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是正月初三的晚上, 抵达到了驻队家属院,她没敲门,而是直接翻墙进去的。
周野听到外面动静, 条件反射地跑了出来, 带着几分警惕。
只是, 在看到站在院子里面的人是赵明珠时, 他顿时愣了好一会, “明珠?”
周野揉了揉眼睛, 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看了一遍, 赵明珠确实是站在他面前。
几乎不用赵明珠走一步,周野就会走九十九步过来, “明珠, 你回来了?”
他飞奔过来, 一把把赵明珠给打横抱了起来, 脸上的笑容都快笑成褶皱子了,“你回来了, 怎么不和我说啊?”
“我提前去接你啊。”
从火车站到家属院还有这么远的距离。
赵明珠被周野抱了起来, 她笑了笑, “给你个惊喜。”
这是赵明珠难得有的小浪漫。
周野捧着她脸就亲了一口,“确实挺惊喜的。”
他抱着赵明珠就往屋内走, 赵明珠也没下来,由着对方抱着,一进屋两人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周野直接一脚踢在门上,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了。
他低头去轻吻赵明珠的脸,赵明珠去推他,“别, 我坐了两天的火车身上脏死了。”
周野按住了她的手,眼里带着炙热的欢喜,“我家明珠还是香香的。”
他像一只大狗狗一样,在赵明珠脖子里嗅来嗅去。
赵明珠被嗅的痒痒,她忍不住打了下他,却换来了周野的得寸进尺,他抱着她走到了炕边,把赵明珠扔在了被褥上。
周野则是跪在炕上,他抬手松了松衣领,露出了凸起的喉结,“明珠,我想你了。”
好想好想。
大嫂回来的时候,他就去问了,明珠怎么没回来。
孟枝枝说赵明珠要到年三十或者初一才回来,周野就一天天等他,可是从年前盼到年后的。
赵明珠躺在床上,她看着周野,那一双向来冷淡的眼睛,此刻也跟着温和了下来,“周野,我也想你了。”
在外面奔波久了,赵明珠会想念周野这双满是赤诚,带着喜欢的眼睛。
这话不得了,简直如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样。
周野瞬间扯开了身上的衬衣,衬衣扣子崩开,露出里面薄薄的一层腹肌。
周野火力足,大冬天也只穿了一件衬衣,一件棉衣,出去的急,他连棉衣都没套,以至于这会脱起来也分外简单。
他肌肤生得白,人也清瘦,但是瞧着却不孱弱,因为常年在驻队训练,薄薄的肌肉上带着一丝力量感。
赵明珠抬头欣赏,周野这一身皮囊,哪怕是结婚多年的眼光来看,还是不错的。
周野的眼神带着几分贪念,他就那样扑了过来,但是赵明珠穿的太厚了。
他脱下了赵明珠的棉袄。
脱下了赵明珠的大衣。
脱下了赵明珠的毛衣。
脱下了赵明珠的秋衣。
脱到最后,周野满头是汗,满面潮红,“你怎么穿这么多?”
赵明珠闷闷道,“太冷了。”
北方太冷了,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冷到了骨头缝里面。
她也跟着爬起来帮忙脱衣服,穿的多不好脱。脱到最后,他们看着对方那个狼狈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周野,你好傻啊。”
赵明珠忍俊不禁。
因为此刻的周野一脸狼狈,满面潮红,还带着几分急躁,衣服越是扯不开。
周野也看着赵明珠,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挠她,“让你笑我,让你笑我。”
两人趴在炕上闹够了,也没了心思做那档子事了,周野摸了摸她肚子,“饿不饿?我起来给你下一碗面?”
家里现在偶尔也开火的,他准备了一些粮食。
赵明珠摇头,“我在火车上吃了。”她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只余下傲人的曲线,赵明珠的身材十分好,胸大腰细腿长,胸前更是鼓鼓囊囊。
只余下一件黑色贴身秋衣,白皙的胸脯就这样露了出来。
周野的眼神瞬间看直了。
下一秒,两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扑过来的那一瞬间,两人便胶着在了一起。
“拉灯。”
赵明珠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周野抬手就摸到了卧室的灯绳,下一瞬,屋内彻底亮了起来
周野已经要进去了。
却
被赵明珠再次打断,“戴套。”
周野,“……”
他咬着牙,在赵明珠耳边低声说,“不戴,反正也怀不上。”
这么多年但凡是能怀上,早都怀上了。
他去医院拿了那么多避孕套回来,简直是最大的耻辱。
赵明珠,“……”
忘了,她男人被骟坏了。
说骟坏倒是也不至于,能用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不会怀孕,不会流产。
这样一想,赵明珠觉得周野这功能也挺好!
