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第17章

似伊Ctrl+D 收藏本站

看着孟枝枝那一副样子, 周闯也没法说。

他缩头缩脑完全不敢吱声,一路被孟枝枝拎着,从胡同尽头挨打到了胡同出口。

眼睁睁地在红袖箍的眼皮子底下出了胡同口。

周闯轻轻地松口气, 但是很快那一口气又跟着提了起来。

因为出了胡同口, 孟枝枝还在打他啊。

一擀面杖比一擀面杖狠。

打的周闯气都不敢喘一声, 好几次他都想说话, 但是瞧着孟枝枝那脸色, 他到底是憋了回去。

好在走出了胡同口, 离红袖箍也越来越远了。孟枝枝这才不再打他, 提着擀面杖还给了巷子口那个大婶。

接着赵明珠便快步走了过来问孟枝枝。

不知道她们两个在说什么, 隔着老远,周闯身上皮肉都是疼的, 他望过去只瞧着刚还打过他的那个女同志, 穿着一件藏青色棉袄, 棉袄颜色深, 衬的她皮肤分外的白皙。

下身是一件阔腿的棉裤,棉裤很大但是却能看得出来, 她人很瘦也很纤细。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对方, 有点像是他年少时期贪玩, 最爱掐的那树上枝头的栀子花。

素净又漂亮。

周闯不明白这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怎么就能拿着擀面杖, 挥的虎虎生威呢?

而且,她打人可真疼啊。

“看什么?”

周玉树有点不高兴,他拿着帕子给周闯擦鼻子。

“刚打我的那个人是大嫂, 还是二嫂?”

他只在大哥和二哥结婚当天回去了一趟,至于谁是他大嫂,谁是他二嫂。

他根本不关心的。

甚至在两个嫂子进门后的一个多月, 他都没回家。

周闯这人性格又野又烈,而且还有些目中无人。

周玉树给他擦鼻子,周闯被打到流鼻血了,看得出来之前孟枝枝在打他的时候,用了大力气。

不然的话,红袖箍也不会那般轻易就把他们给放了回来。听到周闯问的话,周玉树攥着手帕的手一顿,“怎么?你想报复回去?”

周闯是他们兄弟几个里面,身子骨最好的一个,也是最像大哥的一个。

不过,他身子骨像大哥,但是性格却像是二哥。

满肚子坏水,还不是啥好人。

周闯顿了下,他随意地用帕子擦了鼻子,“怎么会?虽然之前她打我了,但是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是想在红袖箍面前救下我。”

说到这里,他脸上憨憨的表情瞬间消失。甚至还带着几分凶狠,“许向阳这个狗杂种,给我放假消息说红袖箍今天休息,让我来这边出这批货。”

“感情这人是为了算计我们,想让我和你折进去,他好把这批货给独吞了。”

别看周闯只穿了一件大棉袄,但是他那棉袄里面内有乾坤。

每个内衬上都挂满了电子表盒和打火机。

前后加起来有一百多个。这是他和周玉树倒腾了两年来,所有的身家了。

如果他和周玉树真折进去了,不止人没了,钱也没了。

这一行他们几乎再也难进来了。

周玉树默了好一会,他才说,“我当初都让你不要和许向阳一起玩,他们是大院儿的人,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大杂院出身的。”

周闯不在乎,“大杂院出身好啊,低的下头,好给他们当狗啊,不给他们当狗伺候舒服了,我怎么可能得到这种消息?又怎么可能去南下进这批货。”

“三哥。”明明他比周玉树小,但是语气却比他老练多了,“你不要在乎这些细节和尊严,这玩意儿是最没用的东西。”

“你要看到我们得到了什么。”

原来周闯出去鬼混的这一个多月,他根本不是在玩,而是孤身一人扒着火车皮去了一趟南方。

而他身上的这些货,便是他这次去南方最大的收获。

七十三个打火机。

三十八块电子手

表。

他来回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摸清楚了首都和羊城的路线,也摸清楚了羊城哪里进货最便宜。

