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这话一落, 陈红梅愣了下,“接我和你爸去过年?”她下意识地摇头了,“我们不去了。”
“你婆家地方也不大, 我们去了反而更伸展不开了, 我和你爸就在自己家过年就行。”
孟枝枝笑了笑, “要真是去我婆家过年, 我也不会来接你们了。”
就她婆家那两间房, 别说接她爸妈了, 就是他们自己那几个人在, 也都有些住不下。
“我和明珠都在槐花胡同买了四合院, 接你去新房子过年,帮我们长长人气。”
这下, 陈红梅愣了下, 她下意识道, “什么?”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都回不过神, 还是孟枝枝嘘了一声,陈红梅这才作罢, 只是脑子里面反复回想的就是孟枝枝说的那一句话。
见父母都接受了, 孟枝枝这才催促, “爸,妈, 去拿东西吧,拿上东西我们就走。”
陈红梅拍拍身上的灰,脸上红扑扑的, 显然还在震惊之前的消息,她还有些激动,“我去收拾。”
孟得水把旱烟袋往腰上一别, 转头也跟着进屋,拿了两罐麦乳精出来。
孟枝枝不想要,孟得水却说,“给孩子们带的礼物。”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顿,“枝枝,别拒绝我。”
他也就只有这个条件了,比不上闺女,但是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带,空手去闺女家过年。
孟枝枝知道这是孟得水的大男子主义,她垂了下眼睫,这才说,“那行吧,走了。”
她给周涉川使了个眼色,周涉川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孟得水手里的重物,“爸,我来提,车就在巷口。”
四人走出院门,胡同里几个老街坊正凑在一起晒太阳。
胡奶奶眯着眼瞧,看着孟枝枝和周涉川这通身的气派,忍不住开口,“哟,得水,这是要上哪儿去?接去婆家过年啊?”
孟得水挺起胸膛,嗓门都亮了几分,“枝枝接我们去新房过年。”
胡奶奶笑呵呵地看向孟枝枝,“去亲家那边?那是得早点去,别让婆家人等久了。”
孟枝枝拉开车门,扶着陈红梅坐进副驾驶,她笑了笑没说话,陈红梅却有些骄傲,“不是去这孩子的婆家过年,是我家枝枝在二环内买了四合院,她和女婿接我们过去过年。”
这话一出,胡同里瞬间静了。
胡奶奶手里的针线活都停了,眼珠子瞪得老大,“买房了?还是二环的院子?”
陈红梅隔着车窗应声,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是啊,三进的大院子,枝枝说让我们过去住宽敞点过个好年。”
邻居们交换了个眼色,都从这一句话里面得到了很多的信息,接着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站在小车子前面,就开始恭维,“红梅啊,你可真有福气,当年我就看枝枝这孩子是个聪明的,没想到如今这么出息。”
“还有得水,你这闺女真是没白养,这辈子你是享着大福了。”
“当初谁说养闺女没用的?看看人家这排场,比生十个儿子都顶用。”
孟得水上次腰板挺这么直,还是孟玉树成为高考状元的时候,他这人自卑惯了,没想到老了老了,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
他嘿嘿直笑着摆手,“走了啊,大家过年好。”
轿车发动,喷出一股尾气,消失在胡同口。
胡奶奶叹了口气,对着旁边人感叹,“这老孟家算是熬出头了,得水两口子命真好。”
“谁说不是呢?”
有人酸溜溜道,“早些年孟得水要不上孩子,被人骂绝户头,后面养了枝枝,紧接着半路又要了一个儿子,这俩孩子一顶一的出挑。”
“要我看孟得水是真有福气。”
过了一刻钟,胡同里面起风了,晒太阳的邻居们哗啦一声都回到自己家去了。
没多久,孟老太太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胡同,冻得鼻尖通红。
孟成才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两瓶廉价白酒,一脸的不情愿。
“奶,大伯真能让咱留下过年?他那脾气……”孟老太太瞪他一眼,“他是我亲生的,他敢不让?再说了,他没亲生儿子,以后还不得指望你养老送终?”
两人走到孟得水家门口,发现大门紧锁,上面挂着一把冰冷的大铁锁。
孟老太太上去拍门,“老大!得水!开门!”
拍了半天,只有隔壁的狗叫了两声。
胡奶奶听见动静,从对面探出头,“别拍了,得水一家早走了。”
孟老太太愣住,“这大过年的他们能上哪儿去了?”
胡奶奶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羡慕,“人家枝枝在二环买了四合院,接亲爹亲妈过去享福了。那可是大宅子,三进三出的,听说得好几万块钱呢。”
孟老太太手里的布口袋啪嗒掉在地上,里面的干菜撒了一地。
“买房了?二环?四合院?”
