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一巴掌打了过去, “谈正事呢。”
周野委屈巴巴,“就是好想你。”
他和明珠从过年开始到现在都没分开过,这次却分开了半个月, 他怎么可能不想对方啊。
“好了好了, 这是谈正事的时候, 周野你这像是什么。”
还是何政委看不下去了, 主动呵斥了一句, 周野这才没吱声, 只是站在赵明珠的身边, 瞧着那模样是怎么都不愿意分开的。
众人看在眼里, 都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就连熊秋林都忍不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不知道赵姐的对象这么粘人啊。
这都结婚好多年了。
赵明珠面色如常, 不为所动。
看得出来如今也练就了厚脸皮。
倒是邱团长盯着他俩看了一眼又一眼, 瞧着那脸上怎么看都是黯然。
他以前和小林感情也这么好的, 每次小林看到他也会这般飞扑过来, 那种感觉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可惜,他现在把小林弄丢了。
想到这里, 邱团长低垂着眉眼藏住了所有情绪。
“我们现在怎么走?”
所有人里面就何政委一心干活。
他一问, 熊秋林这才开口, “从哈市到乌市,再从乌市转汽车去霍市。”
见大家都看他, 熊秋林笑眯眯道,“我打听过路线,而且这条路也经常有人走。”
“那就按照这个路线走。”
周涉川一锤定音, 因为熊秋林说的这个路线,和他去查的路线是一样的。
大家都不反对。
只是,周涉川却有自己的主意, 他低头去看孟枝枝,“枝枝,我们去,你和明珠回家属院好不好?”
是商量的语气。
孟枝枝怔住,周涉川说,“我打听过那边一旦打起来,便会擦枪走火,而且真遇到奔命的时候——”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是孟枝枝已经听明白了,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她和明珠就会是拖累。
孟枝枝想了想,“就这一次去吧,后面我们就不去了。”
她考虑的更多,她和明珠都是语言专业的,去了说不得能帮忙翻译。只是这话这会不好说。
周涉川还是拧眉,孟枝枝,“不是有你吗?”
一句话瞬间让周涉川哑口无言。
“我只盯生意不乱跑,等这条线打通了以后,我就不去了。”
这是第一次去,无论如何孟枝枝都要跟过去熟悉下市场,做生意的人只有自己熟悉了市场,才能做以后的节奏和决定。
周野也说,“大哥,我会看好她们的,肯定不会让她们受伤。”
周涉川拗不过,他叹口气,“那跟在我身边。”
孟枝枝点头,她轻声说,“周涉川,没事的。”
周涉川这才嗯了一声,从哈市到乌市,再从乌市去霍市,走了足足一个多星期,这才抵达到了招待所。
周涉川拿出证件,一行人先去办理了入住,这才打听了周围的情况。
他们来得不凑巧,距离三日一市还差一天,大家只能在招待所先安定下来。其中,货物被搬到了仓库,由大家轮流看守。
在这种时候,有货就能有一切。
孟枝枝和赵明珠则是在招待所内,哪里都没出去,一天吃了三顿羊肉,她觉得整个人都腌膻了。
在孟枝枝迫切地想吃点青菜的时候,熊秋林和周闯进来了,两人都是风尘仆仆的,还带着几分被风沙席卷后的沧桑。
“打听清楚了。”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熊秋林八面玲珑,“我们住的这个招待所,只有单位的人才敢入驻,像是那种黑市倒爷,他们都是和衣而卧,直接在交易市场周围睡一晚上,等到早上八点准时开门直接去做生意。”
孟枝枝道,“难怪,我在招待所的时候,瞧着好几波人。”他们身上既有单位人的体面,眼里也藏着浓浓的警惕。
显然大家都在防着对方。
熊秋林点头,“市场就这么大,大家都在争夺市场。”
“而且,我们这次幸亏来的人多,我听说了,昨晚上有两拨人的货都没了。”
这是赶在开市之前直接黑吃黑,但是却让人找不到把柄。
孟枝枝蹙眉,“他们胆子这么大?”
这么多人看着,还敢黑吃黑。
熊秋林道,“刀剑舔血的人只要能赚到钱,就不在乎人命。”
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周涉川不想让孟枝枝跟过来的原因。
孟枝枝没说话,赵明珠则是冷笑,“这些人没遇到还好,遇到了弄死他们。”
只能说,赵明珠的性格本身就不好惹,要是遇到别人抢她货,断她财路,这种事情她宁死也会去拖个垫背的。
周野忍不住握着她手,“明珠,你拼命做什么?”
