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严奇褚放声大笑:“既然有, 怎么不叫出来?呢?来?啊,让她们出来?指证啊, 让她们出来?报案啊!哪有原告,哈哈哈哈,晏大人,你可真爱说……”
晏同殊目光沉静:“你往后看。”
严奇褚怀疑地转身。
衙役点?燃火把?,并高高举起?,将公堂外的院子照得透亮。
晏良容和晏良玉侧身让开。
她们的身后,卢蓝、丁馨、蔺双儿、万洁、李璐、安悦琳,陶姜……
这?些?人齐齐站在那里?。
足足有十九人。
三次作案,死亡三人,目前还活着的有二十七人, 来?了?十九人。
没来?的那八人,不能说她们就是没勇气,兴许有别的缘由阻拦了?她们。
严奇褚面皮抽搐不止, 青白交加。
“这?又能说明什么!”他被逼入绝境, 疯狂挣扎, 口不择言:“我们穿着同样?的衣服, 戴着面具, 她们怎么能知道谁是谁!”
晏同殊怒道:“你终于承认你做过些?什么了??!”
严奇褚激怒之下?, 歇斯底里?地大吼:“那又怎么样??那是我自?己?承认的!和这?些?蠢女人有什么关系,她们奈何不了?我!”
晏良容平静开口:“谁说她们证明不了?什么?”
严奇褚目露凶光,杀向?开口的晏良容。
晏良容目光平视,面色从容,毫不为所动。
她声音平缓却十分?有力:“李璐,你还记得吗?”
一看严奇褚那呆滞的表情就知道他不记得。
严奇褚这?种人怎么会记得自?己?看不起?的蝼蚁呢?
晏良玉对李璐伸出手?,牵着她颤抖的手?, 带着她走?出来?。
晏良容道:“李璐是大前年的七月十六被你们掳走?的,她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大夫,是试药中毒死的。你不知道吧?她会把?脉。”
严奇褚凶狠的目光杀向?李璐,仿佛要将她生剐。
李璐害怕地用两只手?抓紧晏良玉:“我……”
“闭嘴!”严奇褚怒吼。
李璐闭上眼睛,肩膀细微地颤抖:“我那天、那天……”
她嘴唇发白:“第四关,讨好?的那个男人,我摸到了?他的脉搏……他……他有不举……我还摸到了?他的胸,他……他那里?有一道长约6寸5分?的深疤,那道疤的左上一指的位置还有一道十字形的疤。”
晏同殊微一颔首,衙役上前,一把?扯开严奇褚衣襟。
烛火映照下?,那道长疤赫然在目,其左上,十字伤痕清晰可见。
晏同殊沉着道:“本官看过你的资料,你那道长疤是四年前和司空明华一起?出征时,受的伤。十字旧伤没有记录,不知来?历,李璐和你素无交集,若不是和你有过亲近接触,如何能知道你有这?样?的伤?”
严奇褚忽然发狂一样?,歇斯底里?地怒吼:“贱人!贱人!”
晏同殊冷静地看着他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发疯,等他发疯完,这?才?开口道:“严奇褚,你自?己?自?卑又怯懦,所以专门挑选这?些?无依靠又贫苦,胆小的女孩子欺负,给她们下?药,胁迫她们杀人,但是你不要把?你自?己?代入她们。你没有勇气面对你自?己?的残疾,面对真实的世界,不代表她们也没有勇气。”
晏同殊话音刚落,受到鼓舞的安悦琳深呼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我也知道。”她声音止不住地颤动,但态度坚决:“我是前年被抓去的。我讨好?的那个男人,他咬了?我肩膀一口,咬出了?血,在我身上留下?了?牙印,我醒来?后,将牙印拓了?下?来?。”
她抬眼望向?堂上的晏同殊:“晏、晏大人……这?个,有用么?”