孟成才也傻了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胡奶奶,你没看错吧?孟枝枝哪来那么多钱?”
“人家现在是大老板,长红电视机听过没?那是人家的厂子。”胡奶奶一脸嫌弃地扫了这祖孙俩一眼,“行了,赶紧走吧,这儿没人。”
孟老太太站在冷风里,脸皮一阵抽动。
她想起以前,为了给孟成才攒钱,她没少从老大手里抠搜,甚至想过让孟枝枝和孟成才结婚,这样的话就是亲上加亲。
那时候陈红梅不同意,她总骂陈红梅是不下蛋的母鸡,骂孟枝枝是迟早要泼出去的水。
结果现在,她最看不起的丫头片子,买了她这辈子做梦都住不进去的四合院。
“奶,咱大伯真不管咱了?”孟成才咬着牙,心里那股酸劲儿往上翻。
孟老太太看着紧锁的木门,半晌才吐出一口浑浊的气,她喃喃道,“如果孟枝枝没发达还好,你大伯肯定会管我们,但是孟枝枝发达了,你大伯又是个耳根子软的。”
说到这里,她自己都跟着难受了起来,却又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你大伯以后有依靠了,咱……咱以后别来了。”
她转过身,步子有些踉跄,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孟成才没动,他盯着那把铁锁,心里翻江倒海。
当初孟老太太想过把孟枝枝许给他,他那时候还想着孟枝枝漂亮是漂亮,但是太瘦了,没个福相,不是个好生养的。
却没想到如今造化弄人,孟枝枝一个丫头片子竟然这么有钱了。
这么有钱了。
这么有钱了。
孟成才一连着咀嚼了好几遍,他心说,要是那时候点头了,现在开轿车、住二环四合院的人,不就是他孟成才了?
他越想越觉得心口堵得慌,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耳光。
“成才,走啊!”孟老太太在前面喊。
孟成才恨恨地踢了一脚墙根,这才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那房子,突然问了一句,“奶奶,你说孟枝枝都这么发达了,也把大伯给接走了,这房子——”
自己养大的孩子,他一开口,孟老太太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她当即掀了掀眼皮,这是这么多年老太太第一次对自己养大的孩子多了几分刻薄。
“孟成才,你想死不成?”
“孟枝枝当年混的不好的时候,我们姑且都没把那房子给抢过来,她如今混的好了,你想把她爸的房子给抢过来。”说到这里,孟老太太眯了下眼睛,倒三角的眼睛瞧着极为刻薄,她冷笑一声,“孟成才,你想死不要拖累我。”
这话一落,孟成才瞬间一身冷汗,冷风一吹,他整个人都跟着清醒了下来,“我知道了。”
有些东西不该痴心妄想,就是不该痴心妄想。
他起了贪念,但是好在他奶奶把他点醒了。
*
小汽车上,周涉川负责开车,孟枝枝坐在副驾驶上,而陈红梅和孟得水则是坐在后面。
陈红梅还好,她在家属院的时候,坐过不少次小汽车,但是对于孟得水来说,这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他有些拘谨四处摸了摸,“这是你们买的?”
孟枝枝点头,“之前买的。”
孟得水没说话,他低头细细的打量着每一个角落,过了许久,他这才说道,“枝枝,你现在真厉害。”
他的闺女做到的这些事情,是他这辈子仰望都仰望不到的。
孟枝枝回头,她眉眼温和,“爸,你也很厉害。”
“你和妈能把我养的这么好,真的很厉害。”
孟得水傻笑,他没说话。
车子一路疾驰,没有直接去槐花胡同,而是先去了一趟周家,孟枝枝既然来接自己的父母了,自然也要去问问公婆的。
在对方对他们不错的情况下,孟枝枝自然不会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情。
车子停在周家胡同门口,孟枝枝没让陈红梅和孟得水下车,而是选择她和周涉川回去问。
年三十的上午十点多,饶是大杂院也热闹得很,家家户户都是红红火火的贴上了对联,唯独周家情绪不太好。
周母提着一个煤炉子在屋檐底下炖鸡汤,那鸡汤是用来给周红英坐小月子的。
周母愁眉苦脸的,孟枝枝就是这个时候上门的,她喊了一声,“妈?”
周母抬头看到是她的时候,倒是多了几分欣喜,“枝枝?你们这是?”