“我来就是。”
“免得脏你手。”
所有人,“……”
又吃了一口狗粮。
还是周涉川主动把话题拉了回来,“我们这边还是按照老规矩,两人一组守着货。”
货都被他们卸在了临时租借的仓库里面,四千条牛仔裤几乎是他们这次生意的本钱了。
“不论白天还是黑夜,仓库门口离不开人。”
周涉川声音冷,面容也冷,“必要时候,把身上的家伙亮出来。”
家伙?
什么家伙?
熊秋林还有些懵,下一秒瞧着了周涉川腰间别着的黑疙瘩,他瞳孔瞬间缩了下,下一秒,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下来。
“那我要和你们有家伙的人一组。”
他,周闯,还有钱主任,三个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
周涉川嗯了一声,“我们一人带一个,白天黑夜分两班倒。”
“先把这一波守过去。”
他回头去看孟枝枝和赵明珠,“你们两个在招待所就不要出去了。”
这种时候招待所反而还是最安全的地方。
孟枝枝点头,“我晓得。”
因为有人守着,倒还算是顺利,但是周涉川没说的是他们守着的那一晚上,来了两拨人,在看到他们身上的黑疙瘩后,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后退。
毕竟,抢东西也要分情况。
别东西抢到手,人命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这一天一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终于到了四月十一号早上,也就是三日一市开市的时候。
凌晨四点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不大的房间内,孟枝枝已经彻底清醒了下来,“把这些货全部都随身带着。”
周野不解,“大嫂,我们人才能带多少货?”
孟枝枝,“那我不管,你们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全部随身带着。”
“哪怕是把自己装成一个蚕蛹也行。”
周野还没反应过来,赵明珠已经在帮他了,先把十来条牛仔裤就那样绑在了他身上,紧接着又给他装了一麻袋的牛仔裤。
“先卖麻袋里面的,麻袋里面卖完了,再卖身上的。”
周野,“……”
他就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了,整个人都成了木乃伊了。
接着,赵明珠要如法炮制,却被熊秋林给制止了,“赵姐,我们自己会来。”
这话一落,其他人都跟着照做。
包括周涉川,他这人生得魁梧,面容冷峻,此刻裹成木乃伊的样子,着实有些滑稽。
孟枝枝抿着唇。
周涉川,“你想笑就笑吧。”
孟枝枝再也忍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周涉川,你这会好可爱啊。”
这话一落,屋内又是一安静。
好家伙,这一路什么都不吃,光吃狗粮就能把人给吃饱了。
周涉川红着耳朵没说话,其他人则是默不作声把眼睛移到别处,有些害怕。
好在经过这一番大闹,接下来就顺利许多了。
每个人身上多的绑了二十多条裤子,少的也绑了十几条,更别说还随身扛着麻袋,一个大麻袋里面能装两百多条牛仔裤。
他们人也多,光男同志就有八个,再加上孟枝枝和赵明珠,总共十个人。
已经开始在分配了。
“我带头带着他们在前面卖牛仔裤,明珠,你在后面把货看好了,能做到吗?”
这——
赵明珠还没开口,周野就第一个跳出来了,“那不行,守着货的那个人太危险了,我来吧。”
这哪里是守着货,这明明就是守着金山。
谁不想来挖一口吃啊。
赵明珠想说自己没事。
周野却摇头,“明珠,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出来。”
他守着货的时候,就已经遇到过了。
“我来守着货。”何政委说,“我来。”
他虽然是政委,但是也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身手也比普通人了得。
周涉川,“那老何你来,把身上的货都给赵明珠。”
两人做了个调换,轮到赵明珠身上堆满货了。
等到孟枝枝的时候,她这才为难起来,她力气不如明珠,身手也不如周涉川,这才是真正的累赘了。
“你身上带点货,跟着我。”周涉川一锤定音,“我去哪你去哪。”不然,把孟枝枝交给谁,他都不放心。
孟枝枝点头,她扛不起大麻袋,便选择了小麻袋,而且身上也装了十几条牛仔裤,绑得像是一个木乃伊。
她这才想起来,“剩下的货怎么办?”
