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公寓, 桑竹月独自坐在房间里,修改过两天要提交的论文。
键盘敲击声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台灯投下温暖的光晕,映照着她认真的侧脸。
突然, 电脑响起提示音, 一封新邮件的通知弹窗出现在屏幕右下角。
桑竹月用鼠标点开, 发现是多伦多大学的offer, 她被成功录取了。
看着屏幕上的白纸黑字, 桑竹月默默数了数距离放暑假的日子,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速度不断加快。
快了。
还有不到一个月,她就能彻底逃离这个牢笼了。
想到这里,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新的城市,新的生活,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她终于要摆脱他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毫无预兆地推开,赛伦德走了进来。
桑竹月心头一紧, 迅速关掉邮件, 重新点开论文,她强装镇定, 盯着屏幕,心跳却如擂鼓。
所幸,赛伦德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他快步走向桑竹月,呼吸略显急促,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无视桑竹月下意识的抗拒, 赛伦德径直来到她身后,俯身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肩窝, 克制地喘着气。
好舒服……
赛伦德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的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肌肤相贴的地方传来阵阵酥麻,奇迹般地,抚平了那些啃噬他灵魂的空虚与躁动。
他身上的温度很高,热意不断传递给桑竹月,她不自在地扭了一下身体。
望着电脑屏幕上的论文,桑竹月迟疑地开口:“赛伦德,你……”
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让我抱一会。”他的声音低沉沙哑,顿了顿,又补充道,“没事,不用管我,我不干别的。”
桑竹月还想说些什么,她侧过头,目光扫过赛伦德此时的模样,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闭上了嘴,继续写论文。
身后是他滚烫的体温,男生灼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在她颈侧,她根本无法专注。
“错了。”赛伦德的声音突然响起,拉回了桑竹月的注意力。他微微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指向屏幕上某处。
桑竹月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时没发现问题:“哪里错了?”
“年份。”赛伦德说,“这篇期刊是美国知名经济学家菲尔在2018年发表的,你写成了2016。”
“哦……”桑竹月仔细回想,发现确实是自己的笔误,连忙修改。
她正要开口道谢,却感觉肩上的重量一沉。
赛伦德重新将发烫的脸埋进她的颈窝,轻轻蹭着她的脖颈,像只寻求安慰的大型猫科动物。
他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馨香,心底的燥热这才稍稍缓解。
“好了吗?”他的声音闷闷传来,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桑竹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她不愿意,也无济于事。
她没有其他选择。
思及此,桑竹月无声叹了口气,最后看了眼电脑,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了。”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陡然腾空,被赛伦德打横抱起,走向大床。
害怕掉下去,桑竹月不得不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感受着怀里女孩的重量,赛伦德轻轻掂了掂,啧了一声:“轻了,好不容易喂的又没了。”
桑竹月垂着眼,抿唇没说话。
最近一段时间她都住在学校宿舍,一日三餐基本也都在食堂解决,学校的饭菜实在一般。
赛伦德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接下来都住公寓,想吃什么让厨房做,没必要吃学校的饭菜受苦。”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忽地笑了下,微扯唇角:“不知道的以为我连自己女朋友都养不好。”
说罢,赛伦德将她放在床上,抬手关了房间灯。
桑竹月眼前的视线一暗,紧接着一具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
黑暗中,她紧张地闭上眼,身体绷紧,等待着一如既往的、她无法抗拒的进程。
然而,预想中的事情并未发生。
赛伦德只是在她身边躺下,强有力的手臂将她圈进怀里,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使得两人能最大限度地贴合在一起,直至身体间毫无间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尖埋在她后颈的发丝里,闭上眼睛。
房间里陷入一片静谧,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洒进室内,在床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银白。
桑竹月僵着身体,等了很久,出乎意料的是,身后的男生迟迟没有动作。
“赛伦德?”桑竹月轻声唤了下他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好像睡着了。
这太反常了。
以往他皮肤饥渴症发作时,都会和她发展到最后一步。
然而今晚他竟然真的只是抱着她,什么也没干。
桑竹月小心翼翼地动了一下,想转过身看看他。
她刚一动,搂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将她更牢地锁在怀里。
“别动……”男生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热度未退的脸颊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睡觉。”
命令式的口吻,却因为困倦而显得有些软糯,甚至像是在撒娇。
桑竹月彻底不敢动了。
也是,赛伦德今天从华盛顿坐飞机回来,晚上又去参加派对,结束后还带她去坐直升飞机,行程这么满,想必是累极了。
现在是晚上十点,桑竹月平时基本十一点多才睡觉,因此她毫无睡意。
无可奈何之下,桑竹月只好安静地躺在他怀里,任由思绪飘远。
今晚坐直升飞机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着,不知她想到什么,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上。
不知何时,赛伦德的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银色戒指,与她手上的正是一对。
在朦胧的月光下,两枚戒指泛着淡淡的光泽。
借着微光,桑竹月缓缓抬起手,静静地打量着这对戒指。
耳畔仿佛又响起晚上赛伦德在车里对她说的话——
“要将这个送给决定相伴过一生的女孩。”
相伴过一生?
