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涉川领着孟枝枝, 周野带着赵明珠,这四人一路从食堂横穿到了家属院,简直就是他们驻队焦点中的焦点。
这不, 周涉川和孟枝枝刚一进家属院, 但凡是这会不忙的嫂子, 都跟着探头看了过来。
在瞧着孟枝枝那长相后, 顿时倒吸一口气, “我滴个乖乖哦, 难怪眼高于顶的大周营长探亲回去了一趟就结婚了, 原来他媳妇这么漂亮啊。”
之前家属院还传言, 说大周营长和小周营长的媳妇是个母夜叉,天天在家打架, 闹的婆家鸡犬不宁!
结果, 现在瞧着白白净净, 温温柔柔的孟枝枝时, 她们只有一个反应,谁这样传话的?
人家大周营长媳妇纤细玲珑, 哪里是个母夜叉了?
这明明就是一娇滴滴的大美人啊。
“大周营长, 这是你爱人啊?”
许爱梅第一个没忍住跳出来问, 当然,她也是整个家属院最热心的嫂子。
周涉川点头, 他旁边立着的孟枝枝,冲着许爱梅伸出手,“嫂子, 我是孟枝枝。”
嗓音温温柔柔,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许爱梅惊了下,光孟枝枝一开口, 她就知道大周营长这爱人是个文化人了。
她圆乎乎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和善,“我是许爱梅,政委的爱人,你喊我许嫂子就行了。”
话落,她打量着孟枝枝,孟枝枝还穿着一件白色高领毛衣,毛衣领子高,刚好把她整个小脸都藏了大半进去,但是依稀可见,白净的面庞,姣好的五官,一笑起来,大眼睛弯弯,别提多明媚温柔了。
许爱梅看完只有一个反应,乖乖,家属院昨儿的才来的宋绵,当时被大家称为家属院最漂亮的女同志。
如今这孟枝枝一来,宋绵那称呼怕是不保啊。
孟枝枝见许爱梅盯着自己看,她也不恼,只是抿着唇微微一笑,“嫂子,那我先走,等家里拾掇利落了,再请你上门做客。”
落落大方,这让许爱梅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成。”
“大周营长。”许爱梅还和周涉川提点了一句,“你媳妇这么漂亮,可别辜负人家了。”
周涉川不置可否,他自然不会辜负孟枝枝的。
和一众嫂子们招呼了以后,周涉川便领着孟枝枝往前走,家属院很大,四通八达,而且都是坐落的小院子,修的房子也是一模一样,整整齐齐的。
这让孟枝枝有一种梦回大学教职工宿舍的感觉,不过那些整齐划一的小楼是给教授住的。
面前的这些房子,便给了孟枝枝这种错觉。
她心说,自己何德何能啊,这都住上了前世只有教授才住得起的小院子。
见孟枝枝好奇地看着周围,周涉川便顺势和她介绍道,“我们刚进来的地方是家属院的前门,家属院还有个后门,不过大家都走前门的比较多。一般去后门的时候,便是嫂子们去河边洗衣服,或者挑水浇菜。”
孟枝枝听到这话,她也不走了就抬眸看了过来,嗓音温柔似水,但是任谁都能听出来,她的不满来。
“周同志,你打算让我随军后去河边洗衣服,挑水?”
如果他敢说是,孟枝枝现在立刻马上都敢回头走。
她要去投奔她婆婆!
她在周家住了三四个月,都没做过这种活计!
周涉川顿住,他停下脚步,阳刚俊朗的脸上有些许不解,“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他打量着孟枝枝柔弱的小身板,“你觉得你能挑的动一两百斤的水吗?”
是不是干活的人,打一个照面就知道了。
在周涉川的眼里,孟枝枝就是那种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柔柔弱弱的美人啊。
孟枝枝鼓着脸颊没说话,难道是她误会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周涉川冷静地说道,“我只是和你介绍下周围的地理环境。”
孟枝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发现对方确实没有这个心思后,这才作罢。
周涉川也是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她关心在乎的是什么,他便踱步走到孟枝枝面前。
男人的个头很高,肩宽背阔,魁梧阳刚。
他只是往孟枝枝面前一站,孟枝枝就感觉自己头顶上的太阳没了,这男人把太阳都遮住了。
她要和对方说话还需要仰着头,这让孟枝枝心里有些不爽,她抬手招了下。
周涉川,“嗯?”
