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究拿出一盒干的?金银花:“金银花不独特?, 独特?的?是,这个金银花被?藏在床底的?暗格里。此外床底还有?四个暗格, 但是现在都空了。”
晏同殊拿起一株金银花,放在鼻下,略微思索:“走,去汪铨安的?房间搜。”
两人立刻带人到汪铨安的?房间,几番搜索,找到了两个暗格,都是空的?。
晏同殊召来卧房的?家丁询问最近府中有?没有?来过其他人,家丁皆答没有?。
那答案就很明显了,汪铨安知道有?人会来搜府,故而?将重要的?东西全都转移了。
不愧是官场浸润多年的?人, 比高盛梅和汪初凝犯案谨慎太多。
看来,在汪府是得不到太多有?用?的?线索了。
晏同殊带人离开?,离开?前, 晏同殊找到了于姑姑, “于姑姑, 你认识本官吗?”
于秀佳点头?:“开?封府的?晏大人, 铁面无私, 刚正不阿, 整个开?封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晏同殊肃然道:“既如此,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无论多久远,证据多模糊,皆可到开?封寻本官,本官一定洗耳恭听。”
于秀佳一时怔愣。
……
去往墓地?的?路上,晏同殊拿着毛笔整理案情。
申时初(15点),猎户王亮送来新鲜精神的?鹧鸪。
戌时初(19点), 厨娘周萍杀鹧鸪,发现鹧鸪精神不好,但没在意。鹧鸪拔毛去除内脏后,澹台明珠紧接着做汤。
与此同时,吴旺、丁兴到宁渊的?院子换班。
戌时过半(20点),澹台明珠给宁渊送去了鹧鸪汤。
两人在屋内待了不到一刻钟,澹台明珠端着鹧鸪汤离开?。与此同时,豫国伯府失窃,吴旺,丁兴被?叫到慧阁院搜身,宁渊院内空无一人。
澹台福紧接着翻窗进宁渊屋里偷东西,发现宁渊躺床上,仓皇逃跑。
过了戌时,亥时初(21点),两人回来。
亥时过半(22点),宁渊死亡。
两人询问,没有?声音,两人叫来澹台明珠,砸开?门,发现宁渊死在了床上。
目前的?线索,可以确定的?是,是活着的?鹧鸪被?下毒后,由澹台明珠熬成汤,毒死了宁渊。
钩吻其形与金银花相似,目前和钩吻或金银花相关的?,只有?汪铨安。
问题在于,汪铨安在事发当日并没有?进过城,钩吻中毒反应迅速,他是何时下毒的??
收买厨房中人吗?
小厨房人不多,就三个。
选择范围太窄,冒着死罪去下毒杀人,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
而?且汪铨安天性多疑,除了和他一起从烂泥里爬出来的?高盛梅,几乎不相信任何人,再加上,他又才经?历过相国寺一案,在案子中,牛二这种?收钱办事,心怀叵测的?人反侮辱了汪初凝,他就更不可能?相信他人了。
还有?当日发生的?偷盗事件,真的?是巧合吗?
汪家两姐妹和高盛梅的?死也是巧合吗?
宁渊为什么会在中毒后安详地?躺在床上?