*
隔壁,孟枝枝听了一会,她总觉得那边有动静,她便抬手戳了下周涉川的腰,“你听听,是不是明珠回来了?”
不然,这都十点多了,按照周野的作息,他早该睡了才是。
而不是这会那边还有说话声。
周涉川在给俩孩子剪指甲,他掰正了孟枝枝手里的手电筒,这才说道,“就算是回来了,我们也不能这会过去打扰。”
小别胜新婚呢。
孟枝枝年三十回来的那天晚上,周涉川和她足足来了五次。
这一晚上两人几乎都没休息,就那样纯纯的做运动去了。
孟枝枝一想也是,她脸色有些红,“算了,明天早上就知道了。”
若是明珠回来的话,明天肯定会来找她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明天早上你也不要去打扰她。”
孟枝枝,“……”
孟枝枝听到这话,忍不住掐了下周涉川的胳膊,“你在瞎说!”
周涉川很冷静,他给安安剪完后,又去给平平剪,“我说的是实话。”他低低地笑了下,“大年初一早上,安安要喊你起来,我没让。”
这一看就是过来人的语气。
他也知道为什么,孟枝枝年初一早上起不来了。
孟枝枝脸颊绯红,“臭流氓。”
周涉川却放下指甲钳,过来轻轻地拥着她,他一过来,孟枝枝就不敢动了,就怕对方擦枪走火。
周涉川却没有继续下去,他只是安静地抱着孟枝枝,喃喃道,“枝枝,我觉得现在就是最好的日子。”
孟枝枝眉目柔软,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我也觉得现在是最好的日子。”
大年初四早上,她很自觉没有去隔壁喊赵明珠,而是就在家陪俩孩子。过了年,俩孩子都五岁了,很是独立。
不管是吃饭还是穿衣,似乎都不需要孟枝枝再来帮忙了。
倒是陈红梅突然说了一句,“昨晚上明珠是不是回来了?”
这话问的,孟枝枝倒是有些意外,“妈,你怎么知道的?”
陈红梅,“我听到隔壁有动静,十点多的时候好像是说话声。”
这话一落,孟枝枝心里咯噔了下,她心说这房子不隔音啊,也不知道她和周涉川晚上胡闹的时候,对方有没有听到。
见孟枝枝不说话,陈红梅还问她,“明珠回来了吗?”
孟枝枝收起了乱七八糟的情绪,“估计是回来了,但是还没见到人。”
说曹操曹操到。
赵明珠提着东西,神采飞扬过来了,冬天她穿的厚,但是丝毫遮不住那玲珑身材。
“枝枝。”
“明珠。”
两人除了工作几乎很少分开这么久,见面的第一反应就是先把对方给抱了起来。
抱了好一会,孟枝枝才松开手,她仔细打量着对方,见她面色红润,美艳动人。
一看到她这样,孟枝枝就知道她昨晚上过得还挺好,她忍不住笑,“昨晚上几点回来的?”
“十点四十。”
赵明珠知道自家闺蜜为啥笑,她抬手去掐对方的胳膊,“我这次回去还看到你爸了。”
这下,陈红梅也跟着看了过来。
“我给叔叔留了一百块现金,他不要,我给他塞到了枕头下面。”
赵明珠回去的急,什么东西都没拿,就身上带了几百块,也没敢给多。
孟枝枝听到这话,顿时说,“明珠,你比我周到多了。”
她之前也想给她爸钱来着,但是她妈在这边住了以后,她爸就不要。
赵明珠哼了一声,扫了一眼屋内没看到平平安安,她便问,“那俩孩子呢?”