这太沉重了……
她要不起,也不敢要。
她又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封多伦多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与此同时,她心里有了打算,等她离开的那一天,就把这枚戒指摘下偷偷还回去。
这枚戒指不属于她。
将来,它应该戴在更适合的人手上。
侧躺久了,身体有些发麻,桑竹月动作轻轻地翻了个身,没有惊扰赛伦德。
他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
在这难得静谧的时刻,桑竹月转过头,第一次认真地注视赛伦德。
昏暗的房间里,月光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男生额前的发丝细碎,褪去了平日里的凌厉,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桑竹月就这样无声地注视了许久,终于收回视线,她又转过身,不愿再看他……
一夜无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赛伦德还没有睡醒。桑竹月小心翼翼地起床,洗漱完,去楼下用餐。
佣人早已准备好早饭。
今天早上桑竹月有课,赛伦德没课,因此她没去叫醒他。
她一边吃早饭,一边回复斯黛拉的消息。
【Stella:今天下午别忘了哦,我们去看橄榄球赛。】
斯黛拉的现任男友是学校橄榄球队的队员,和霍尔特一个队伍,她下午要去看男友比赛。
知道桑竹月也喜欢看橄榄球赛,斯黛拉特意为她留了一张票。
【月:Okay.】
回完消息,桑竹月刚放下手机准备继续用餐,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紧接着,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
还没等她转身,赛伦德就已经俯身从后面抱住了她。他自然地低头,就着桑竹月的手咬了一口她的三明治。
“早上好啊,女朋友。”男生刚睡醒,嗓音还带着慵懒的沙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际。
桑竹月看了眼手里少了一大块的三明治。
!?!?
“你干嘛吃我的?”桑竹月有些不满地转头,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
赛伦德轻声笑了下,在她旁边的位置落座,长腿闲闲放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你的比较香,有问题?”赛伦德微扬眉,故意调侃。
与此同时,他微抬了下手,示意佣人再上一份早餐。
桑竹月懒得搭理他,她轻哼一声,低头吃剩下的三明治。
没过多久,赛伦德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嘴角,温热感划过。
“沾到果酱了。”他自然地收回手,仿佛这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桑竹月怔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很快,她收敛好,继续吃饭。
一餐结束,桑竹月看了眼时间,拿起书包准备去学校,说了一声:“我早上有课,走了。”
言语间,她瞥了眼还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的赛伦德,莫名有点心堵。
凭什么他没早课,而她一周五天,四天早课?
可恶!
等明天,她就去NJ爆他的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只见赛伦德突然站起身,长腿一迈,轻松跟上了她的脚步。
“等等。”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散漫地转了两圈,略显吊儿郎当,“我送你。”
桑竹月有些意外:“你不是没课吗?”
“是没有课。”赛伦德已经走到玄关处换鞋,“但不代表我不能去学校。”
他转头看她,嘴角噙着笑:“送女朋友上学,天经地义。”
桑竹月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就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顺势牵起她的手朝门外走去。
汽车抵达学校后,桑竹月赶去教室上课。下午,她和斯黛拉来到体育场观看橄榄球赛。
观众席座无虚席,大家兴致高昂地喊着口号加油助威。
“这阵仗比我想象的大。”桑竹月惊叹道,她们挤过熙攘的人群,在看台第一排找到了位置。
“对,今天这场比赛超级重要!我们学校对战NYU,听说赢了的队伍能直接晋级全国分区决赛!”
斯黛拉用手指了指球场:“看!我们的防守组上场了!必须挡住他们这次进攻!”