十个人全部都带上货,撑死了两千条,要知道他们可是带了四千条货过来的。
周涉川,“全部带上,人在哪货在哪。”
他们不可能人走了,还把货留仓库的,这等于是把自己的金山交给对方。
“何政委一个人怕是带不过去两千多条货。”孟枝枝喃喃道,“一个人撑死了带两百条。”
周涉川,“有车。”
孟枝枝瞬间抬头看了过来,周涉川轻描淡写,“昨天我们抽空和边境驻队联系上了,朝着他们借了一台篷布卡车用。”
眼瞧着孟枝枝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周涉川心里也极为受用。只是,面上却不显,“不过也有代价,用了他们的车,后面还他们三桶油。”
对方也是敲竹杠。
但是这种时候,也只有任由对方敲竹杠了。
这里面要不是还有陈师长的关系,他们连被敲竹杠的机会都没有。
驻队和驻队之间向来王不见王,大家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而这一次后面还需要边境驻队的帮忙。
所以陈师长才会在一开始就把关系给打通了。
孟枝枝眼睛晶晶亮,“那也很厉害了,有了车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
驻队的篷布卡车啊,这玩意儿在这个年代就是天然的武器。
把货往车子里面一装,车子往那一停,那些人就算是想抢货,也要掂量下敢不敢惹驻队。
孟枝枝真是再次体会到了,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好处了。
有了卡车一切都迎刃而解,他们先是把仓库剩下的货都搬上去,接着所有人也都上了车斗里。
周涉川负责开车,身上的木乃伊着实不方便,不过这种时候也顾不上这些细节了。
七点钟他们出了门,周围不少人虎视眈眈,只是当看到那军绿色篷布卡车的时候,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了一样。
大家眼神交汇,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身上会有铁疙瘩了,这是驻队的人啊。
原先还想蠢蠢欲动的人,也都跟着歇了心思。
一路总算是平安抵达到了边境铁栅栏这里,他们来的算是迟的了,铁栅栏周围和衣卧着不少倒爷。
大家身上堆满了货,互相警惕,当篷布卡车这个大家伙停在外围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跟着看了过来。
只是一眼,心里便有数,这一波人他们惹不起。
就算是抢货抢卢布,也不能抢这一波人。
他们睁大眼睛,试图把从车上下来的每一个人的长相都记住,但当数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的时候,他们却发现人数对不上。
在场的人麻了。
这么大的队伍来当倒爷?
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这么多人谁能记得住啊?
别到时候抢错了,惹着铁板了,得不偿失。
孟枝枝他们哪里知道,因为他们的到来,难得这一次开市都跟着安分了起来,少了好多流血和抢劫。
孟枝枝他们从车上下来后,便抱团了,周涉川把车门给锁死了,何政委守着车斗,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周涉川他们则是找了个位置,开始备货。
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也收回了目光,准备起了自己的货物。
当周涉川他们点清楚身上的货后,已经到了八点,天色也慢慢亮了起来,能看到铁栅栏外面的位置,已经站着了不少金发碧眼的老毛子。
男女老少都有,大家举着卢布,有的拿着桶装的汽油,还有拿着手表,望远镜,貂皮帽子。
总之,几乎是应有尽有。
饶是孟枝枝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起来。
“一会我们几个人尽量站在一起,就算是分开,也要两人一组背靠背。”周涉川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来,“货没了那个人就喊另外一个人去拿货,其他人互相帮忙盯着,有问题及时出手。”
周闯点头,“我没问题。”
熊秋林和钱主任也表示没问题,尤其是钱主任激动的老脸都红了,要知道他可是早都知道三日一市了,但是碍于身份问题一直没能来,今天算是体会到一次了。
卢布啊。
他一定要换好多卢布回去,就算是不花,留给儿女传家也是好的。
“枝枝和我一起,明珠和周野一起,剩下的你们自己两人一组。”