“一大早出去玩了。”
五岁的平平和安安,简直是鬼见愁。
反正一天到晚不着家,除了吃饭的时候,其他时间段都看不到人。
赵明珠还觉得可惜没看到孩子,她把从首都带回来的特产,往桌子上一放,这才说道,“我爸平反了。”
这下,孟枝枝和陈红梅都看了过来,“这是好事啊。”
赵父和赵母本就不是石头胡同的人,他们当初是落难才来的石头胡同。
“嗯。”赵明珠说,“现在他们从石头胡同搬走了,搬到了西城去,我们家原先的房子还好,不算大,但是比之前住的房子好。”
赵家不算是大资本家,不然他们家早都下牛棚了,属于那种比普通群众好点,但是又比不上人家大资本家的那种。
孟枝枝说,“那也好,搬出去有了大房子住,免得家里每年都为了房子、住处、吃食天天吵来吵去。”
赵明珠脸色微妙,“还真被你猜对了,过年回去我家就又吵架了。”
“后来我没管他们,只把我大哥介绍给了首都日报的陈科长,他也面试上了。”说到这里,她顿了下,“他有了体面的工作,我估计我和他们这辈子的交情就在这里了。”
孟枝枝握着她的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赵明珠笑了笑,眉目舒展,“现在已经好多了,我看得很开。”
瞧着她这样,孟枝枝还挺高兴的,她一直在家待到了元宵节,许爱梅突然拿着宣传单过来找她,“枝枝,你看看这是不是你们长虹制造厂的电视机?”
这都过去半个月了,孟枝枝着实没想到会在家属院看到他们之前发的宣传单。
“爱梅嫂子,你怎么会有这个宣传单?”
许爱梅,“我去了哈市啊,我看别人都在抢这个,我就去抢了一张,还真是你们单位的宣传单啊?”
孟枝枝点头,许爱梅神神秘秘,“你能在你们单位,给我弄一台这样的电视机不?”
孟枝枝笑她,“爱梅嫂子,你要真买电视机,你可以从供销社买啊。”
“供销社这边我也给他们供货了。”
许爱梅,“那不一样,我听说了,你这边的货好点。”
孟枝枝哭笑不得,“真没有。”
“都是同样的货,只是发在不同地方而已。”说到这里,她顿了下,“你真要电视机?”
许爱梅点头,“你家有电视机,我家俩孩子馋的要命,还有我家老何也是的,就是个电视迷,你之前不是给驻队食堂送了一台吗?他现在一天到晚都恨不得住在驻队食堂了。”
孟枝枝,“那我让钱主任给你留一台,你从钱主任那买。”
许爱梅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孟枝枝的速度很快,在让刘建发货的时候,给供销社这边发了一百台电视机。
钱主任就差把她当成祖宗供起来了。
从这一百台电视机里面,分了一台给了许爱梅,至于其他电视机,瞬间也成了家属院的抢手货。
真是不买东西不知道,一千多块的电视机,大家闭着眼睛抢,完全不觉得心疼。
孟枝枝看完,她忍不住说,“大家条件还是不错的。”
赵明珠其实搞不懂,“也不是不错,就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她看到有的嫂子为了攒钱买电视机,家里一天三顿不见任何荤腥。
反正是她,她肯定是受不了这样的生活。
孟枝枝笑了笑,她小声道,“这不和我们后世的人勒紧裤腰带买房子一样?”
赵明珠怔了一下,恍然大悟,“还真是。”
只能说,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收割机。
*
过完正月,孟枝枝把俩孩子送到了幼儿园后,这才和赵明珠去了南方,也就是阳历三月初,黑省还在冰天雪地,而羊城已经春暖花开,穿着薄薄的外套。
这种冰火两重天,让孟枝枝都有些恍惚,她总有一种错觉冬天就是应该来羊城过冬。
而不是在黑省过冬。
不过,也就是想想,周涉川和周野的工作,注定了他们不可能来南方过冬。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能。
“以后还是我们自己过来过冬吧。”
至于周涉川和周野,随便他们了。
孟枝枝点头,“不管他们!”
“不管谁呀?”
周闯过来接她们,没想到听到这么一句话。孟枝枝笑了笑,“我和你二嫂商量,以后想来南方过冬,把周涉川和周野丢黑省好了。”
周闯挑眉,“那我敢保证,我二哥一定会千里追妻。”
他这么一说,赵明珠打了一个寒颤,“算了吧。”
她主动岔开话题,“去年的账盘出来了吗?销售了多少货确定了吗?”
