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都不想理他, 这人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周野看出来了,他有些委屈,睁着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 “明珠, 我都让你关小黑屋了, 你还不高兴吗?”
赵明珠翻了个白眼, “我有病啊, 我把你关小黑屋。”
她可没这癖好。
周野蹲下来, 把脸凑过去, 他生了一张十分精致的脸, 五官俊秀,唇红齿白, 这般把脸乖巧地凑在赵明珠的眼前, 这绝对是一个视觉冲击。
赵明珠移开眼, “你做什么?”
“做你。”
赵明珠, “……”
一巴掌扇过去,周野的脸瞬间红彤彤的, 多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他胡乱的擦了擦脸, “那你做我?”
赵明珠,“……”
这人是真不要脸啊。
当然了, 但凡要脸也不会说出这种话了。
赵明珠不说话,周野已经像是大狗狗一样扑了过来,不要脸的把赵明珠给按在了身下, 在赵明珠要发脾气的时候,他一把把赵明珠给扯到了上方。
他躺在下面,赵明珠骑在他身上。
周野睁着一双桃花眼, 薄唇轻启,“求你,做。我。”
这真是骚的没边了。
看得出来自从和赵明珠互表心意后,周野就已经放飞自我了。
他真是什么骚话都敢说的。
饶是赵明珠都被周野这话给惊了片刻,她忍不住去掐周野的脸,“周野,你要不要脸啊?”
周野眼眶通红,他恨恨道,“我要你。”
“我要什么脸啊?”
他只要赵明珠。
只要赵明珠。
其他的周野都不在乎。
赵明珠低眉看了他片刻,旋即俯身下来,轻轻地咬着他的唇,“周野,你别这样。”
这样的周野,赵明珠受不了。
也不想受。
*
赵明珠再次清醒的时候,浑身都是痕迹,饶是体质好的她,这会也忍不住酸胀起来。
她还没动,就听见堂屋那边在窸窸窣窣,她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声,“周野。”
她一喊,周野精神抖擞的探头看了过来,“明珠?你再睡五分钟,我给你收拾东西,来得及。”
赵明珠声音无力,“你放着吧,我不带东西。”
她出门不喜欢带东西。
周野,“要带的,不然路上没得吃。”
他把能装的东西几乎全部都装了起来,瞧着时钟指针指到了六,他便再次进去喊,“明珠,起来了。”
这是最后五分钟睡觉了,他们六点四十的火车,也就是说他们要在四十分钟内赶过去。
赵明珠懒洋洋的不想动,周野嘿嘿笑,一边笑,一边给她穿衣服挤牙膏刷牙,几乎是一气呵成。
显然他做这种事情已经轻车熟路了。
赵明珠见他笑成这样,忍不住怒瞪一眼,“还笑!”
周野瞬间收了嘴,“明珠,我这不是笑,我这是哭的不明显。”
赵明珠,“……”
她不想理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
六点十分,她准时抵达隔壁,孟枝枝已经收拾好了,俩孩子还没醒,在睡梦里面孟枝枝亲了亲他们的额头,这才转头离开。
周涉川早已经开着车子在门口等待着了,孟枝枝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光才破晓,十月的绥市已经多了几分凉意,需要穿厚外套了。
孟枝枝一出来就瞧着赵明珠立在门口等她,秋风萧瑟,她收拢了衣领,人高挑,脸出色,站在门口被晨雾笼罩,宛若绝色。
饶是孟枝枝都有片刻恍惚,赵明珠本就生得美艳,这几个月在家里休养得极好,说一句白里透红、光彩照人也不为过。
”
枝枝?”
赵明珠见闺蜜不说话,还招手在孟枝枝的眼前摇了下,孟枝枝这才回神,“明珠。”
“你真好看啊。”
当年她就沉迷在明珠的美色里面不可自拔,如今过去好多年了,她发现她家闺蜜的颜值依然能打。
赵明珠倒是习惯了,她觉得无所谓。
旁边的周野立马警铃大作,“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家明珠就是再好看,那也是名花有主了,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孟枝枝,“……”
她有时候真是觉得周野是个神经病。
分分钟就觉得有人和他抢赵明珠,看谁都像情敌。
孟枝枝突然来了一句,“周野,按照你对赵明珠这占有欲,今后你俩要是有孩子了,孩子和你抢老婆怎么办?”