“接你回家过年。”孟枝枝很坦然,“周闯也回来了,全家今年都在槐花胡同过年,我就想着把您和爸也接过去。”
周母是想去的,但是她不放心闺女周红英,想到这里,她到底是拒绝了,“我和你爸就算了,家里过年也不能没人,我们就在这里过好了。”
“而且——”她顿了下,回头看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嗓音,“而且红英这坐小月子实在是晦气的很,你们那是新房子,我就不带她过去凑热闹了。”
“你们自己过年过的开心就行。”
孟枝枝还想再劝一劝,周母却已经心意已决,能看得出来她和以前的区别很大,“枝枝,你们自己去吧,我不去了,也免得把红英带过去影响大家的心情。”
孟枝枝和周涉川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眼看劝不动,这才作罢,临走的时候,孟枝枝给周母留了一千块,“这钱你留着过年。”
也是如今手头宽裕了,所以她出手也大方。
周母也不太想要,孟枝枝说了一句话,“妈,你这么多年带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钱你应该拿。”
一句话说得周母想哭,她不明白明明孟枝枝只是她的儿媳妇,却能让她这般省心,却能体贴她,体谅她。
而她的亲闺女周红英,却恨不得屡次要她的命。
想到这里,周母眼泪就落了下来,她喃喃道,“枝枝啊,要不是有你们,我是真不想活了。”
亲手送了小闺女一次又一次去打胎,这场面当妈的真受不了。
可是,她又劝不动。
完全属于没办法的那种。
孟枝枝上前抱了抱她,轻声说,“我给周红英请个人照顾,你去我们那边过年?”
周母摇头,她擦泪,“她是个怪脾气,我走了,怕是要把家都给砸了。”
“你们去吧。”
孟枝枝从周家离开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朝着周涉川说,“要不要等下以权压人试下?”
周红英如今彻底陷了进去,成了一个恋爱脑。既然这样,那就只能从陆长城那边掐了。
孟枝枝只有钱,怕是压不了陆长城,所以她便想着从周涉川这边出手。
周涉川自始至终都没说话,听到这话他回神,“我想过。”
“一会我送你们回去后,我去找下陆长城。”
解决不了周红英,只能从陆长城这边解决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我瞧着周红英也不蠢,怎么现在就成了这样?”当年周红英和陆长城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几分理智。
那是奔着攀高枝去的。
如今倒是赔了个底朝天。
周涉川没说话,孟枝枝就自己回答了,“陷入爱情的女人,好像都被冲昏了头脑。”
周涉川抬头看着她,四目相对。
孟枝枝似笑非笑,“你是想问我也是吗?”
周涉川点头。
孟枝枝,“你觉得呢?”
周涉川没说话,他想说,他觉得枝枝不是。
他甚至觉得枝枝是一阵风,一阵他抓不住的风,就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样。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这话说出来太伤感情了。
他没多言,只是随着孟枝枝上了车子,周涉川的情绪并不平静,车子一路疾驰抵达槐花胡同146号。
周涉川目送着他们下车,他则是开着车子,直接去了陆家,说起来陆家其实离他们这边并不远。
开车转个弯就过去了,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
陆家很热闹,朱红色的门口贴着红彤彤的对联很是喜庆,说一句张灯结彩也不为过,陆家在欢天喜地的过年。
周家的门口却连对联都没贴,周母没心情。
周父也没心情。
所以,陆家和周家简直是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周涉川站在门口,他没说话,还是陆家的人出来送客,见到了周涉川本想赶走他,但是瞧着他气质不凡,这才犹豫了下,“同志,你找谁?”
周涉川看了他一眼,“我找陆德维。”
陆德维是陆长城的爹,也是陆长城能够潇洒至今的依仗。
对方听到他张口就喊自家当家人的名字,当即皱眉,“同志,我家陆同志不随便见人的。”
周涉川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漠的眼神带着几分威压,“现在不见,那下次见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模棱两可的话,却给人一股无声的威压,对方顿了下,立马说道,“您贵姓,我回去和我家陆同志说一声。”
“姓周。”
这话一落,对方立马知道他是谁了,拔腿就走,三分钟后,陆德维和陆长城一起出来了。
一路上过来,陆德维就有些生气,把陆长城给骂了一个狗血淋头,在看到是周涉川的时候,他脸色顿时巨变,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陆长城。
陆长城低垂着眉眼,他没说话。
陆德维走在前面,主动冲着周涉川伸手,“可是周团长?”
他调查过周红英的家世,她出身小户人家,但家里这几年出了几个厉害的兄弟姐妹。
周涉川低头看了一眼陆德维伸过来的手,他没接,而是直接忽视了,这让陆德维有些不是滋味。
陆长城向来被人捧着,哪里遇到过这种场景,他当即便忍不住说道,“我知道你是周红英的大哥,你不必来我们这里摆脸色。”
“周红英的一切,都是她志愿的,我从来没有强迫过她任何事。”
周涉川鹰隼一样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北风呼啸,吹起了他的头发,也露出了一张过于冷峻肃然的面庞。
今年三十七的周涉川,已经有了不怒而威的气势,他语气冷淡,“若她不是自愿的,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天?”
