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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琉璃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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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容英华派人接应之下, 小鱼一行顺利到了福州。这回除了她自己过来,还带了胭脂作坊中手艺最好的两位大师傅,为的就是做出黄芪指定的新产品。

黄芪考虑良久, 才定下第一批日化用品的类型。

第一类是清洁用品, 包括牙膏、洁面香皂、洗发香皂, 以及沐浴香皂。第二类是护理用品, 包括润肤霜、护发精油。第三类是美妆用品, 包括香水、口红、粉底液、眉笔。

这三类产品,她打算出口西洋之外, 还要在本土销售。不过本土的产品和出口的产品需要在细节上做出一些区分,比如出口西洋的产品将添加更多的香料。

定下大致方针之后,小鱼和孙芸就开始忙碌起来, 一开始孙芸是作为小鱼的副手,但孙芸的学习能力很强, 没有过多久她就可以独挡一面了。

黄芪便给两人重新分了工, 小鱼负责产品的生产,以及在本土的售卖,而孙芸则独立负责出口事宜。

很快,产品的样品就被生产出来了。按照原定计划,样品需要经过安全检测, 以及试用才能开始售卖。

这日, 小鱼和孙芸一起来找黄芪汇报样品试用的情况,最终的结果还算理想, 只有一些细节需要调整。

小鱼先汇报,“我们将样品送给评估出来的目标客户试用,总来的来说好评居多,有个别试用者提出了一些意见, 首先是咱们口红的颜色,大红的颜色太深了,除了大婚、节日这样的场合,日常并不适用。还有香水的香味,也太过浓郁了,大家还是更喜欢香粉的清淡气味。”

而孙芸这边的情况则与她完全相反,“咱们的产品中,最受欢迎的是口红,那些西洋女子十分钟爱大红色,还有香水,据试用的客户说,香味浓度刚刚好。”

黄芪听着两人的话,心里便有了数。胭脂作坊设计的产品,目前来说更偏向西洋人的习惯,想要在本土售卖的话,还得根据本土人们的习惯改变一下配方才行。

于是她告诉小鱼,“本土出售的香水,香味让师傅们再调淡些,口红的颜色也重新调整一番,就浅粉色吧。至于出口的产品,目前来说没有暴露出特别大的缺陷,那就先这样吧。”

小鱼听着和孙芸对视一眼,请示道:“师父,那接下来我们就正式开启生产?”

“可以。”黄芪说着沉吟一瞬,又道:“你们多招些女工,尽量提高产量,我们的海船下个月就能回航,到时便可以运送第一批日化用品去西洋诸国。

船买回来不能一直停放着,在胭脂作坊开始生产之前,黄芪就让人运了些瓷器和绸缎去了西洋。一来先探探航路,熟悉熟悉路线,二来也是想多少赚一点的意思。

“明白。”孙芸点头领命。

“还有小鱼,很快就是明珠郡主的婚期了,我过两天要派人回京都,你这边尽快做出几套咱们作坊的产品的套装,我要送人。”

黄芪打算沿用之前的营销策略,让自家产品在明珠郡主的婚宴上亮相。如此,不仅能迅速奠定其高端定位,还能在上流贵族圈层中争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声。

……

通州码头上,彭寅带着小厮、亲随向停泊在港口的船上张望,终于见到了从船舱内出来的眼熟的身影。

“木樨师姐。”彭寅笑着叫道。

“五郎?”木樨听到声音,也看见了向自己挥手的少年,朝身后吩咐了一声,然后笑着向他走过去。

“五郎,你还特地来接我们啊?”师姐弟久别重逢,俱都一脸的高兴。

“我收到了师父的书信,算算日子你们应该快到了,所以这些日子日日来码头候着,生怕与你们错过。”彭寅笑道。

“你也太实诚了,打发下面的人来便是,何必自己这般辛苦。”木樨面露动容的说道。

“师姐长途跋涉而来,我自然要亲自迎接,如此才显得重视嘛。走吧,我已经定了通州最好的客栈,师姐先在此地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咱们再回京城。”

木樨原本还有些犹豫,但思及今日天色确实不早了,且他们随身带着贵重物品,倒不是怕贼匪惦记,而是怕晚上行路艰难,给磕了碰了。

于是,点头认可了彭寅的建议,“行,今晚就先在客栈休息。”

一行人到了客栈,木樨先回房间沐浴梳洗,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才出来与彭寅找了家酒楼用饭。

木樨与彭寅进去二楼包厢之后,又让人在酒楼大堂摆了两桌席面,给两人的随从,大多是木樨带回来的人。

彭寅透过窗户观察了一眼,奇怪的问道:“师姐这回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可是师父有什么事要办?”