晏同殊想着想着,头?都大了。
她将写满字的?纸吹干后,叠好,放入怀中,甩了甩脑袋,不想了,等见过所有?人之后,再想吧。
马车不疾不徐地?朝着郊外墓地?走去。
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
汪铨安买的?墓地?十分大,因此高盛梅和汪初凝的?墓旁边并没有?其他墓。
高盛梅的?墓室呈四方形,四面以条石砌筑,墓顶以青砖为主,外面抹了漆,十分古朴又不失精致。
汪初凝的?墓就随便多了,草草一堆坟,就那么搭在高盛梅的?青砖墓旁边。
而?且,高盛梅的?墓碑前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贡品,汪初凝那就几个苹果什么都没有?了。
墓地?四周还堆了许多砖石和木料,汪铨安穿着素色的?墨青色短打?,挽着袖子,一手?砖,一手?刮刀,正在给墓修外墙。
而?他的?不远处,两个工人正抬着两个石羊,摆放在青砖墓的?前面。
一左一右,为护墓兽。
朝廷对墓穴的?大小,所用?青砖数量,护墓兽等都有?具体的?规定,什么品阶用?什么样?规格的?墓,禁止以下葬为名铺张浪费。
汪铨安给高盛梅墓地?这样?的?待遇,是有?违规制的?。
不过想必,汪铨安现在也不在乎会不会被?弹劾降职了。
晏同殊看了看高盛梅精致的?墓,又将目光投向汪铨安,脑海中闪过一句话,烂人真心。
晏同殊和张究走到汪铨安面前,晏同殊开?口道:“汪大人。”
最爱的?人死了,汪铨安一副心如死灰,无心官场的?样?子,只敷衍地对晏同殊点了点头?,道:“晏大人,我这身上脏,手里还拿着东西,不便行礼,请你见谅。”
“无妨。”晏同殊目光往下,落在汪铨安的?手?上,汪铨安的?手?骨节很粗,关节很大,约莫是这几日亲手?修建墓室外围的?关系,汪铨安的?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的?手?臂上,还有两块很大的烫伤。
晏同殊扫了一眼旁边搭起的?草屋。
草屋外面有?火堆,火堆上面驾着一口锅。
汪铨安住在墓地?的?这几天,没有?带任何下人,想必是自己做饭,所以烫伤了手?。
晏同殊开?口道:“汪大人,宁世子死了。”
汪铨安上砖的?手?停了下来,他愣了一瞬,看向晏同殊,眼底满是惊讶:“你是说,豫国伯府的?世子,宁渊,死了?”
晏同殊点头?。
汪铨安扯动嘴唇笑?了:“该。”
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对宁渊的?厌恶,骂了一句便又开?始砌砖。
晏同殊眯了眯眼,单刀直入:“听说他在死前半个月,和汪大人你发生过冲突,是什么冲突?”
汪铨安一边砌砖一边说:“我让他想办法救出梅儿和初凝,他不肯。初凝身子已经?给了他了,他就必须对初凝负责。梅儿是初凝的?母亲,他自然也该救梅儿。”
晏同殊再问:“你卧房内的?暗格里为什么会有?干金银花?”
汪铨安扭头?,阴恻恻地?看着晏同殊:“你搜我卧房了?”
晏同殊丝毫没有?未经?允许就搜查的?心虚,坦荡解释道:“我们去汪府拜见汪大人,汪大人不在,开?封府公务繁忙,总不能?白?走一趟,只好先行搜查。”
“呵。”汪铨安阴冷地?笑?看着晏同殊:“干金银花在我的?卧房有?什么不对吗?晏大人,我汪家如今这个宅子是我为官后朝廷分配的?,当时是连土地?带家具一起继承。那床也是上一任房主的?,自带暗格。我一直把它当普通抽屉用?。兴许什么时候放了干金银花进去忘了吧。”
“就这么简单?”晏同殊不信。
汪铨安这几日操劳,脸颊深凹,皮肤蜡黄,整个人阴森如厉鬼。
他不在意晏同殊信不信,反正他给出了解释。
晏同殊又问:“你书房东南角的?金银花为什么会每年都复活?”
听到这个问题,汪铨安恍惚了一下,他看向高盛梅的?墓碑,目光逐渐变得痴迷,然后他放下手?中的?工具,一步步走到高盛梅的?墓碑前,抬起袖子一遍遍地?擦拭着墓碑:“梅儿,梅儿……我的?梅儿……钟锦音那贱人都会回来看我,你为什么不回来?我在这里等了这么多天,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
汪铨安说着说着,眼泪落了下来,然后靠着墓碑一动不动。
墓碑下摆放着苹果,樱桃,鸭子,鹧鸪,和一些精致的?糕点作为贡品。
郊外风大,他几天几夜没洗漱,头?发散乱在额前肩上,此刻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汪铨安似乎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
像个疯子。
晏同殊盯着汪铨安的?方向一动不动。
真疯假疯?
