”
“嚯,乱成一锅粥了!真热闹。忙活了一晚上都饿了,不如坐下来,趁乱都就酒喝了吧!”他笑着迈进大殿里来,身姿如松,握着一把弓的手腕上,是一串淡青色的玻璃珠手链,晶莹剔透的,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话音刚落,一道影子就从旁边飞了过来,直接冲到了他身上。
孟寒舟眼睛还没看清,手就先揽了上去,撤了小半步将人扶住了:“哎,撞死我了。”
“干嘛啊,这么想我啊?”他低头把人一看,林笙的眼睛雾蒙蒙的,方才进殿的气势便软了下去,小声地笑了一句,“那么多人看着呢。”
“谁想看,让他看吧。”没料到,林笙这回竟没薄脸皮地退开,反而将他那张嘻嘻哈哈的嘴捏了过来,一仰头就亲住了。
孟寒舟倏地睁大了眼睛。
殿内嘶嘶的一阵倒吸气声。
“孟——寒——舟!”
这一声怒吼,如同炸雷一般,瞬间打破了所有人的沉默。
孟槐满眼血丝地盯着正嘴对嘴的两个人,浑身剧烈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要将孟寒舟生吞活剥一般:“孟寒舟——你怎么这么难杀!”
这话真是似曾相识了。
孟寒舟松开林笙,让他站到自己身后去,目光掠过贺煊、贵妃等人,在被挟持的帝王身上停顿了几许,最终落在孟槐身上:“我没死,你很失望啊。那真不好意思了,我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想死。”
一伙白甲军已收拾了殿外的乱军,紧随其后,迅速涌入大殿,将贺煊、王翰团团包围。
这些人的薄甲和银刃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竟然刀砍不坏,一路杀过来连个豁都没砍出来!残余乱军面对这伙白甲军,脸上逐渐露出恐惧,纷纷下意识地后退,手中的兵刃也微微下垂,没了先前的气焰。
“哪儿那么容易死呢。不过是诱你们动手的局罢了,好将你们一网打尽。”孟寒舟停下脚步,将半枚兵符交还给贺祎。
就在此时,贺煊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孟寒舟,看着被包围的手下,深知事到如今,自己的帝王梦已经化为泡影,所有的骄纵、桀骜,此刻都化为了失控的疯狂。
贺煊猛地举起手中的刀,从孟寒舟背后猛冲而去,刀刃划破空气,发出破空的声响,直逼孟寒舟的胸口。
但不等他刺到,一只锏凌空飞来,擦着锤过他的肩膀,“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同时响起,贺煊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举刀的半边肩臂瞬间就垂落下去,像跟软绵的面条。紧接着一人冲扑进殿,一手拿回了锏,一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另半边肩膀也捏碎。
“啊!”贺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肩膀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拼命挣扎,嘶吼着,怒骂着,却始终无法挣脱身上的束缚,最终被死死按在地上。
“桑将军!”林笙看到来人,松了一口气。
奚贵妃更是脸色大变,嘶声喊道:“煊儿!”
不过她才下了殿阶,就也被几名白甲军控制住了。
贺煊被押在地上,终于注意到他那位也同样狼狈的母妃,登时盯着孟寒舟和贺祎,声音嘶哑地喊道:“贺祎!孟寒舟!贱人,毁了我的一切!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其他乱军看到贺煊和贵妃都已被制服,见大势已去,哪里还敢反抗?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倒在地,连连求饶:“饶命啊!我们是被胁迫的!求陛下饶我们一命!”
一时间,大殿内到处都是求饶声,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如此一来,整个大殿内,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挟持皇帝的孟槐一个人了。
孟寒舟站在大殿中央,朝上头气得俨然脸红脖子粗的孟槐,慢慢冷笑道:“孟大公子,你手怎么抖了?要我上去帮你扶着刀么?”
他往前一动,潜藏在一众内侍宫人里的吉英立马冲了出来,挡在了孟槐面前。
孟槐正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青红青红的,像快要涨破的牛皮兜子。
“你不怕我杀了皇帝?”孟槐咬牙问。
孟寒舟沉默了一会,不温不火地“哦”了一声,说:“我不在乎啊。”他散漫地打了个哈欠,“孟大公子,我这马不停蹄的两宿没睡了,你要动手就快点,大过年的,让大家早点回家睡觉吧啊。”
“孟寒舟!”孟槐被他轻佻戏谑的语气激怒了。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在原本的世界里,他孟槐,会成为一人之下的权臣,权倾天下,受万人朝拜!