“有!”晏同殊斩钉截铁道:“牙印具有唯一性,可以通过上下?牙齿的排列方式、大小、形状等确定对方的身份。和指纹一样?,天下?没有人的牙印会和别人一样?,哪怕是双胞胎。”
安悦琳那张惨白的小脸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衙役接过牙印,和堂上十人一一比对,比对到尚书都官员外郎之子翁进,他死不张口。
秦弈眸光微凌:“郑涛。”
他缓缓开口:“卸了?他的下?巴。”
神威军中一人站出来?,一招就卸了?翁进的下?巴,果然,他的牙齿合上了?。
翁进顿时面如死灰。
卢蓝也将自?己?知道的讲了?出来?,她第四关接触的那个男人,右腿残疾。
卢蓝朗声道:“晏大人,除此之外,我虽然不识字,但对声音很敏感,任何人的声音我都能分?辨出来?,我刚才听见了那人的声音。”
卢蓝指向?于有禁。
完了?。
于有禁无力地闭上眼。
“啊!”丁馨忽然惊讶道:“我还以为我没有线索,我想起?来?了?。”
她弱弱地说:“我第四关接触的那个男人,他的左手?食指很奇怪,不像正常的样?子,是这?样?弯着的……”
丁馨用右手?去掰自?己?的左手?食指,形成一个诡异的姿势:“那个男人的手弯着的时候是这?样?,打开的时候伸不直。”
一听这?话,刑部郎中之子绍诃立刻藏住自己?的手?。
晏同殊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点?,让衙役去看,果然,他的手?和丁馨形容的一模一样?。
李复林开口道:“晏大人,下?官曾听说过,刑部郎中家教严苛,对自?己?的儿子管得更加严格,稍有不慎,动则打骂。于绍诃五岁时,打断了?他一根手?指。后来?虽然治好?,但仍留有残缺。想必就是左手?这?根手?指。”
绍诃全身瘫软在地。
有了?几个姑娘开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些?人死死地钉在耻辱柱上。
晏同殊看向?犯案的十人,肃声道:“天下?没有完美犯罪,只要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你们以为这?些?姑娘只是一群不识字,无知,愚蠢,胆小,怯弱的村女,但是你们忘了?,她们也是独自?一个人奋力挣扎在这?个艰难世道活下?来?的。她们远比你们想象的更有勇气,更细心,更聪明。”
严奇褚脸阴沉得仿佛能滴水,身上的血衣沾在他的皮肤上,辣得生疼。
他咬紧了?牙:“那我们也没有杀人。”
这?话一出,那十九名姑娘均是身子微颤。
严奇褚看过去,如恶魔一般盯着她们:“杀人者死,也该是真正的杀人凶手?。”
“你少吓唬人!”
陶姜身子颤抖,双拳紧握在身侧,“女史大人说了?,我姐姐她们是被你逼的,是被你下?了?药了?。”
严奇褚眼球突出:“那你们也杀了?人了?。我们若是活不了?,你们也别想活。”
晏良容从怀中翻出一本书,她将封皮对向?严奇褚:“你以为,我们和你一样?是法盲吗?”
晏良容翻动书页:“杀人罪,第七大则,第二十五条,胁迫他人杀人者,罪同故意杀人。被胁迫者,若是因性命受威胁,或意识模糊,没有自?主意识,可免除刑罚。”
晏良玉冷声道:“这?些?被你们迫害的女子,在杀人时,全部都被下?了?五石散,意识不清,又被你们以性命威胁。事后,这?些?姑娘每日承受良心的谴责,自?残折磨自?己?。于情于理于法,皆可免除刑罚。”
晏良容眸光森冷,一一扫过前方案犯:“而你们,才?会为你们的所有罪行,付出代价。”
晏同殊一锤定性:“你们十个人是共同犯罪,共同胁迫,均为主犯。本朝律令,故意杀人者死。”
晏同殊起?身,面向?秦弈:“皇上,臣请求当堂核准这?十人的死刑,令他们三日后,菜市口行刑。”
秦弈颔首:“准。”
准了?!