桑竹月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斯黛拉的男朋友,莱恩。
不仅如此,桑竹月还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霍尔特,声名远扬的天才四分卫。
只见他正站在赛场上从容不迫地移动位置,冷静观察周围情况。
“飓风队!飓风队!”本校的学生在赛场上纷纷高呼。
“北狼队!北狼队!”NYU的学生也不甘示弱。
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阶段。
斯黛拉紧紧抓着桑竹月的手臂,看上去分外紧张:“上帝保佑,一定要赢啊!”她小声念叨。
在一次关键的进攻中,本校跑卫扛着对方两三名防守队员冲过起攻线,拿到了新的首攻。
“啊啊啊啊!太酷了!”斯黛拉激动地鼓掌。
看着眼前热血的一幕,桑竹月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周围人一起助威,沉浸在比赛中。
本校的进攻组在霍尔特的带领下,屡屡打出精妙配合。防守组的莱恩也同样表现抢眼,多次破坏了对方的进攻节奏。
最终,凭借霍尔特在最后时刻一记绝妙的达阵传球,CU大学惊险地赢得了比赛。
终场哨声响起,整个体育场陷入了一片疯狂,台上台下大家都激动地拥抱在一起,庆祝这场胜利。
过了会,一些球员开始走向看台边缘与朋友庆祝。
斯黛拉高兴地跳着挥手:“莱恩!这里!”
见状,莱恩和霍尔特一起走了过来,两人摘掉头盔,额角的金发被汗水浸湿。
莱恩简单和桑竹月打了招呼,随后看向自己女朋友,给了斯黛拉一个拥抱。
“你今天真是太棒了!”斯黛拉兴奋极了。
桑竹月笑着看了眼小情侣,默默移开视线,不再打扰他们。
霍尔特无视周围想要和他击掌的狂热粉丝,自顾自地在桑竹月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周围顿时传来大家的兴奋低呼。
“OMG!”
“是霍尔特!”
“那个女生是谁?”
“我的天啊,他们认识?”
“嘿!又见面了。”霍尔特转头朝桑竹月笑道,汗水沿着他的脸滑下,蓝眸明亮。
“今天的比赛很精彩。”桑竹月努力忽略周围投来的视线,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回应道。
“谢谢。”霍尔特笑了笑,随即很自然地发出邀请,“今天晚上球队有庆功宴,你要和我们一起吗?你的朋友也会去。”他朝斯黛拉和莱恩的方向偏了偏头。
桑竹月没有犹豫,面带歉意,摇头婉拒:“很遗憾,我今晚还有事,没办法去参加你们的庆功宴了。”
她可不敢答应,万一被赛伦德知道,他又要发疯了。
“好吧。”霍尔特脸上的失落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样子,“那真是可惜了,本来会很有趣的。”
两人接着聊了几句关于刚才比赛的精彩瞬间,霍尔特的描述生动有趣,引得桑竹月也忍不住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看台上空飘扬的礼花碎屑又被风卷起,纷纷扬扬地落下。
一片小小的亮蓝色彩带纸片晃晃悠悠,正好落在了桑竹月的发间。
霍尔特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蓝色,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凑近。
桑竹月感到不自在,正要将身体微微向后移,就见霍尔特抬手,从她发顶取下一片彩带。
周围又传来大家起哄的声音。
“有东西,我帮你拿掉。”霍尔特解释道。
桑竹月没再多想,笑了下:“谢谢。”
很快,体育场内的广播响起,大家开始退场。
斯黛拉和莱恩也走了过来。
“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参加庆功宴吗?”斯黛拉挽着莱恩的手臂,问桑竹月。
“我还有事,今晚去不了了。”
斯黛拉:“那好吧,我们这边现在准备出发了。”
桑竹月:“好。”她朝在场几人挥了挥手,“那我先走了。”
“Okay.”
桑竹月从位置上起身,跟随其他人离场。她看了眼时间,刚好赛伦德下课了。
两人约好在停车场碰面,一起回公寓。
站在黑色迈巴赫前,桑竹月伸手拉开车门,正要坐上后座,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拽住她的手腕,用力。
桑竹月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径直摔入车内。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她跌入了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
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严密包裹起来。
“你有病吗?”桑竹月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赛伦德那双晦暗的眼眸。
赛伦德一手攥着她手腕,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后,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势,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身上。
男生低头看着她,身后的光线落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处蓄出淡淡的影,情绪莫辨。
桑竹月被他看得身体发软,胆怯地想要移开视线,却被赛伦德掐住下巴,被迫与他对视。
“玩得开心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但桑竹月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显然,他已经知道刚才体育场发生的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