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同殊不动声?色地问道:“如净法师, 请问,当初你是因何被先帝贬进冷宫?”
杨太妃身子僵了僵, 她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红尘往事,贫尼不想再提。请晏大人不要再问了。”
“从昨日骸骨的情况来看?,死?者应当死?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晏同殊一瞬不瞬地盯着杨太妃:“如果死?者是在死?亡的当年就被抛尸弃于枯井之中,按照当时的时间点推算,那时,如净法师你和?茉太妃就住在这个院子旁边,这么大的动静,挖土、搬石、封井,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吗?”
杨太妃睫毛不受控制地抖动:“晏大人, 贫尼和?茉太妃均是从冷宫出来的,刚进入皇陵的时候,身体一直不好, 加上未断红尘, 很少出门。是往后经年, 看?了许多经书, 受佛法感召, 这才顿悟, 潜心苦修。”
“那就是没听见,也?没看?见了。”
晏同殊摸着下巴,指尖在下颌处轻轻摩挲:“好奇怪啊,一口枯井,就这么变成?了一座奇怪的造景小山。皇陵庞大,巡逻的侍卫没注意?,很正?常。但?你和?茉太妃日日住在这里, 居然也?没注意?到。”
晏同殊盯着杨太妃的眼睛:“就算是不出门,出来出恭也?会穿过院子,不是吗?日日夜夜,对这院子中的一草一木应当已经了如指掌才对。多了一座假山,少了一口枯井,当真一点都没有察觉?”
闻言,杨太妃身子也?开始细微地颤抖,灰色的道袍随之轻轻晃动,她坚持道:“贫尼初入皇陵时,心神恍惚,确实没有注意?到。”
她咬死?不知道,晏同殊也?不再继续逼问,转换了话题:“如净法师,本官可?以去看?看?你的屋子吗?”
茉太妃死?了七年,房间早就被清理出来,作为他?用,东西也?烧的烧,扔的扔,属于茉太妃的房间早就不复存在了。
如今能?看?的,只有杨太妃的屋子。
杨太妃躬了躬身,前方引路,带晏同殊去她的房间。
杨太妃是过来恕罪修行的,不是来享福的,所以她的屋子只有小小的一间,一眼便可?望尽。
从门口看?过去,四面皆是墙,唯有一张单人床的对面有一方窗户。
墙上挂满了手抄的佛经和?杨太妃自己画的佛像。
床旁边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白?瓷壶和?两个茶杯。
一个茶杯里面放着凉了的茶水,另一个茶杯呈现?倒扣的状态,杯地有灰,显然很多年没有用过了。
桌子旁边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简单地叠放着换洗的道袍。
除此之外?,这个简陋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连个箱子都没有。
晏同殊在屋子中两步便走完了。
她来到床边,摸了摸被子,虽然这屋子简陋得可?怕,但?这被子却是今年新做的,柔软舒适厚实。
她又摸了摸褥子,和?被子一样的材质。
晏同殊目光往下,桌子下面放着一个炭盆,炭盆旁边放着一竹篮的新碳。
是三百文一称的优质碳。
杨太妃的父亲曾任枢密副使,即便如今,她父亲退下,杨家青黄不接,官位不高,但?到底是有底蕴的家族,供碳还是供得起的。
晏同殊将椅子上的道袍捡起来,这道袍比杨太妃身上的那件还要朴素,甚至打了好几个补丁。
衣服下面盖着针线,晏同殊问道:“如净法师,这些?补丁是你自己补的?”
“阿弥陀佛。”杨太妃淡淡道:“贫尼一人在此修行,已经远离红尘,一日三餐,衣食住行,自当自食其力。”
晏同殊抚摸着针脚,看?得出杨太妃是一个很讲究的人,这些?补丁拱针,缭针,杨柳针等?几种针法混合,即便颜色与衣服有差异,但?在她精妙的绣工下,显得并不寒酸突兀,甚至格外?富有情趣。
补丁的针脚也?很细腻,称得上一句,技法娴熟,技艺精湛。
晏同殊将衣服叠好,放回?原位,笑道:“多谢如净大师。”
杨太妃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晏同殊走出杨太妃的屋子,又在周边检查了一圈,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过了会儿,张究问讯附近巡逻的侍卫回?来了,他?眉头紧锁,表情凝重,也?没有任何新的发现?。
但?,没有发现?才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死?者真的是十几二十几年前,被人扔进枯井之中,当时先帝皇陵才刚开始修建没几年,工匠来来往往人多而杂,又时时更换,大家一时不察,凶手再慢慢将枯井封死?,没人发现?勉强说得通。
但?如果是最近……
那问题就更大了。
怎么可?能?这么大的工程没人发现??
