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绮罗坐在那里,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看到母后说的话之后,她的情况也确实有所好转。
看着崔昉,也不像是之前那样,觉得他哪里都好。
打量了他一番,各种被忽略的缺点全部浮现出来。这分明是一个自大又自负,还盲目自信的男人。
从前觉得他的模样也足够出挑,现在看来,似乎只是一个会无能狂怒的人。
带兵打仗,明明是必赢的局面,他都能被人暗算,导致那些无辜将士的死亡。
这样的人,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看上他?还因为担忧他,女扮男装跑到军营里去。
她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当时的行为,只觉得崔昉去了会好危险,救下他之后,还庆幸自己幸好跟了过去。
现在想想,没跟过去多好,他当时死了,也就没有后来这些让人烦心的事情。
看到萧绮罗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模样,崔昉嘴角露出来得意的笑,他就知道萧绮罗离不开他。
“这是我的院子,我为何不能在这里,倒是驸马你,大晚上过来,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萧绮罗看着崔昉反问道。
一提起这个话,崔昉的神色就更愤怒了,脸色也显而易见的难看起来,他快步走到萧绮罗面前,大声呵斥道,“萧氏,如今你是越发的大胆了,不仅让人阻挠我进门,私底下还敢针对柔儿。”
阻拦崔昉进公主府萧绮罗倒是知道,是她亲自下的命令。
针对阮柔儿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萧绮罗的手按在的剑柄上,目光落在崔昉身上,思索着直接捅死太便宜他了,先捅他一刀,再挖了他的眼睛,当初这双眼睛能好,可都是她的功劳,不需要也能捐给需要的人。
“我在跟你说话,萧氏,你到底有没有再听?”
“听到了,本宫听到了一只狗在乱吠。”
萧绮罗走过去,抬手就扇了崔昉一巴掌,崔昉被扇倒在地,不仅吐出了血沫,还吐出了几颗牙齿。
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子里格外的响亮,萧绮罗看着崔昉,“现在狗不吠了。”
被崔昉瞪着,萧绮罗也只是好不走心的捂住嘴巴哎呀一声,“驸马,挨一巴掌而已,不会死吧?”
“你打我?”崔昉捂着脸颊不可置信的看着萧绮罗。
“你怎么敢打我!”
迎接崔昉的,又是一个巴掌。
“想打就打了,难不成还得挑个黄道吉日?”
“萧绮罗!”
萧绮罗握紧拳头,一拳朝着崔昉的肚子上砸了过去,崔昉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放肆,谁允许你直呼本宫名讳!”
崔昉看着萧绮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疯了?”
萧绮罗对上崔昉的目光,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对着崔昉眨了眨眼,脸色瞬间就变得像是以前一样。
她还是想问问,崔昉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一看到他就变得不对劲,竟然连母后都未能察觉。
她伸手将崔昉扶了起来。
崔昉想推开萧绮罗,却发现怎么都推不动她。
萧绮罗笑意吟吟的看着他,却让崔昉的后背,无端升起了一股寒意。
系统挠了挠头,“啊,是女主光环失效了吗?”
向蓓双手托着下巴道,“没有,逗狗东西玩呢。”
“驸马,你怎么躺在地上了,别着凉了,快起来。”
崔昉看着将自己扶起来的萧绮罗,看着她的眼里还带着探究。
“驸马,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方才……”
“我方才怎么了?”萧绮罗抬头看向崔昉。
她的神色让崔昉都迟疑了起来,怀疑刚才看到的一切,像是自己的错觉一样。
可是身上挨的打,疼得是实实在在的。
崔昉一腔怒火,看着萧绮罗,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发火了。看着眼前这一切,让他整个人都有些不自信了,就好像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
“你怎么不说话?”
崔昉试探着看向萧绮罗,“方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驸马许久没回来,怎么一回来就发这么大的火?”
崔昉目光将萧绮罗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的萧绮罗,好像真的变了个人似的。要不是他脸颊还疼着,就好像是做梦一样,
看了许久,崔昉才开口,“这么晚,你为什么还在母亲的院子里?”
“你的记性好像不太好,这里是我的院子?”萧绮罗看着崔昉道。
“你的院子?”
萧绮罗点头,一脸认真的看向崔昉,“我是公主,住在公主府的主院不是应该的?”
崔昉噎了一下,随后问道,“那我母亲呢?”
“自然是搬出去了,哪能让她越过本宫头上去,让人知晓了,不得说你家破落户,不懂得规矩。”
崔昉听着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家世也是崔昉的一个痛点,本家那边就不认他们这个旁支,还曾当他们是早饭的叫花子打发过。
那时年幼的崔昉还在本家门口喊过莫欺少年穷的口号。
此时的崔昉确实要气疯了,他指着萧绮罗,“你居然让母亲搬出了院子,你疯了不成?那是我的母亲,你还有个做儿媳妇的样子吗?你知不知道,我的母亲把我抚养长大有多不容易,你怎么能如此对她?”
萧绮罗差点笑出来,一个驸马,指责她这个公主没有做儿媳妇的模样。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公主,什么是驸马?