“头低一点。”孟枝枝蹙起眉尖,嗓音认真,“周涉川,和你说话我仰头仰的脖子痛。”
周涉川发誓,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事多的女同志。
不过——
对方是他媳妇,他就忍着吧。
周涉川弯了下身子,这下孟枝枝和他说话能看到他眼睛了,这让孟枝枝心里舒服了。
“你要和我说什么?”孟枝枝问他。
周涉川是准备和她说事来着,不过经过她这一打岔,倒是有些忘记了。
“先走吧,想到再说。”
真是被磨到没脾气。
孟枝枝喔了一声,跟着他身后走,才走了两步,周涉川猛地记起来之前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回头眉目冷峻,“孟同志。”
孟枝枝看了过去,对上周涉川冷峻的眉眼,她心说这男人长的真不错,棱角分明,骨相优越,皮肉紧紧贴着骨,整张脸上没有一丝赘肉和横肉。
堪称骨相和皮相都完美的地步。
孟枝枝瞧着长得好的人,心情也会好,她抬眸,“嗯?”
清凌凌的眸子,看得人心里发慌。
周涉川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眼神,强调,“有我在,不会让你挑水浇菜的。”
原来是要说这事啊。
孟枝枝笑眯眯,嗓音也是温柔的,“谢谢周同志心疼我呀。”
一句周同志心疼我,让周涉川小麦色的肌肤,瞬间通红起来,这得亏他皮肤黑,看的不明显。
但是,尽管如此周涉川接下来却还是不敢回头,不敢开口,更不敢去看孟枝枝的眼睛了。
孟枝枝在心里啧了一声,真纯情啊。
她在翠花身上的招数,还用的不到十分之一啊。
这就招架不住了。
那她要是把用在翠花身上的招数,全部都用在周涉川身上,那还得了?
不过经过这一遭,一路上回去周涉川倒是不再给孟枝枝介绍了,两人都有些相顾无言。
孟枝枝瞬间知道之前自己调侃的那一句,把老周给吓到了。
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吓到他的机会还多着呢。
周家分的房子属于新建的房子,所以落在最后面的几排,一连着走了十来分钟,孟枝枝揉了揉肚子。
她现在怀孕快四个月了,走的久了,肚子有些不舒服。
周涉川虽然从前面走,但是余光却还在关注孟枝枝,瞧着她揉肚子,脚步便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肚子不舒服?”
孟枝枝嗯了一声,“有些发硬。”
周涉川停下来,“站在这里休息一会。”
孟枝枝没反对。
接着,两人又安静了下去,孟枝枝不是个能安静下来的性子,她便说,“周同志,你帮我介绍下家属院这边的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才换个新地方,肯定要把这边摸清楚才好。
这样,才能有利于她和明珠在这里好好生活。
周涉川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孟枝枝能想到这一茬。这和他从母亲口中了解的孟枝枝,完全不一样。
也和他印象当中的孟枝枝不一样。
周涉川眸光晦涩地看了一会孟枝枝,他这人的眼睛皮薄,眼尾上挑,开合幅度偏大,又生了一双瑞凤眼,瞳孔黑,眼神锐利,像是山里面的孤狼。
被这种眼神盯着,让人有些胆战心惊。
孟枝枝心里惴惴不安,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柔声喊道,“川哥,怎么了?”
一句娇滴滴的川哥喊的,周涉川眸中的锐利,瞬间消失不见。
有的只是淡淡的尴尬和不易察觉的羞涩。
脑子里面之前才生起来的念头,瞬间消失不见。
他轻咳一声,声音低哑,直入正题,“刚和你说话的那位嫂子,是何政委的爱人,也是家属院的嫂子领头人。”
孟枝枝回忆了下,只记得一张胖乎乎满是笑容的脸,很是和气。
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嫂子当中的领头人,那想来为人处世,手腕都是了得的。
“还有呢?”她问。
周涉川顿了下,垂眸避开了孟枝枝的盈盈目光,他薄唇轻起,“陈师长的爱人,我们叫她明嫂子,她属于自成一派,谁的事情都不参与,但是家属院做任何重大决定都越不过她。”
孟枝枝明白了,“幕后控制人,实际上动手动嘴的是爱梅嫂子。”
周涉川挑眉,没想到她还能看清楚这里。
上次他也和自家弟弟说过,但是他弟弟听完这些可没有任何反应的。
周涉川嗯了一声,“明嫂子丈夫职位高,所以整个家属院的嫂子都越不过她去,虽然她不管事,但是却没有人会去得罪她。”
当然,大部分人都会去捧着明嫂子。
孟枝枝听懂了,“在家属院的地位是取决于男人的职位?”
周涉川点头,“是这样。”
见孟枝枝没说话,他好一会才哑着嗓音说,“我会继续往上爬的。”
“什么?”