晏同殊迈步走近汪铨安,躬身轻唤:“汪大人。”
汪铨安坐在地?上,靠着墓碑一动不动。
看来不管真疯假疯,他都不会再说话了。
晏同殊起身,看向张究:“走吧。”
张究点头?。
回到开?封府,已经?中午了。
晏同殊带珍珠金宝去同和楼吃饭。
三个人被?掌柜请上了二楼,晏同殊点了几个菜,打?量着周围的?人。
宁渊这个幕后老板死了,但是同和楼仍然有?条不紊地?经?营着,丝毫没受影响。
三个人等了一会儿,看了一下一楼的?表演,小二端着菜来了:“鱼香肘子,糖醋鱼,酥炸小黄花,还有?一道蔬菜汤。三位慢用?。”
晏同殊三人齐齐盯着红亮的?鱼香肘子。
他们最爱吃这个了。
没一会儿,一人一块,很快鱼香肘子就被?解决了。
晏同殊抱着亮晶晶的?大米饭,一边吃一边欣赏一楼的?歌舞。
这时,二楼楼梯口传来一声叫骂:“老子怎么就不能?上二楼了?什么叫贵宾区?老子可是你们澹台姨娘的?二叔,是贵宾中的?贵宾。”
澹台福一把将小二推开?,一瘸一拐地?走上了,他往和晏同殊这边相反的?方向拐弯,故而?没看到晏同殊。
没一会儿,掌柜匆匆上来。
澹台福约莫是觉得宁渊死了,澹台明珠现在是酒楼唯一的?主事,自己作为她的?二叔牛起来了,说话的?声音震天响。
他扯着嗓子喊道:“别给老子这啊那的?,给老子上好酒好菜,不然老子让明珠开?了你。”
珍珠听得皱起了眉头?:“这哪来的?不要脸的??居然还和澹台姨娘攀关系。”
金宝嘴里含着菜,不方便说话,嗯嗯地?点头?表示赞同珍珠的?话。
晏同殊摇摇头?,澹台福这种?得势就张狂的?赌鬼,怕是死了都改不了。
晏同殊说道:“算了,不理他,我们吃我们的?。”
珍珠点头?,但是她心里不舒服。
她是见过澹台明珠的?,在相国寺,她还亲手?给澹台明珠喂过药,她感觉澹台明珠是个温柔漂亮的?好人,怎么好人偏偏有?这么可恶一个二叔?
珍珠想起了她的?娘。
在她的?记忆里,她娘亲和澹台明珠一样?,是个很温柔很漂亮的?好人,常常对她笑?。
但是,他们家也有?这么个二叔。
不是她的?,是她娘亲的?二叔,她叫二爷爷。
二爷爷无赖,爱喝酒,爱骂人,一贯地?多拿多占,爹爹性格懦弱,每次吃亏都只会生闷气,还要娘来哄。
后来,爹爹死了,二爷爷带人把她们母亲俩赶出了家门。
大冬天的?,连件棉衣都不给她们留。
要不是遇上晏夫人,她和娘说不准就死那个冬天了。
狗东西。
珍珠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好在恶有?恶报,二爷爷抢占家里的?房子和地?没多久,某天酒喝多了,和小混混起了冲突,让人活活打?死了。
活该。
有?这么一门亲戚,珍珠感同身受,忍不住对澹台明珠多了几分同情。
察觉到了珍珠的?情绪低落,晏同殊笑?道:“一会儿我们吃完,再一人买一包花生糕,好不好?”
“好!”