萧绮罗神色认真的看着崔昉,“那是你的母亲,又不是我的,我的母亲是皇后,即便要孝顺,我也该孝顺自己的亲娘。驸马你既然知道母亲的不容易,为何自己不孝顺,要我来替你孝顺生你养你不容易的母亲?”
崔昉烦躁的看着萧绮罗,“男儿是要做大事业的,你个妇人家懂什么?”
“可我看,你除了在外头重新找了个女子,其他未曾做过什么?”萧绮罗最不明白的地方,就是崔昉的这个自信,到底来源于何处。
谁给他的底气,让他有能够无视皇权。
恼羞成怒的崔昉,并没有解释自己的意图,直接反过来指责萧绮罗说话难听,“好啊,你现在果真是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说什么喜欢我,非我不嫁,原来在背地里,就是这么欺辱我的母亲。我看你是想把我这个驸马也一并赶出公主府。”
“我是这样想的,所以没有让人放你进府,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崔昉脸色抽搐了一下,总不好说自己是翻墙进来的。
“你难道忘记,你的母后早就死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以后我娘就是你娘,你要把我娘当成亲娘一样孝顺,回头一定要三跪九叩的把我娘请回来。”
“做梦去吧,没打断你娘的腿,都是因为我仁慈善良。”
“你……”
萧绮罗前后态度变化太大了,崔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顿时嗤笑一声。他觉得肯定是萧绮罗是在欲擒故纵,她可是爱他爱得要死。
他盯着萧绮罗看了一会儿,最终叹息了一声,一脸深情的看着萧绮罗的脸颊,“绮罗,我知道柔儿这件事情上是让你受了一些委屈,可是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不管她。你没必要因为这个就故意折腾我的亲人,你向来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你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萧绮罗挑眉,“所以,你是想?”
“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萧绮罗没接话,崔昉只好自顾自的说下去,“柔儿她有心疾,大夫说,这是娘胎里带来的疾病,需要治好,得用一颗七窍玲珑心给她换上。”
“七窍玲珑心。”
“不错,我打听过了,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有七窍玲珑心。”
“不会是我吧?”
“没错,就是你。绮罗,就是因为你先前你多次为难柔儿,才让她的心疾提前发作,为了给她赔罪,便将你这颗七窍玲珑心给她吧,也能赎清你的罪孽。”
萧绮罗不可置信的看着崔昉,“人没了心,是会死的吧。”
崔昉又变了脸色。
向蓓忍不住道,“这变脸玩的炉火纯青啊。”
说变就变,就不带一丝犹豫的。
崔昉瞬间化身咆哮帝,“你别装了,我早就打听过,有七窍玲珑心的人,被取了心根本就不会死的。”
“哪有人失去心还能活的?你是被神棍忽悠了吗?想不到,你这个人不仅自大,还蠢得无可救药。”
崔昉已经不耐烦了,“柔儿有心病,只有你的七窍玲珑心才能救她,她是我的恩人,你必须救她。”
顿了一下,崔昉又道,“这是你欠她的,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萧绮罗,这件事情容不得你拒绝,你最好乖乖答应下来,还能少受点罪。”
向蓓不明白取心这个剧情怎么提前了,不过怕是不会如崔昉所想的那样。
【绮罗,别玩了,你父皇给你的暗卫呢,都死到哪里去了?快叫他们出来,弄死这个混账东西!】
萧绮罗看到了弹幕,叹了一口气,本来想从崔昉嘴里问出一些事情的,结果除了一些让人听了就十分迷惑的发言,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她又不是疯了,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答应崔昉。
可此刻她的脑海里像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答应他,快答应他啊!他是你的夫君,你要以夫为天,你怎么能不听你夫君的话。”
“不是想要等到他的爱吗?答应下来,他就会爱你了?”
“如果他知道当初救他的人是你,等他知道自己为了一个冒牌货这样对你,他一定会后悔的,再坚持一下,坚持住啊!”
系统顿时怪叫一声,“宿主,出现了,世界意识它出现在了女主的脑海里,并且正准备操控女主按照剧情走。”
向蓓顿时来了精神,“能锁定吗?”
“能,已经锁定目标。”
萧绮罗感觉自己的嘴巴好像不太受控制了,抬头看向崔昉,她开口道,“我……”
察觉到她的嘴巴要说出什么话来,萧绮罗立马咬住下唇。
脑海里那个声音还在疯狂叫嚣着,“答应他,快答应他,这就是你的命,你要认命!”
“统,快点啊!”向蓓催促道。
因为那个该死的加持过的男主光环,她没办法对崔昉出手。
“说话,你到底答不答应?”崔昉不耐烦的催促道。
若不是一定要萧绮罗亲口答应献出那颗心,才能取下一颗完整的七窍玲珑心,崔昉直接就把萧绮罗绑去换心了。
“好了宿主,抓住它了。”
听到系统的声音,向蓓拿着棒球棒,把系统锁定的世界意识一棍子打散了。
萧绮罗只听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比之前听到的声音还要响,脑海里那劝她听崔昉话的声音也被碾压的粉碎。
她发现那种想要控制她的感觉也消失了。
舔了舔唇,下唇被咬破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了嘴巴里。
【解决了,快!趁现在捅死那个王八蛋!】
萧绮罗冷笑一声,抬手甩了一巴掌出去,“我答应你个大头鬼。”
“你还敢打我,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愿不愿意把你的七窍玲珑心换给柔儿赎罪?”