晏同殊摊摊手,看来还是只能等了。
等?幕后凶手,将他?想给的证据送到她面前。
不然,一桩时隔十几二十年的旧案,从何处查?
“走吧。”晏同殊活动了几下筋骨,笑道:“咱们回?开封府。”
张究躬身道:“是。”
回?去的路上,晏同殊在路上撞见了同样要进城的圆慧法师和?戒空。
两个人一步一个脚印地朝着进城地方向走去,圆慧法师走在前头,步履沉稳,袈裟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缓缓捻过。
戒空在其后半步,身上背着一个素色的布袋,布袋上绣着平安二字,针脚细密,颜色已有些?褪旧,里面鼓鼓囊囊地装着经书和?吃食。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沙弥,十来岁的模样,眉目清秀,每人背着一个竹筐,筐里放着经书和?路上喝的水。两个小沙弥走得有些?喘,却一声?不吭,紧紧跟在师父身后。
原本说是七人,这里只有四人,可?能?中间分道前进了。
晏同殊看?了看?路程,从这里进京,怕是要走到天黑,于是让金宝停下马车,掀开帘子,邀请圆慧法师和?戒空他?们上来,她载他?们一程。
圆慧法师当即拒绝了。
他?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声?音沉缓而温和?:“晏大人好意?,老衲心领了。但?佛家修行,讲究的是知行合一,身心合一。这一路走来,便是修行,不可?寻捷径。”
这样啊。
晏同殊只能?放弃,她想了想,从马车里拿了一些?从客栈打包的包子和?昨日的糕点,让珍珠交给他?们。
晏同殊扶着车帘,笑着看?向圆慧法师:“圆慧法师,如净师父,一路修行,风寒雪冷,保重。”
“阿弥陀佛,多谢晏大人。”圆慧法师鞠躬感谢。
戒空和?两个小沙弥也?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谢礼。
晏同殊放下帘子,继续往城里赶。
回?到开封府后,晏同殊首先去找岑徐打听刑部尚书楚老头为什么没去皇陵查案。
两人坐在茶馆内。
岑徐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他?不慌不忙,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晏大人,楚大人病了,至今未好。”
“真的假的?”晏同殊不相信:“不是说好了吗?”
她明明听说楚老头躺半个月就好了啊。
岑徐将茶盏搁回?桌上,笑道:“楚大人本来养病养得好好的,皇上命人问候,话里话外?暗示,若是他?身体不适,可?以提早告老还乡,楚大人只得强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据下官所知,楚大人今早已经带人赶往皇陵了。”
晏同殊挑眉,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对方有如此大的能?耐,权力,又设计这么大一圈,她直觉和?明亲王有关。
这楚老头可?是明亲王的马前卒,他?敢因病耽搁?
约莫是看?出晏同殊的心思了,岑徐放下茶杯,指腹在杯身上缓缓摩挲,意?有所指道:“晏大人,楚大人几次不成?事,如今又身体抱恙,时常咳血,若我是明亲王,我也?不会再对他?寄予厚望。”
哦,懂了。
弃子。
晏同殊了然。
所以这个案子,如果真的跟明亲王有关,在明亲王的视角,刑部插不插手,都不会影响结果。
岑徐又道:“晏大人,朝堂因为上次的事情,各位大臣围绕着你和?皇上,彻底确认了谁是自己的队友,已经形成?一块铁板,把明亲王逼入了死?角。这个时候,狗入穷巷,必会疯狂反扑,背水一战。晏大人,近些?日子,万事小心。”
“知道了。”
晏同殊应道:“我会小心的。”
喝完最后一口茶,晏同殊起身离开。她刚迈出门槛,身后忽然传来岑徐的声?音:“晏大人?”