孟枝枝有些没听清楚,周涉川却没有在说第二遍的意思,“还有第三方势力。”
孟枝枝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家属院,竟然划分了这么多派系啊。
见她好奇,周涉川这才说道,“第三方势力归属于邱团长的爱人,他的爱人是一位资本家小姐,从沪市来的城里人,所以她一来家属院几乎把出生城里的嫂子,都给拉拢了过去。”
城里出生的嫂子看不上乡下的嫂子,乡下嫂子也瞧不上城里嫂子。
双方属于各自看不上的阶段。
这里面的矛盾也慢慢变大。
孟枝枝又想到了许爱梅嫂子的朴实和善的样子,她突然说道,“那爱梅嫂子这边就是拉拢的乡下嫂子?”
周涉川点头,“是。”
“不过,家属院这边乡下嫂子多点。”
大部分的军官都是来自乡下,当然,他们的爱人也都是来自乡下。
孟枝枝休息够了,她挑挑眉,“那看来我要被双方争抢了。”
周涉川见她起来,便也跟着起身带路,“是,不过你也可以不用加入她们。”
这可是话里有话。
孟枝枝和他对视了一眼,她轻笑了一声,如同偷腥的小狐狸一样,眯着眼睛,“这家属院可真好玩。”
比之前的周家还好玩。
孟枝枝有些摩拳擦掌了,她觉得她和赵明珠以后有乐子看了。
周涉川没想到她不止不怕,反而还有些摩拳擦掌,很是期待。
这让他有些意外。
又走了两分钟,好在总算是到家了。
周涉川给她介绍,“这是我们分的房子,营长职位分的是两室一厅,这边位置虽然比不上前头,但是房子都是新建的,干净敞亮。”
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旁边的屋子,“这个屋子是周野分的房子,当初挑位置的时候,我们两个特意挑在了一起。”
说到这里,他掀开眼皮去看孟枝枝的反应,察觉她并没有厌恶和反对的意思。
周涉川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却谨慎地没有多问。
孟枝枝也看向她今后落脚的地方,是一栋崭新的小院子,连带着台阶的青石板都是新的,往里面走去便是一块空着的地,只被翻了一半的土,还有一半地还是夯实的状态。
见孟枝枝看那自留地,周涉川解释,“没来得及翻完,房子是三天前才彻底弄完的,我这几天在出任务,偶尔有时间过来一趟,也只能勉强把家里的家具添一些,这些地——”
他没说完,孟枝枝就晓得了,她笑了笑,“没关系,我过来了和你一起挖。”
她还特意走在那一块地上,踩了又踩,很是喜欢。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回头去看周涉川,面容白皙,笑容明媚干净到极致。
像是阳光下的栀子花,随风摇曳,洁白纯净。
这让,周涉川的心头都跟着一跳,他不自在的移开目光,哑声问她,“你喜欢这里?”
孟枝枝点头,声音雀跃,“我喜欢这块地。”好像种花国的人对土地,都有着热情和向往。
见周涉川不解,孟枝枝这才解释,“在首都的时候,想吃一棵葱都要去抢,想吃白菜也要抢。”
“大家想种,但是没地,上面也不让种。”
孟枝枝回头,上午十点多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肤色白净到通透发光的地步,“周涉川,以后这块地我们种上吧。”
光一块白地,她就已经想到无数个可能了。
她走到中间的位置,指着那块土地,“这里种一块番茄,这里种一块黄瓜,还有这里种一块菠菜白菜,这里要是有辣椒秧苗也行,还有这里——如果能种一块韭菜,韭菜长起来了,我们包饺子。”
“最后这一块沿边也不能浪费,种点豆角丝瓜什么的,到时候爬满整个院子,夏天的时候我们家肯定不愁菜吃。”
在首都的那三四个月,孟枝枝受够了一颗白菜分三顿吃的日子。
不是抠,是没有。
要是一顿吃完了,接下来就算是想吃都没有,她手里拿着钱没用。
每家每户副食本上定量只有那么多,吃完了,那就忍着等下个月吧。
家家户户都是这样,所以孟枝枝不管是在婆家,还是在自己娘家,从来都不敢真正的敞开肚子吃菜。
因为没有啊。
首都的冬天菜可是比粮食更稀缺的东西。
周涉川看着孟枝枝,站在阳光底下规划着,这一片土地将来该怎么种的样子。
他向来冷肃的脸上,此刻也都温柔下来,“嗯,都听你的。”
“黑省的土地质量好,这边种西瓜和香瓜也不错,长出来的香瓜和西瓜比首都的甜。”
天呐。
孟枝枝来这里三四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西瓜和香瓜这几个字,光听着就让人咽口水。
“种,必须种!”
不种她就是傻瓜!