“我说了,我不愿意!”萧绮罗转身抽出了那把宝剑。
崔昉眯着眼睛看着萧绮罗,目光又落到她手里的剑上,威胁道,“你还想杀我不成,别逼我恨你,若是柔儿出了什么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萧绮罗抬头看向崔昉,勾唇笑了笑,“我说,我不愿意,崔昉,你的眼神不好使,难道耳朵也聋了?”
握着手里的佩剑,直接刺了过去,“崔昉,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
崔昉退后的时候绊倒在地,萧绮罗的剑刺偏了,刺中他的大腿,没刺中要害。
见萧绮罗真的要杀他,崔昉用尽力气对着萧绮罗喊道,“你就不怕我不爱你了?”
萧绮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抬脚踹到了崔昉的胸口,然后脚又落到了崔昉的脸上,用力的碾压着。
“你的爱是什么很金贵的东西吗?难道你觉得,没了你的爱,我还会活不下去?崔昉,从始至终,你一直知道你自己能够拿捏我是吗?”
萧绮罗踩的是崔昉刚被她打过的脸颊,肿胀的脸颊被用力碾压着,崔昉瞪着眼睛,却毫无还手之力。
拔出刺在崔昉大腿上的剑,她再次举起手里的剑朝着崔昉,这次对准的是他的脖颈,定然让他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脑海里那个声音再次叫嚣起来,“住手,快住手,你怎么能弑夫?”
萧绮罗没有理会,连句废话都没有,怕崔昉跑了,她的脚还踩在崔昉的胸口。
刺下去的瞬间,忽然地动山摇,屋内的桌椅板凳都抖了起来。
萧绮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摇晃的站不稳,踉跄了几步,用剑撑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公主,公主,您在哪里,地动了。”醒知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在醒知走进来的一瞬间,屋内烛火突然熄灭,天空一道雷炸开巨响,大雨倾泻而下。
地洞停止了。
“公主。”醒知借着闪电看到里面的场景被吓了一跳。
公主手里握着一把剑,剑身上还沾着血迹。
那血还未凝固,正往下滴落。
“别过来!”
“公主!”醒知立马停在门口。
秋雁也过来了,身上都湿透了,只隐约看到屋内有人,“公主?”
萧绮罗也看不见眼前的情况,母后所说的话在她眼前飘过,她看得十分清楚。
母后说方才地动的瞬间,崔昉突然爬起来跑了,如今已经跑出了府里。
他腿上有伤,却能这么快跑出去,萧绮罗立刻便想到了方才试图控制她的那个古怪声音。
她把这个事情告诉给了向蓓,“母后,难道是那个古怪的声音在护着他?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引得地动山摇。”
【算是他的守护神吧。】
给男主开那么大的金手指,几次三番的护着他,这次更是想要直接控制女主,蛊惑女主像以前一样对待男主,甚至不惜引发地动山摇也要帮助男主逃出去,怎么能不算是男主的守护神呢。
萧绮罗沉默一瞬,难怪她先前那么不对劲,恐怕也是崔昉身上的这个守护神在作怪。
握紧了手里的剑,萧绮罗笑道,“它让我认命,我偏不认。即便它真是神,也不能来左右我的命。”
向蓓也没想到,这里的世界意识竟然能为了男主做到这个地步,地动山摇,不仅不顾女主死活,竟然连其他人的性命都不顾了。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大事不好了。”后院的婆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连伞都没打好,身上湿了大半,看面色似乎是有急事。
“何事如此慌张?”秋雁问道。
那婆子面色有些为难,“说不太清楚,还请公主殿下移步前去。”
萧绮罗提着剑就去了,醒知连忙拿着伞跟上,秋雁也提了一盏灯笼跟了过去。
公主府后院里,有几处房子塌了。
好在这边没住人,并无人伤亡。
据跑出来的下人说,天上突然降了几块巨大的石头下来,把房屋给砸塌了,就连院子里,也被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这个无人居住的院子已经被砸成了废墟。
听到动静的下人都出来的,看着这从天而降的巨石,纷纷议论了起来,说刚才突然地动了起来,紧接着大雨落下,连带着这些巨石也落了下来。
就像是……就像是遭了天谴一般。
萧绮罗偏头看向了那些下人的方向。
天谴吗?
看起来有些像是警告,这是崔昉的守护神在警告她吗?
这次是无人的院落,下次便是她自己了吗?
萧绮罗目光阴沉的看着院子里被巨石砸出来的深坑。
【绮罗,快下去看看那块陨石。】
萧绮罗看到滚动的文字,立马跳了下去。
她用手中的剑敲了敲深坑里的巨石,神色顿时就变了。
“这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