皇上准了?!
十九个姑娘紧握着彼此的手?,脸上有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更多的是茫然。
而严奇褚十人,个个面如死灰,有甚者不敢面对,竟然想当场自?尽,神威军及时拦下?。
晏同殊扫了?那人一眼。
懦夫。
不想被那么多人围观死刑,不敢面对亲生爹娘的责问,想一死了?之?
门儿都没有。
他们想死个痛快,她非要把?他们押到菜市口,在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地处以极刑。
晏同殊让衙役将人押入大牢。
她再度敲响惊堂木:“退堂!”
李复林和张究起?身,与晏良玉,晏良容一起?带着十九名姑娘离开。
待堂内衙役们也退下?了?,晏同殊走?到秦弈面前:“皇上,严奇褚等十人,罪大恶极,死不足惜。但他们还有亲人,还有家眷。他们死了?,他们的亲人家眷掌握着权势,哪怕这?些?家属之中只有一两个是非不明,也不是这?些?无依无靠的姑娘们可以承担的。
皇上,能否给这?些?可怜的姑娘一些?选择,如果她们愿意,朝廷为她们提供新的户籍身份,令她们可改头换面,重新生活。”
秦弈眸子动了?动:“准。”
晏同殊大喜。
秦弈又补充道:“如果她们愿意换个地方生活,我会令户部重新为她们挑选一个丰饶之地,并秘密处理好?她们的户籍信息,也会拨一些?款项,让她们渡过搬家的初始困难期。”
“是!”晏同殊激动道:“皇上思虑周全,皇上万岁!”
秦弈被晏同殊感染,嘴角也带上了?笑,他站起?身,垂眸,沉沉地看着她:“晏同殊。”
晏同殊:“嗯?”
他轻声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是私下?了?
他看向?前方,折腾了?一夜,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快天亮了?。”他说,“我该回去了?。”
“哦哦。”晏同殊赶紧躬身行礼:“臣恭送陛下?。”
秦弈抬手?用力掐晏同殊的脸:“又装傻。”
“走?了?。”说罢,他弯腰,浅浅地抱了?晏同殊一下?,提步离开,一边走?一边说:“今夜晏卿辛苦了?,朕准你回家休息一日,明日再上值。”
多一天假!
晏同殊高声道:“谢皇上隆恩。”
晏同殊飞速去将皇上同意给新户籍的消息告诉晏良容和晏良玉,她们这?些?日子一起?在联系那些?姑娘,那些?姑娘很信任她们,由她去劝说这?些?姑娘,抛弃过往一切的自?我厌弃,自?我折磨,去真正的拥抱新生,是最好?的。
尤其,这?十九位姑娘中,还有如丁馨这?样?,为了?折磨自?己?,照顾母亲,嫁给一个家暴男的这?种。
婚姻关系也必须处理好?。
晏良容点?头:“你放心,姐姐明白。我和良玉一定会安抚好?她们的。我相信,她们有当堂指认凶手?的勇气,解除了?心结之后,也一定会有重新开始的勇气。”
“嗯。”晏同殊点?头。
处理好?,一切,晏同殊这?才?骑马回府休息。
珍珠和金宝见到她回来?,一个去端饭,一个去准备洗漱的热水。
吃完早饭,洗漱完,晏同殊躺在香香软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她睡了?,秦弈回到皇宫还要赶着上早朝。
上完早朝,接见大臣,批阅奏折,一直忙到中午,秦弈才?能勉强歇口气。
秦弈忍不住想,若是晏同殊处在他这?个位置,会怎么样??
那家伙起?得来?吗?
吃完午饭,秦弈卧在榻上小憩片刻。
红雨飘落,桃花纷纷。
秦弈疑惑地看向?周围,似乎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
前方忽然闪过一个人影。
晏同殊?
