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竹林的簌簌声宛若停滞。
只剩他唇上微凉的温软,融混着一丝浅淡的冷冽,真实地烙印在她唇上,清晰透骨。
亲吻,对只有高中记忆的贝茜来说,无疑是陌生的。
对宋言祯来说亦是。
几乎不带情涩之欲,她的吻是一种予以肯定的印章。
肉感弹嫩的唇轻轻在他线条锋利的嘴上一压,肆意大胆,又难免带着羞怯。
贝茜睫毛颤得厉害,她也没想到,宋言祯那张时常紧抿的唇,亲起来的感觉竟然也是软的,口感很好的样子。
很快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匆匆结束这个吻,慌忙退开,脸颊烧透。
宋言祯原样跪在蒲团上,看上去比她镇定得多,只沉默了一瞬,就牵扯嘴角笑起来,看上去比平时都要无害。
“这种程度的认可。”
他仰着头看她,气场却拔高:“远远不够啊,贝贝。”
他认真地说着不够,贝茜听得愣了下。
是吧宋言祯从小优秀,受到的褒奖应该数不胜数,这样好像确实,不够吧?
明明是她先主动,却在一吻后,把自己弄得面红耳赤,忘记了他过往那些所谓的荣耀,跟她现在付出的,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于是脚下莫名生出了一点怯意,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却不料宋言祯在这时单膝站起,直起上身时顺势手臂一伸绕过她腿弯,轻而易举单手将她托抱起来,惹来她一声急促惊叫。
“啊你你做什么”在她惊吓嗔怪的声音里,他转身将她放落在梨木供桌上。
他没忘记自己的妻子还怀着孩子,手掌细心地垫在她臀下,隔绝了桌面的凉感和坚硬。
但他的温柔也仅止于此。
低下头来说出要求的气息低沉,理所当然:“既然难得你心情好,就多奖励我一点。”
没有给予她任何开口回答的机会。
下一秒他的吻接踵而落。
完全不同于刚才浅尝辄止的触碰。
而是强势倾覆上她樱红的小口,像用嘴巴剥开一颗熟透的荔枝,双唇带着巧劲拆分开她吓到紧闭的嘴巴。
然后,她的齿关被他灵活舌尖撬开了一点,未等她像块珍珠蚌那样重新闭合防线,整条舌头就钻入口腔。
强势地,迫切地,长驱直入。
刚才对他嘴唇“柔软”的初印象已经全盘打破,她被胡乱地勾缠着香香软软的舌,如一尾毫无战力的小鱼,在自己的小地盘里被围追堵截的欺侮。
他怎么可以在庄严肃穆的祠堂里,玩这种追击游戏。
“唔你别”
贝茜很快失守了。
男性带有极致张力的潮热入侵她,席卷她所有的感官。
“哈嗯快、点放开”
连呼吸节奏也丢失。
他的舌撤走,大发慈悲赐予她喘气缓过来的时间。
然而说话时两人的唇瓣依然贴抵,在零距离的贴合中,悄然的气音在问她,
“不可以么?”
“当然不”
不可以,她会受不了。
似是为了应证她的口是心非,下一刻他的唇舌又再次攻城入地。
一腔津甜被颠覆性地搅散打乱,全身都被他的气息浸泡得燥热不已。
“可不可以?”
他亲着,吻着,热意潮湿地深深问着,
“回答我。嗯?”
口舌被他热烈地纠缠剥夺,导致身子不自觉地偎靠向他怀中,而这样又会更彻底地献上自己。恶性循环里,她听到自己急促又破碎的呼吸,胡乱的“嗯嗯”作答。
也听到他给出不容抗拒的命令:
“舌头,伸出来。”
她脑子里嗡响空白,听话地照做。
“这才乖。”
男人轻叹着吻了吻她嘴角,将她粉嫩的小舌含住,爱惜细吮,私藏起上面每一丝甘甜。
贝茜将双眼闭得死紧,手指无力地揪紧他胸前的衬衫衣料,没人知道的视角里,脚趾都蜷缩起来,大腿也在不停瑟颤着。
贝茜根本不知道这个吻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很久以后她回过神时,是坐在供桌原处,被他抱着安抚顺背。
似乎是因为门外宋母邵岚到来,告诉他们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并嘱咐早些休息。
宋言祯有一搭没一搭揉着她柔顺浓密的秀发,隔门应答一声:“嗯,知道了。”
贝茜堪堪睁开眼,脸烫得眼前发晕,全然瘫软在他怀里,舌头还忘了收回去。
宋言祯听见门外人离开的声音,重新低头来看她,看着她如糜烂娇花破露出红汁般的表情。淫.靡又无辜。
拇指腹信手掐按了一下她软弱耷拉的舌头,激得她险些将涎液滴落。
“这就受不了了?”