“不是,是我们带的东西太贵重,师父不放心才与慕容副将借了些人手。”

“贵重物品?”彭寅有些不明所以。

木樨笑笑,没有解释,而是问道:“五郎,你给师父写信说要定亲,日子可定了?”

“定了。”彭寅点头道,“定在五月十二。”

木樨默默算了算,发现在明珠郡主的婚期后不久。于是说道:“我来时,师父准备了两份贺礼,一份是给明珠郡主的,一份是给你的。”

“师父还给我准备了贺礼?”彭寅一脸惊喜的问道。

木樨笑道:“师父在福州走不开,不能出席你的订婚宴,心里过意不去,所以帮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作为补偿。不过师父说了,等你们之后成婚,她一定到场。”

说起来,这还是黄芪的徒弟中头一个订婚的,黄芪不能到场,还是挺遗憾的。

彭寅虽然也有些失落,但却也体谅黄芪的为难之处。“师父公务繁忙,能记得给我准备贺礼我已经很知足了。”

木樨听到他的话欣慰一笑,随即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明珠郡主的婚期之前不是说要延期到明年么,怎么又放到五月份了?”

说起明珠郡主的这桩婚事,真可谓是波折不断。前期两人因为陆郎君的母亲,差点黄了婚事,之后两人好不容易解开心结,下定决心成婚,原本的婚期在四月,却因为陆郎君的祖母病危,又有了变化。

陆家老太君正是在孙儿的婚期前夕病重的,本来两家还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但陆郎君的母亲却想让明珠郡主提前嫁进来,好为老太君冲喜。

文昌大长公主就这么一个女儿,如珠似宝的养大,又怎么舍得她在终身之事上受这样的委屈,干脆将两人的婚期撤销,延后到了明年。不过,若是陆老太君今年撑不住病逝,这婚期还得往后延。

原本黄芪接到延期的音信后,都打算明年再送添妆礼了,却不想又来信说明珠郡主的婚期改期到了五月,只得继续打发木樨上京。

“多的内情我并不知晓,只知道陆夫人亲自给文昌大长公主赔罪,又有明珠郡主和陆郎君的求情,文昌大长公主才松了口。而且,听说明珠郡主成婚之后,陆夫人就要回南了。以后京城之事全由陆郎君做主。”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彭寅不好细说,只提了几句就停住了话头。

木樨看出他的为难,也没有再追问,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就转移了话题,“师弟,郡主婚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师姐怕是要去文昌大长公主府吧?我已经接到了陆郎君府上的邀帖了。”彭寅说道。

听到这话,木樨便放弃了两人一起代表黄芪出面的想法,“好吧,那我一个人去了。”

彭寅看见了她面上的忐忑,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她心中所想,笑道:“师姐跟着师父经历了那么多风浪,难道还会怯场?”

木樨不好意思的说道:“那日去文昌大长公主府上的宾客都身份贵重,我这不是怕给师父丢面子嘛。”

主要是她自己的身份太低,她之前不过是秦王府的一个不起眼的婢女,因为成了师父的徒弟才变成良籍,如今却要代替师父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实在怕被人看不起。

彭寅却不认同她的想法,“师姐怕什么,那日你代表的师父,以师父现如今的身份地位,谁敢不给面子?”

要知道现在造钟处可是整个朝廷的钱袋子。虽然师父身在福州,但有秦王的支持,这只钱袋子牢牢握在师父的手中,别人再眼红,也只能远远的望着流口水。

之前魏王之所以不顾体面的拉拢他,不就是为了插手造钟处的事务,分薄这份巨额好处么,可惜最后铩羽而归。

师父如今的地位,说是炙手可热也不为过。

木樨作为师父的亲传徒弟,实在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在彭寅的宽慰之下,木樨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

一行人在客栈住了一晚,次日一早木樨和彭寅就率众就出发了。一进京都,木樨让彭寅帮忙将行礼送回黄芪的府邸,然后自己去秦王府拜见秦王。

只凭木樨的身份,自是没有资格面见秦王的,但今日她代表的是黄芪,秦王不仅亲自见了她,还与她说了好些话。当然说的都是关于黄芪在福州的事。

关于公务上的事,黄芪不好交代给木樨,就写了一封信,让她交给秦王。

因此,秦王问木樨的多是黄芪的私事。

“惟清的海船生意做的如何了?”