十七八岁的少年,带着这一批货,扒着火车避开小偷和工作人员。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在前天才安全抵达到了首都。

但是他不敢回去,而是要先把身上这批货出完。货太多了,一时半会不好出。他听了大院兄弟许向阳的话,这才来黑市碰下运气。

哪里料到还没开始,差点整个人连人带货都折了进去。周玉树听完,他皱眉没说话,他很不喜欢自家弟弟身上的这一股江湖气。

周闯也没说话,他还是盯着孟枝枝的方向看,“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大哥和二哥娶的媳妇。”

自然是没有的。

不过,周闯好像也不指望周玉树会回答,他又喃喃道,“我觉得结婚娶媳妇太麻烦了,而且我这两个嫂子不太聪明。”

“而我大哥很优秀,二哥也不差。”

她们两个结婚当天打的头破血流,这也让周家还有新郎官都下不来台。

对于周闯来说,反正他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因为这等于刚去一个陌生环境,就把自己的前路给走死了,而且还把周围人的印象给既定了。

这会麻烦。

周闯有些疑惑,“但是瞧着她来救我,很是机灵,而且也很聪明果决。我又觉得她好像没有结婚当天那样蠢了?”

周玉树很不喜欢周闯用蠢这个字,来形容孟枝枝。

他皱眉,“周闯,她是长辈,你怎么说话的?”

周闯没理,他这话是不好听,但确实说的是实话。

以前的两个嫂子,确实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不给周玉树反应的余地,周闯大步流星的朝着孟枝枝走过去。

孟枝枝正在和赵明珠说话,周闯就像是一头未成年的老虎一样,突然出现在了她们的领地。

孟枝枝和赵明珠本来在说话的,瞬间因为周闯的到来戛然而止。

她不想和周闯打交道。

因为这个人是周家最野,也是最聪明的一个。

他有着野兽一样的直觉,她也是在看到周闯后才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周玉树能够三进三出,还能囫囵的出来,走到那个高度。

这全靠他背后的人周闯在指导。

与其说,周玉树在起来后报复了周家的人。不如说,是周玉树得到了周闯的支持,这才去成功报复了周家人。

孟枝枝觉得自己和赵明珠,这种假装死对头也就骗骗好忽悠的周母和其他人。

但是想要骗过周闯,这是真不容易。

还不等孟枝枝开口,周闯就率先朝着孟枝枝鞠躬,“之前的事情谢谢嫂子。”

“不是你,我今天怕是要折进去了。”

少年憨头憨脑,笑容真挚。

怎么看他也不是一个白切黑,但是事实上,他却不是这般表现的样子。

光这一手,就让孟枝枝微凛了下,能屈能伸。

这是孟枝枝给周闯贴的第二个标签,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无缘无故被打一顿后。

不止不生气,不反抗,不报仇,反而还能朝着自己鞠躬道谢的。

孟枝枝心里的警铃大作,她微笑,很是客气,“就是碰巧而已,不用道谢。”

“更何况,你还是我丈夫的弟弟。”

“我帮你出来也是应该的。”

她甚至都没去问周闯是做什么的,也没问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孟枝枝这人怕麻烦,要不是因为周玉树,她或许都不会出手。

周闯咧着嘴笑了笑,虎牙外露,“不管怎么说,今天如果没有嫂子你出现,我绝对不会囫囵出来,还是谢谢你。”

孟枝枝,“不用。”

“用的。”周闯摸了摸身上,竟然摸出了一瓶雅霜来。

这是周闯去南方的时候,瞧着便宜顺带买的,原本打算回来卖钱的。

此刻,他却递给了孟枝枝,“答谢。”

孟枝枝看着那瓶雅霜,要知道雅霜可不便宜。当初她和赵明珠两人舍不得买雅霜,最后买了雪花膏。

但是此刻周闯却拿出这种贵重的物件来感谢她。

孟枝枝收回目光,心思微转,她朝着周闯拒绝的干脆,“不用。”

周闯没想到孟枝枝会拒绝,脸上还带着几分愕然。说实话,周闯把自己在外面生意上的,那一套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也习惯了得利后,许出利益给对方。

