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大人。”祁财上前一步, “这皇陵的井都是有定数,并根据天干地支等?方位测算出来的。一般来说不能?轻易动, 若是干涸,必须再挖一口,以弥补风水的缺失。
工匠仔细比对图纸之后,发?现图纸上确实有标记过这么一处,并不是私自挖的。于是上报了余大人。余大人来了之后,命人下去探查,如?果是枯井,便封了,重新测算方位风水,再挖一个?, 如?果不是,那便留下。”
祁财顿了顿:“被选中的兄弟,身上绑了绳子, 下去探井。上来后, 脸色煞白, 说井已经枯了, 里面?还有一具白骨。这下谁都不敢再下去了。余大人命我等?将这些看守起?来, 不让任何?人靠近, 然后一一汇报,一直到今日。”
张究眉头一拧,目光锐利地追问道:“所以,白骨还在下面??”
祁财点头,抬起?手擦了擦额上沁出的细密汗珠:“余大人上报后,又来了三波大人物,然后又命人下去看过了。下去的人, 皆说里面?有白骨。其中一位大人本已经命人将白骨拖出来,但是被余大人制止了。
余大人说,此尸骨是在皇陵发?现,事关重大,若是将白骨取出不当?,破坏证据,怕是罪责难逃。于是,除了第一个?兄弟,大家都只是悬于绳上,入井探查,不敢落地。”
晏同殊命人拿了一个?火折子过来,并问祁财道:“你说的余大人,可是工部郎中,余恳?”
祁财弓着身子,双手垂在身侧,赔笑道:“小人也不知道余大人本名,都是跟着大家叫。”
这很正常,一般下面?的人不会过问长官的姓名。
晏同殊微微颔首,又问:“这井多深?”
祁财闻言,不敢怠慢,立刻命人去把当?日负责修整小院的老?工匠郑老?师傅叫了过来。
不多时,一个?佝偻着背、满手老?茧的老?者颤巍巍地走来。
郑老?师傅颤颤巍巍地展开一张泛黄的图纸,图纸边角已经磨损起?毛,墨迹也有些模糊。
他用粗糙的指腹沿着标注缓缓划过:“按上面?的标注,五仞有余。”
那就是十?三米到十?四米深。
张究略微思索后,追问道:“确定这是一口枯井吗?”
郑老?师傅茫然地“嗯”了一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解,似乎不太明白这话从何?问起?。
晏同殊疑惑地看向张究:“为何?有此一问?”
张究恭敬回道:“晏大人,正如?刚才祁财所说,皇陵的水井都是按照风水严格测算的,因为自然变化,导致净水枯竭,这种概率按理说并不高。而且,枯井也不能?一概论之。
枯井有死枯井,便是彻底断了活水之源,不可挽救。一种是四季表面?无水,但往下深挖几丈十?几丈,还能?挖出水的,半枯之井。还有一种是周期性枯井,冬干夏湿,冬日干涸,夏日水位回升。”
原来如?此。
晏同殊感觉自己?贫瘠的知识,又多了一些。
那照张究这么说,枯井的分类,兴许能?和白骨的验尸结合起?来。
晏同殊略微思索道:“我们下井起?尸。”
张究躬身道:“是,晏大人。”
很快,衙役拿来了绳子和火折子。
张究怕井底情?况不明,晏同殊受伤,先一步道:“晏大人,由下官先下去确认情?况。”
考虑到那么多人下过井,点过火折子,并都安全上来了,说明井下通风,也没有可燃气体,晏同殊没有争论,点头让张究先下去。
张究将绳子绑在身上,另一端绑在树上,中间?由两名衙役拉着,等?他下去,再慢慢放绳子。
虽然已经有三波人下过井,并安全上来,晏同殊还是很担心,对张究说道:“你下去的时候慢一点,发?现不对就立刻上来,不要逞强。”
“是。”张究淡淡一笑,抓住绳子,从井口先将身子下下去。
晏同殊再度道:“小心一些。”
张究点头,很快,张究拿着火折子,整个?人下到了井里。
井很深,听到声响,晏同殊心下更担心了。
正焦急地等?着张究的回信,晏同殊一抬头,忽然看见?,不远处的树后,露出了一双阴沉沉的眼睛。
她定睛一看,那似乎是个?女人,躲在树后,鬼鬼祟祟。