这话一落,周围的气势瞬间变了,甚至有了几分剑拔弩张。
这让陆长城脸色巨变,“你什么意思?”
周涉川没看他,因为陆长城还没有资格和他说话,他把目光看向了陆德维,“陆长城乱搞男女关系,同样,陆主任也中饱私囊了不少。”
“如果我想——”他指着陆家的门第,“陆家的靠山应该没了。”
陆家没了靠山,还拿什么傲气?
陆长城下意识道,“你敢!”
周涉川没回答他的话,只是和陆德维安静地对视着,明明他还年轻一筹,可是他的气势却完全压过了对方。
陆德维到底是败阵下来,“周团长,请。”
他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大年三十谁都不想闹得太难看。
周涉川拒绝了,“就在门口吧。”
事到如今,他也不嫌家丑不可外扬了。
陆德维瞧着周围的邻居,都在张望,他额头青筋乱蹦,压低了嗓音,主动求和,“周团长,我知道你担心你妹妹,千不好万不好,都是我家长城的错,这样成吗?”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身段,“我让我家长城娶了你的妹妹?”
其实,他早都有这个意思了,但是架不住陆长城自己不愿意。
能免费白玩这么多年的女人?
为什么要娶回家?
周涉川冷笑了一声,“他娶?我妹妹就嫁?”
陆长城对这方面很有信心,“我确定,只要我愿意娶,周红英一定愿意嫁。”
这是他和周红英能拉扯这么多年的关键。
周涉川拒绝的干脆,“她愿意,我不愿意。”
冷风吹起了他系在胸前的围巾,露出了一张过于淡漠的面庞,“陆长城,你该不会以为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是来让你娶我妹妹吧?”
陆长城愣了下,“难道不是?”
不是的话,周涉川为什么这般大费周章?
陆长城不懂。
周涉川,“我只有一个要求陆长城滚出首都,不许再出现在周红英的面前,也不能和她有任何联系。”
“但凡是让我知道,你和周红英还有任何藕断丝连,你放心,陆家到此为止。”
周营长拿陆家没有办法。
但是周团长可以。
到了他这个地步,有点人脉关系真不难,但是周涉川向来不爱以权压人。
直到今天,他终于破例了。
陆长城下意识道,“我才不要离开北京。”
他是北京土著,背靠陆家在北京的话,那简直是如鱼得水,可是离开北京的话,那就等于是自断一臂。
周涉川,“你以为我是和你商量?”
他抬头看向陆家门框上的牌匾,语气冷淡,“那陆家就做好准备吧?”
做什么准备?
陆长城没听明白,但是陆德维听明白了,他当即从台阶上追下来,“周团长,周团长,有话好好说,实话说宁毁十桩庙,不毁一桩婚,既然俩孩子互相喜欢,不如就让他们结婚好了。”
周涉川,“早干嘛去了?”
但凡是陆家早些年提出这个要求,必然不会是今天这个结果。
“现在?一切都晚了。”
周涉川的语气很平静,“陆长城滚,陆家在,陆长城不滚,陆家不在。”
“你们自己做选择!”
陆德维还有选择吗?
周涉川早已经把他们的后路给堵死了,他喃喃道,“周团长,我敬你也是个人物,我们双方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周涉川是军部的,而他是单位的,两人根本不是在一个系统。
周涉川没听他说什么话,只是冲着陆德维说,“明天早上大年初一,关于你中饱私囊的证据,会在余纪检的办公桌上。”
这话一落,陆德维的脸色巨变,“周团长,有话好好说。”
一下子就变了脸色,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还想商量的样子。
他当即一把拽过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陆长城,不用周涉川说,一脚就踹了上去,“还不给周团长道歉?”
这一脚踹得狠,陆长城当场跪在青石板上,噗通一声,他痛得面目全非。
“爸!”
声音都跟着凄厉了几分。
陆德维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周团长,你放心,明天一早我就会把他给送走,这辈子他都不会出现在北京。”
周涉川没说话。
陆德维只能退一步,“下午,今天下午,我就让他离开。”
周涉川还是没说话。
陆德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现在立刻马上,我现在就送他走。”
周涉川盯着他看了一会,“你的答案给的太迟了,我不满意。”
他走上前,一脚踩在了陆长城的脚踝骨上,咔嚓一声,“我要你一条腿!”
这只是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