周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他没回答,只是拉开了后备箱把赵明珠的行李都给放了进去。
目送着赵明珠一路去了车站,他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回答不了。
周野发现自己可能是生病了,他无法接受有个孩子来和他抢明珠。
谁都不行。
包括孩子。
亲生的孩子也不行。
因为赵明珠只能是他的。
只能是他周野的。
*
路上,孟枝枝和赵明珠上了火车后,直到彻底看不到周涉川和周野的背影了,孟枝枝这才突然问了一句,“明珠,你说之前周野不回答是为什么?”
赵明珠收拾行李的手一顿,她喃喃道,“因为他连孩子的醋都吃。”
周野这人对她的占有欲已经是病态的地步。
孟枝枝沉默了好久,她才问,“那你将来生小孩吗?”
她孩子都七岁了,赵明珠肚子里面还没动静。
赵明珠摇头,“我现在也不知道。”她把东西都拾掇妥当后,拿出来瓜子放在桌子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我就觉得现在日子还行,我和周野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至于孩子,这是缘分,有孩子他们就要,没孩子她和周野也能过一辈子。
孟枝枝见她想得开,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要孩子挺好,不要孩子也挺好,这些都是遵循个人自由。
周涉川和周野都是居家过日子的小能手,给她俩的行李里面都塞满了好吃的,瓜子饼干罐头冻梨,几乎是能想到的这里都有了。
三天四夜的火车,孟枝枝和赵明珠的嘴巴几乎没停过,火车抵达到羊城后,就察觉到一股热气,那是和绥市的凉意完全不一样。
温热的气息让整个人都跟着舒缓了起来。
孟枝枝深吸一口气,面朝阳光,“果然过冬还是要来南方。”
赵明珠点头,伸了个懒腰,这才提着行李出了火车站。她们刚一出来,就瞧着火车站门口的周闯,举着一个红底黑字的大招牌。
上面写着周闯两个字,就是让人想看不见都难。
孟枝枝还觉得奇怪,她朝着赵明珠小声嘀咕,“不应该写我们的名字吗?”
按说该写要接的人名字才对。
周闯倒是好写自己名字了,赵明珠歪头,眼睛大大,极为水灵,“写他自己效果也挺好。”
孟枝枝一想也是,她们两人刚一出来,周闯就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大嫂,二嫂。”
看着她俩的眼神活脱脱就跟看到了亲人一样。
天知道孟枝枝和赵明珠没来羊城的日子,周闯有多想她们。
孟枝枝点头,很自然的把行李递过去,周闯接连接过两个行李,一个是孟枝枝的,一个是赵明珠的。
他开了桑塔纳过来,特意替孟枝枝和赵明珠开了车门,“这一次不是租的,是买的。”
这下,孟枝枝和赵明珠都看了过来,“你发财了?”
周闯反问了一句,“你们没发?”
他们这些人的存折里面,最少都是三十万起步的存款。
孟枝枝和赵明珠瞬间哑口无言,“发了,但是舍不得。”
让孟枝枝花几万买一辆车,她舍不得。
但是让她花几万买一套房,她就舍得。
周闯,“那不就结了。”他低头一气呵成钻到驾驶座上,一踩油门就冲了出去,“我就喜欢车。”
提着车的语气都有些不一样。
孟枝枝心说,男人好像都爱车,看来周闯也不例外。车子一路疾驰到了长红制造厂,她们连职工楼都没回,直接提着行李去了办公室。
他们到的时候,孟玉树也在。
孟玉树和顾明远在讨论彩色电视机的技术问题,他提出了几个方案,都被顾明远给否决了。
“不可能,我们现在的技术根本达不到程度,就拿显像管来说能够通过两千个小时测试的,更是一台都没有。”说到这里,顾明远自己说道,“还有显像管高压包芯片,我们一个都没有合格的,小师弟,你要做彩色电视机不现实。”
开头就是一盆冷水浇下来,孟玉树白净的面庞上神色不变,显然这段时间内他已经习惯了。
“没有条件我们就创造条件。”
“显像管的问题我上次已经成功了一次,无非就只坚持的时间不久。”
他这话一落,顾明远抬头,“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吗?”