他满意地轻笑一声将人抱起,意有所指,“过几天小贝贝满三个月。”
“你该怎么办,贝贝?”
贝茜羞赧得无地自容,根本无力反抗,任由他抱着离开祠堂,穿过长廊往别处走:“你什么什么意思啊?”
现代精密构设的灯光漫出纹理古朴的窗棂,洒在园林中,遍地生暖,与天边冷月织缠。
“意思是,胎稳了,我们可以做了。”他平静地回答,不带任何羞涩的犹豫。
推开房间门,将她放在玄关凳上,反手带上门。
外头的春夜虫鸣与微风林语,刹那被隔绝,满室安静又将她推上紧张的情绪。
宋言祯解开领带挂在门口的衣柜,随手将衣袖挽起,一派闲散自然的婚姻丈夫模样。
贝茜思索了好久,关于他刚才的回答,在一米九的男人投下颀长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时,她才乍然惊觉,低呼出声:“做、做什么啊!”
“当然是做夫妻该做的事。”
宋言祯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沉下身一颗颗解开她的小香风针织上衣的衣扣,逐渐露出里面的美胸吊带打底。
“不!不对,等会儿。”贝茜这时候脑子转得快了,赶紧揪住自己的衣领,斥责他,“你不是说三个月吗?宝宝现在还没有三个月呢,你脱我衣服干嘛啊?”
男人也并不心急,双臂撑在坐凳两缘,围困着她,低迷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
“说过的,帮你洗漱,忘了么?”
怎么这茬还没过去啊?!
“不要!用不着你,我自己洗。”贝茜尖叫一声,从他臂弯下钻出来,慌忙走到屋里面,打开衣柜掏出浴巾和一件黑色T恤。
宋言祯起身看着她,提醒了句:“你拿的是我的旧衣服。”
贝茜只想逃离这个空间,闪身钻进浴室:“怎么了?借老婆当睡衣穿一下不行吗?”
浴室门嘭的一下关紧。
男人被关在浴室外,沉默半晌,倏尔低哑地笑了。
他当然行。
但他觉得贝茜会不太行。
到底不是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贝茜今晚也不好意思再弄那些美容项目,简单洗漱护肤后就爬上床。
而宋言祯洗澡洗漱的时间,依旧严格控制半小时内搞定。
这间屋子说是房间,但独立处在园林中,看作单独的一个迷你别墅也不为过。
临近入睡,她侧身面对宋言祯,挪了下脑袋靠近他枕头:“喂,我记得你的房间好像不在这个位置。”
宋言祯一直面对着她,曲肘枕臂,应声,
“嗯。”
眼神始终一瞬不瞬地黏滞在她套着他旧年黑T的玲珑身子上,唇边幽幽说话,
“爸嫌我房间没活人气,另外为我们设计了这间。”
婚房就在同一个小区不远处,宋家爸妈其实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可是他们默默地关注着她,重视着她.
贝茜脑袋蹭了蹭枕头,觉得他的角度有些高,还是挪了一下,脑袋浅浅搁在他手臂上,左思右想:“那你爸妈都是医生,车祸那天又是在【松石】治疗的,他们知道我失忆的事吗?”