晏同殊将祁财叫过来一问,等?祁财看过去的时候,女人已经消失了。
“女人?”祁财挠挠头:“晏大人,可能?是侍奉皇陵的太妃。”
一些无子的太妃在皇帝去世后,会被送到皇陵修行。
而犯错的太妃,在生前,也有可能被送到皇陵苦修。
晏同殊记得,先帝生前的茉太妃,杨太妃曾经因为犯错,被打入冷宫,后来两位太妃的母家勤勤恳恳,辛辛苦苦奔波几载之后,终于求得先帝宽容,将二人送到皇陵伺候先祖。
在皇陵待着,虽然清苦,但是母家可以接济,吃喝不愁,也不会忍饥挨饿,比在冷宫好太多。
所以,来皇陵,对冷宫的妃子而言,是恩赐。
晏同殊追问道:“这个?偏殿内住的是茉太妃和杨太妃吗?”
“是杨太妃。”祁财叹了一口气:“两位太妃自从入了皇陵便一直住在这里,相依为命。但茉太妃在七年前的一个?冬日病逝了。这之后便只有杨太妃一人住在这里。说来也是可怜,一个?人孤孤单……”
说到这,祁财猛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小人多嘴多舌,请晏大人恕罪。”
这人家是太妃,就算日子再怎么苦,也吃喝不愁,哪里是他一个?小人物配去可怜的?
真该打。
他这张快嘴,迟早给?自己?招来祸事。
“无事。”晏同殊收回实现,继续紧盯枯井。
过了许久,绳子被拉动了三下,这意思是张究要上来,衙役们开始用力往上拉。
终于,张究被拉了上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灰尘和枯枝树叶,这才道:“晏大人,枯井底部除了干涸的淤泥,枯枝,树叶之外,便只有一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女尸。”
晏同殊问:“确定是女尸?”
张究点头:“对方身着女子的衣裙,并且骨盆宽且短,骨盆上口近圆形,依照下官这一年的学习经验来说,应当?是女子。”
盆骨是区分男女的一个?最可靠的依据。
男性盆骨窄且长,耻骨弓夹角??70°–75°,女子为??90°–100°??,完全不同。
张究既然这么说了,那他的判断应当?没有问题。
张究又道:“下官仔细检查了枯井底部的淤泥,确实已经干涸,似是枯井,但是当?下官用木棍往浅层挖时,发?现淤泥并没有那么干。说明这座枯井,很可能?是周期性干湿井,并不是完全的枯井。当?然,这只是下官不成熟的推测,如?果要确认这一点,这之后,还要安排人再往深处挖才行。”
“好。”晏同殊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接过张究身上接下来的绳子,绑在自己?的身上,拿过一个?新的火折子,开始下井。
井口的衙役会数着尺寸放绳子,下到差不多快三分之二的时候,晏同殊点燃了火折子。
火折子一亮,枯井的情?况一览无余。
井壁发?黑,附着着苔藓。
持续往下,终于到了井底。
晏同殊一落地,晃了晃绳子,告知井口的人。
那具白骨呈斜躺在地上的姿势,衣服破破烂烂,井下光线昏暗,晏同殊无法?查看骨头的细节,但从盆骨看,确实如?张究所说是女子。
身高约一米六五到一米七的样子。
女子手骨旁边躺着一只耳环,样式独特,似是宫廷之物。
晏同殊将耳环用布帕包起?来,放进怀里,然后用火折子,照着井底周围的环境。
就是普通的井,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她晃动绳子,让人将自己?拉上去,然后命人起?尸。
很快,白骨被人拉了上来,放在白布之上。
吴所畏拿着本子过来和晏同殊一起?验尸。
很明显,死者已经死了很多年了,骸骨呈现出黄白色和灰白色,骨头坚硬,用手触碰,表面?有白色粉末。
没有现代工具,无法?确定准确的死亡时间?,但她身上穿的衣服,是纯棉材质,大部分已经分解,只留下,少数碎片,应当?死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了。