可以说,这是周闯的为人处世之道,没有人教他,他自己跟着院儿里面最厉害的人学的。

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套在孟枝枝身上,有些行不通。

周闯摸不准孟枝枝是什么意思,他没说话,也没把雅霜给接过来。

孟枝枝抬眸凝视着他,十七岁的周闯身高却有一米八,和周玉树的瘦弱不一样。相反,他身上还有些许的健壮。

也或许是因为他头型的缘故,周闯是典型的扁头,脸阔眉浓,五官大气浓烈,看着有些虎头虎脑。

“周闯。”

孟枝枝喊他,周闯不解。

孟枝枝拿着雅霜走到了周闯面前,亲自递在他的手里,“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一瓶雅霜。”

“我救你是因为周玉树,周玉树着急你,所以我才会救你。”

这话一落,周闯脸色一变,就听见孟枝枝语气平静道,“而且我和你是家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但是如果你把用在外面的那一套,用在家人身上,我只能说你用错了地方。”

周闯愕然。

孟枝枝置之不理,“你出事,你妈会要了半条命,所以我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但是起码不能连累家人。”

说完这话,孟枝枝不去看周闯是什么脸色,转头便和赵明珠离开了。

赵明珠贯彻自己的毒舌,她冷冷道,“你别连累我们。”

不管是孟枝枝还是赵明珠,她们都没有去巴结周闯的意思。哪怕是知道周闯未来会很好,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闯的好是有代价的。

是周玉树三进三出的代价。

眼看着孟枝枝和赵明珠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周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喃喃,“三哥,你有没有发现她们似乎不喜欢我?”

周玉树想了想,很认真道,“大嫂和二嫂应该是平等的不喜欢,周家的每一个人。”

“除了妈。”

虽然大嫂和二嫂很折腾她妈,但是在周玉树看来,这就是关系好。

真正的关系差,那是无声的漠视。

连带着一个眼神都不会给对方。

周闯这人本来不是伤春思秋,容易内耗的人。他很快就想开了,“她们让我不要连累家人。”

说到这里,他猛地反应过来,“三哥,你和她们说了,我在外面是做什么吗?”

他在外面鬼混了两年,家里除了三哥可是没有人知道的。

甚至他的父母都不知道。

周玉树摇头,“没有。”

“那她们怎么会知道??”周闯百思不得其解。

周玉树叹气,“你忘记了,她们是在哪里遇到的我们了?”

这下周闯瞬间哑口无言,他这人心脏,看人也脏。倒是把最根本的给忽视了。

“不过,我更纳闷的是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解放路的大黑市普通人根本不知道。

“大嫂说是回娘家送年礼没得到回礼,担心回去被妈骂,所以便过来碰碰运气想买点鱼回去,讨妈的欢心。”

这话一落,周闯下意识道,“不对。”

“什么?”

周玉树问了一句。

周闯没说话,他只是觉得不太对,连带着鼻子也跟着在空气中嗅了嗅。

空气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

那是从之前赵明珠提的那个桶里面发出来的,“她们买到鱼了吗?”

“没有。”周玉树说,“说是来买鱼,但是碰到了红袖箍。”

“可是空气中有鱼腥味。”

周闯眼睛明亮,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三哥,我这俩嫂子有点东西,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蠢。甚至可以说是很聪明。”

周玉树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周闯就已经得出了结论,“她们不是来买鱼的,而是来卖鱼的。”

周玉树下意识地要否认,“那不可能,大嫂看着很乖,二嫂也不像是这种会做投机倒把生意的人。”

因为这年头的投机倒把,需要勇气,也需要细心,还需要几分运气。

这里面但凡是缺少一项,怕是早都进去了。

周玉树和周闯能坚持这么久,还是因为他们的嘴巴严,连带着家里人都不告诉。

甚至可以说是完全贯彻落实,闷声发大财的道理。

周玉树被说动摇了,但是他又想到了孟枝枝,那一张平静乖巧的脸。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这般乖巧心软的大嫂,会做投机倒把这种生意。

“走了回家。”

“什么?”周玉树有些意外,“你不是不回家住吗?”