看着她这样高兴,周涉川也忍不住扬了下唇,连带着心里的那一丝紧张都跟着消散了几分。
他开始还有些担心孟枝枝不喜欢这里的贫苦。毕竟,比起首都的繁华,这里真的算得上是大山里面了。
但是孟枝枝此刻却没有对山里面的嫌弃,只有喜欢啊。
她指着那墙角问周涉川,“驻队家属院可以养鸡吗?”
周涉川点头,“有嫂子们在养,不过每家每户养的鸡不能超过两只。”
两只已经是极限了,再多那就是挖资本主义墙脚了。
孟枝枝眼睛都亮了,“两只也行啊,养两只鸡每天下的蛋也够吃了。”
周涉川记住了她指着的墙角位置,他嗯了一声,“等天再暖和点,可以问问爱梅嫂子,在哪里买鸡苗。”
孟枝枝点头,她就像是一个挖掘宝藏的人一样,把小院儿内的宝藏挖掘完了。
再进屋去挖掘。
周涉川其实有些忐忑的,因为家里有些太过寒酸了。房子是新分下来的,本来家具也可以从驻队领的,但是因为这次申请家属院房子的人太多了。
司务长后勤那边的家具也不够了,所以周涉川只领了一些。
果然,孟枝枝进来了就看着偌大的一个堂屋,最少有三十多平,这么大的房子里面,只放了一张八仙桌,一张椅子。
孟枝枝还觉得纳闷,“怎么只有一张椅子?”
他们家最少有两个人啊,她和周涉川这不就这两个了,吃饭的时候,只有一张椅子,两个人难道要轮着坐吗?
周涉川摸了摸鼻子,“随军的人太多了,后勤这边的家具不够。”
“我当时就只抢到了两张桌子,两张椅子。”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隔壁。
孟枝枝恍然大悟,“隔壁是周野住的地方?”
周涉川嗯了一声,“我把椅子和桌子分给了他们一半,所以我们也只有一半了。”
孟枝枝倒是不生气,这哪里是分给周野的啊,这明明就是分给她闺蜜的。
想到这里,孟枝枝便问,“后勤还能领吗?”
周涉川见她没生气,这才松口气,“不能,人太多了不够分,上面便让我们自己解决。”
孟枝枝试探道,“买?”
周涉川还是摇头,“我自己做。”
“搬到家属院过来后,我便不用再住宿舍,也不用按照宿舍的作息了,所以有大把的时间上山去砍树。”
“等我抽空上山砍树了了,拖回来自己在做三把椅子。”
这还是个会木工的。
反正不是孟枝枝自己做,她好话不要钱的往外倒,“那到时候就辛苦你了。”
周涉川,“应该的。”
他们两人对话有一点像是上级对下级的。当然,孟枝枝是那个上级,而周涉川才是那个下级。
孟枝枝又探头去看了下房间,房间放了一张一米二的床。
孟枝枝,“?”
这还怎么睡两个人啊,以后还会有孩子,最少是四个人啊。
周涉川解释,“这是驻队分的床都是一米二的尺寸,我已经找人定做床了,不过要等几天才能拖过来。”
孟枝枝这才松口气,又瞟一眼窗户,糊着的报纸明明在首都就能忍受的,但是来这里却有些忍受不了。
真是矫情。
只能说这里面可能一个是婆家,在婆家住怎么住都无所谓,反正不是她自己的家。
但是家属院的这个家,却是自己的小家。
孟枝枝盯着窗户上的报纸,她非要把报纸撕下来,到时候换上她喜欢的窗帘才行。
看完卧室,她又跑去厨房去看。
厨房才是她的战场,这个战场必须要好,不好她还不乐意做饭呢。
这一看她就喜欢上了,和周家那个只有两平方的厨房不一样,这个厨房却有二十多平啊。
大的啊,转身绝对不会碰到人。
大灶台是烧柴火的,灶膛旁边已经垒了一堆劈的整齐的柴火了,八丈的大锅,恨不得人都能进去洗澡。
孟枝枝看了又看,喜欢的不行,以至于又忘记喊周同志了,“周涉川,这个大灶台真好啊,到时候灶膛里面塞木头,下面大火烧,上面热锅炒。”
“这样做出来的饭菜不知道多好吃。”
天知道她住在大杂院的时候,有多嫌弃那煤炉子啊,蜂窝煤炉子火永远大不起来,因为那是蜂窝煤,烧到通红也不过就那样而已。
以至于她每次炒菜做饭,想要用大火的时候,都烧不起来,连带着做饭的味道都要差好几个等级。
有些菜它就是适合大火烧啊,小火收汁。
这下好了大灶台她有了,大锅她也有了,重点是大厨房她也有了。
周涉川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你不喜欢家里的蜂窝煤炉子?”