“我们目前的显像管根本不支持,就连黑白电视机能坚持到两千个小时,已经是质量很好的了。”
再来说彩色电视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明远,“小师弟,这件事如果老师来,我还有三分信服。”
言外之意,如果你来,简直没有成功的可能。
孟枝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她手里还提着在路边刚买的一挂香蕉,还有些青涩,她很自然地就放在了桌子上,接着顾明远的话说道,“就是玉树来做,我才信服。”
她眉目沉静,语气笃定,“玉树,还差什么,只管做,是人不够还是钱不够,再或者是技术不够,那我们就拿钱砸。”
这话说的着实霸气。
孟玉树有些感动,“大嫂。”
他主动迎了过去。
孟枝枝点头,她转头看向顾明远,“顾工,你的任务是保证产线的产品供应,保证产品没有质量问题,至于研发新品那是司徒老师和玉树来做的事情。”
“玉树竟然想做,想研发新品,那我们这些人要不计一切代价配合他。”
顾明远还想说些什么。
孟枝枝抬头看着他,薄唇轻启,“顾工,没有新品就等于慢性自杀。”
“长红制造厂想要长久的发展下去,势必要有新品研发出来。”
不然,光指望旧的产品想要引起热度很难的。
顾明远听完这话,他喃喃道,“那我一切配合小师弟。”
他这个人守成可以,但是创新那是真不行。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不会制造电视机,但是她却知道电视机的未来走向,她把行李放妥当后,便和孟玉树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显像管问题。”
孟玉树点头,“对,国产的玻壳工艺不足,会产生爆裂。”
“其次,市面上的荧光粉太过劣质了,粉红亮度也很差,开机以后两百个小时就开始发灰。”
孟枝枝喃喃道,“玻壳问题先放一放这个荧光粉问题,能进口吗?”
她记得这玩意儿不贵的。
孟玉树点头,“日立废粉可以。”
孟枝枝拿着本子迅速记录起来,“这个东西想办法从外面弄进来。”
“其次显像管如果国内产的不行,那也用进口的。”
她这话刚一落,就被顾明远给否定了,“孟姐,如果显像管也用进口,那整个成本造价都会翻一倍。”
“我们这机器也不是国产机器了,直接挂名是进口机器好了。”
孟枝枝语气淡定,“先把彩色电视机造出来,再去谈下一步成本的问题,我们现在连产品都造不出来,你谈什么成本?这不是开玩笑吗?”
她说的好有道理啊。
孟玉树,周闯,刘建他们都忍不住点头,“是啊,先不计一切代价地把彩色电视机造出来,我们再去谈成本,谈改进。”
孟玉树的眼睛也越来越亮,“对,就是这样。”
“大嫂还有一个问题。”
孟枝枝看了过来,孟玉树便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高压包容易爆裂,而国产的耐热效果很差,但是日系的耐热效果却能比国产的翻一倍。”
孟枝枝下意识道,“那还想什么?直接进口芯片零件,想办法先组装起来比什么都强。”
大家面面相觑,“进口的零件我们也弄不到啊?”
大家现在都是草台班子,就连用的零件也都是国产的。
坏着坏着大家都习惯了。
毕竟便宜,便宜就是它最大的优点。
孟枝枝揉了揉眉心,“找骆成霞啊?”
她不明白这么大一群人,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不成?
孟枝枝的这话给所有人都打开了思路,是啊,找骆成霞,他们电视机产线的所有零件本来就是去找骆成霞的。
不过,之前骆成霞提供的一直都是国产零件,他们似乎把骆成霞的个人能力给忘记了。
骆成霞姓骆,整个羊城没有她弄不来的东西。
如果她弄不来,那么骆老爷子还是弄得来的。
所以孟枝枝这么一提醒,大家迅速反应了过来,“对,我怎么把她给忘记了。”
周闯下意识地说道。
孟枝枝看了他一眼,便说,“帮我打个电话约下骆成霞,一个小时后见面。”
她要在这一个小时内,回一趟职工楼的家里,做个简单的洗漱。
三天四夜的火车让她整个人都好像被发酵了一样。
周闯嗯了一声,迅速行动起来。
等孟枝枝洗完澡,换完衣服过来的时候,骆成霞已经坐在了办公室喝茶,孟枝枝过来的时候,骆成霞立马起身喊了一声,“孟姐。”
语气很是崇拜。
“孟姐,你上次让我开的那个牛仔裤厂,卖爆了啊。”她一脸兴奋, “我都不知道一个牛仔裤这种小玩意儿,竟然能这么赚钱。”
八三年的牛仔裤已经有引领潮流的趋势。
那款牛仔裤利润高、出货量大,短短五个月就已经让骆成霞赚回来本了。
当然,能赚回来这么多钱,还是和骆家在本地的势力有关,一群小弟到处去卖牛仔裤。
那场面真是绝了。
孟枝枝挑眉,“我说了带你发财的,怎么可能坑你。”
骆成霞搓搓手,“孟姐,你对我真好。”
“以后你就是我亲姐,在羊城谁敢欺负你,你和我说,我弄死他!”