周闯道,“二嫂,这种事情应该去问刘建,我现在带你们回厂子,让刘建给你们汇报工作。”
等抵达厂子办公室,刘建和会计正打着算盘、按着计算器,两人都快忙冒烟了。
一个比一个快。
一看到孟枝枝和赵明珠过来,两人更紧张了起来,刘建头上汗珠滚落,连说话都不敢,只是一个劲地按着计算器。
孟枝枝也不着急,她把行李放在一旁,安静地等待着。
约摸着过了二十分钟,刘建放下计算器,对着笔记本一阵写,直到会计也停下来。
两人先对了个答案。
“去年的营业额有一百五十万?”
刘建问完,会计对了下账单,“一百五十三万七千三百八十三。”
“是这个数。”
“刨去成本费用开支以及固定资产,还剩下七十三万的净利润?”
会计点头,“去年光电视机的销售收入过百万了。”
就是年底那一波活动,前后卖出去了将近一万台的电视机,一下子把总收入给拉了起来。
按照他们往年的收入,估计在五六十万就撑死了。
“那就对了。”刘建一屁股摊在椅子上,粗喘着气,“那这笔账终于对上了。”
每年到了年底年初,是刘建和会计最烦的时候。
孟枝枝听完利润,她心里大概有数了,“这笔钱我想抽一部分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孟枝枝轻描淡写,“如今长红制造厂发展起来了,但是宿舍楼却还是以前的样子,几乎是一房难求。”
“拿出一部分的钱修建宿舍楼吧,把职工们的福利也提起来。”
长红制造厂发展得越好,工人们就越值钱,孟枝枝不想辛辛苦苦培养一个工人,到头来却因为这些外界的原因,把工人们挖走了。
孟枝枝这话一落,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建斟酌道,“孟姐,修建宿舍楼怕是要花不少钱,这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不好申请。”
孟枝枝,“去试下。”她的语气很认真,“刘建,我们现在要考虑这些福利问题了,不然我们的工人都会被挖走的。”
电视机产线的工人都有多难培养,刘建是最清楚的。
刘建顿了下,他揉了揉眉心,“那我去问问上头的领导。”
长红制造厂本质还是公私合营的厂子,如果私营厂子想盖房,可能没那么容易,但是公家的厂子要想盖房,只需要上面领导发一句话就行了。
刘建的速度很快,他在找到上头领导说到目前的困境后,上面大手一挥,“建宿舍。”
长红制造厂如今都快成了羊城标杆厂子了,这种福利待遇问题,上面的领导自然也不会为难。
既然同意了修宿舍,那肯定要划分地盘,把长红制造厂后面那一片空地、空水渠都划拨给了他们。
填水渠,整空地,几乎是如火如荼。
这下好了,整个长红制造厂的工人,都知道场内要修宿舍楼,分房子了。
所有人都干劲十足,就想拿到先进工人的称号,到时候好分到房子。
工地上如火如荼时,孟枝枝在和会计盘账,“按照上次的分账,刘建这边和公家一起能分二十九万,我,赵明珠,周闯,我们每人分十四万六千。”
“顾工的分成单独算,你把这里面剩下钱都给他。”
会计算了下,“还剩下六千五?”
“先留着,我一会看看怎么分。”
会计眼皮子一跳,“那如果还修宿舍楼的话,账上的钱就不够了。”
孟枝枝道,“这个没关系,我们每个人拿一万出来。”
“我拿一万,赵明珠拿一万,周闯拿一万,刘建那边拿两万。”
“这就是五万。”孟枝枝吐字清晰,“这五万作为修建宿舍的原始资金。”
“你在分账的时候,直接把这部分的钱给扣出来。”
会计点头,其他人也都没反对。
孟枝枝便把这一条让会计写出来,“五万的修宿舍费用,剩下的钱再用来分。”
刘建想说五万太多。
孟枝枝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刘建,我们修宿舍楼不光是为了现在,还是为了将来。”
“长虹制造厂的工人会越来越多的,到了后面给工人们尽量提供住宿,这是我们厂子的优势。”
“既然要盖,那就从一开始把预算放充足一些。”
刘建这才点头,“施工队那边已经入场了,房子的面积有算吗?”