“嗯?”晏同殊纳闷地看?着他?。
岑徐淡淡一笑,声?音不疾不徐,像溪水流过卵石:“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对上谁。”
哪怕是皇上和?明亲王。
“我都相信晏大人。”
“嗯。”晏同殊怔了一瞬,旋即应了一声?,迈步离开。
两日后,晏同殊正?在批阅公文。
徐丘敲门进来:“晏大人,查到了。”
他?双手呈上户策:“我们根据那把钥匙上的刻印,去了绕村,询问了饶村村长?,村长?告诉我们,饶,保二,吕,应当是地址,说的是绕村,保二里,吕家。这种地址的记录方式,应当是十年以前的。我们根据村长?所说,又找到了保二里的里正?,里正?确认是十年以前的记录方式。
他?查阅记录之后,告诉我们,十年以前用这个地址的保二里只有三户姓吕的。一户,一家七口仍然住在村里,并没有失踪人口。一户,在二十年前,卖掉房子,离开京城奔亲去了。一户在七年前,乡里发生瘟疫,家中女人和?儿子都病死?了,只留下了爷孙两人。”
珍珠将户策放到晏同殊桌上,晏同殊翻开。
找徐丘的说法,枯井下的女性骸骨,应当就是二十年前,卖房奔亲的那个。
晏同殊问:“确认了吗?”
徐丘说道:“我们找人打听过了,失踪的那户人家,夫家姓吕,叫吕梁,其妻子姓王,叫王桂。二十一年前,王桂的哥哥来信,告诉他?们在他?乡做生意?发了财,两人便卖了田地房产,带着儿子,离乡投奔去了,至此便再无消息。这个王桂,还有一个特别的身份。”
晏同殊抬头看?向徐丘,眼神仿佛在问什么身份。
徐丘:“三十年前,这个王桂曾经是宫中的一名宫女,她进宫两年后,因为心细,便被调去给宫里的接生嬷嬷打下手。先帝时期的一个妃嫔,叫惠妃,曾经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幸得她临危不乱,帮助接生嬷嬷,保住了惠妃和?胎儿的性命。
后来惠妃生下一女,母女平安,先帝大悦,恩赏所有人。她作为辅助接生嬷嬷的宫女,也?得了三十两银子。二十五岁,王桂到了出宫的年龄,回?乡后,父母早已离世,由哥哥做主,嫁给了吕梁。之后,她哥哥远走经商,她便一直和?吕梁在饶村生活。”
“竟然是宫女。”晏同殊讶异道。
“是啊,晏大人。”徐丘点头道:“我们查的时候也?很惊讶。没想到这个王桂身份竟然如此特殊。”
晏同殊:“现?在她的丈夫和?儿子呢?”
徐丘摇头:“杳无音讯。不过我们打听到一个消息,饶村的乔阿婆说她丈夫曾经是来往南北两地的货郎,在并州时,曾经见过王桂和?她丈夫吕梁,当时她们衣着富贵,和?她哥哥和?嫂子坐在一起吃饭。乔阿婆说,王桂他?们见到她丈夫,还十分大方地给他?丈夫分了半只烤鸭,并邀请他?第二天一起去常州进货。
没想到,第二天阳山发生了山崩,道路被堵,进出不得。据说当时死?了很多人,一个月后,路才通。乔阿婆的丈夫回?来后,胆都吓破了,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老家,就在附近种地,再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他?们也?再也?没见过王桂他?们。”
晏同殊追问:“那是什么时候?”
徐丘:“二十一年前的九月十六。”
晏同殊:“她哥哥呢?现?在有消息吗?”