孟枝枝点头,特意哦还解释了一句,“蜂窝煤炉子做出来的饭菜不是闷熟的,就是煮熟的,没一点菜和肉的香味。”
“有些菜就是要大火烹饪才能好吃。”
在这点上周涉川倒是和她看法一致了,他在四九城生活了十八年,来驻队生活了七年,这两者之间的饭菜差别还挺大。
他很赞同,“确实,炉子上做熟的饭菜味道确实差点。”
孟枝枝瞬间跟找到了共同话题的人一样,她就忍不住吐槽,“那何止是差一点啊,那是差很多。”
“不信,我到时候做给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这话一落,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就好像是两个尴尬陌生的人,因为一个共同话题瞬间拉近了两人关系一样。
屋内的气氛有些微妙。
周涉川低头去看孟枝枝,她生得很很漂亮,但是大多数都是温柔娴静的样子。唯独,只有提起她感兴趣的话题,连带着话都多了几分。
想到这里,周涉川微微扬了下眉,他说,“好。”
“什么?”
孟枝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周涉川解释,“下次你做了,我尝尝看看两者的区别。”
孟枝枝喔了一声,眉目温婉,“那肯定可以。”
她看着他的眼睛,周涉川受不住这种温柔的目光,他率先把头低了下去,“饿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孟枝枝下意识地摸了下肚子,才吃了早上的饭,也才将将过去一个多小时而已,她的肚子又有些快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人家怀孕头三个月是吃不下去,她倒是好能吃的下一头牛。
“有点。”
孟枝枝迟疑道。
周涉川弯腰,打开了厨房的三斗柜,这算是他们家第一件正式家具了。
他从里面掏出一包的东西,“这是我和老乡换的一些果子,你先垫一垫。”
孟枝枝低头看了过去,果然看到了榛子,橡子,还有松子核桃这些。还有些山丁子,她看着有些馋。
就直接抓了两个晒成朱红色发皱的山丁子尝了尝,这个要比他寄回去的好吃。
应该是才风干过的,
咬在嘴里酸酸甜甜,还带着一丝韧性,非常适合揣在兜里面解馋用。
有了这些东西支撑,只要嘴巴不停,她就不会饿的那般快了。
周涉川见她喜欢,便说,“你要是吃着合适,我下次再去找老乡换一些。”
孟枝枝问又剥了一颗松子,满口的松香焦脆,唇齿留香,当真是好吃极了。
“你每次拿什么换?”
周涉川,“工业票粮票老乡都收的,如果这些都没有就拿钱买,这些山丁子还有果子都不值钱,五毛钱能买一大包。”
不过大多数人都舍不得花钱,买这种不饱肚子的东西。
孟枝枝心里有数,“那你每个月买完这些之后,还有钱寄回家吗?”
据她所知,周涉川每个月都会按时固定寄钱回家。
周涉川,“这些不花几个钱。”他想了想,“驻队这边偶尔会有其他的活,再或者是当月有奖金和津贴,都能买得上。”
而这一部分钱周家人是不知道的,当然周母也不知道。
孟枝枝拿眼看他。
她有着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的周涉川招架不住,外面多凶的一男人啊。此刻却把头低下去,脖颈勾着,像是犯错的学生一样。
“不多的,有时候三块,有时候五块,我留在手边就自己用了。”
他原以为孟枝枝会和他妈一样,骂他藏私,自私自利。
倒是没想到孟枝枝不止没骂,反而还笑着说,“倒是还没傻到底。”
周涉川愕然。
孟枝枝,“家里的钱够花,你不需要每个月全部都寄回去。”
“我嫁进来后,你和周野每个月寄回去的工资,都被我和赵明珠给截留了,爸妈那边也暂时养得起家。”
“周涉川,在周家有余力的情况下,你不需要当个老黄牛,每个月都把自己的工资和粮票,尽数都寄回去。”
她看得出来,周涉川虽然生得很高,但是并不胖,反而是那种薄肌劲瘦。
块头看着很大而已,会养成这样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周涉川平日的伙食并不算好,他把钱都节约下来寄回去了。
周涉川没说话,他眸光暗了暗,半晌他才哑声道,“我晓得了。”
晓得什么了,他却是不肯再说了。
孟枝枝也不想把话说的太透了。毕竟,她今天才刚随军第一天,算起来还算是她和周涉川第一次相处。
她吃了山丁子,又吃了点坚果,胃里面有了东西也不再泛酸水。
便拎了一个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瞧着周涉川忙里忙外,没住人的房子和住人的房子自然是不一样的。
要擦洗干净,收拾干净。
等把每个屋子都拾掇出来后,他瞧着还有点时间,便去前头爱梅嫂子家,借了一副扁担和水桶,打算去挑了一担水放在厨房,晌午做饭用。