孟枝枝想了想,“按照十五平一间房的标准来修建,其余的按照两室一厅来建。”
刘建飞快记录。
“三室一厅呢?”
孟枝枝摇头,“就按照两室来建,总不能我们住大房子,让工人挤小房子,这说不过去。”
“最大就是两室一厅了。”
刘建点头,等他安排人修建宿舍楼。
周闯甚至直接说,“确实,如果我们分大房子,下面的工人却住小房子,到头来大家确实有不平的心思。”
“就按照我大嫂的这个说法建吧。”他顿了下,“不过,到时候分房的时候,给司徒老师和我三哥一人留一套房子。”
其他人都不反对。
会计把修宿舍的钱单独划拨出来后,就把去年的分红给全部分了,刘建分了二十七万,但是其中大头是交给上头的公家的领导。
孟枝枝,周闯,赵明珠,一人分了十三万,和刘建一起又在这个基础上,一人抽了五千出来,加上之前的零头一起凑够了三万。
给顾明远,司徒怀,孟玉树,三人一人分了一万。
因为司徒怀,孟玉树,顾明远他们三人是不占股份的,所以只能按照分红的金额来给。
如果他们分的多,就给的多,分的少就给的少。
对于这个分法,所有人都同意。
尽管分出去了不少钱,但是轮到孟枝枝和赵明珠的时候,她们到手还有十二万五千多。
加上之前的分红,孟枝枝存折上的余额已经超过二十万了。
同样的,赵明珠也是。
孟枝枝和赵明珠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满意足。
八十年代的二十万。
这个事业是真的值得搞的。
“我们高低也是个富婆了。”
孟枝枝感慨。
想当年她们毕业就失业,卡上的钱没超过一千五,如今却是六位数存款。
要知道这可是八十年代的六位数。
赵明珠抿着唇,“是啊,除去这些钱之外,我那还有一箱黄金。”
这黄金大约有几十斤。
孟枝枝唰的一下子看了过来,“你爸平反了没问你要?”
赵明珠摇头,“没呢,他提都没提。”
“估计还在担惊受怕,生怕哪天又来一刀,所以他就默认把这黄金先放我这里了。”
她有强盗思维,既然放在她这里,那就是属于她的了。
孟枝枝喃喃道,“那你就放好了。”
只要拿住,这些黄金到了后世能够一克长到一千多块。
而现在一克才十几块,这就是区别。
赵明珠点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手的。”
那些
是压箱底的东西。
孟枝枝嗯了一声,两人回到厂子,厂子如今忙得厉害,宿舍要修,产线要走。
年前那一波广告没白打,如今长红电视机也打出了名声,就算是不打广告,许多人去国营商店,去供销社买电视机,也会主动要长红电视机了。
这就是区别。
要知道他们之前买电视机,可都是要的熊猫电视机。
在没有大订单的情况下,目前的车间的产量几乎是刚好持平,孟枝枝却不满意,让刘建继续招工,培养技术工人。
争取把电视机产线的工人,培养到五百个人以上,这样的话他们的产量每天就是一千台,甚至是一千二百台了。
刘建自然听从命令,在产线逐步发展期间推进工作。
到了八零年年底,第一批宿舍楼也修好了,十五平一间的宿舍,在修好后,便直接采买了架子床进去。
这下好了,但凡是长红制造厂的工人,几乎都能得到一张床住,起码不至于上了夜班,还要出厂子回家了。
这比之前安全了不少。
一时之间,长红制造厂的工人竞争更激烈了,普通工人只能分到宿舍的一张床位,但优秀工人和车间主任这类职位能分到独立宿舍。
就能分到一间单间了,单间可以把家里人接过来,一家子挤在一起,在羊城也算是能落脚有了房子。
而车间主任和销售科主任,就更好了,他们直接能分两室一厅的房子,这直接让所有工人都打了鸡血了。
大家都想往上爬,谁能想到呢,一个私营的厂子还能给大家分房子。
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时之间,长红制造厂的工人也都跟着迅速扩招了起来,而孟枝枝他们之前担心的电视机产线产量跟不上来的问题,也跟着迎刃而解了。
工人过来后,经过培训迅速上手,有了工人就有了产量。
孟枝枝又开始折腾了,她趁着暑假的功夫,让司徒怀和孟玉树过来后,开始研发十四寸和十六寸电视机,甚至还有彩色电视机。
要知道他们厂子目前对外出售的都是十二寸的电视机。
当孟枝枝提出这个观念的时候,司徒怀看了她一眼,“你去我实验室?”