他迈步上前。
忽然,晏同殊哇地一声跳到他面前,吓他。
她哈哈大笑:“吓到了?吧?”
秦弈真的被骇住了?,不是因为她突然出现,而是眼前的一切。
晏同殊穿着一身上红下?绿的裙子,头上簪着花,五颜六色的花明艳旖旎,将雪白的肌肤衬得粉嫩怡人。
她笑看着他,一双炯炯的眼睛神采飞扬,充满生命力。
是晏同殊才?有的生命力。
鲜活明亮。
晏同殊疑惑地嗯了?一声,伸出手?在秦弈眼前晃了?晃。
“嗯,吓到了?。”
他看着晏同殊,目光幽深晦暗。
晏同殊转了?一圈:“好?看吗?”
好?看。
太好?看了?。
翠眉。
明眸。
朱唇。
秦弈下?意识地盯着晏同殊的那张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唇。
那张唇似乎不只抹了?脂膏,还染了?蜂蜜,在阳光下?,晶莹透亮。
“啊,怎么不回答?你被吓到,所以生气了?吗?”晏同殊拉了?拉他:“那我和你道歉,不生气了?好?不好??”
秦弈喉结滚动:“怎么道歉?”
晏同殊想了?想,张开双手?:“抱一抱。”
“好?。”
哑涩的嗓音刚落,秦弈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呼——
秦弈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喘息难安。
他疯了?吗?
是因为看到晏同殊和张究打闹,所以才?会梦到女装的她吗?
秦弈微微张唇,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完全停不下?来?。
他闭上眼,想缓一缓,又猛地睁开。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梦里?打扮的乱七八糟,花枝招展的晏同殊,还有……和她……那个……的自?己?。
“皇上。”听见屋内声响,路喜在门口询问:“可要奴才?进来?伺候?”
秦弈一把?拉过一旁的薄毯,将下?半身盖住:“备水。”
路喜身形微僵。
现在可是白天。
是他想的那个备水吗?
是不是茶水?
路喜小心问:“皇上,是要准备茶水吗?”
秦弈:“备水沐浴。”
路喜过于惊愕,连忙屏住呼吸,避免自?己?失仪。
他轻声道:“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
严奇褚的案子,神威军和神卫军同时出动,搜查各家府邸,连夜审案定罪。
他们的父母个个都想不通,为什么啊。
到底为什么啊。
缺钱吗?
缺女人吗?
个个都不缺,却干出这?种荒唐的事情,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虽然是犯人,也不能阻止父母见孩子。
因此,面对这?十人的父母,李复林同意让他们去天牢见自?己?的孩子一面,但是见面之时,必须有两个衙役在现场监督。
刑部郎中来?到地牢,绍诃穿着囚服,蹲坐在阴暗的角落里?。
刑部郎中冲过来?,一巴掌扇绍诃脸上,“逆子!你这?个逆子!”
刑部郎中用了?全身的力气去打这?一巴掌,仿佛绍诃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他的仇人。
绍诃身子砰的一声撞在坚硬的墙上,身上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迅速撕裂,鲜血从囚服内渗了?出来?。
衙役赶紧提醒道:“大人,请不要私自?对犯人处刑。”
刑部郎中怒不可遏地反驳道:“他是我儿子!”
衙役坚持:“请绍大人不要对犯人私自?处刑。”
刑部郎中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手?。
绍诃却忽然笑了?,“哈哈哈,没想到啊,最后能保护我的,竟然是开封府。”
刑部郎中质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你疯了?吗?你爹我身为刑部郎中,你却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猪狗不如?”绍诃讥讽地笑了?:“爹啊,我做的这?些?事,不都是你的吩咐吗?”
两个监督的衙役齐齐看向?刑部郎中,难道案子还有隐情?
面对衙役怀疑的目光,刑部郎中略微有些?慌张:“逆子,你胡说什么?”