“知道。”
宋言祯顺势展开长臂,让她枕在他胳膊,将她圈揽进怀里。
可是她从白天见到邵岚,直至晚上吃晚饭,他们都没有表露出一丝异样,平静如常地照顾着她,没给她带来任何心理压力。
“那他们会不会告诉……”她揪着他衣摆,脑袋埋下去欲言又止。
“不会。”宋言祯在被子下的手托住她腿根,把她整个人移抱过来,贴住他的身体。
她没挣扎,窝在被子里,发顶蹭过他下巴。
他补充说:“他们也知道岳父的病情。”
身上穿着男人的衣服,被子里是独属于他的冷杉香味,贝茜被严密地嵌入其中,一阵莫名的安心感将她包围。
因为安心,她单独面对宋言祯时,就会从甜美又善解人意的妻子,变回鼓嘴挑衅的小刺豚。
“哼,你看爸爸妈咪对我多温柔,”额头轻撞了下他锁骨,“而你凶凶冷冷的,还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家里的巨额财富,怪不得我讨厌你。”
“是,小讨厌委员。”他捉起她手腕,带着她的手指抚过被她撞过的地方,像在自助索取补偿,
“不过谁告诉你,我可以从宋家白吃白拿?”
“你不是【松石集团】唯一继承人吗?”
“所以十多岁开始分管集团业务,至今拿的都是股权分红。”
这么厉害?
她想起爸爸贝曜说的,宋言祯大学辅修专业是资本管理。
没想到早在上大学前,他就已经接触工作了。
一面做大学教授,一面涉猎【松石】的事务,怪不得他总是那么忙。如今还要帮她处理【贝曜集团】的问题……
对哦!上次集团的事还没完呢。
她忽然抬起头,对他笑得神秘:“老公呀。”
宋言祯身子猛地僵硬。
或许也不是僵的那种硬。
总之身子板结得厉害,隐隐出了些反应。
贝茜伸出手,显摆地晃了下大钻戒:“我记得,结婚证上面的登记日期,我们是不是该过一周年了?”
他深呼吸压下某种恶劣地冲动,回答的声音勉强维持镇定,却多了些嘶哑:“离周年纪念日,已经过去34天零22小时.”
贝茜缩回手,锤他胸口一下:“哎呀,那不是车祸情况特殊吗,我只是想找个理由跟你过二人世界。”
更立了。
宋言祯额梢青筋炸跳,从难以稳定的飘摇神思中,读取出一些她表演的痕迹。
理智严防死守地令他挑眉嗤笑:“有事求我?”
“嘿……”大小姐被拆穿也会尴尬一笑。
随后细眉一拧,凶他:“老公教老婆处理工作的事,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对味。
宋言祯闷笑出声,被子下的反应一再加剧。
贝茜对他体内的滔天浪涌毫不知情,只觉得有求于人,还是和颜悦色地握住他的手:“而且在我记忆里,我还没有约过会呢,刚才接吻也和初吻一样,很新鲜和奇妙。”
宋言祯沉默在这里。
贝茜用光所有的好声气向他邀请:“你愿意和我约会吗?”
男人垂眸长久静默后,倾身蹭吻着她细白的脖颈,贪婪呼吸着她的味道,克制住疯长的欲念,沙哑地说:“好。”
她嘀咕:“不是‘好’,要说愿意。”
“愿意。”
“愿意什么?说完整。”
“愿意和你约会。”
“谁愿意?”