周闯因为身上的货太多了,他不信任任何人。所以就算是回到首都,他也都是在破庙,天桥底下歇着,完全是当一个野人。

或者说是一个完全独立自由的人。

周闯一双眸子黑沉沉的,锐利中透着几分兴趣,“因为我觉得死气沉沉的家里,多了两个很好玩的人。”

他想回去看看。

如果真是他猜测的那样。周家好玩了,而且他还想把孟枝枝和赵明珠拉上,他这一艘破船来。

他可太需要人了。

光一个温吞吞的三哥可是不够的。

已经回去的孟枝枝丝毫不知道,她已经被周闯给盯上了。

她和赵明珠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小年夜的七点,四处都是黑乎乎的。

偶尔街头巷尾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意味着这好像要过年了。

一路上孟枝枝都在想周闯,所以她也没和赵明珠说话。一直等到了大杂院,赵明珠才问她,“想明白没?”

孟枝枝摇头又点头,“我觉得周闯这个人很危险,但是他身上又有很大的利益。”

“明珠,我怀疑书里面周玉树之所以能三进三出,还能走到那个高度,完全是周闯在背后支持着他。”

“可是,周闯这个人在书里面却没有任何多的笔墨介绍。唯独对他的性格描述是二流子,混子,常年不着家。”

当然相对于男女主来说,周闯是个配角,连带着孟枝枝和赵明珠都不如的配角。

所以自然也不会再他身上,有过多的笔墨描绘。

赵明珠听完,她问,“枝枝,你怎么想的?”

“想拿下他吗?”

孟枝枝摇头,“明珠,我觉得我不够格,按照周闯的这个心劲,我拿不下他。”

“也攻略不了他。”

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少年就敢走南闯北。甚至,还不骄傲不自满,主动躲在幕后操控着一切。

说实话,孟枝枝有些害怕,她觉得周闯不是普通人。

她和赵明珠是穿越了,但是穿越前她俩都是普通人啊。

也不是多聪明的天才。

在这种情况下,让她去对下周闯,孟枝枝不觉得自己有多大的胜算。

“那就静观其变好了。”

赵明珠倒是果断,“我们不去招惹他,在不损伤自己利益的情况下,能帮就帮,帮不了就算了。”

孟枝枝嗯了一声,压下沉沉地心思,“先这样。”

“周闯先放一放,他常年待在外面也不回家,只要和他少碰面,我们暴露的机会也会少一些。”

“而且,先前多少也帮了他一次,他应该不至于忘恩负义。”

孟枝枝甚至不指望去焐热感化这人了。

周闯和周玉树不一样,周玉树还需要爱,需要对家人的渴望,所以从内心来讲周玉树是个小可怜。

但是周闯不是,他这人的外表和内心一样,绝对是个冷漠又强大的人。

孟枝枝想的还挺好,只是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

看到周闯给她打招呼,孟枝枝蹙眉。

不是,这人不是个二流子,一直在外面当混混,从来不回家吗?

怎么一大早起来就看到周闯了。

孟枝枝还以为自己做梦,梦里面被周闯放狗咬了。

她到处乱碰。

“大嫂。”

周闯冲着她憨憨地笑了下,“需要水吗?我去帮你打一盆。”

很难想象周闯会有这种好心。

旁边的周红英看到这一幕,人都快惊呆了好吗?