孟枝枝,“啊?”
“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计划类目表。”
孟枝枝哭笑不得,“我还真没看过你的计划类目表,我只是去了一趟熊猫电视机厂。”
“我发现他们已经有了十四寸和十六寸,甚至还有彩色电视机。”
“但是彩色电视机属于凤毛麟角。”
“我想着这也可以当做是我们未来的发展方向。”
总不能一直售卖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到时候被同行超越了不是吗?
司徒怀感慨道,“整个长红制造厂没有你是真不行。”
只有孟枝枝才会有这种超前的战略眼光。
周闯也聪明,但是周闯的聪明是为人处世,是打渠道,拉销售,但是论这种战略目光,真的只有孟枝枝才有。
其实赵明珠也有,但是赵明珠说话的次数太少了。
孟枝枝心说,她这不是有战略目光,而是因为有后世的记忆,她知道电视机未来的走向。
到最后电视机几乎都快被淘汰的地步。
不过,现在还不是,现在是电视机的兴起阶段。
孟枝枝想了想,“司徒老师,你觉得我说的这个方向,可以发展吗?”
司徒怀,“可以。”
“我这次过来就想把十二寸和十四寸的电视机给造出来。”他如今和过去那个病歪歪的司徒怀,简直是天差地别。
只能说,环境真的养人。
“但是彩色电视机。”司徒怀摇摇头,“还要再等等,等十二寸和十四寸都造出来后,下一步再造彩色电视机。”
孟枝枝当即伸手,“一切配合司徒老师。”
其他人也激动起来,“一切配合司徒老师。”
周闯甚至有一种错觉,之前给司徒老师分的那一万现金,是真值得啊。
没有司徒怀,他们的产品根本不可能更新迭代的这么快。
司徒怀在忙着造十二寸和十四寸电视机的时候,孟枝枝和赵明珠把后勤给他们保障上了。
长红制造厂第二批宿舍楼交房了,是一栋两室一厅的房子,足足六层,一梯两户。
司徒怀当年受了罪,腿脚不方便,所以给他安排在一楼。孟玉树为了照顾司徒怀,也选择了一楼。
两人属于门对门。
顾明远带着老婆孩子,他和刘建都选择了二楼。
而孟枝枝和赵明珠暂时属于单身光棍,两人也注重采光就选择了三楼,还是门对门。
而周闯喜欢高视野,他直接选择了顶楼五楼。
房子交付了以后,孟枝枝就喊了人来统一装修,她没要绿墙,而是给自己家和赵明珠家,都刮了大白,放了家具进去。
而司徒怀和孟玉树,还有周闯的房子也是交给她的,她都是统一刮大白,至于绿油漆墙面,她没要。
而顾明远和刘建,他们都喜欢刷绿墙漆,于是他们两家刷了绿墙漆。
当然,也是防着孩子们在家乱涂乱画。
孟枝枝瞧着那鲜亮的绿油漆,她忍不住笑,刘建和顾明远被她笑的不明所以,“怎么了?”