“你的狗。”
……
**
宝宝的建档时间在周三,贝茜和宋言祯约好周末一起过纪念日。
于是周四、周五两天工作日,她决定还是去自家集团考察一下。
出门前,宋言祯不允许她穿衣柜里各式修身的女士西装,亲手熨烫好棉质衣裙交到她手里,等她换过后细致地给她穿好袜子,系紧防滑软底鞋的鞋带,
“你出门需要这样磨叽吗?”她无事一身轻,不满地站在门口催促。
而宋言祯一丝不苟,将处方缓吐药、分体式电解质恒温水杯、消毒巾、《孕妇日常指南》放进单肩包里。
一手拎着她的HERMES金刚色Kelly,另一肩上甚至还挂了个餐包,装着坚果袋、营养奶昔和真空果切盒。
驱车送她到公司楼下,宋言祯叮嘱她:“记住我说的,注意安全,每工作一小时要休息十五分钟,每两个小时补充一次能量,有不舒服随时打我电话,来接你。”
贝茜解开安全带懒声应:“知道了。”
看他事无巨细的样子,想着他什么时候话变这么多了。
她想起小学时期,某次野外山坡游学活动。
她和宋言祯本不在一组,她7组,他4组,两个人互不相干。
贝小千金带着大包小包的露营装备和零食,自己根本提不动。贵族小学的男生们受过良好的绅士教育,因此和她同组的男孩子会自告奋勇接过所有包裹。
她只需要撑着小花伞,慢慢享受山坡暖风。
另一边,宋言祯同组女生小心翼翼叫住他,请求他帮忙拿包,惨遭毒舌拒绝:
“你手断了?我可以叫医务老师来。”
偏巧,小贝茜在男伴的拥戴下慢悠悠晃过。
小宋言祯掀起眼皮,腔调认真又冷淡:“贝茜,你队员看起来累得快死掉了。”
贝茜看了眼满头大汗、被她的包压得气喘吁吁的男生,不好意思又有些不服气,回头瞪他:“你什么意思?我又没欺负他,是他自愿的!”
“因为他自不量力,你也没心没肺。”他走上前。
大小姐当然是迫不及待跟他吵起来,吵到那天他们各自的搭档都害怕极了,男生犹豫了一会儿,果断放下贝茜的东西,牵着宋言祯的小女伴走了。
天近傍晚时山坡上只剩下一对死对头,不得已搭伙结伴,拎着她大包小包的人变成了宋言祯。
而她背着他唯一带的保温水壶,把他的水全部喝光作为报复。
现在,宋言祯是她的丈夫,事无巨细照顾着怀了小baby的她。
她甚至还有些不习惯他变成温柔人夫的样子,拎上大中小三个包就要下车,
被宋言祯按住手腕:“别自己提东西,我叫了你‘长相标致’的男秘书来帮。”
天呢,这个人,这个重音……难道是在拈酸吃醋吗?
她若有所思:“宋言祯,我发现你这人其实还挺……”
“挺疼老婆?”
“挺小心眼的。”
换来被掐了一下脸颊的结果。
“姐夫!”
比秘书小赖更先到场的,是小赖的声音。
宋言祯降下车窗点头算作回应,递出三个包,转头叮嘱贝茜:“公司内部的人际托岳父的心腹打点好了,你在上层独立办公室,暂时不会见到从前的组员。”
“有什么问题,先靠赖熙源传达,你的情况,我已经提前告诉他了。”
嘿?这么快就渗透了她的人,宋言祯果然有点东西。
但听到这里,她和小赖的脸色都正经了几分,显然都明白,目前少一个人知道她失忆,就少一些事端,最要紧的是先把眼前的工作处理完。
贝茜点点头下车,临进公司大楼前,背影顿了顿,回头看过去。
宋言祯的车停在原地,打开的车窗里,他的目光紧紧追随她。
“记得跟你说过的,”他眼里透出坚定而全然信任的眼神,告诉她,
“争斗不是第一位,能更全方位思考,利于集团发展的人,才会被选择。去吧。”
贝茜笑起来,回了个口型:
记得来接我下班。
宋言祯微一颔首,看懂了。
贝茜这才满意,在小赖的引领下走进公司。
不知道是不是宋言祯的授意,集团给她调换的独立办公间,竟然是小时候爸爸刚买下这栋大楼时办公用的董事长室。
【贝曜集团】致力于高端旗舰医美,乘着近二十年的东风扶摇直上,从零到千亿,算是行业龙头神话。
董事长贝曜,是个表面排场浮夸好面子,却在做实事时踏实肯吃苦的人。
因此这件办公室其实很古朴勤俭,很有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感觉。
贝茜坐在里面,竟然意外地思路清晰,能够用爸爸的角度思考问题。