出去的时候,孟枝枝还好,等他回来的时候,孟枝枝在门口的椅子上半靠着睡着了。
周涉川瞧着了,紧了紧肩头的扁担小心翼翼的行走,他的步伐很稳,水桶在扁担两头轻轻晃,却没洒出半滴水,竹扁担也跟着被压得弯成个漂亮的弧度。
只是他的背却挺得笔直,白色衬衣贴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紧实有力。
孟枝枝听到沉闷的脚步声,只是虚虚地扫了一眼,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身材不错。
第二个念头是这男人真勤快啊。
接着,她眼皮就跟打架一样,完全睁不开了,太阳一晒,肚子有货,困的人睁不开眼。
周涉川见没把她吵醒,轻轻地吐了一口浊气,这才把水桶轻轻地放在厨房地面上。
却没法倒出来,只因为家里少个水缸。
也是真正用起来才发现家里厨房少个大水缸。
之前住宿舍完全不需要这玩意儿,如今轮到搬到自己家了,才发现什么都不够的。
周涉川把水桶放稳之后,这才弯腰起身,一担水一百多斤,走了一路挑回来,以至于他肩背的肌肉被扁担压出一道深沟,汗水顺着沟往下淌,洇湿了衬衣的布料。
周涉川没在意,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擦到颈后时,手臂抬起,衬衣背心都跟着往上滑了滑,露出紧致的腰腹线条,汗水顺着腰线往下流,滴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周涉川瞧着孟枝枝还在门口椅子上躺着打瞌睡,便转头进屋找被子,都是冬天厚被子。
这拿出去搭实在是不合适,到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便找了一件他的冬大衣出来,就那样盖在了孟枝枝的身上。
他一搭孟枝枝就醒了,怀孕后人容易困,而且是吃饱就犯困,完全不受控制。
她才睡醒,一张秋水眸子潋滟,脸颊白里透红,嫩的能掐出水来。
周涉川眸光暗了暗,他拉开距离,直起身子,“我去供销社买一个水缸回来,还要再买些吃食。”
他瞧着孟枝枝口味刁,不一定能吃得惯食堂,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准备好食材,晚上在家自己做。
孟枝枝听到这话,瞬间清醒了下来。
她想了想,双臂撑在椅子上,便要起身,身上的军大衣紧跟着就要落下去,却被周涉川准确无误的接住了。
这人的手脚真快啊。
孟枝枝还来不及感叹,便柔声说道,“我也去,先熟悉熟悉供销社在哪里,菜站在哪里,接下来好每天去买菜。”
“能坚持得住?”
周涉川一手拎着军大衣,腾出一只手帮忙。
只是,刚一触碰到她那分外柔软的手时,他就像是被火烫了一样,嗖的一下子把手收了回来。
要不是孟枝枝看的真切,她还以为滑过去了一只大龙虾呢。
孟枝枝垂眸觉得有些好笑,她嗯了一声,“我只要肚子吃饱了,人就有精神,怕的是饿肚子没吃饱,那随时晕倒。”
说到这里,她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揣了俩什么样的崽,娇气的很。”
受不得一点饿。
周涉川低头看了下她肚子,眉眼瞬间温和了下来,“娇气也挺好的。”
孟枝枝不置可否,她心说周涉川这是看自家孩子,怎么都是好的。
她准备回去添个外套,刚睡醒有些凉,只是这一进屋,瞧着屋内那泛光的桌椅,还有地面时。
孟枝枝顿了下,“我刚睡觉你在做卫生?”
周涉川点头,他刚出过汗,小麦色的肌肤还透着几分水光,阳刚又魁梧。
孟枝枝调侃了一句,“川哥哥,可真勤快。”
这一调侃不得了,周涉川那小麦色的肌肤,瞬间红的炸开。
骤然是皮肤有些黑,都有些遮不住了啊。
孟枝枝看得稀奇,周涉川却受不住拿了钱票,装了一把山丁子,便要出门。
孟枝枝落在后面,啧了一声。
真纯情啊。
她笑了笑追着他走,就是不能走太快了,一会肚子又发紧,周涉川察觉到了,便很自然的把步子放慢了几分。
两人刚出了门,就遇见从隔壁出来的赵明珠和周野。当然,不是巧合,而是赵明珠虽然在隔壁,但是耳朵却支棱起来,时时刻刻注意着这边。
当听到周涉川和孟枝枝说要出门的时候,她便很自然的跟了出来。
她一出来,周野也跑了出来。
于是,就这样华丽丽的相遇了。
孟枝枝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赵明珠回头,冲着周野一指,“她买什么我也要我什么。”
周野看明白了,就是死对头有什么,她也要有什么。
周野拧眉,阴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赵明珠磨牙,“不买?”