孟枝枝还没说话,周闯已经呵呵了一声,“就像是当初弄死我一样吗?”
弄死他这几个字,周闯可是听过无数次的。
骆成霞瞬间不说话了,还是孟枝枝在中间打圆场,“骆小姐,这次喊你过来是有正事。”
“我们电视机厂想研发新产品。”
骆成霞洗耳恭听,孟枝枝则是继续,“也就是彩色电视机。”
骆成霞张大嘴巴,“彩色电视机?现在整个国内最好的彩色电视机就是进口的,国产的彩色电视机几乎都是废物,看不到一会就全部烧了。”
“孟姐,你们确定要做彩色电视机啊?”
市场上主流是黑白电视机并非没有原因,因为彩色电视机往往还没出厂就被召回了。
以至于整个市场上,几乎找不到任何牌子的彩色电视机。
孟枝枝嗯了一声,“有这个方向。”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骆成霞,“骆小姐,你能帮我弄到一批进口零件吗?我们想做个实验。”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盯着骆成霞的眼睛,但凡是换个人骆成霞就直接拒绝了,但是面前这人是孟枝枝。
孟枝枝不是外人,是她的贵人。
骆成霞咬牙,“你让我想想。”
她在办公室内踱步,最后才停下脚步,“要多少?”
“多的话我肯定弄不到,但是少量的话,我偷渡也给你偷渡进来。”
无非就是砸钱。
孟枝枝没说话,她只是上前轻轻地抱着骆成霞,“骆小姐,谢谢你。”
她不抱不打紧,这一抱骆成霞顿时心跳加速,她脱口而出,“不就是几套进口零件吗?老娘肯定给你弄来。”
大不了把她抓起来关几天,反正又不是没被关过。
孟枝枝哭笑不得,“如果实在是麻烦,那我就找别人。”
“不麻烦。”骆成霞信誓旦旦,“我肯定弄来。”
“不过,孟姐你要多少?”
孟枝枝还真不知道,她下意识地去看孟玉树,孟玉树想了想,“最少每样要三套,从显像管到高压包,基本核心的那些零部件,我都想用下进口零件做个实验。”
三套是能保证最少烧了两套后,他还能余下一套。
骆成霞想了想说道,“没问题。”
“三套不多,只要不是三十套就行。”
三十套的话就太显眼了,根本不好偷渡进来,但是三套的话偷偷的弄还是能弄进来的。
骆成霞答应的干脆,只是她却没这个本事,回去就找到了她的钞能力爷爷。
骆老爷子,“你答应的事情来找我解决?”
骆成霞立马撒娇,“爷爷,我也只有你能依靠啊?”她挽着骆老爷子的胳膊晃的不撒手,“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别人帮我了。 ”
“再说了爷爷,不是你让我尽量满足孟姐的一切需求吗?”
“他们现在要研发新品,制造彩色电视机缺少一些进口零件,我们作为电视机零件厂,要去帮帮她也是正常的。”
骆老爷子被她晃得头晕,拄着拐杖找了个椅子坐下来,这才说道,“成霞,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就算帮你弄回来几套进口零件,又能怎么样呢?”
“想要大规模制造彩色电视机,就势必要大规模进口零件,可是谁能做得到?”
骆家都做不到。
其他人更难了。
骆成霞,“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三套进口零件而已,爷爷,这件事你一定要给我帮忙,不然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成,孟姐会怎么看我?”
“人家才带我开了牛仔裤厂,赚的盆满钵满。”说到这里,她抬手去揪骆老爷子的胡子,“爷爷,你别忘了,你才换的新车,还是我帮你换的!”