整个周家最受宠的就是她和周闯了,虽然她被自家妈偏爱,但是她却怕周闯。

从小到大就怕这个名义上,比她小七个月的弟弟。

因为周闯从小就心眼黑,他下黑手的时候,哪怕是周红英都遭不住。

孟枝枝压下情绪,她拒绝的干脆,“不用。”接着,便冲着西屋喊,“赵明珠,今天轮到你打水了。”

赵明珠这才姗姗来迟。

她接过盆子的时候,经过周闯就那样不经意间撞了上去,把周闯都给撞的往后退了两步。

赵明珠语气随意,“不好意思没看路。”

显然她在为孟枝枝报仇。

报之前被周闯下到的仇。

周闯脸色微微变了下,他微微侧开身让赵明珠过去。

“嫂子看不见我也正常。”

这句话怎么看都有歧义。

可惜,赵明珠得了孟枝枝的嘱咐,压根没去理他。

到了晌午的时候。

周母罕见地拿出了一块五花肉,打算做红烧肉,做的时候还不忘炫耀,“我家小闯也是出息了,这次回来还带了一块五花肉,你们能吃上肉都是沾了我家小闯的福气。”

看得出来比起周玉树,周母很喜欢周闯这个小儿子。

孟枝枝瞥了一眼周闯,随口说了一句,“还是妈你有福气,生出来的儿子顶顶出息。”

这可是夸到了周母的心坎里面。

她很骄傲,“可不是,我苗翠花这一辈子生了足足四个儿子,在老周家我可是腰杆子硬的很,走出去谁不高看我一眼。”

说到这里,她隐晦地看了一眼孟枝枝和赵明珠的肚子,“你俩嫁过来也都一个多月了,也要争气啊。”

“争取给老周家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孟枝枝也不生气,反而还微笑,“是啊,是要向妈你学习,不过——”她话锋一转,“上次说到一半还没说完呢。”

“妈,男人和女人到底是怎么生孩子的啊?”

“是纯盖被子就能生,还是盖着被子亲嘴就能生?”

“你告诉下我呗。”

这话一落,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带着之前一直坐在门口发呆的周闯,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过来。

孟枝枝无视了他,就那样眉目盈盈带笑地看着周母,一脸的求知欲。

这让周母老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跟猴屁股一样火辣辣的。因为周家几个没结婚的小孩,对这方面也很是好奇。

实在是性教育这方面缺失的厉害。

越是藏着掖着,也越发会引起这些少年少女们的好奇。

见自家孩子都看了过来,周母只觉得喉咙跟塞了棉花一样,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顾左右而言他,“枝枝,肉你来做吧,你厨艺比我好。”

显然,孟枝枝嫁进来一个多月。周母已经认清楚了,孟枝枝做饭是比她好吃。

孟枝枝嗳了一声,也没客气直接肉接过来,还不忘提醒道,“妈,等你想明白了,记得教我啊。”

“我也很想为周家传宗接代呢。”

周母几乎是落荒而逃,她甚至连厨房都待不下去了。

只想原地消失。

不。

只想原地让孟枝枝消失,说实话自从孟枝枝嫁进来后,这种洋相她已经出了好多次了。

周红英没听到最后有些失望地撇撇嘴,跟着出去了。

周玉树则是有些害羞,连头都抬不起来。

唯独周闯此刻,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

等出去后,他问周玉树,“之前她也是这样怼妈的?”

周玉树想到之前在饭桌上,孟枝枝也是这样问的,他有些羞涩地点点头。

周闯回头看了一眼在厨房里面切肉的孟枝枝,他心说,一个人的变化也太大了。

明明当初结婚的那天,孟枝枝不是这样的人。

可是,这才一个多月就能变化这么大了?

厨房。

孟枝枝不紧不慢地切着肉,赵明珠在旁边打下手。她厨艺好,她下厨的时候,也是赵明珠难得能吃饱饭的时候。

所以在周家孟枝枝从来不吝啬下厨,当然,前提是周母愿意把厨房交给她。

大多数时候周母都是舍不得的。既嫌弃她用油多,又嫌弃她用菜多。以至于她嫁进来周家一个多月了,做饭的次数有,但是屈指可数。

今儿的这也是因为她把那一块薄薄的五花肉片成片。拎在手里最多有半斤,孟枝枝是个不攒粮的,她一下子全切了。

又让赵明珠刮了两个大白萝卜。冬天的萝卜一个有胳膊长,两个白萝卜就能切一盆子。把萝卜切成片后,蜂窝煤炉子上的铁锅也被烧热了去。

孟枝枝把片下来的五花肉,往锅里面一扔刺啦一声。

五花肉两面**煸成了焦黄色,白色的油烟味裹着油花炸开,肉香味瞬间跟着传满了整个屋子。

周闯在堂屋都有些晃神,这也太香了。

他和周玉树交换了一个眼色,“你们在家一直吃这么好?”