衙役在搬运尸骸的时候,还在尸体周围发?现了一些散落的碎银子和一把铁打的钥匙。
钥匙已经生锈,但上面?依稀还能?辨别出刻着的印记,饶,保二,吕。
这钥匙可能?是死者的随身物品,甚至可能?是她家的。
但……
晏同殊挑了挑眉。
不对劲。
吴所畏也发?现了,她开口道:“晏大人……”
“嘘。”晏同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唤来书吏,让他将钥匙上的地址写下来,交给?衙役去查。
然后,有点了一个?衙役下去挖井。
挖了一会儿,从内部泥土的湿度和沉积在土壤中腐烂的的树枝叶片综合观察,这口枯井如?张究所推测的那样,是周期性干湿井。
晏同殊看向她带开封府一众人等?进来时的方向。
他们来这么久了,刑部的人还没到。
是耽搁了,还是不想到?
晏同殊将怀里的耳环拿出来,递给?张究:“这女子的衣物朴实无华,没有补丁,说明只是一般家庭。而这只耳环所用的是金料,上面?的红玛瑙也是上好的玛瑙,价格不菲。应当?不是她的,很可能?是她和凶手争斗时,从凶手那里撕扯下来的。你带人查一下,看看这东西?原本的主?人是谁。”
张究接过:“是。”
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了,如?今折腾半晌,天已经隐隐发?黑。
回城再过来查案,每天折腾,太耗费时间?。
但开封府的人也不能?住在皇陵,故而大家离开皇陵后,找了个?客栈入住。
晚上,吃完饭,吴所畏来到晏同殊的房间?,“晏大人,这尸体不对。”
珍珠给?吴所畏倒了一杯热茶。
晏同殊笑道:“你说你的发?现。”
吴所畏跟晏同殊学了一年了,如?今师父考她,她既紧张又兴奋,跃跃欲试道:“我记得,晏大人去年曾经知道我和柏姑娘,从高处坠落或者自杀,骨折是有顺序的。哪怕是死后抛尸,也是如?此。但这具尸体,只有肋骨有两处断裂,不符合跳井、坠井,死后抛尸的全部情?况。”
“不仅如?此。骸骨颜色也不对。”晏同殊开口道。
吴所畏惊愕:“颜色也不对?”
“如?果是死枯井,这个?颜色可对可不对,难以判断,但是,我们确定了它?不是死枯井。”晏同殊目光凛然:“周期性干湿井,不是纯干燥的环境,它?在春夏,哪怕水位没有露出,或者只是浅浅渗过井底淤泥一层,井底环境仍然是潮湿的……”
经晏同殊一提,吴所畏恍然大悟:“我懂了。我以前见?过,在潮湿的沼泽之类的地方挖出来的尸体,他们的骨头,是褐色的。”
“对,深褐色或者黑褐色。”晏同殊补充道:“并且在这种周期性的环境变化下,骨骼表面?会有细密的裂痕,骨质也会风化。这具尸体什么都没有。”
“反而呈现了黄白色,灰白色,表面?还有白色粉末。”吴所畏眼底亮光闪过:“这种是很干燥的环境才会出现的。说明,这具尸体被放在井底并没有多久,是被人搬运过来的。”
学到了新东西?,吴所畏异常高兴,立刻兴冲冲地起?身:“晏大人,我这就回去将这些知识全都记下。”
说完,她转身就跑,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把晏同殊逗笑了。
吴所畏只关心尸体,不会细想别的,但晏同殊不同,她得破案。
她会往深处想,去想是谁这么费尽周折地,将一具白骨放进先帝皇陵里的枯井中,并且在枯井外制造出一副“经年累月”的假象。
仿佛是想让人误以为,这具尸体已经在枯井里待了许多年了。
不过这口井肯定已经枯了很多年了,井底的水已经打不出来,甚至只是浅浅地积在表面?那层淤泥的下面?,所以误导了设计这一切的人,让凶手误以为这是一口死枯井。
然后对方才自信满满地将这样一具白骨放进去。
所以,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掩盖自己?的罪行?
