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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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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低沉湿哑的声音落在肩头上方。

字尾词末浸透胶着,嗓线似黏着烈火,直直地深入贝茜的听觉神经。就像,他的温度压深那样强势,令人无处躲藏。

“嗯哈…”贝茜顷刻感到半边身子都酥麻。

她不自觉蹙紧眉,偏头本能地想要躲避他的声音。可是不行的,就算躲得过他撩人勾耳的话,也避不开他发肤间的冷调香气,冰透寒凉,灌漫她的鼻腔。

或许是因为听到他提及“宝宝”,贝茜头脑清醒了一瞬,“宝……”

可话刚出口就碎了。他明显故意坏心地歪曲她的意思,扯唇谑笑:“宝宝?想听我叫你宝宝,是么?”

他在尾音落定的一刻,猛然施予。

而贝茜根本受不住,“老公、老公别…别这么……”

她想说什么,却无法完成这个句子。

“嫌快?”宋言祯低哑地笑了,“刚才不是嫌老公不中用吗?”

贝茜觉得好煎熬,耳边他浓稠调笑的字音阴燃着小簇小簇的火苗,一直烧进她的脑子里,顺沿四肢百骸持续烧下去。

肾上腺素激增的强烈感受蓄满意识,与毫不温情的行为,上上下下地滚荡。

贝茜觉得自己被烧得快要融化掉。

这种感觉让她心下惶惶然,唯有紧紧搂住宋言祯的脖子,豔红欲滴的唇艰难凑到他耳边,碎声弱气地说了一句:“…我、我会…的。”

最重点的那个字几乎哑得说不出来。

但宋言祯还是听到了。

她说坏。

“别怕。”他略停了下,一偏头,薄唇俘获了她粉红唇瓣,在她口中扔出一句哄话,

“不会坏的。”

贝茜却仅仅因为,他一句短暂诱哄,抑制不住更想在他手里哭。

“老公……”她开始止不住紧张,开始啜泣,开始不停地叫他,“老公、老公呜……”

宋言祯骤然呼吸加重,额角青筋直跳,显然被她叫得很不好。

他的妻子娇气,软弱,他要怜惜,更要关爱,还要顾及她的孕肚。

这是他从书房来到卧室的路上,在这进去之前,告诫自己的话。

可是真正开始之后,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剑拔弩张却不得不收敛自己,可贝茜半点不懂他的苦心,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这副怜弱楚楚的模样有多惹人爱。

她只会黏着他,语无伦次地叫他“老公”。

半是畏怯,半是柔媚。

宋言祯被她叫得头晕脑胀。

“不乖的女孩要受到惩罚。”他舌尖舔过她的耳垂。

贝茜还没能反应过来:“什、什么…!”

他倏然停了下来,半点没留情。

霎时被一无所有的心悸感折磨,贝茜惴惴难安,无措地哭。她哪里会肯,追着他索吻,声音都带上了委屈:“你怎么……我还没…”

“急什么。”他懒声低笑,“会给你。”

他反复用哄声安慰着她,欺负她的方式确实完全不同的割裂。

“贝贝好棒。”几下。

“贝贝好会哭。”几十下。

“小贝贝是不是认识爸爸了?”他在戏弄。

“贝贝是最贪心的姑娘,对么?”他在持续。

时间好似在坍缩,又迅速爆炸拉长至宇宙尽头。

流星雨就在这个刹那一下子找到出口,喷发奔向下一个银河系,星云留下意志溃散的烟痕。

她的脑子很快空白了两秒。

可宋言祯却没有任何放过的意思。

贝茜饱受折磨,尝试在混乱中勉力抬起眼睛观察他,看到他眼尾充血,幽深眸色斥足狠戾,像不肯善罢甘休的癫狂。

乍看下甚至沾染上足以令她心惊的颓靡感,他很失控。

“我要在上!”贝茜连忙提要求,“让我在上面!”

宋言祯恹懒哂笑了声,顺势捞起她,让她如愿,逗她,“这样你就能厉害了么?”

是的,她的小心思被识破。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掌控主动权,事实却是,她想错了。

她甚至没办法靠自己完成任何事情。

“嘶…”宋言祯倏地疼了下。

“别这么急。”他哑着嗓促狭她一句,“差点被你废了,老婆。”

贝茜紧皱眉头,还要拼命极力说完这句听不出是怨怼还是,满足的娇嗔。

她反骂他,“还不是因为你太……”

“太什么?”他有意停顿在这里,随意一个挑拨,在她紧接而来的尖叫声中,抬手给她看。

“怪谁。自己说,嗯?”