周闯不愿意回家也和周母厨艺不好有关系。

周母的厨艺就跟做猪食一样,什么都不好吃。他与其在家里吃,还不如在外面随便对付点呢。

周玉树迟疑地点了点头,“大嫂做饭很好吃。”

只是开始他妈舍不得让大嫂下厨,可是后来吃了几次,再吃她自己做的饭菜,周母自己都吃不下了。

虽然一边叨叨孟枝枝也太浪费了一些,但是却又馋。每次都是一边被虐,一边又主动交出厨房。

见他点头,周闯难得孩子气了下,他不乐意了,“你吃这么好,也不和我说一声。”

“就看着我在外面风餐露宿的。”

周玉树抬眸,声音冷清,“你自己说不回来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

周闯败阵下来,他不说话而是安静地盯着孟枝枝做饭看。

孟枝枝做饭是一种享受,和周母的大刀阔斧不一样。

她是不慌不忙的翻着锅铲,瞧着娴静又温柔。

孟枝枝倒是没注意到还有人看她,她满心满眼都在这一块肉上。来到周家吃肉的机会也不多,而且她也很喜欢厨房做菜的感觉。

尤其是看着明珠吃到胀的打嗝,她就更满足了。

孟枝枝等锅里面的五花肉片炸出油汁后,这才把白萝卜片倒进去。

滋滋响的热油顺着萝卜片缝隙一点点渗透进去,支棱的萝卜片也慢慢的变软变透明。

她瞧着火候差不多了,撒上粗盐粒,任由锅里面汤汁嘟嘟冒泡。

等到锅盖一揭,满厨房的肉香味混着油香味,瞬间传满了整个周家。

也传出了周家的大门。

连带着周围的邻居都有些被香的受不了,“苗翠花,你家今儿的这是做什么好吃的?”

周母很得意,“我家小闯回来了带了一块五花肉,做肉吃呢,能不香吗?”

和她的炫耀不一样。

周红英,周玉树,甚至包括周闯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全部都挤在不到两个平方的小厨房里面。

孟枝枝连转脚都转不开,最后找了个借口,把他们都给轰出去了!

等到做好后,她便收了手,剩下的不用她管,自然有人来做。

赵明珠盛饭,周玉树端菜,周母洗锅台。

至于周闯想要插手,但硬是没找到插手的地方。于是,他去了堂屋把折叠的小桌子给摆开了。

周家的堂屋拢共三个多平方,放上小桌子再放上小墩子,就有些站不开脚了。

等萝卜炒肉端上来后,还有一钢精锅的焖米饭。孟枝枝嘴挑,不爱吃粗粮,所以做的时候特意多加了细粮白米。

等锅盖一揭开,周母看到那一锅的白米饭,她眼前一黑,“孟枝枝,你把家里的细白米都用了啊?”

不等孟枝枝回答,周闯便直言,“妈,我已经一个半月没回家吃饭了,还不配吃一碗白米饭吗?”

这下,周母瞬间不吱声了。

不是她不吱声,而是她若是开口说话便是浪费时间。

因为屋内所有人都在埋头吃!

尤其是周闯最讨厌吃的就是白萝卜了。

因为四九城这地界一到了冬天,就是吃不完的萝卜,周闯更是从小吃到大。

但是面前的一盘菜,他迟疑了下,接着才夹了一块,萝卜片裹满亮汪汪的肉汁,脆而不生,入口绵滑,不苦相反还把肉香味给浸透了进去,清甜咸香。

明明吃的是萝卜,但是吃到末尾他却觉得自己在吃肉。

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这是萝卜?”

“你放啥了?”