邱团长带了钱主任,熊秋林则是一人一组,他不紧张,反而还舔舔唇,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果然,他这人就喜欢这种场合。
“那就分头行动。”
八点半铁栅栏被准时打开,两边的人几乎一窝蜂的都闯了过来,但是却又齐齐的守在边境线那个位置,所有人都没有越过去。
金发碧眼的老毛子拿着卢布,已经在嚷嚷了,“大裤脚,大裤脚,我要大裤脚。”
大裤脚是苏联青年追求的时髦。
这是地地道道的俄语,周涉川他们第一次来根本听不懂。
还是孟枝枝反应得快,她对俄语只能说有所了解,她立马翻译道,“牛仔裤,他要牛仔裤。”
周涉川惊疑地看了她一眼,把牛仔裤递了一条过去。
对方接过来还来不及看,只摸了摸布料,便注意到了周涉川身上绑着的牛仔裤山。
他眼睛一亮,“十条,不,五十条,不不不,一百条。”
“给我一百条。”
周涉川,“???”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孟枝枝深吸一口气,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在翻译了,她提取到了重要消息,“他要一百条牛仔裤,给他。”
周涉川立马反应过来,十条十条的数了过去。
很快一百条牛仔裤数齐了。
他给到最后,眼看着对方要跑,他一把擒住对方的手,把对方死死地拽住。
那个金毛年轻人没办法,这才从胸前掏出了一沓厚厚的卢布递过去。
在孟枝枝准备接他给的卢布时,周涉川却突然说,“等等。”
孟枝枝不解,周涉川指着那人脖子上挂着的军用望远镜,“我要这个,问他把这个也要过来。”
孟枝枝立马翻译过去,对方讨价还价,“望远镜给你,多给我三条牛仔裤。”
孟枝枝砍价,“一条,多给你一条。”
对方似乎不满意,孟枝枝目光已经转向别人,“那我和别人换。”
那人生怕自己的生意被抢走了,立马把望远镜摘下来,连同卢布一起扔了过去,紧接着,不给孟枝枝反应的机会,他转头抱着那一堆牛仔裤就跑没影了。
换了这么多牛仔裤,他们如今身怀重金,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打劫。
他要跑快点。
他走了,但是望远镜和卢布却留了下来,厚厚的一沓子卢布,孟枝枝估摸了下,最少在三千卢布以上。
这一笔买卖是他们赚了。
钱被孟枝枝塞到了周涉川的怀里,这人警惕性高,那些扒手就算是想要趁火打劫,也要看看过不过得去周涉川的这一关。
接下来所有人都跟疯了一样。
听不懂没关系,嚷嚷带比划把双方要换的东西递过去,互相估量一番,只要没问题,大概率就能换。
望远镜,貂皮帽子,手表,卢布,甚至还有沙皇金币。
真是让孟枝枝开了眼,大部分人都是换的小物件,还有那种小桶的汽油,两桶汽油换一条牛仔裤。
孟枝枝总觉得亏了,但是她没遇到那种大桶汽油,也只能按照这样换。
一上午时间他们兑换了不少东西回来,光卢布都是用袋子装了,一袋子一袋子的拎着,全部都放在了车斗里面。
钱主任和熊秋林都喜笑颜开的,这得多少钱啊。
唯独,何政委他们不是很满意,因为他们这一次来是为了汽油来的,这些换来的汽油也有,但都是小桶装的,他们这么大老远跑一趟,似乎不值得。
孟枝枝倒是冷静,她吃了一口刚出锅的馕,又焦又脆,酥的掉渣。
她一连着吃了几口,这才觉得有了几分饱腹感,“没换到汽油不着急,下午。”
“下午到晚上还会有开市,留一批货用来换汽油。”
何政委焦急的心情也跟着稍稍安定了些。还真如同孟枝枝说的那样,到了下午的时候,换货的倒爷也慢慢少了几分。
因为个人带货的能力是有限的,早上那一批换货几乎把所有人都给换空了。
也就孟枝枝他们这种卡车来的,货物才多了一些,这才能勉强撑到下午和晚上。
而且孟枝枝还发现了,到了傍晚来的这些老毛子,才是大客户。
她之前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牛仔裤可以换半吨汽油,轮到她自己就成了一条牛仔裤换两小壶汽油。
区别怎么这么大?
但是到了晚上,她就知道了,大客户原来在后面。
“牛仔裤换汽油。”
“越多越好,油不限量。”
当这句话被孟枝枝和赵明珠翻译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着震惊了。
周涉川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油不限量是什么意思,问他!”
孟枝枝翻译过去,对方生着一双碧蓝色的眼睛,带着几分深邃,“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油要多少有多少。”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枝枝深吸一口气,“怎么换?”