“小人出发的时候,师父的海船也出发了,不过效益如何,还并不清楚,不过师父好像对此很有信心。”

“是吗?”秦王眉梢一挑,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问道:“惟清做的什么生意?”

在他想来不过是丝绸、瓷器之类。毕竟这类货物利润最高,却没想到木樨给出了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

“是日化用品。”

“什么?”秦王露出一脸的茫然。

木樨忙上前一步,说道:“小人来京时,带了不少礼物,是师父送给王爷以及各位女主子的,其中就有师父让运送去西洋的产品,王爷可以瞧瞧。”

秦王对此不置可否,随意道:“你把东西交给高升吧。”

……

“高公公,这是我师父献给女主子们的仪礼,麻烦您转交。”从秦王书房出来,木樨就让身后的护卫将包装精美的锦盒奉上。

高升扫了一眼,笑道:“黄提督有心了。不过,这仪礼的份数好像少了几份啊。”

“啊?”木樨一怔,随即拱手道,“还请公公提点。”

高公公笑道:“黄提督身在福州,怕是不知道,前不久王爷又纳了两位庶妃,除此之外圣上还赐下一位侧妃,不过还未进府。”

“原来如此。那稍后我再派人补上三份仪礼。”木樨没有想到短短半年时间,秦王府后宅的格局变化竟如此之大。幸亏来京城时她多带了几分仪礼,想着有备无患。最后还真派上用场了。

她心里暗想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写信,将京都的情形告知师父,同时对高升再次道谢,“若不是公公的点拨,恐怕木樨就要失礼于三位新主子了。您的这份人情,我一定谨记在心。”

“不过是小事,木樨姑娘也太客气了。”

高升说着,挥手让身后的小太监将木樨的礼物都接了过来,然后让人送木樨出府。

“王爷身边离不得人,咱家就不亲自送姑娘了。”

“哪里敢劳烦公公。”木樨准备告辞之时又想起一事,便又回眸道:“对了,我师父也给您和宋来公公准备了礼物,明日便给您两位送到府上。”

“哎呀呀,黄提督真是有心了,既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从秦王府出来,木樨再没有去别处,直接回了黄芪的府邸。

再过两日,便是明珠郡主大婚,她得好生准备一番,然后代表师父出席。至于其它的事,比如去探望朱小芬,和师姐们见面,先放在一边,等婚宴结束再办。

……

另一边,明珠郡主得知木樨回京,迫不及待的就要把人叫来,好问问黄芪的情况。

却被丫鬟琵琶劝住了,“等您成亲的时候,木樨姑娘必来看您,您又何必着急呢。何况这两日您要试穿婚服,试戴成婚的首饰,也没有空闲时间见人啊。”

如此,明珠郡主才歇下了心思。

等到她成亲的正日子,木樨卡着合适的时辰到了文昌大长公主府。一下马车,就见到了在二门处等候的琵琶。

“木樨姑娘可来了,快随我去见过郡主吧。”

木樨因着她的热情受宠若惊,不过又迟疑道:“按照规矩,我应该先去拜见大长公主吧?”

“大长公主这会儿就在郡主的闺房之中,你过去就见到了。”琵琶解释道。

如此,木樨只能跟着她走了。

而与她一道来的宾客,见她竟然被明珠郡主的贴身丫鬟迎接,顿时好奇起了她的身份。

“这是哪家的千金,怎么孤身一人来赴宴?瞧着好似与郡主关系很好的样子。”

“你没见过不知道,她就是黄提督的嫡传徒弟,这回来应该是替黄提督为郡主添妆的。”

“原来是黄提督的徒弟?”

“是啊,黄提督收了不少徒弟,就是不知道这位是哪一个。”

……

木樨并不知道别人对她的讨论,她被琵琶带到明珠郡主的住处之后,果然在这里见到了文昌大长公主。

今日是女儿出嫁的日子,文昌大长公主一如一位普通的母亲那样,亲自守着明珠郡主梳妆打扮。

木樨到时,明珠郡主的婚服已经穿好了,丫鬟们正在帮她佩戴首饰。

“小人拜见大长公主,拜见郡主。”木樨垂首行礼道。

“木樨,你终于来了。”明珠郡主见了她很是高兴,招手将人叫到自己跟前,然后问道:“怎么样,你师父在福州可还好?”