珍珠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一听有?自己最爱吃的?花生糕,立马忘记了那些不愉快的?事。
金宝嗯嗯附和。
三个人飞速吃完,晏同殊带着珍珠和金宝下楼。
走到门口,掌柜正在和人说话。
那是一个消瘦的?男人,脸颊深凹,嘴唇干裂发白?,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男人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女人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姑娘。
大人小孩都很瘦,身上穿的?都破破烂烂的?,脚上的?鞋也磨得不成样?子。
“掌柜的?。”男人扑通一声跪下,眼泪滚滚而?下,“我求求你,你就收下我吧。我很能?干活,什么都能?干。我妻子和我女儿已经?三天没吃过正经?东西了。我女儿还发烧了,急需要钱看病。我求你了。你收下我吧。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说着,他拼命磕头?,咚咚咚。
一个比一个响。
没一会儿额头?便已经?流出了血。
掌柜也很为难:“这位兄弟,不是我不想帮你。我那招工的?告示是三天前贴的?,昨儿个已经?找到人了。我也是给人打?工的?。这一个酒楼多少伙计都是有?定数的?,我招了你,我也要被?主家惩罚。”
那女人眼见不成,拉着小姑娘一起跪下,声声凄绝:“掌柜的?,我们免费给你干活,只要你给饭。我们一天吃的?不多,您一天给一顿就成。我们保证努力干活。实在……实在不行……你在我们三里随便挑一个干活,一天就给一碗饭,给红儿吃。红儿生病了,她真的?不能?不吃东西……”
女人说到最后,泣不成声。
那叫红儿的?小姑娘目光呆滞,面色发红,显然高烧严重。
瞧着太可怜,晏同殊看了珍珠一眼,珍珠立刻掏银子。
银子刚从荷包里倒出来,澹台福吃完了饭,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烧鸡。
“烧……鸡……”
小姑娘约莫是并糊涂了,人又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烧鸡,一个劲儿地?流哈喇子。
那女人瞧见澹台福忽然愣住了,然后她拉了拉还在磕头?的?男人:“相公,你看……那是不是公公……”
男人立刻看过去,这一看,他顿时怒火中烧:“澹!台!福!”
澹台福看见男人,心慌之下,脚下发软,但他吃得太多太撑,跑不动的?时候还打?了个饱嗝。
“澹台福,我打?死你!”
男人不要命似的?,冲着澹台福扑过去,骑在澹台福身上,一拳拳地?往他脸上砸:“你个狗东西!你个杀千刀的?!你这种?畜生就应该被?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哎哟哎哟。”澹台福大叫:“救命啊,救命啊,儿子打?老子了。救命啊——”
女人这会儿也醒过了神,扑了过去,对这澹台福又捶又打?:“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畜生,你这种?东西就该下地?狱,我打?死你……打?死你……”
小姑娘已经?发烧烧傻了,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掉在地?上的?烧鸡,她扑过去,将两只鸡腿扯下来,揣怀里,然后对着剩下的?鸡疯狂啃了起来。
现场一片混乱。
金宝飞速去找巡逻的?开?封府衙役。
掌柜也被?这情况弄傻眼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快来人,把他们拉开?!”他急忙叫人。
这闹事也不能?在酒楼门口闹事啊,影响生意。
两个小二从酒楼里跑了出来拉人,但男人和女人发了狠,谁也拉不动。
刚好在附近巡逻的?神卫军听到声响赶了过来,这才将这三人拉开?。
“谢天谢地?。”掌柜双手?合十。
这都什么事啊。
那打?头?的?神卫军认识晏同殊,当即行礼:“晏大人。”
晏同殊肃声道:“把这几个人带回开?封府。”
士兵:“是。”
几人走了没一会儿,金宝带着开?封府的?衙役也赶来了,神卫军将人交给开?封府,转身离开?。
那人回到不远处孟铮身边。
孟铮将视线从晏同殊离开?的?方向收回,声音低沉稳重:“入队。”
神卫军:“是。”
……
回到开?封府,晏同殊让人将小姑娘带到后院,先找个大夫看看,都烧成那样?了,再不看病吃药怕是真的?要变傻子。
交代完,晏同殊让衙役将澹台福和那男人女人一起带到堂上。
开?封府公堂,堂威声赫赫。
三个人如鹌鹑一般跪在堂下。
晏同殊端坐高堂,沉声问道:“你三人是何关系,为何在同和楼门前打?架?”
澹台福心中害怕,缩成一团,不敢搭话。
那男人叩首道:“青天老爷在上,小民澹台尚,运州人士,和这澹台福……”
他指着澹台福,咬着牙,声音从齿缝中一点点挤出来:“……和他是父子。”
晏同殊问:“你们因何斗殴?”