“一条牛仔裤十斤汽油。”
他刚一落下,孟枝枝就摇头,她否决的干脆,“一条牛仔裤,一百升汽油。”
对方皱眉,“太多了。”
“一条牛仔裤五十升汽油。”
孟枝枝,“成交。”
双方都觉得自己吃亏了。
接下来就是一番交涉,这是大订单,油到手以后该怎么运输?这才是最难的事情。
孟枝枝只负责翻译交涉,至于后面的事情则是交给了周涉川。
半个小时后。
他们用剩下的牛仔裤,换了足足一吨半汽油。
孟枝枝谈完的时候,她心脏还有些怦怦跳,只是在看到那一桶桶铁皮汽油被推过来的时候,才会多了几分真实的感觉。
她这么牛皮吗?
这么牛皮吗?
至于何政委在看到这汽油的时候,眼睛已经移不开了。
汽油好啊。
驻队里面的油耗子都能跑了,而且还有一些重型武器,以前不敢用的,舍不得用的,有了这汽油后都可以用起来了。
战士们在战场上训练的花样也多了,就算自己用不完,上交给组织也是好的啊。
短短的一瞬间,何政委的脑瓜子里面已经想了无数个念头,周涉川和他眼神交汇,双方迅速达成一致。
“枝枝,你和周野,邱团长,还有熊秋林,钱主任,你们先回驻队。”
孟枝枝下意识地问,“那你呢?”
周涉川摇头,“我和何政委还有事要办。”
至于办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没有说出来。
孟枝枝有些担忧,她想了想,“汽油易燃易爆,你们回去的路上一定要小心。”
不然就会出人命。
周涉川点头,“我晓得。”
这一批汽油从一开始就不会从新疆运输到绥市驻队,因为当地就可以消化,而他们可以拿着汽油票,再回去兑换。
只是这话不能说。
周涉川转头看向周野,“你嫂子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周野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周涉川嗯了一声,目送着他们离开,他则是和何政委留下来清理后续问题。
两吨半的汽油着实不少,他们两人搞不定,很快就联系了边境兵团的人。
双方交涉,这一批汽油很快就被拖走。
三方瓜分。
一分上交给了组织,一分被边境兵团拿走,一分则是给了绥市驻队。
周涉川和何政委离开的时候,一桶油都没带走,相反两人身上,一人拿着批条,一人拿着汽油票。
批条和汽油票可以在哈市汽油站和绥市汽油站足足换回一吨汽油。
另外的半吨给了兄弟驻队,还有一吨上交给了组织。
这是三方得利。
唯独,孟枝枝他们出了钱买了牛仔裤,但却只换了一半的东西,剩下的则是被换成了汽油。
回去路上,周涉川在和何政委讨价还价,“这一批货是我们家枝枝和赵明珠,千里迢迢从南方弄过来的,结果货没了,汽油也没了,这点驻队要给他们补偿。”
“毕竟,驻队总不能白拿老百姓的东西。”
当然,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何政委看了他一眼,“孟枝枝和赵明珠是老百姓吗?”
周涉川面不改色,“是。”
“政委,你总不能因为她们是军嫂,就剥夺了她们身上该有的权益。”
何政委,“……”
“我做不了主,回头去找大领导商量下。”
周涉川嗯了一声,“领导是个公平公正的人,他不会占老百姓便宜的。”
何政委,“……”
*
驻队家属院,孟枝枝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底了,到了哈市大家便分开了。
周闯回到了羊城,直接坐车离开,他是坐的最久的那个人,足足要坐十二天。
而熊秋林则是留在了哈市。
邱团长,钱主任,周野,孟枝枝还有赵明珠,他们一行人则是回到了家属院。
一周多的车子,坐的孟枝枝腿脚都发软,她刚一回来,许爱梅就听到动静,闻讯而来,“枝枝,你看到我家老何了吗?”
她瞧着那一群回来的人里面没有老何。
孟枝枝
摇头,压低了嗓音,“他和我们家周涉川在后面,要晚几天回来。”
许爱梅有些失望,也有些担忧,“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啊?”
“这一次老何出去,我不管怎么问,他什么都不说,枝枝。”她压低了嗓音,“你也去了,给我透个底,这次危险吗?”
孟枝枝顿了下,她摇头,“不危险,是好事。”
但是再多的她却不能说了,毕竟,这件事不是很光彩,而且还游走在红线上。
随时都有可能犯错。
许爱梅听到这几个字就晓得了,她嗯了一声,“不危险就行。”
她喃喃道,“每次我们家老何一消失个把月,我就担心他回不来了。”
她也担心,孩子没了爸爸。
她和孩子们在家属院连立足的余地都没有。
孟枝枝心头涩然,她安慰对方,“嫂子,不要想这么多,肯定不会的。”
“能坐到政委这个位置,老何肯定吉人自有天相。”
许爱梅也只能往好处想,好在没让她担心太久,在孟枝枝他们回来的第四天,周涉川和何政委也都回来了。
两人连家都没回,便直接去了陈师长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他们再次从里面出来,双方都很满意。
周涉川勾着唇,何政委朝着他调侃,“这下高兴了,终于要到了补偿?”