孟枝枝,“这种油漆真适合防小孩子们。”
如果她把平平和安安接过来住的话,她可能也要把墙面刷成绿漆。
不然大白墙一天就成了大黑墙。
刘建,“是吧,我家海珠和海贝都是个捣蛋鬼,我要是不刷绿油漆,家里肯定没法见人。”
说到这里,刘建自己站在窗户看楼下,他有些感慨,“没想到我在羊城竟然也能有房子,还是筒子楼,还是两室一厅。”
他之前住的是宿舍,后面林娇娥过来后也跟着他住宿舍,一家四口人挤在十五平的宿舍里面。
俩孩子也大了,确实不方便。
孟枝枝听到这话,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刘建,你这话我可就不信了啊,兜里面那么多钱,随便买一套房子都够了。”
刘建,“那不一样。”
“这是厂子给我分的房。”
顾明远也说,“是啊,这是厂子认可我的能力,给我分的房。”说到这里,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在天津制造厂干了十三年,才分了一间一室一厅,后面我走了,房子也被收回去了。”
谁能想呢,他来长虹制造厂两年不到,就分了一套两室一厅。
孟枝枝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时代的厂子会分房了。
因为归属感。
有了房子就有了家,对待这个厂子就会有了归属感,是一份子。
也不会轻易地离开。
光看刘建和顾明远的反应,孟枝枝就知道这一步她走得多对,她喃喃道,“希望司徒老师也喜欢这里。”
司徒怀下班回来,他还提着一份从食堂打回来的饭,他说,“喜欢。”
“等我退休了以后。”他语气平静,“我就来羊城养老。”
这个地方冬季春暖花开,比沪市更适合生活,也更适合养老。
孟枝枝顺杆爬,“司徒老师,如果你将来退休真住这里的话,那长红制造厂的未来就在你手里了。”
司徒怀摇头,“不是在我手里。”
他指着孟枝枝,指着刘建,指着周闯,指着顾明远,以及在场的每一个人。
“长红制造厂的未来是在你们手里,也是在工人的手里。”
“我看得出来,这次分房分宿舍后,车间里面的工人干活都是热情高涨的。”
“枝枝,这一步你是走对了。”
厂子需要人心,人心需要凝结,这才是最难的。
只有当工人们把厂子当家,上面研发出来好的产品,厂子才能越走越远。
孟枝枝笑了笑,“我也觉得走对了。”
她以前其实不爱回宿舍的,以前的宿舍采光不好,而且房子破旧,还好多蟑螂根本驱赶不完。
如今的新房子就不会有这种问题。
这可能就是归属感。
哪怕这里没有周涉川,没有孩子,但是对于孟枝枝来说,关起门来就是另外一个家了。
一个独立的,自由的,只属于她的家。
当然,有这种想法的不止孟枝枝一个,其他人也差不多。
有了房子,大家的干劲也足了几分。
司徒怀这边研发的十四寸和十六寸电视机很快就造好了,他一连造了七八台,拿出来当试验品,“先留着看,确定没有问题后,再对外出售。”
孟枝枝点头,“我让刘建成立了一个测试小组。”
“每一次新品上市后,都会交给测试小组测试,有问题的一律打回,没有问题的才能对外出售。”
司徒怀咀嚼了下这词,“测试小组。”
“倒是蛮专业,比之前好。”之前是草台班子,测试电视机就是各家抱回去。
孟枝枝点头,“如今产量多,人也多,慢慢也可以正规化了。”
“十四寸和十六寸的电视机,我会让他们测试完了确定没有问题,在拿到羊城百货去售卖。”
她顿了下,突然问了一句,“新产品上线需要再次打广告吗?”
她这话还真把大家给问住了。
“这应该问你吧。”刘建小声说,“孟姐,这方面你比我们专业的。”
孟枝枝想了想,“打吧,起码让大家知道我们长红制造厂,推陈出新了。”
“有了新品。”
“测试组这边确定新品电视机没有问题后,我就去找朱科长,按照老规矩先在报纸上打广告。”
目前报纸是最大的流量渠道。
测试组这边也很快,不过一周就给出了结果,“除了这一台电视机容易花屏之外,其他电视机都没问题。”
刚好司徒怀他们还在,孟枝枝便让他们去研究了。
而她则是找到了朱科长,把他接到了厂子,带他参观了厂房。
孟枝枝突然问道,“朱科长,你说这次我们打广告不用国营百货的照片,而是用我们厂子里面自己的照片,你觉得怎么样?”
朱科长其实没太懂。
孟枝枝带着他进了测试房间,“这里?”
“拍一张这里的照片,然后把十四寸和十六寸电视机单独来一个特写?”
朱科长还没打过这种广告,他没说话。
孟枝枝单刀直入,“我就想告诉大家,我们长虹制造厂又推出新品了。”
朱科长看着那测试房间,摆满了十四寸和十六寸的电视机,同一时间播放,给人一种高科技的绚丽感,他喃喃道,“孟姐,你们长红制造厂是要称霸整个羊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