他指骨修削瘦长,冷白指尖上,牵萦着可口甜稠的糖丝。

在这之后,宋言祯没给缓神时间,轻易将人摁坐。

“呜…等等……”她想说不要。

可她能有什么不要的机会。

怎么才能让他也跟自己一样难受啊!!

贝茜气得咬牙,苦和乐都由不得自己,她恨恨掀睫望见男人的姿态。

他近乎靡滟的优容慵懒华美,眼瞳混沌深重,细碎血丝浓郁织缠在眸底,唇色靡红,鼻侧那颗粉痣最是勾人。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宋言祯荤浊的样子,张力强烈。

随意地目光一挑,就能瞬间令她心颤。

在贝茜被他鼻骨痣所牵引注意力,而稀微分神的两秒里,她被抱起来直接放倒,“跪住。”他冷了点声命令。

可她不会觉得害怕,反而兴奋更多。

厚绒遮光窗帘不知何时自动滑敞,窗棂半开,偶然有夜风吹过,拂动半扇白色窗纱“簌簌”飘然。

吊带真丝睡裙早已滑落下去。贝茜半趴着。

腰身细成一束柔软孱弱的美,冰冷月光流动在纤细脊骨。孕肚尤为弧线凸出,珠圆玉润,白皙肌肤细腻曼妙,肉感是恰到好处的丰美。

宋言祯从后面覆上来,她仰头出声,高亢而凄楚。

冰清玉洁的银月垂怜着纯白无暇的她,萦绕在她瘦肩薄骨,为她周身晕染出一层珍珠般的光泽。月色与她,都在伴随另一副挺拔身骨而波光盈盈。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宋言祯却始终情绪高涨。

羞耻的耳热灼烧脸庞,太过深切,而贝茜缺乏运动,没有足够的力量来长久支撑,只能完全借以他的搂抱。

房间里,她的哭泣,他的哑音,以及他们之间的小噪音形成三重奏。这是爱人之间独有的,无与伦比的美妙进行曲。

贝茜张着嘴,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

眼前一片炫目的云火,什么也看不见。

宋言祯闷哼一声,颈侧青筋暴起,额角的汗滴落在她脊背上。

他几乎就要被妻子这个无辜凶手挟持着撕票。

只是即便身处天国乐景,宋言祯也不能完全投入,他必须有所克制,他必须分出最后一丝理智,时刻敏锐察觉着怀孕妻子的腹部变化。

那里,原本只是柔软的隆起,此刻肌肤下的肌肉正不受控制地持续收缩。

宋言祯所有动作瞬间刹住。恶劣的冲动还在血管里冲刷不断,但另种更紧迫的警觉压过了一切。

“放松下来,贝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黏连未褪的欲色,还有不可察觉的紧张,轻按住她安抚,

“小心肚子。跟着我的手,呼气。”

贝茜还在余韵里失神,眼泪无意识地流。

她只有下意识地,跟随他手掌的引导,深深吸气,再缓缓吐出。

往复深呼吸几次,腹部那令人心惊的异变,才一点点松缓下来,恢复成孕体正常松软的弧度。

宋言祯一直紧盯着她的小肚子,直到确认她完全放松,才不可闻地松口气。

“今天就到这里吧,宝宝。”他屈蜷食指,轻刮了下她酡红滚烫的脸蛋,拭走她眼角的泪,低哑笑道,“暂时放过你。”

他直接退了出来。

贝茜完全没了气力,似乎想问他什么,又一下子发不出声。

宋言祯从旁侧柜里拿出一件浴袍穿上,回身坐在床边,长指挑起贝茜脸颊上湿黏的发丝,替她拨去耳后,俯身吻落在她眉间,“累坏了?”