面对明珠郡主,木樨身上的拘束少了许多,笑着道:“托郡主的福,师父在福州一切顺利。这回派我回京,专为给郡主送添妆之礼。”

木樨说罢,又解释的说道:“您成婚,师父不能亲自来,甚是遗憾,亲自为您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还望郡主不要嫌弃。

“哦?她还真给我准备了礼物啊?”明珠郡主既意外,又开心,“是什么,快拿出来。”

木樨便拍了拍手,让人将她带来的添妆礼抬上来,“这份礼物有些特殊,还请郡主亲手打开。”

“这么神秘?”明珠郡主眼里闪过一丝好奇,然后让身边服侍的丫鬟暂退到一边去,自己起身走到了被红绸罩着的礼物跟前。

它被竖立着抬进来,几乎与明珠郡主齐高。明珠郡主绕着转了一圈,然后看了一眼木樨,才抬手扯下红绸。

当底下的东西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的时候,明珠郡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满脸的不敢置信。而她身后的众人也与她同样的震惊。

“这是琉璃镜?”明珠郡主确认的望向了木樨。

木樨含笑着点头,“这就是我师父给郡主的添妆礼,今赠予郡主,愿以此镜照见郡主与陆郎君一世圆满,百年好合。”

明珠郡主心中大动,面上露出感动之色,只觉黄芪待她实在是用心。

而其它人更多是震撼于黄芪的这份贺礼的珍贵。要知道现今本朝所有的琉璃镜全是舶来品,一只小小的手持琉璃镜都价值千金,而且还是有价无市,而这么一面等身的琉璃镜该值多少银子啊。

饶是已经很少为什么事动容的文昌大长公主,此时见了这面镜子,心里也颤动了几分。

不过,她倒不光是为其价值动容,想的更多的是这面镜子的来历,她猜测这面镜子绝对不是西洋之国送来的,不然根本轮不到黄芪送给明珠,怕早被圣上收进私库之中去了。

既然不是舶来品,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它出自黄芪之手。

黄芪会造琉璃镜,这可能吗?

文昌大长公主心里几番猜疑,但顾忌着今日明珠郡主大婚,不宜生出风波,并没有开口询问木樨。

而她不问,其它人自然不敢越俎代庖。

眼见吉时就要到了,新郎快来了,文昌大长公主将一脸新奇的在琉璃镜前照个不停的明珠郡主拉到了椅子上,嗔道:“快梳妆,别贪玩耽误了吉时。”

然后又吩咐下面的人,“将黄提督的添妆礼抬出去给宾客们见见,之后与郡主的花轿一起送去姑爷家。”

不提宾客们看见这么大一面镜子时会有多么大的震撼,只说当秦王知道这是黄芪送的时,与文昌大长公主一般,立即就猜出来了这是黄芪自己造的。

在旁人看来,这面镜子只是一份昂贵的礼物,但在秦王的眼中,黄芪手握制造琉璃镜的秘方,这是一份富可敌国的利益,分外惹人垂涎。

秦王顾不得还在参加明珠郡主的喜宴,让高升将自己的贺礼放下,之后立即回了秦王府,同时吩咐高升:“让王陶彰与魏春林来见我。”

琉璃镜代表的利益太过庞大,只凭黄芪一个人根本掌握不住,若没有秦王府势力集团的支持,她能被眼红这份利益的人和势力生吞活剥了。

所以,必须赶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商量出来一个对策。

王陶彰和魏春林接到秦王的传唤,很快就来了。两人今日在陆府赴宴,家里的夫人则去了文昌大长公主府,因此对文昌大长公主府的事情还一无所知。

秦王只得先将琉璃镜的事大概说了一遍,然后又说了自己的推测,“黄芪手里有秘方,此事很快就会被魏王等人猜出来,到时候她就危险了。”

王陶彰和魏春林听着面面相觑,皆是一副心神震动的模样,同时两人心中生出了不少疑问,但又不知从何问起。

正当众人沉默的时候,高升进来禀报:“王爷,木樨姑娘求见。”

“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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