“你不买,我就去抢孟枝枝的。”
周野,“……”
周野阴郁的脸上都快下雨了,他深吸一口气,“哥,你们要买什么?”
问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从他们寥寥数句对话里面,大概能推测出来弟妹赵明珠和孟枝枝,之前在周家是怎么相处了。
难怪他妈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急着要孟枝枝和赵明珠随军。
这是家里磨得不行。
盼着这俩人好随军走远来,来磨他们吧。
周涉川心思流转,面上却不显,“家里没水缸,挑了水没地方放,我们去买一口缸。”
“还有买点粮食菜这些。”
周野一听,“这些我家也没有。”
“我们也去买。”
不光是他大哥忙,他也忙,出任务,忙新家,宿舍那边也还没弄完,还有思想政治课。
这些都要忙。
在加上周野和周涉川都多少年没住过自己家啊,所以在安置起来的起来的时候,自然有很多纰漏。
这会出去算是查漏补缺了。
有了这话四人便往驻队供销社去,这是开在驻队里面的,孟枝枝第一次来,不熟悉路。
周涉川算是她的领路人,一边走一边介绍这是哪里。
一圈逛下来,孟枝枝几乎是心里有数了。赵明珠落在后面,听着孟枝枝和周涉川的话,她在心里轻轻地叹口气。
看来枝枝会比她更快适合驻队生活。
一路上遇到好几拨嫂子,大家都打了个招呼,算是混了个脸熟。
等到了供销社,孟枝枝这才惊觉这供销社瞧着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几乎卖什么的都有。
就拿周涉川要买的这一口缸来说,足足摆了六口,垒在一起放在旁边。
尺寸也不一样,从小到大倒是都有。
孟枝枝挨个摸了过去,一位打扮时髦洋气的售货员过来问她,“同志,你们这是要买水缸?”
对方刚一问完,在看到孟枝枝身后的周涉川后,便意外道,“大周营长。”
显然这位售货员也是家属院里面的嫂子。
还认识周涉川。
周涉川喊了一声,“林嫂子,这是我爱人孟枝枝。”
林嫂子便是周涉川之前给孟枝枝介绍的,邱团长的爱人。
林慧芳出身资本家小姐,成分虽然不好,但是她会嫁人,二十一岁的她嫁给了,比她大十四岁的邱团长。
算是老夫少妻的典范,两口子感情也好。
因为邱团长职位高的缘故,所以林慧芳不止没受到什么苦,反而还谋得了整个驻队,为数不多的工作岗位——供销社售货员。
在大家的眼里这种岗位,绝对是香饽饽。
林慧芳把目光放在孟枝枝的脸上,她眼睛亮了下,“大周营长,你这爱人可漂亮的很啊。”
孟枝枝笑了笑,“谢谢林嫂子的夸奖。”
林慧芳又把目光放在赵明珠身上,赵明珠是和周野并排的。
在看到赵明珠的时候,她真是眼前一亮又一亮。
哪怕她自认为沪市来的城里人,这会在看到面前两个新嫂子的时候,她都不得不说一句,“你俩可真会娶媳妇。”
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各有千秋。
“难怪之前老邱要给你俩说媒,你俩都看不上,感情这是金屋藏娇啊。”
说到这里,她还捂着嘴笑了笑。
其实林慧芳年纪也不大,她和邱团长结婚六年,今年也不过才二十七八的年纪。
像是一个熟透了桃子一样,饱满多汁。
周涉川和周野都不擅长回答这种场面,赵明珠就更懒得理了。
她一看到对方笑的跟狐狸一样,眼里一肚子算计,她就嫌烦。
孟枝枝不一样,她本就不是啥好人,这会和林慧芳打了个照面,她就能大概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
她温柔地笑了笑,四两拨千斤,“林嫂子,我家周涉川最是讲规矩,他最是听长辈的话,长辈给他挑什么,他就娶什么了。”
话里话外意思,都听长辈的了,自然不可能听你家邱团长的了。
林慧芳笑容一顿,“你说的是,大周营长确实孝顺。”她没在孟枝枝这里讨到便宜,便顺势转了话锋,“你们这是要买水缸吗?”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挨个摸了过去,“这缸怎么卖的?”