她认真搞懂了项目内容,并在一腔热血的小赖来回通传下,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
贝茜是现任[集团运营管理中心总监],耗时半年攻克【榕悦酒店城市度假医美】的合作项目,甚至已经通过榕悦中区总经理,谈好了在亚城、成川、杭市三个试点进行联名。
没想到她公司内部的竞争者——[品牌战略总监]Ida靳珊横插一脚,动用人脉找到了榕悦的全球副总,逼停合作,迫使方案进入新一轮投选。
赖说着都气得发笑:“姐,迪姐她们都说,Ida搞这一出是因为你和她都是M4职级,谁能打下这场硬仗,谁就能获得晋升副总裁、一跃踏入董事会的资格。”
“迪姐是……? ”她不太关心敌人,反倒很关心自己人。
“哦,就是部门里你最信任的项目拓展经理,陆可迪。”
“那我们的方案目前怎么样了?”贝茜只能庆幸,是在项目临门一脚时失的忆。
小赖胸有成竹一笑:“都按姐夫的指示,重新整合完善过了,就等半个月后的二次评估会。”
“姐夫姐夫!你倒是叫得挺亲热。”贝茜骂了句,脸上却没有多少怒色。
小赖笑嘻嘻赶紧夸:“我当然知道姐你才是我领导,但看得出来姐夫是真的很爱你。”
“真的吗?你也能看得出来?”贝茜正把宋言祯手剥的核桃仁丢进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
“那当然了!”小赖连连应声,到底还是心系工作,愁眉不展问她,“姐,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干等半个月吧?
贝茜拍拍手上的零食渣,早就有了想法:“知不知道什么叫多方入手?”
你想求榕悦松口,就不能只求榕悦。
“榕悦的酒店布局横贯欧亚大陆,是以高尖端艺术融合主题而闻名的。”她起身收拾了下头发和妆面,掏出包里的粉饼,才发现也是全新孕妇可用款。
一看就是宋言祯的手笔。
“姐你的意思是?”
“我看到榕悦预计在沪市开两家新店的布局,以他们的战略必然绕不开沪市艺协的合作。”她忽然感觉自己的高中生脑子还是挺灵活的。
“我们现在就去艺协跑一趟。”
一声令下,听得小赖眼前一亮,贝茜说走就走,带着他打车直奔沪市艺协大楼。
时间已经不早,暮色沉入钢铁森林。
禁止鸣笛的车流俨然攒动,拥挤着迅速向前,仿佛一种不寻常的命运推动所有人奔赴向目的地。
从小培养艺术的贝茜有不少老师是艺协里德高望重的大能,她对这里还算熟悉。
不过一般各位当代大家行程繁忙,特定时间来协会聚头。
贝茜想进去碰碰运气,带着小赖找了熟人,轻而易举进入大楼,乘坐电梯上到5楼。
“第一次为工作来,我们不求速成,刷个脸就好。”她一边说着,先行走出电梯。
商量工作的时候她就忘了自己是个孕妇,脚步迈得越来越快,加上熟悉门路,她更是步履如风。
转眼把小赖这个一米八高个都甩在身后。
小赖只是低头整理了下包带,再抬头就看到贝茜冲到前头去了:“姐你慢点等等我,姐夫都跟我说了你现在怀……姐小心!”
贝茜正回头看他,猝不及防在拐角处和一个缓慢的电动轮椅相撞。
轮椅上的人瘦骨嶙峋,被她撞到也吓了一跳,贝茜闪步避让不及,还是被轮子撞到了腿。
一站一坐的两人互相被对方撞偏了身位,贝茜身子一错,被轮子和自己的腿接连绊住,后退半步歪斜着栽倒下去。
“小心。”
轮椅上的男人猛然扣住她的胳膊,却实在病中无力,想要扶住她却又被惯性带得轮椅歪倒,双双失衡间侧翻在地。
沉闷的砸倒声响彻楼层。
贝茜双手撑地跌坐,看见跌伏在身旁的年轻男人身形清癯,眉眼柔和,却有浅淡的隐忍落在唇角,像一捧随时消散的月光。
当他抬起眼望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积蓄着沉疴久病的寂寥。
男人看清她的面容,陡然僵滞地变了脸色。
在他们同时开口前一瞬,远处传来他友人着急的呼唤:
“你想去哪等我推你啊,阿澈。”
〓 作者有话说 〓
宋言祯:你想去哪我给你推进公海里(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