明明从他重生之日起,他就按照前世的轨迹布局,可为什么无论他怎么做,结果都与前世不同?!
这一切、这一切,都被孟寒舟等人给毁了!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不甘心自己白白重生一场,不甘心被一次次地推向绝境,不甘心连属于自己的天命都抓不住!
只要皇帝死了,只要贺祎和孟寒舟都死了,只要贺煊能顺利登基,那么被破坏的世界就会恢复原样,他就能回到原本的轨迹,继续一步步走向巅峰,成为那个无人能及的主角!
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这样的!!
“公子!”吉英从地上捡了把刀,痛心疾首地看了他一眼,灼急地试图唤醒孟槐的理智,“公子,大势已去了!你挟持皇帝走,我来为公子断后!”
但孟槐状若疯癫一般,握紧了手中短刃,不顾一切地朝着龙椅上的帝王刺去,嘴里还在疯狂地喃喃自语:“杀了皇帝,杀了贺祎,世界就会复原,我还是天命之子,我还是能执掌天下!”
“陛下!”禁军们反应过来,欲上前阻止。
一道银光带着破空之声,凌厉而迅猛,势如破竹飞去。
“噗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到了帝王的龙袍上,也落在身前的案几,将案上的珍馐染得一片猩红。
吉英下意识地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胸口上,他没有看到插入身体的箭柄,只有一个血窟窿,温热的鲜血顺着胸前的衣襟不断流淌,他的嘴唇微微哆嗦着,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艰难地转动目光,看向几乎与他同时摔倒在地的孟槐,孟槐左肩正插着那柄银箭,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地毯。
孟槐倒在地上,左肩的剧痛让他暂时清醒了几分,可癫狂的执念依旧在他脑海中盘旋。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剧痛牵制,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一边嘶吼,一边咒骂,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沙哑:“吉英……吉英你起来!你怎么能死!你不应该死在这里啊,你应该死在十年后才对……吉英!”
吉英看着孟槐的痴狂,脸上一片茫然,至始至终,到死都明白不了公子所说的“天命”到底是什么。就像孟槐此刻说他不应该死在这里,可是他就是要死了啊。
从公子伺机潜入祈年宫准备挟持皇帝的那刻起,吉英就预感到今夜将有来无回。
公子口中“不可撼动的天命”究竟是什么啊?
他终究想不明白,眼神渐渐涣散了下去。
最终,双眼一闭,彻底没了气息。
孟寒舟举着弓,弓弦上仍余嗡鸣微响。
禁军此刻终于冲到近前,一伙人一把将孟槐按在地上,另一伙人立刻上去护卫皇帝。一时间,内侍、宫人全都动了起来,又开始大呼小叫,哄哄嚷嚷。
龙椅上的皇帝看着这满殿狼藉,贵妃谋逆、国师背叛、贺煊逼宫、骨肉相残、朝臣攻讦……架在脖子上的刀虽没了,插在心口的刀却多了无数把,他气血翻涌逆行,胸口剧烈起伏不止。
皇帝缓缓转动滞涩的眼珠,落在了跪在殿下的贵妃身上。
贵妃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风华,浑身摇摇欲坠,脸色灰败,眼神空洞,仿佛灵魂都已经被抽走,只剩下一具躯壳。
皇帝看着她,眼神复杂万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颤抖道:“为什么?朕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朕?为何要勾结国师、□□后宫,谋逆造反……”
条条罪状,如同重斧一般,狠狠劈砍在贵妃的心上。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悔意,反而被浓浓的怨恨取代,嘴角也慢慢勾起了一抹嘲讽,忍不住笑道:“待我不薄?陛下,你也配说待我不薄?”
她语气里满是控诉与怨恨:“你的不薄,也不过是把我当作巩固皇位的工具!这个贵妃,看似尊荣无比,却也不过是仰你鼻息过活,稍有不慎,你就动辄打杀……你孤家寡人,把所有人都当做你掌心的棋子!包括你自己的儿子们!——看看贺祎吧!那可是你结发之妻的孩子啊,他之前落得个什么下场?!”
“……我明明与阿玉两情相悦,我在河西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却要被你硬纳入皇宫中来!一辈子失去自由,任你摆布!”贵妃怒嚎着,流下泪来,“这深宫之中,哪个不步履维艰,谁人不小心应付着你的百般猜忌、百般防备?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
“这个皇位谁坐不行?既然你能坐,煊儿也能坐!”奚贵妃苦笑道,“我想要让煊儿掌控这天下,希望煊儿不再像我一样,身不由己,认人掣肘摆布。我有什么错!”