那扔深山,让野狗把骨头啃了才是最好的毁尸灭迹,无声无息地放到先帝皇陵,那得费多大的劲儿,调动多少关系才能?办到啊。
费尽心机地制造了这一切,肯定有别的算计。
晏同殊看向窗外,无妨,她什么都不必做,等?着就是。
等?着,对方自然会将事情?推进下去。
她自然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所以……
“吃宵夜。”晏同殊愉快地和珍珠金宝一起?美美地享用猪肉大葱馅的水饺。
等?填饱肚子,又喝了一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晏同殊这才心满意足,和珍珠一起?洗漱,就寝。
第二天,阳光明媚。
虽然冷,但没有飘雪,哪儿哪儿都好。
晏同殊伸了个?懒腰,带着珍珠出来,结果菜牌,开始愉快点餐。
昨日开封府的衙役们都辛苦了,于是晏同殊大喊一声:“今日的早饭,由我这个?晏大人买单。”
“好!”
大家齐喝一声,纷纷感谢晏同殊。
“尽管点,放开了吃,只许撑着,不许饿着!”晏同殊又补了一句,大家哈哈大笑:“那当?然,晏大人,你等?着,我这胃口可大了,能?吃两大碗面?条呢。”
“我能?吃三碗!”
晏同殊也被逗笑了,“不过,先说好啊,吃得下吃几碗都成,但不能?浪费。”
“好!”大家齐声应着。
张究也受气氛感染,脸上的笑容少见?得绚烂。
很快,吃的一碗碗被端上来。
晏同殊要了本店的招牌,大包子和粥。
这家店的大包子有两种,大肉馅的,和白菜馅的,都是皮薄馅大,特别大的那种。
一个?包子有晏同殊半张脸大。
晏同殊夹了一个?,专门放在自己?脸前面?比了比,真的有一半那么大。
她咬了一口,喷香。
果然,她是肉食主?义者,就爱吃这大肉馅的大包子。
晏同殊吃了半个?,就感觉自己?半饱了。
这包子实在是太真材实料了。
她正美滋滋地享用着,便看见?掌柜的领着一个?穿着素色僧服的小师傅到柜台这。
掌柜的招手叫来一个?小二:“快,去给?小师傅拿两个?白菜馅的包子。这大冷天的,别让小师傅饿着。”
“好嘞。”小二撒腿就往后厨走。
这时,那小师傅侧身道谢,晏同殊看见?了他的脸。
是戒空小师傅。
就是当?初在相国寺,给?她开后门,带她去给?圆慧法?师送饭的戒空小师傅。
这么巧?
晏同殊放下包子,来到戒空身边,双手合十?:“戒空师傅。”
戒空一眼便认出了晏同殊,掌心相合道:“阿弥陀佛,晏大人,许久不见?,今日可安好?”
“自然十?分安好。”晏同殊笑问道:“戒空师傅,你在这附近修行吗?”
戒空低垂着眸子,身上洋着一股平和的气质。
他说道:“师父在附近论道,我与他一道,顺便沿此路化些斋饭。”
这时,小二拿着包子过来了。
晏同殊想了想,问道:“你们一行几个?人?”