“我难道说错了?吗?”绍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爹,是你教我的啊。是你教我去讨好?严大少,是你说严大少是明亲王的儿子,让我无条件顺从他,听他的话。这?些?不都是你教我的吗?怎么,爹?我讨好?严大少的好?处,你要了?,现在出事了?,你就不认了??”
刑部郎中反驳道:“我是让你和他做朋友!”
“朋友?”绍诃扯动唇角,他刚被打过,这?一动就疼。
他用舌头顶了?顶伤口的位置:“爹,人家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我不帮他干点?脏活累活,人家凭什么跟我做朋友啊?爹啊,难道你不是吗?”
绍诃形若疯魔:“你难道没有给明亲王做狗吗?我可都是跟你学的,都是按照你教的做的。”
“你——”刑部郎中气得发抖。
绍诃高声反问:“我怎么了?!”
已经这?个地步了?,绍诃没什么好?怕的了?,他讥讽道:“子不教,父之过。爹,我身上流着你的血,我是你教养长大的。我若是犯了?案,那也都是你的错。所以!”
绍诃猛然提高音量,一步步逼近刑部郎中:“你凭什么在这?里?指责我!你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龌蹉事处理干净了?吗?你自?己?在暗地里?脏,回到家,还要摆出一副清风峻节的模样?,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对我动辄打骂。
爹啊,我不过是偷懒少读了?一本书,你就打断了?我一根手?指。可是你呢?你以前没有偷过懒吗?你以前读书很好?吗?”
绍诃如豺狼一般凶狠地盯着刑部郎中:“要不是你打断了?我这?根手?指,让我这?跟手?指留下?了?残疾,那些?贱人怎么可能认出我。都是你的错!你凭什么装得这?么清高,你凭什么摆出一副老子的模样?教育我!真恶心。”
“你——你——”刑部郎中气得眼发黑:“你居然敢骂你亲爹?我打——”
“来?啊,你打啊。”绍诃发狂似的,一把?将刑部郎中推倒在地:“爹,你老了?,我还年轻,还在军中历练多年,你打不过我的。以前我不还手?,是和你学的,弱小的时候要隐忍。而现在,我毫无畏惧。”
绍诃走?到刑部郎中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从现在开始,到我死之前,你再敢动我一根毫毛,我要你的命!”
刑部郎中本就气得眼睛发黑,这?下?更是一口气上不来?,直接昏死了?过去。
衙役赶紧叫人将刑部郎中抬出去,找大夫。
而绍诃只是冷漠地扫了?刑部郎中一眼,又回到墙角坐下?,双目逐渐放空,变得空洞。
九家的家长都是早上来?的。
有的如刑部郎中这?样?被气晕,有的则是看着跪求救命的儿子伤心欲绝,有的是父母一起?来?的,两人意见不一致在地牢里?直接吵了?起?来?。
明亲王是下?午来?的。
矮矮胖胖的他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郁地走?了?进来?。
他站在严奇褚的地牢前面,目光幽深地看着他。
鉴于明亲王身份特?殊,为避免出事,李复林亲自?到地牢监督。
他站在一旁,安静地仿佛没有这?个人。
衙役打开锁,明亲王走?了?进去。
严奇褚坐在狭小潮湿的床上,见到明亲王笑了?:“爹,你来?救我了??”
明亲王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
他这?一生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但严奇褚是他的第一个儿子,是他初为人父的惊喜,是唯一一个他亲手?带大的孩子。
这?份感情,绝不一般。
这?个儿子,他曾经寄予厚望,他曾经亲自?教导。
后来?,他身处纷争漩涡,只能让他忍,却没想到这?孩子竟然从那之后,就一蹶不振。
一蹶不振就一蹶不振吧。
他可以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平平安安。
可是,他竟然……
“你缺吗?”明亲王终于问出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问:“褚儿,你缺你和爹说啊。”
严奇褚歪头,眼神恍惚地看着明亲王:“我说了?,爹,你就会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