她说着,猛地转头,盯着被押在地上的长春子,怨道:“还有你,长春子!阿玉!——你这个胆小懦弱的废物!我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你就只会躲在背后享受权力,只会明哲保身,关键时刻,却不敢挺身而出,不敢为我、为煊儿,承担半分责任!”
“是你们毁了我!毁了我!”贵妃凄厉嘶吼着,眼底满是泪水。
“母妃……母妃……”贺煊哽咽道。
贵妃骂完之后,脸上的怨气渐渐消散,逐渐变成一片彷徨茫然……一切都结束了,她精心筹谋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我不需要你来给我定罪。”
贵妃深深望了贺煊一眼,吸了一口气,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便趁着身边的禁军不注意,猛地起身冲上前,在几声惊呼中径直挺身撞上禁军手中出鞘的刀刃!
鲜血霎时喷溅,在她华美无比的锦袍上漫开,如一朵硕大的赤红牡丹。
禁军惊惧地收回刀,贵妃身体当即微微一晃倒在地上,她艰难地转过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目光落在贺煊身上,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牵挂。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皇帝,声音微弱地喊道:“求你……放过煊儿……”
话音落下,贵妃的身体一软,眼睛依旧睁着,目光死死盯着皇帝的方向。
这个一生都在追逐权力,一生都在为儿子筹谋的女人,最终,以这样惨烈无助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母妃——!”
贺煊看着倒在地上的贵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冲到贵妃身边,却被禁军死死按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倒在血泊之中,逐渐冷了下去。
“你凭什么怪我母妃!”贺煊突然笑了几声,不要命似的,竟朝皇帝骂道,“你把我们几个皇子当过儿子吗!你眼睁睁看着我们几个相互厮杀,看着我们为了你这把龙椅斗得你死我活的样子,你很得意吧!母妃说的对,你孤家寡人,不配为父!你既然这么爱这把龙椅,就应该死在龙椅上!”
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血迹与灰尘,狼狈不堪。
皇帝听他一通痛骂,双眼通红,猛地攥紧拳头,喉间一阵腥甜涌上,再也压制不住。
“噗——”的一声。
一大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溅在身前的案几上,与其他溅上的血珠交织在一起,猩红刺目,也染红了他明黄色的龙袍前襟。
他眼神瞬间涣散,原本锐利多疑、藏着枭狠戾气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疲惫与茫然,嘴角尚挂着血沫,随即身体一软,直直从龙椅上栽倒下去。
“陛下!”内侍们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前搀扶,却根本扶不住身体发僵的帝王。
林笙见状,立刻快步上前,摒开慌乱的内侍,伸手搭在皇帝手腕上诊脉。
脉象微弱弦硬、脉息紊乱,他眉头深深蹙起,对着周遭众人道:“都退后!速去准备暖阁!陛下骤受刺激,心脉受损,气血逆行引发吐血昏迷,稍有耽搁便会有性命之危!”
禁军与内侍们回过神来,马上将皇帝抬到旁边避风的暖阁里。
林笙顾不上那边殿内的纷乱,立刻从药箱里取出银针,捏开皇帝的口鼻后,用棉布擦拭干净口中的污血,防止窒息,再快速施针开窍通络,同时将通窍急救的药丸压入皇帝的舌下。
帝王昏迷在卧,嘴角的血沫已然凝固,却无意识地倒着气,身上再无半分往日杀伐自负的气势,只剩下病弱垂危的颓态。
林笙持续施针急救,半个时辰后,帝王的呼吸才渐渐平稳,却依旧昏迷不醒。
孟槐帮着把殿内贵妃等人命人押下,人马安排了一番,将其余诸事都交给桑子羊,才与贺祎一块匆匆赶来暖阁。
此时林笙已收起银针,正在处理皇帝脖颈上被孟槐刺伤的伤口。
见他俩来了,起身擦了擦额角的薄汗,低声说:“症状已稳住,过会儿应该就能醒来。但他心脉受损严重,此次吐血是中风之兆,需即刻静养,专人照料,绝不能再受半点刺激。而且……”
他语气犹疑,贺祎心下一沉,道:“但说无妨。”
林笙说:“他常年服丹,本就丹毒深重,神仙难还。如今又经受接连刺激引发中风。只怕即便这次能够侥幸捡回性命,日后……也未必有多少时日了。我也只能尽量拖延调理。”
贺祎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半晌才叹气道:“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林笙。”
林笙没有多言,继续把皇帝颈侧的伤口洒上金疮药,包扎起来。
作者有话说:
应该还有一点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