孟枝枝没吃萝卜,夹了一块肉。

焦黄的肉片被她先爆干吸满汤汁,咬起来脆里带糯。尤其是特意留了肥肉边缘的肉皮,被炸出焦香的肉皮咬在嘴里带着几分韧劲。

果然比起吃萝卜,她还是喜欢吃肉。

她一连着吃了三块,这才慢悠悠地朝着周闯说,“放肉了。”

“炒白萝卜必须放肉。”

“不然,白萝卜片不会有这般香。”

周闯暗自把这个诀窍记住,开始一阵风卷残云。

周玉树则是斯文很多,可是他的筷子从头到尾都没停过。

连带着向来嘴毒的周红英此刻都不说话了。

唯独,赵明珠埋头扒饭的时候,察觉到自己碗底藏着的肉片时,她忍不住抬头去看了一眼孟枝枝。

她不知道孟枝枝自己留肉了没有,她飞快的从盘子里面抢了一块肉,放在孟枝枝的碗里。

见大家都看她。

赵明珠语气冷静,“我这人恩怨分明,我吃了孟枝枝做的饭,我自然要回报下她。”

“当然,她有我也要有。”

“毕竟,我又不比她差。”

话落她又从盘子里面从周红英的手里,抢了一块五花肉。

面对周红英的无能狂怒,赵明珠很是冷静,“孟枝枝做饭,我打下手,你一个白吃的人没资格跟我抢。”

周红英下意识地去和周母告状,“你才是外人。”

赵明珠刷的一下子起身,还不忘问孟枝枝,“嫁进来的媳妇是外人,我走,你走不走?”

孟枝枝是个会吃的,她把最后一点萝卜汤浇在了白米饭上,筷子一搅,米粒立刻变成油汪汪的酱油色。

她扒了一口米饭,热汤裹着肉油,咸里带甜,辣的刚好,整个人都舒服透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自家闺蜜这么问,孟枝枝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你走我也走。”

两人起身都要离开。

周母顿时炸了,“都坐下!”

“还有红英,好好的吃饭你做什么找茬?”

周红英不说话,她觉得委屈。

“孟枝枝,赵明珠,你俩也坐下,吃饭呢,别闹腾幺蛾子。”

赵明珠冷笑。

孟枝枝不说话。

周母下不来台,只能拿出杀手锏,“我已经联系驻队了,一旦老大和老二那边有消息,你们两个就去随军。”

别住家里了!

住的都疼。

周母都怀疑她们在住下去,自己要短命二十年了。

听到这话,孟枝枝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各自从桌子上离开,“我吃饱了。”

进屋去了!

至于外面的一地狼藉,和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废话,对于孟枝枝来说,她能主动做饭已经是烧高香了。

要不是为了自己和明珠吃顿好饭,她是不可能进厨房的。

果然,他们一进去周红英又要嚷嚷,却被周母瞪了过来,“你嫂子做饭,你洗碗。”

周红英不乐意。

周闯也吃完了,他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那下次嫂子做饭的时候,你就别吃了。”

周红英想说凭什么,但是对上周闯黑沉沉地目光,她到底是不敢的。

只能不甘心的应了下去。

等到周红英去洗碗的时候,周闯似不经意间问周母,“妈,我嫂子真要去随军啊?”

周母头疼的收拾桌子,还在想那两个祸害吵架了,该怎么哄,她嗯了一声,“是。”

“她们在不走,房顶都能被她们两个给掀翻了。”

她是巴不得对方走的。

周闯听到这话,他默了默,好一会才问,“我嫂子她们变化大吗?”

这话一问,周母看了过来,“什么变化?”

难得遇到小儿子,她便开始诉苦,“还不是天天吵闹,也是我命苦,娶了一对死对头当儿媳妇回家,天天不是吵架就是打架,要不就是问我要钱,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我让她们去随军,你以为是为了她们好?不,我这是为了自己好。”

“小闯啊,你是不知道,在让她们在家里住下去,我一年到头可攒不住一分钱了,到时候你娶媳妇可咋办?”