徐丘:“没有,小的已经派人去通知阳州当地的府衙了,两边相隔千里,来回?一趟最起码也?要半个月。”
唉……
晏同殊叹气。
古代就是这一点不方便。
不能?打电话。
若是现?代,相隔万里,一个电话就能?联系上,查什么都快。
而且还能?测骨龄,做dna检测等?等?,立马就能?确认枯井白?骨到底是不是王桂,具体死?亡时间是多久。
现?在,她只能?两眼一抹黑,耐着性子等?。
晚上,烛火摇曳,晏同殊和?秦弈说起案子,将皇陵所见所闻一一道来。秦弈听完,不急着接话,只手支着头,侧躺看?着晏同殊,目光慵懒而缱绻:“既然只能?等?,那中间这段时间,不如想想别的。”
晏同殊偏头看?着他?,纳闷地问:“什么别的?”
“大婚之后。”秦弈眸底氤氲着浅浅的笑,像春水映着桃花,“我们正?式成?为夫妻。你要如何称呼我。”
晏同殊哦了一声?,逗他?道:“按照规矩,按照传统,我应当叫你皇上。好了,解决了,睡觉吧。”
“晏同殊!”秦弈磨着牙,一把将缩回?被窝里的晏同殊抓起来,“我说的是私下。”
“私下当然叫名字,不然呢?”晏同殊眨眨眼,又要躺回?去。
秦弈再一次把她逮起来,手臂箍在她腰间,不让她动弹:“民间夫妻……”
“停。”晏同殊笑着辩解道:“我们又不是民间夫妻。”
秦弈磨牙:“我大嫂私底下叫我大哥殿下……”
晏同殊笑:“那我叫你陛下?”
秦弈怒道:“……和?夫君混着叫。”
“这样啊。”晏同殊摸着下巴,垂下眸子,细细思索后,抬头看?着秦弈:“秦弈。”
秦弈挑眉。
晏同殊问:“你以前是不是经常偷听你大哥和?大嫂的墙角?”
“晏同殊!”秦弈咬牙切齿道:“我没那么无聊。”
他?哼了一声?道:“晏同殊,人只能?从见过的人身上学习相处模式。我所见过的恩爱夫妻,只有我大哥大嫂这一对。”
“哦。”晏同殊笑了一下:“那你也?想让我这么叫你?”
秦弈郑重颔首,目光灼灼:“你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晏同殊张了张嘴,嘴唇开合了两下,耳根渐渐泛红。
“睡觉。”
她翻身背对着秦弈,躺会床上,脸颊止不住地发烫。
她也?不懂自己了。
明明更亲密的都做过了,叫一声?夫君反而令她羞耻得脚趾蜷缩。
秦弈琢磨了一会儿,大手握住晏同殊的肩膀,将她掰过来:“既然晏卿开不了口,不如我先开始。”
晏同殊心下立刻拉响警报:“你要干什么?”
“你觉得——”秦弈故意?拖长?了声?调,每一个字都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缱绻得不成?样子,“殊儿,殊殊,夫人,娘子,卿卿——这几个称呼,哪个更合你心意??”
晏同殊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煮熟的虾。
明明看?见晏同殊脸红了,秦弈不仅不罢休,反而得寸进尺,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又低又柔:“选不出来啊?那我一个一个地,多叫几次,让晏卿慢慢挑?”
他?清了清嗓子,眼中笑意?深深。
“殊儿,殊儿?”
“殊殊……”
“夫~人~”
“卿卿。”
啊啊啊。
羞耻感从头顶一直烧到脚底。
晏同殊抬起头,吻住秦弈,让他?闭嘴。
秦弈忍不住笑了。
算了,她面皮薄,需要多一点时间去适应。
但?是没关系,他?脸皮厚,他?以后多叫几次,晏同殊就习惯了。
秦弈伸手托住晏同殊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了上去。
室内温度不断上升,烛火被风带得摇晃着,映得帐中光影迷离。
屋外?月亮慌忙躲进了云层里。
几日后,开封府。
晏同殊正?在批阅公文。
秦弈将奏折和?公文换了过来:“夫人,帮个忙。”
“我尽量。”晏同殊翻开一个奏折:“太难的不行。”
“嗯。”秦弈嘴角笑意?深深:“夫人。”
反应过来的晏同殊捂额,这该死?的习惯成?自然。
一旁的路喜低下头,压住嘴角的笑意?。
……
另一边,刑部。
刑部尚书坐在公房内,脸色发青发暗,时不时地咳嗽两声?。
刑部尚书给自己灌了两大杯茶,身体里的不舒服也?没轻些?许。
刑部尚书恶狠狠地想,他?看?他?这病就是被程布励给气的,就是从那天朝堂辩论开始,他?回?家后就心绞痛,不舒服,当夜就开始发烧,烧了三天。
然后身体就落下了毛病。
程布励这个表面上看?着中立的狗东西,没想到居然是晏同殊一党。
刑部尚书越想越气,气性越大,身体越不舒服,又开始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就在这时,刑部都官郎中走了过来:“楚大人,有线索。”
“咳咳咳咳,咳咳。”刑部尚书迫不及待地就要问是什么线索,但?是他?一张口就肺就开始疼,一个劲儿地咳嗽。
他?咳了许久,又灌了一大杯热茶,这才缓过来。
他?压着嗓子里持久不消退的干痒问道:“什么线索?”