周涉川道,“这不是她们应得的吗?”
何政委无话可说。
他竟然觉得周涉川说的挺有道理的。
两人一同回家,先不说何政委到家后,许爱梅怎么抱着他流泪的。
倒是孟枝枝很是担忧,在看到周涉川平安回来,她也跟着松口气,“怎么样?还顺利吗?”
周涉川点头,五月的驻队也跟着慢慢热了起来,他松开了衣领子,露出凸出的喉结,性感又禁欲。
孟枝枝忍不住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
周涉川取下帽子挂在衣架上,问,“怎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恰逢阳光照在他的眉眼上,棱角分明,俊美非凡。
再加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松枝绿衬衣,他这人又带着薄肌,每一寸都十分紧实,以至于连带着衬衣都被撑得鼓囊囊的。
孟枝枝歪头,冲着他甜甜一笑,“周涉川,你真好看。”
这个男人是年纪越大越有味道。
身上的沉稳,笃定,大权在握,那种气质很是迷人。
周涉川哪里经得住她这般撩拨啊,他当即便三两步走了过来,捞起孟枝枝的腰,就低头吻了下去。
“家里的人呢?”
孟枝枝唔唔道,“妈去菜地了,孩子去上学了。”
也就是说现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周涉川的眸光瞬间深邃了起来,他抱着孟枝枝就往卫生间走去,孟枝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她抬手拍打着他的肩膀,“我不上厕所,你抱着我去卫生间做什么?”
周涉川低眸看了她一眼,薄唇吐出几个字,“陪我洗澡。”
孟枝枝的脸瞬间红了,她挣扎着要跳下来,却被周涉川给死死地禁锢住,完全动弹不了。
孟枝枝,“周涉川,你放我下来。”
他们家不是没人,家里住的人多,一会会就会来很多人。
周涉川不放手。
孟枝枝一口咬在了周涉川的肩膀上,下了狠劲,周涉川面不改色,扛着她就往卫生间走。
卫生间里面放了一张大椅子,平日里坐着用的。
这会周涉川却把她安置在了那个椅子,把卫生间的门也给关上了。
孟枝枝出不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涉川开了水龙头洗澡,精壮的后背被水流冲的呼啦啦。
孟枝枝用手捂着眼睛,只是却没捂严实,从指头缝里面偷偷地看。
周涉川背对着她,唇角微微勾着,迅速冲完了凉。
他喊孟枝枝过来给他擦背,孟枝枝有些放不开。
哪怕两人已经结婚多年,有了孩子。
孟枝枝还是有些羞赧,周涉川却长臂一伸,把她给捞了过来,头顶的水龙头在汩汩流水。
瞬间把孟枝枝给淋湿了大半,她呀了一声,声音还没有传出来,便尽数被周涉川给吞了进去。
孟枝枝迟钝地抬眸,就瞧着周涉川的眼睛里面有火苗,那火苗愈演愈烈,到最后连成大火,把她给烧得一干二净。
这样不行。
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孟枝枝猛地后退一步,和坐在椅子上的周涉川拉开距离。
周涉川怀里一空,他下意识地看了过来,有些不解,“枝枝?”
他刚洗了澡,浑身带着水汽,俊朗的眉眼一览无余。不过更惹眼的是身上的肌肉,薄薄的一层,像是豆腐块一样连在一起。
劲瘦有力,体魄精壮。
孟枝枝咽了下口水,人却很自觉地往后面退了两步,支棱起耳朵,抗拒,“妈可能随时会回来。”
周涉川紧紧地盯着她,他目光晦涩,声音低哑,“门被我反锁了,妈进不来。”
顿了顿,他补充,“任何人都进不来。”
“过来。”
孟枝枝还是不动,门锁了也不放心啊。
周涉川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长臂一伸,就把她给拽了过来,地上有水,地面也很滑。
孟枝枝往前滑了下,精准无误的滑到了周涉川的怀里。
脸朝下。
孟枝枝,“……”
作者有话说:枝枝: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