有点像是一个大姐姐,领着三小弟,带翻全场的感觉。
“大号水缸九块,要六张工业券,中号水缸六块,要四张工业券,小号水缸四块,要两张工业券,看看你们要哪一种。”
林慧芳的业务能力很高,三两句便把核心说了出来。
孟枝枝想要大水缸,家里经常做饭洗衣服洗澡就知道,非常费水,水缸小了根本不经用。
周涉川也和她想到一起了,“买口大水缸,我早上把水挑满,够你用一天的。”
不然他白日里面不回来,孟枝枝一人在家怕是连水都不够用。
孟枝枝有些迟疑,这一口水缸太贵了,而且也好重啊。
她感觉这一路扛回去都不容易。
孟枝枝目光扫了下周涉川劲瘦的腰,不知道有劲没。
“我扛得动。”
周涉川薄唇紧抿,吐出这几个字。
孟枝枝脸一红,她没好意思说话。
林慧芳扫扫这个,扫扫那个,她笑得花枝乱颤,冲着孟枝枝调侃,“孟同志啊,你可别小瞧了你爱人,他的体力在驻队来说都是这个。”
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周涉川那背,那腰,堪称猿背蜂腰,曾经在拉练的时候,她看过一次。
打那以后她就记住了,在对比下自家男人,她是真的叹气啊。
不过求仁得仁,她嫁给邱团长本来就是冲着对方职位去的。
也没什么好说的。
孟枝枝被笑的不好意思,周涉川则是淡定多了,他利落的出了九块钱,又拿了六张工业券出来。
“林嫂子,这是钱票。”
林慧芳利落的收了下来,还提点了一句,“这大号缸也不轻的,足足有一百三十多斤。”
这还不止,一百多斤的货好扛,但是一两百斤的水缸却不好扛。
水缸是圆形的,面积也大,壁厚,也不容易施展开,着实不太好扛走。
孟枝枝也有些担心,她看向周涉川。
周涉川没言语,只是解开了衬衣的领口和袖口,确定衣服都打开不会被崩坏之后。
他这才半蹲着马步,右手勾住缸沿,左手撑住缸底,喉结滚了滚,闷哼一声发力——缸身嗡地一下子离地,他顺势一挺腰,把缸稳稳扛上右肩。
紧实的肌肉瞬间隆起,撑起了布料。
陶缸的粗釉蹭得衬衫起了毛边,肩线被压的微微下沉,却稳如泰山。
周围瞬间静了。
不管是卖货的还是买货的,这会都把眼睛看了过来。
林慧芳原本还调侃的,看到这里,她手里的记账本啪地掉在地上,她喃喃道,“这就是年轻男人的体力吗?”
这一把子力气要是用在炕上,女人不得快活死啊。
旁边过来买酱油的嫂子捂住嘴,“老天爷!这缸……他一个人扛?”
“这膀子,比俺家磨盘还结实!”
“俺男人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劲。”
孟莺莺的心也跟着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她目光隐隐的在周涉川那劲瘦的腰上扫了又扫。
她只有一个反应,这腰可真有劲啊。
赵明珠也愣住了,她眼睛有些看直了。她心说,就周涉川这体力,不知道能在她手里过几招?
要是她能给周涉川这样身板的人,来一个过肩摔。
那她说出去可太有面儿了。
旁边的周野注意到赵明珠的目光,也在自家大哥身上。
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朝着周涉川骂骂咧咧,“跟个花孔雀一样到处开屏。”
“不就是扛一口缸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哥这会就是在炫。
赵明珠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你也去炫一个?”
周野没吱声,只是单独拿了钱和票给了林慧芳,“我也要一口大缸。”
他蹲下来就要去扛,只是周野的体格要比周涉川削薄一些,胳膊也纤细,第一次扛的时候没起来。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野的脸瞬间红了,红的能滴血,烫的能煮鸡蛋!
赵明珠也没想到他这么不中用,她抬脚踢了踢他的腿,跃跃欲试,“你行不行?不行让我来!!!”
古有司马光砸缸。
今有赵明珠扛缸。
这话问的周野的脸色瞬间黑了,他脸憋的通红,下一秒把缸扛在了背上,站了起来。
“我不是扛不动一百三十斤的水缸,水缸太大了,抱不住。”
赵明珠啧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知道知道,你小胳膊短腿扛不动。”
周野,“……”
周野真的气的脸色通红啊,跟胭脂一样。他本就生的俊美秀气,这般一红脸,当真是美不胜收。
赵明珠都没忍住,抬手挑着他下巴,“美人,你不行就让哥哥来。”
周野,“……”
真是恨不得把这女人嘴巴给剁了!
作者有话说:赵明珠:你在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