贝茜抬手搂住男人苍劲瘦削的腰,钻进他怀里,娇娇黏黏地哼了声,看上去十分疲倦。

“抱你去洗澡好不好?”他的声音里,浸着没得到满足的萎靡感。

贝茜点点头,动也不想动一下,任由宋言祯抱起她去浴室。

男人帮她洗澡,涂上妊娠相关的油乳霜,甚至牙膏也会给她挤好。等她刷牙敷面膜的间隙,宋言祯也迅速洗澡洗漱,收拾好自己。

等他一回头,看到贝茜正坐在椅子上,双眸亮晶晶地等着他。与平素在外乖戾骄纵的模样十分不同,那是无人得见的乖巧与耐心。

仅属于他的,好脾气。

宋言祯挑挑眉,单手将人抱起来走向浴室外间,带她坐在单人沙发上。之后他打开手中吹风机,细致地慢慢帮她吹干长发。

显然,对于照顾她这件事宋言祯已经十分得心应手了。

耳边风机轰声作响,热风持续烘来,让贝茜有些昏昏欲睡。

半小时后,她就窝在男人怀中闭上了眼睛。

睡梦边缘,隐约一个念头钻入脑中。

刚才好像舒服的只有她自己,宋言祯好像……一次都没有过。

……

**

这晚之后,贝茜甚至在家歇了两天没出门。

想到又有小半个月没跟好闺闺一起逛街吃饭了,贝茜这天下班路上给陶宁打了个电话,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那边,陶宁开心应下,挂了贝茜的电话。

结果没想到坐电梯下楼到医院大厅,刚一出来走到院内的中央喷泉广场,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算不上熟悉的,熟人。

“……沈澈?”陶宁出声叫住擦肩而过的男人。

男人似乎早就看见了她,没什么惊讶情绪,走过来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陶医生。”

“你怎么会来这里?”陶宁眉头微皱。

沈澈神态自然地勾唇,耸耸肩,觉得她问了个犯傻的问题,“患者来医院还能做什么?”

“需要给你看一眼挂号记录吗?”他依旧一派淡然,客气称呼她,“陶医生。”

患者来医院自然是来看病,但这并不是陶宁想问的。

她想问的问题是,为什么沈澈会到【松石】来看病?

更确切一点,尽管【松石】在整个沪市乃至国内医疗界的地位举足轻重,但市内并非只有【松石】一家医院。

所以,她想问的是,沈澈为什么跑来宋言祯的地盘看病?

“沈澈,你身体不适我真心祝愿你早日康复。”陶宁尽量客气表达。

“谢了。”沈澈微笑点头错开身,留下一句,“就算是为了莹莹,我也会努力恢复的。”

在陶宁这个知情者面前,他竟然,毫不避讳地称呼贝茜的小名。

陶宁骤然回头叫住他:“沈澈!”

男人静默回首,仍是一副春风拂面的和煦样儿:“陶医生您说。”

陶宁有点着急了,他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分明话里话外,都是没有放下贝茜的意思。

她开口制止:“我的身份和立场本不该多说话,但作为莹莹的家人,我认为我有必要提醒你,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执着于以前的那些事不会有任何意义。”

“你沈澈,已经是莹莹的过去式了。”她必须点明。

“还有,莹莹现在很幸福。”陶宁神色严肃地盯着他,警醒他,“如果你还念及从前的情分,就不该再出现在她面前。”

“过去?”沈澈仿佛是被这个词荒唐到,忽然低头笑了起来。

良久,当他再抬头时,温和不再,儒雅不再,男人脸上仅剩下讥讽的嘲弄,“你在替谁过去?替我?还是替莹莹?”

“她真的幸福吗?”他在此蔑然提出质疑,

“你怎么确定你们看到她所谓的‘幸福生活’,就是莹莹自己真正想要的‘幸福’?”

陶宁觉得他莫名其妙,“你什么意思?”

沈澈冷声一笑,“没什么意思,既然大家都是为了莹莹好,那就应该让她自己选择。”

陶宁不由地走上前一步,拧起眉头,“她现在的生活就是她的选择——”

“我说的让她自己选择,是让她头脑清醒的,不受外力所控的,”他不耐烦地打断陶宁,固执己见,“至少应该是拥有完整记忆的时候。”

“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宋言祯骗得团团转。”

“可你已经出局了,沈澈!”

“不,陶宁你错了。”沈澈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站立的姿态些许僵硬,“该出局的人,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资格入局的人,是宋言祯。”

一番话聊下来,陶宁好像也多少听懂了,她眯起眼睛,讽他:“所以你这次回国,出现在莹莹身边,为的就是破坏她家庭?”

她忍不住越说越气:“你可别忘了,莹莹现在已经结婚了,她还怀着宋言祯的孩子!人家才是正经的一家三口……”

“结过婚又怎么了?”