至于周玉树很自然的被周母给忽视了,在周母的眼里她是不可能给三儿子出钱出彩礼娶媳妇的。

三儿子就是给人当上门女婿的命。

周闯很自然道,“我自己能娶上媳妇。”

他不用靠家里就能娶上。

周母当他孩子话,“你自己靠啥娶?还不是你爸妈努力攒钱给你娶媳妇?”

周闯和她解释不清楚,便也不在解释。在母亲这里得到了想要的结果后,他又去问了周玉树。

“你觉得嫂子她们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话问的没头脑,不过周玉树很快就反应过来周闯为什么这么问了。

全家里面没有比他更熟悉周闯的了。

他玉白色的脸很快就冷了下来,“周闯,我不管你在外面接触了什么妖魔古怪,但是你不要把外面的那一套用在家里。”

“因为不管是大嫂还是二嫂,她们都不是妈口中的坏人。”

相反在周玉树的眼里,孟枝枝和赵明珠都很好。

周闯无语,“三哥,你要不要这般敏感,我只是问一问而已,又不是去害她们。”

“那就行。”

周玉树,“如果你要是去害她们,我一定会告诉大哥和二哥!”

在这一刻合作了多年的亲兄弟,此刻似乎有了裂痕。周闯没说话,他脸色不是很好看就是了。因为他察觉到了周玉树的改变。

他烦躁的踢了下门框,黑沉沉地眸子盯着他,“三哥,你觉得她们比我重要?”

周玉树没说话。

周闯夺门而出。

周玉树有没去追。

孟枝枝不知道听了多少去,她在待了一会这才出来。

周玉树没想着她这会会出来,他有些拘谨地抓了抓脑袋,“大嫂。”

这一声大嫂,他是喊的心服口服。

孟枝枝点头,好像没有听见他们之前的对话一样,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赵明珠也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官茅房。

她没去问周玉树,这让周玉树悄悄松口气。

一直到走远后,赵明珠问孟枝枝,“周闯这是什么意思?”

显然,她之前在屋内也听到了兄弟二人的谈话。

他们两人那会起了争执,声音不低,又是在一个屋檐下,孟枝枝和赵明珠就算是想不听见也难。

孟枝枝一脸复杂,“他在怀疑我们。”

“什么?”

孟枝枝喃喃道,“明珠,周闯这个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她现在很庆幸她和赵明珠,穿过来后一如既往的保持了死对头人设没变。

不然,按照周闯的敏锐,他一定能察觉到自己前后不一样的。

赵明珠,“那现在该怎么办?”

孟枝枝有两个想法,第一是拿下周闯,吃下他背后的财富,但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搞定。

周闯和周母不一样,他强大机警又敏锐,所以这里面有很大的风险。

第二就是谢绝往来。

只要离的远不相处,孟枝枝就能保证自己不暴露马脚。

赵明珠,“那就离远点。”

“我觉得老太太有一句话说的挺对。”

“嗯?”

“我们早点去随军!!”

远离这一大家子,远离周闯一切都能迎刃而解。糊弄熟悉人和糊弄陌生人,显然糊弄陌生人简单点。

对于赵明珠和孟枝枝来说,周涉川和周野这俩便宜爱人就是陌生人。

好糊弄点。

孟枝枝也觉得这个法子好,她揉了揉白皙的眉心,点头,“先按照这个,随军的话不止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还能远离周闯也挺好。”

她现在对于周闯的警惕雷达,已经滴滴滴的开始响了。

赵明珠自然是听她的,大杂院说话很容易隔墙有耳。

索性便去了胡同的官茅房。

孟枝枝先进去,速进速出,她实在是受不住这种旱厕臭还夹着一股尿骚味,冲的眼睛都睁不开。

她憋着一口气出来呼吸,迎面便撞上了周闯。

周闯只觉得浑身一个柔软撞了上来,他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孟枝枝的距离。

他还处在变声期,嗓子跟公鸭一样嘎嘎乱叫,但却被他刻意压低了嗓音,“大嫂,好巧——”

  • 背景:                 
  • 字号:   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