桑塔纳换成皇冠,而且是一辆全新的皇冠二十八万呢。
全部都是骆成霞一人出资的。
骆老爷子这也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等半个月吧,半个月内我尽量给你弄到进口零件。”
骆成霞瞬间松开了骆老爷子的胡子,“爷爷,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还指望孟姐带我赚钱,肯定不能让她对我失望。”
“谢谢爷爷!”
骆老爷子摆手,“出去吧。”
瞧着孙女高兴的背影,骆老爷子喃喃道,“孟枝枝要是男同志就好了。”
他肯定把成霞嫁给孟枝枝。
可惜了,孟枝枝是个女同志。
孟枝枝还在等骆家办事,她原以为要一个月,却没想到仅仅十二天,骆成霞就送来了三套进口的电视机零件。
从显像管到高压包,几乎应有尽有。
孟枝枝忍不住夸道,“成霞,你的效率真高。”
这比她计划中还要短了半个月。
骆成霞挑眉,笑得骄傲极了,“那是肯定的,孟姐,你是不是忘记了,我骆成霞可是羊城地头蛇啊。”
地头蛇是什么?
没有她弄不到的东西。
孟枝枝朝着她道谢,迅速把零件给了孟玉树,骆成霞见孟玉树带着零件就直接进了车间,向来不管事的骆成霞都难得问了一句,“孟姐,你说他能成功吗?”
孟枝枝斩钉截铁地说,“他能。”
他是周玉树。
是孟玉树。
是书里面笑到最后的人。
已经走远的孟玉树脚步一顿,他仰头看着那湛蓝色的天空,喃喃道,“大嫂,谢谢你。”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不会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孟枝枝他们好像忘记了要研发彩色电视机这件事,没有人单独去问孟玉树进度怎么样了。
孟枝枝和赵明珠就一天到晚往外跑,先是去了一趟骆成霞开的牛仔裤厂,瞧着如今的规模比之前扩大了三倍还不止。
见孟枝枝感兴趣,骆成霞一脸骄傲,“孟姐,我骆家底下不是有好多小弟吗?每天都是无所事事,耀武扬威的。”
“现在我把他们全部打发出去,去市场上卖牛仔裤了。”
孟枝枝,“……”
骆成霞还在侃侃而谈,“孟姐,你是不知道啊?我也没想到我手底下这批人,竟然这么会卖牛仔裤,每个人每天最少能卖上百条牛仔裤出去,要是多的人还遇到批发,能卖到七八百条牛仔裤。”
“他们不止能给骆家赚钱了,也不惹事了,反而还能拿提成回去孝敬家里的父母,带带兄弟姐妹。”
说到这里,骆成霞就自豪起来,“我感觉他们好像都改邪归正了。”
以前无所事事,天天只知道打架惹是生非的混混们,如今也都有了自己的正经职业。
孟枝枝听完也有些感慨,“没想到歪打正着,你手底下人多刚好销售也多。”
骆成霞,“是啊,他们嘴皮子可厉害了,天生就是做销售的料子。”
她手底下别的不多就是人多。
孟枝枝心说,但凡是换个人来做这门生意,都不会发展的这么快。
骆家在羊城有权有势有人,有销售渠道,还是地头蛇,真的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想到这里,孟枝枝便建议道,“其实骆家不止可以做牛仔裤,还可以做其他服装,甚至也可以涉及饭店这类行业。”
骆成霞愣了下,“什么?”
孟枝枝有条不紊,“衣食住行,衣和食占了前两个,这意味着是最赚钱的两个行业。”
“骆家如果真不知道做什么,就从这两个入手好了。”
骆成霞若有所思,只觉得有些灵感但似乎没抓住,她摆摆头,“算了,我不适合想这种事情,回去问问我爷爷吧,让他来操心。”
说到这里,骆成霞让会计把账本拿出来,直接递给了孟枝枝看,“孟姐,这是我们牛仔裤厂这半年内的收入,你可以看看。”
孟枝枝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这牛仔裤半年内光收入都有十四万了,这哪里是牛仔裤厂啊,这明明就是下蛋的金母鸡。
平均下来每个月都有两万多的收入。
要知道现在人均月工资也不过七八十块而已。
见孟枝枝不说话,骆成霞便问,“是不是很吃惊?”