“什么?”陶宁一愣。

沈澈苍白的脸浮现一丝偏执的病态,“有孩子又怎么了?我只是拿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我爱莹莹,自然就会爱她的孩子。”

陶宁简直气得想骂人,吼他:“沈澈,你是不是疯了?!”

“我很清醒,我也会让莹莹清醒过来。”对比陶宁震诧气愤的情绪,反观沈澈态度从容自若,四两拨千斤的平静,

“相信我,她很快就会想起一切的。”

他在这时轻蔑嗤笑了声,“陶宁,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这位【松石】太子爷,以为他宋言祯是个什么善人善心的好东西吧?”

“我老公,怎么不是好东西了?”清越微冷的女声这时响起在两人身后,“沈先生不如跟我详细说说?”

两人同时循声转过身,望见贝茜正站在那里看着他们。

陶宁心里一惊,不确定自己刚才跟沈澈的对话她听到多少。

她正要上前,院内附近诊区突然响起了急诊999广播,传呼各科专家和超声科室,她必须立马回去一趟。

“莹莹,有病人入院我先过去一下。”陶宁跟贝茜交代完,还是不放心,转身回医院时经过沈澈身边,压低声咬牙叮嘱他,

“沈澈,你别乱来,莹莹现在怀有身孕,经受不了任何一点刺激。”

说完,陶宁快步匆匆离开,留他们二人在原地。

救护车紧急的铃声越响越近,径直驶向急诊大楼。

宋言祯原本听说沈澈来到【松石医院】,不需要太过深思,就能明白对方的挑衅之意。

尤其是当从贝茜的定位器上发现,她也正在前往【松石】时,作为正主老公,他就不得不出面应对了。

沈澈这些年有长进,变聪明了,宋言祯在心中嗤笑。

“急诊中心成人999,请胸外科孙主任、骨科李主任、妇产科邵主任共同前往救治。麻醉科,超声科预备紧急手术。”

救护车来得正巧,刚从重大车祸中带来一位重度昏迷的足月孕妇。

【松石】有一套严谨的救治体系,宋言祯其实可以不必插手。

放在以往,他也完全不会插手,因为并不信奉通俗意义上的医者仁心。

可偏偏,是位孕妇。

广播里,母亲邵岚也正在被传呼。

他经过时,望了浑身是血的受伤孕妇一眼,只考虑了两个眨眼间,就挽起衣袖翻身跃上移动床架,开始急救处理。

“血压脉搏体温?”

男人一边进行操作,一边冷静询问,床架周边,一群年轻力壮的医护人员拥护着他,边答边推车狂奔。

“患者呼吸困难,轻微咳喘,考虑撞击引发气胸。”宋言祯的手很快沾上血迹,把滑落的衣袖再次上卷。

“羊水已经破了,让邵主任快点。”他的催促也是平稳快速而有力的。

是在担架经行过不远处时,贝茜被这喧闹声短暂地吸引了目光。

侧目望过去,她的丈夫宋言祯正跪立在担架床沿的一侧,挺拔的轮廓弯躬下去,专注地救治着病人。

床褥上鲜血淋漓,大片沾染了红光。

妇人或许是因为重大车祸后迟来的疼痛,还是临盆分娩的痛苦,哭声凄惨,医护人员着急的呼叫让路声此起彼伏。

贝茜不在那片喧闹附近,却也足够清晰,心下惊颤不已。

双眼唯有紧紧盯着宋言祯,看见他的衣衫变得凌乱,一尘不染的衬衣也沾了斑斑血迹,满是污红的双手一刻不停,发丝垂下,正冷静告诉重伤患者:

“别哭,别浪费任何体力,迎接手术。”

“我在为你止血。”

“撑过去,为了你的孩子。”

“要和孩子一起,安稳健康地活下去。”

或许是错觉,宋言祯平缓有力的声音似乎真的,令世界都安静了几分。

连贝茜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正在发抖。

在担架即将消失在急诊门口的刹那里,宋言祯似有所感地抬起眼,向她的方向看过来。

而也是在这个瞬息的同时,沈澈轻轻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些,把呆愣的她轻柔揽抱在怀里按定。

抬手圈捂住她的眼,温声在此时叫她:“莹莹。”

遥遥当着远去的宋言祯的面,

“会吓到你,别看。”

〓 作者有话说 〓

沈澈老小子又在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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