澹台尚哭诉道:“大人,小民、小民实在是冤屈难忍啊……”
他眼泪汹涌落下,声音发颤:“小民是运州人士,是澹台福唯一的?亲生儿子。小民小时候,澹台福便好吃懒做,家中全靠母亲侍弄田地?和大伯接济才能?勉强过活。后来,大伯凭借厨艺和堂妹的?聪颖,开?了酒楼,生意越做越大,给小民一家的?贴补也越来越多,甚至还亲自教澹台福厨艺,可惜他这人没有?悟性,又受不了厨房的?烟熏火燎,学不会。
没办法,大伯又找人教了他钉鞋的?手?艺。这当钉鞋匠看着脏,但其实很赚钱,家里也渐渐好起来了。小民得益于此,念了几年书,娶上了媳妇柳雁,过上了安稳日子。五年前,我妻子生下女儿红儿,大伯来我家吃席,酒醉之下,没有?注意,门窗紧闭,误中炭火之毒而?亡。当时堂妹年幼,府衙选了澹台福代掌堂妹一家的?财产。”
说到这,澹台尚唏嘘不已:“当时澹台福一再向府衙表示,一定会照顾好堂妹,没想到这澹台福得了钱之后,就撕了人皮变成了鬼。没两天,便花了大价钱,纳了花二楼的?三位花娘当小妾,把我娘气死了。之后,我与他发生争吵,他将我和妻子女儿赶出家门。没多久,堂妹也被?他嫁给人为妾。
从此之后,小民与这澹台福便断绝关系,再无交集。但这澹台福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他拿着大伯海量的?家产,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才不到五年,就把那么大一个家业败得干干净净,家中小妾也被?他变卖,还欠下了一屁股债。他没钱吃饭,又被?赌坊打?断了一条腿,快死了,居然又想起了小民。”
澹台尚仇恨地?盯着澹台福,“他年纪大了,腿残了,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在小民家门前哭闹,要小民养他。自古不孝乃十恶之罪,村里里正调解,让小民将他带回家中,一日管上两碗饭,就当全了生养之恩。小人一不愿坐牢,令家中妻女无人照顾,二,念及他虽好吃懒做,却也给将小民养大了,便将他带了回家。岂料……岂料!”
澹台尚恨的?牙痒痒:“这家伙赌瘾上头?,又去赌坊借钱,还趁我酣睡之际,按下我的?指纹,将家中田地?房产全都押给了赌坊,甚至还将红儿抵给了赌坊。”
听到这,柳雁眼泪簌簌落下,她哭着说:“这澹台福闯了祸,自己跑得没影。赌坊的?人上了门,我们才知道他做了些什么。大人——”
她哀呼道:“我的?红儿才五岁啊!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就被?她亲爷爷卖给了赌坊。我们如何能?忍?那赌坊的?打?手?都是极恶之徒,我们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拼了命才逃出来,一路逃到京城。
路上,我们的?钱被?盗匪偷了,饿着肚子,什么都没有?。红儿还发了烧,没钱买药。那么小的?孩子,肚子里除了凉水什么都没有?。可是澹台福呢!他竟然在同和楼大吃大喝,还拎着烧鸡!我们被?他害得这么惨,这么惨,他竟然在吃烧鸡!”
柳雁嘶声痛哭。
澹台尚流着泪痛恨道:“大人,你说,我们如何能?不恨他,不想打?死他?”
别说澹台尚和柳雁了,珍珠金宝也恨得牙痒痒,天下怎么有?这么恶毒的?人,连自己的?亲孙女都卖。
晏同殊看着澹台福的?眼神也充满了厌恶。
晏同殊问:“澹台福,你儿子儿媳说的?,你认不认?”
“这、这……”澹台福嘴唇哆嗦,语气怯懦:“这大体是差不多的?。但是不一样?。我没卖红儿。是赌上了头?,赌场的?人诓我。他们说红儿是良家女,逼良为娼是犯法的?。就算我把红儿抵给他们也就是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以后自己存够了钱赎了身,照样?嫁好人家。
那、那……那家里这么穷,红儿还是个丫头?片子,平白?每日浪费几碗饭,还不如换点钱。再说了,红儿去大户人家家里做丫鬟,那吃的?,不比家里好?我这也是为他们好啊。”
“你还敢胡说!”
澹台尚冲过去就按住澹台福,柳雁则扑过去抓住澹台福的?手?臂狠狠地?咬上去。
周围的?衙役听了几人的?坦白?,对这澹台福也是恨得不得了,这会儿没一个人上前阻止。
晏同殊佯装震惊,等澹台尚和柳雁实实在在地?发泄了一会儿,这才恍若惊醒一般说道:“哎呀,左右衙役,快快将人拉开?啊。本官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也没有?吗?”
“是。”衙役上前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