戒空:“七人。”
七个?人啊。
那两个?包子不够。
晏同殊想了想,让小二去多拿几个?青菜包子,再盛点粥,拿些饼过来,给?戒空一起?带回去。
戒空收下,向晏同殊行礼道:“多谢晏大人善举。”
晏同殊一边回礼一边道:“我当?初上山,圆慧法?师心怀仁厚,特意破例送了我佛珠手串。善因善果。今日见?着了,便是缘,一点斋饭而已,不算什么。”
“阿弥陀佛,晏大人宅心仁厚,心怀天下苍生。佛祖一定会保佑你的。”戒空再度行礼感谢后,这才带着斋饭离开。
和戒空打完招呼,晏同殊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继续吃饭。
珍珠喝着粥,忍不住感叹道:“戒空师傅长得真好看。”
金宝也点头道:“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和尚。”
晏同殊笑着嗔了两人一眼:“着相了啊。”
珍珠金宝对视一眼,吐了吐舌头,继续吃饭。
晏同殊继续吃包子,不过,算算路程,这里距离相国寺还挺近的。
反正比从城里去积象山近。
吃完饭,晏同殊一行人回到皇陵。
枯井还是那口枯井,并没有什么变化。
不同的是,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杨太妃穿着灰色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正仔细清扫着那口已被封锁的枯井之外的地方。
晨风拂过,道袍衣角轻轻飘动。
她是在此处修行的太妃,每日需吃斋念佛,为先帝诵经祈福,洒扫陵寝,更换新鲜供品。
晏同殊走过来,杨太妃停下手中动作,抬起?头,单手竖掌于胸前,对晏同殊行了一个?佛礼,声音平和无波:“晏大人。”
晏同殊打量着她。
杨太妃和太后的长相十?分相似,很符合先皇的审美。
都是那种长相明艳大气,夺目耀眼,富贵如?芙蓉牡丹的女人。
这种长相配以锦衣华服、珠翠满头,更衬得出雍容华贵,其实并不适合素净的道袍。
杨太妃行礼后抬起?头,她眉眼低垂,表情?淡然,单从外表上看,她似乎是一位修行多年、淡泊恬静的出家人。
但是,她眉宇之间?阴鸷积郁,那是长年累月的不甘与怨恨在骨子里刻下的痕迹。
显然,这并不是她的本性。
晏同殊淡淡开口道:“我听闻杨太妃在皇陵修行二十?三年了。”
“阿弥陀佛。”杨太妃目光沉静地看着前方,仿佛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贫尼早已断了红尘,如?今法?号如?净,请晏大人莫再唤贫尼俗世之名。”
晏同殊从善如?流:“如?净法?师。”
杨太妃声音不疾不徐,“贫尼确实已在皇陵修行二十?三载了。”
“那么。”晏同殊抬手指向那口已经被挖开的枯井,目光死死地盯着杨太妃的面?庞,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如?净法?师,这口枯井是什么时候被封的?”
“贫尼不知。”杨太妃放下扫帚,双手合十?道:“晏大人,贫尼虽然来皇陵二十?三载,但贫尼是近几年才勘悟的。贫尼初入皇陵时,带发?修行,于红尘繁华富贵颇多留恋,因此心中怨恨难消,始终怨天尤人,不愿意出门一步,更不关心外界如?何?,只盼着先帝能?将贫尼接回宫中,故而并没有留意这枯井如?何?。”
“是这样啊。”晏同殊呢喃了一句,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昨日的验尸结果,明确显示出,这具尸体是从一个?干旱的地方,短期内被转移到这里的,杨太妃此时,却以近几年才勘悟来逃避回答。
这就有大问题了。
如?果枯井和枯井内的女尸是近期才被制造出来的。
杨太妃就住在旁边屋子,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还有皇陵的看守。
陵寝重地,日夜有人巡视,一草一木皆有定数。一口枯井被人重新挖开又封上,那些守陵的士兵、太监、工匠,各个?都是瞎子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