孟枝枝点头,“对。”
“衣服的利润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高。”
骆成霞,“那给你好了。”
孟枝枝有些没听明白,骆成霞解释,“孟姐,我的意思是把牛仔裤厂给你。”
“整个厂子都给你,从厂房到工人再到每个月的利润,都可以给你。”
孟枝枝被骆成霞吓了一跳,她抬手去摸骆成霞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你把厂子给我做什么?我一没出钱,二没负责,无功不受禄。”
“有功。”骆成霞说,“孟姐,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开牛仔裤厂,没有你,我也不会往衣食方面去做生意。”
没了牛仔裤厂,他们还可以做其他的厂子。
但是孟姐只有一个。
金点子也只有孟姐才有。
孟枝枝这一次听明白了,她哭笑不得,“不用,骆小姐,我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能把牛仔裤厂做起来是你们的功劳,和我没关系。”
“所以,也不必把牛仔裤厂给我。”
骆成霞有些失望,“那孟姐你来分红?”
她直接说,“刨去成本,账上还有八万多,你来分红吧。”
她是严格按照爷爷教她的那一套,来真诚地对待孟枝枝。
“分红也和我没关系。”孟枝枝拒绝的干脆,“骆小姐,这个牛仔裤厂从头到尾都和我没关系。”
她当时需要一批牛仔裤,便找到了骆成霞,利用骆成霞在羊城的关系,开起了一家牛仔裤厂。
仅此而已。
为此,她也已经拿到了上次的报酬,卢布以及汽油。
见她连分红都不要,骆成霞嘀咕,“那我就攒一攒,攒够了送你一辆车。”
她声音有些小,孟枝枝没听清楚,她下意识地问,“什么?”
“没什么。”
骆成霞笑了笑,“走了走了,牛仔裤厂看完了,我带你们去看看干海货厂。”
“上次赵姐不是托我找个门面吗?我找到了,带你们去看看。”
这件事孟枝枝还真不知道,她去看赵明珠,赵明珠拍了下额头,“之前娇娥姐和我说,光有仓库还不够,我就随口和骆小姐提了下。”
她没想到这件事她都给忘记了,骆成霞却给办成了。
怎么说呢,和骆成霞当敌人的时候,恨不得弄死她。
但是和她当朋友的时候,这人是真够意思,也真讲义气。
孟枝枝这才反应过来,她抬手看了下手腕,“还有时间那就去看下,把娇娥姐也喊上。”
这下好,四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到了西湖路这块后,林娇娥还忍不住说,“这一块门面好贵的,而且没有门路对方根本不会对外出租。”
羊城的西湖路街道啊,在八十年代初就已经展露头角。
林娇娥开始不是没想过这边,但是她来了以后打听过后便放弃了,人家这里的铺面根本不会对外人出租。
这也让她彻底放弃了,却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再次来到了这里。
听到林娇娥的话,孟枝枝就知道这一块的铺面不容易,她忍不住看了一眼骆成霞,“我们骆姐出马,肯定什么都搞定。”
骆成霞听到这话翘了翘嘴,“小事小事。”
只是那嘴角都快扬到耳根子去了,显然是骄傲的厉害。
门面有三十多平位置很好,旁边也有卖干货的,骆成霞便说,“我想着你们开干货店,肯定还是要开到附近才行,就挑的这边。”
她指了指前面方向,“再往前两个门面是是我那群小弟开的,连着四家都是。”
为了一个牛仔裤厂,骆成霞开了四个门面,一个门面配六个小弟。除此之外,还有前面摆摊的位置,也是他们的地盘。
“我把位置选在这里也和下面的人交代清楚了,如果有不长眼来问你们收保护费,就去找骆家人。”
说到这里,骆成霞眼里带着几分戾气,“看我不弄死他们。”
当然,这才是在外面的骆成霞,或者说她的形象一直都是这样。
她这话一落,林娇娥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后怕地去看赵明珠,总觉得面前这位骆小姐不像是好人啊。
那说话的语气,跟**老大一样。
赵明珠看了一眼骆成霞,骆成霞瞬间变了画风,她嘿嘿笑,“当然了,有赵姐在这里,轮不到我出手。”
她可是记得自己当初挥舞皮鞭的威风模样,被赵明珠一把给甩了出去。
这就是区别!