都官郎中道:“楚大人,开封府不是先我们一步到了皇陵,拿走了尸骨吗?我们通过官方公文,调阅了案件档案,在档案中,晏大人……”
“嗯?”刑部尚书一个杀人般的眼神凶恶地刺过来,都官郎中当即改了口:“晏同殊在井底发现?了一枚耳环,那耳环样式独特,缀有极品红玛瑙,似是宫廷之物。下官据此物想寻找线索,几次没有结果。但?是,昨日,下官碰到了一个人。”
说到这,都官郎中满脸皆是得意?之色:“下官舅舅的女儿待字闺中,性格顽劣,舅舅担心她不好出嫁,便请了宫中退休的朱嬷嬷过来教?导规矩,昨日,下官去舅舅家作客,闻朱嬷嬷是宫廷之人,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将绘有耳环的图纸拿出,请朱嬷嬷一看?。
朱嬷嬷一眼认出,此物乃是杨太妃之物,并且这是杨太妃入宫时,她母亲送她的旧物。杨太妃离宫修行,不准带宫中一针一线出宫,只能?带入宫之间的旧物。因而,这只耳环,也?被杨太妃带出了宫中。”
“好。”刑部尚书拍案而起。
这一次,他?总算快晏同殊一步,能?好好露个脸了。
刑部尚书立刻吩咐道:“你立刻与本官,去皇陵,将杨太妃拿下,好好审问。”
“是。”都官郎中领命。
刑部尚书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到皇陵,当即拿下杨太妃。
刑部尚书双手背负身后,昂首阔步来到被押着的杨太妃面前:“杨太妃。”
杨太妃虽然被衙役按着,但?是面色丝毫不改,眸光平静如水道:“这世上早已无杨太妃,只有僧尼如净。”
“僧尼如净?”刑部尚书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既然如净法师这么说了,那本官便放心了。你要是杨太妃,本官这刑部的七十二道刑罚,还真不好全往你身上招呼。你要只是僧尼如净,那本官就没有顾虑了。”
刑部尚书话音刚落,一左一右押着杨太妃的衙役,手下用力,杨太妃疼得脸色大变:“你——放肆!”
刑部尚书强压着身子的不舒服,冷冷地盯着她,如看?着一个死?物:“说吧,是你自己交代,还是等?着本官对你用刑?”
杨太妃死?死?地咬着牙:“贫尼不知道楚大人在说什么。”
衙役搬了个椅子过来,刑部尚书坐下,缓了缓身体里的疲惫,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你的耳环,落在井底的白?骨手边,是怎么丢的?”
杨太妃目光闪烁,“贫尼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
“不知道?”刑部尚书轻嗤一声?,看?了都官郎中一眼,都官郎中立刻命人将杨太妃的嘴堵住押下去。
很快,外?面传来了啪啪啪的打板子声?音。
刑部尚书继续品着热茶。
从皇陵回?开封太远了。
时间越长?,越容易走漏消息。
最好能?就地结案,到时候,他?就能?压开封府一头,重新得到明亲王的信任。
过了一会儿,奄奄一息地杨太妃被拖了过来。
刑部尚书冷冷地看?着她:“说吧,怎么犯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