赵明珠有那么一瞬间,在骆成霞身上好像看到周野的影子,都是一样贱兮兮的。
赵明珠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她说,“这个门面很好,就这个吧。”
接着,转头就朝着林娇娥吩咐道,“娇娥姐,把我们仓库里面的海货慢慢往这边搬。”她捏了捏手指,目光平静,“北方的市场我们要,南方的市场我们也要。”
有门面就能做海货批发了,就不止发货这一条了。
林娇娥点头,“那这门面合同我和谁签?”
骆成霞别了下头发,不自然道,“这一条街里面的门面都是我们骆家开发的,你就拿一间去用好了。”
林娇娥,“……”
她听完只有一个感受,这骆家真牛批啊。
当初她男人被骆成霞私底下套麻袋打一顿,没打死真走运。
要不是她男人遇到了周闯和孟枝枝,怕是如今在海里面喂鱼吧。
林娇娥乱七八糟的想,她做不了这个主,便去
看赵明珠和孟枝枝。
赵明珠说,“签合同每个月按时付房租就行。”
骆成霞要说些什么,却被赵明珠给打断了,“一码归一码,你们骆家把房子对外出租也是收房租的。”
说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一条街都是你们骆家的?”
骆成霞啊了一声,“对啊,西湖路街是我们骆家开发的。”
“不过当初开发的时候,是接了组织的工程。”
赵明珠听完,她下意识地去看孟枝枝,“骆家都这样富有了,你还给他们推荐让他们去做衣和食的生意?”
这不是在富裕的基础上雪上加霜吗?
孟枝枝也不知道西湖路街是骆家的啊。
她有些纳闷,“如今房子不是不允许买卖吗?这些街道铺面也应该不允许买卖才是。”
骆成霞,“没有买卖啊?”
见孟枝枝和赵明珠同时看了过来,骆成霞解释,“我们骆家帮忙垫钱开发的,然后上面没钱付,就拿这条不临街的铺面抵给我们了。”
只是没想到,不临街的铺面如今也热闹了起来。
这才是意外而已。
孟枝枝忍不住道,“你骆家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想办法做生意啊?”
这让别人怎么活?
骆成霞理所当然,“骆家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骆家家大业大,分的人也多,分到我手里也没几毛。”
那和自己赚钱完全不一样。
自己赚钱手里有了产业,在骆家就有了话语权。
孟枝枝无言。
骆成霞指着那一条街的门面,“孟姐,只要我再出色点,将来这一条街都会是我的。”
“如果我不出色,没从骆家这一代人里面杀出来,那这些铺面就会是我那些堂哥堂姐堂妹堂弟的。”
说到这里,骆成霞顿了下,她眼巴巴地看着孟枝枝,“所以,孟姐,带带我啊。”
“等我拿到这一条街了以后,分你一些啊。”
这完全是画大饼。
孟枝枝,“以后再说吧,你先把电视机零件厂和牛仔裤厂开起来,你在骆家就能站稳脚跟了。”
骆成霞喃喃道,“但是我觉得不够。”
“我的那些堂兄弟也开始发力了。”
他们在撕咬她手底下的东西,甚至还想把孟姐抢走!
骆成霞简直不敢想,她没有孟姐的日子。
手底下的这些金鸡蛋也会被抢走了?
那可不行,孟姐就是她的金母鸡,谁都不能抢走她的金母鸡!
想到这里,骆成霞突然说道,“孟姐,如果骆家其他人来接触你,你不要理会他们。”
这话题跳的好快啊,这让孟枝枝都有些接不上了,“为什么?”
“骆家其他人不是好人。”
孟枝枝好想问一句,你是吗?
可惜到底没问出来,她和骆成霞如今还是互利互惠的阶段,不能伤了彼此的颜面。
“反正你只要记住。”骆成霞向来高高在上的表情,此刻却是一脸谄媚,“孟姐,我才是你手下的头号小弟。”
“其他人都坏的很。”
孟枝枝,“……”
她心说骆小姐,你也不是好人啊。
不过,孟枝枝没有说出来,正当她们还在看铺面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大嫂,你快回厂子。”
孟枝枝心里咯噔了下,“怎么了?”
“彩色电视机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