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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未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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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淳月没想到阿摩利斯的行动如此之快, 答应她的第二天,弗兰西斯就真的被抓住了。

下午时分,她被带到一座地中海风格的海滨别墅, 后来才知道那是弗朗西斯的住所。

弗朗西斯被捆在后院泳池边的椰子树下,左右是阿摩利斯持枪的卫队成员。

“他就在那里,杀掉之后,就回我怀里来。”阿摩利斯说完,在她后背轻轻一推, 自己则坐在正对着泳池的沙发上,长腿在沙发和桌子之间放不下,军靴直接踩在了桌子上。

庄淳月转头看了他一眼, 即使位于低处,眉毛, 气势不减半分。

她直视前方,迈过玻璃门走到后院,绕过无边游泳池走到了弗朗西斯面前。

卫队成员给她递上了一把黑色的枪。

等待被执刑的人被胶布封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庄淳月做事从来不喜欢说太多废话, 她知道墨迹会误事,而且对一个败类也没什么话好说。

但这一次她愿意浪费点时间, 因为实在不想弗朗西斯死得太痛快。

“有□□吗?”她问。

卫队成员看向屋里的长官, 他点头同意。

庄淳月接过□□,却只取了一颗子弹, 装好之后,她才看向弗朗西斯,很满意他此刻瞳孔之中的震颤。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听说你明天就要回巴黎?”

“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所以我很想你也留下, 就不要走了吧。”

“想说话?”

庄淳月撕开他脸上的胶步,以防待会儿听不到他的惨叫。

弗朗西斯有了机会,立刻高喊:“卡佩!你这是犯了军法!”

“你竟然被一个女人摆弄成这样,什么都听她的,你的理智在哪里,你不怕被所有人笑话吗?”

“是我把她带到这里的,是我把她让给你,你为什么不感谢我!”

“你看清楚,为了一个低贱的东方人杀了我,到底值不值得!”

阿摩利斯只是坐在沙发上,把玩着从水晶碗里拿出的番荔枝,似乎没有听到他扯破喉咙的声音。

庄淳月嫌弃他还有力气叫喊,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是我在跟你说话。”

“唔——你这个、你这——”

话没说完太阳穴又被砸了一记,登时头昏眼花。

弗朗西斯到现在都没有接受被一个女人殴打,还即将被她杀死的事实。

他是从底层爬上来的,这一路付出过多少努力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是出卖了灵魂,才得到和那些出身优越的新旧贵族们在酒会上侃侃而谈的资本。

可现在,他的一生就要被一个女人毁了。

她一个那么低贱的身份,来自愚蠢落后的地方,应该像狗一样匍匐活着才对……

阿摩利斯没听到弗朗西斯在说什么,因为他所有的注意都在庄淳月身上。

她对弗朗西斯动手的样子,立刻又想到了她在酒馆里持枪跟人对峙的时候。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一点害怕都没有,全是自信和笃定,生机勃勃。

果然,人要有一点活力才好,特别是她。

庄淳月一点不理会屋内的视线,而是拿枪管拍拍弗朗西斯的脸:“我特意选了□□,要不要跟我打赌,子弹藏在第几枪?”

“去你的,臭婊——”

弗朗西斯的骂声消失在庄淳月将□□对准他的额头的时候——

“咔嗒——”

扳机扣动的声音并不大,却吓得弗朗西斯闭上眼睛,浑身剧颤了一下,脸上的肥肉抖个不停。

“不是这一枪。”庄淳月遗憾道。

“还剩四枪……”庄淳月将枪管挪到他心口,“我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要是刚好打在能让你活命的地方就是你的运气,你要不要祈祷一下?”

弗朗西斯额头密布汗珠,看着枪口戳在心房,开始祈祷第二枪是空的。

“咔嗒——”

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弗朗西斯一阵阵眩晕,几乎要吐了。

又一枪对准了他的肚子。

“咔嗒——”

“啧,也不是这一枪啊。”

又是咔嗒两声,除了换来弗朗西斯的巨颤,还有一股升腾起的尿臊味,什么都没有。

“没想到你运气那么好,现在只剩最后一枪啊。”

只剩最后一枪了吗?弗朗西斯昏昏沉沉,

最后一下,庄淳月对准了他的男性要害。

阿摩利斯看到那个位置,皱起了眉头。

“这枪一定是了,看来你不用死了,可喜可贺啊。”

不不不!弗朗西斯来不及尖叫。

“咔嗒——”

预料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庄淳月懊恼道:“怎么一枪都没打出来,难道这把左轮坏了?”

要不是绑在树上,弗朗西斯已经滑到地上去了,他腿软得根本使不上一点力气,汗水湿透了衣服,脸上跟下雨一样,嘴唇发白,这种死亡一推再推的感觉太可怕了。

“你、输、输了,现在快、快放了我。”

庄淳月不理他,自顾自甩开左轮手枪的弹巢,惊讶道:“呀!原来怎么是空的——”

弗朗西斯没反应过来,随即庄淳月张开手,掌心躺着一颗子弹。

她恍然大悟:“原来在我手上,你看我这个记性,竟然忘了装进去,我们再玩一次吧?”

卫队成员在一边看着,虽然面无表情,心里都难免跟着翻江倒海。

长官的这位情妇真是堪比美杜莎。

“不要,不要玩了,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诬陷你,我不应该把你带来这里的!”

弗朗西斯一个劲儿地求饶。

“你不要玩了?那好吧。”

没等弗朗西斯松口气,庄淳月对着旁边的人说道:“请给我换一把满弹的枪吧。”

“砰砰砰——”

这次很利落,没有停顿的几下枪响,每一枚子弹都打在了弗朗西斯的关节上,骨头和着血肉粉碎的痛楚令他像杀猪一样惨叫,又不至于让他死了。

庄淳月吹了吹枪口:“你真的后悔了吗?”

弗朗西斯很痛,很怕,很不想死。

“后悔了!我后悔了!放过我吧,我会好好把你送回巴黎去,我赔你钱,我去自首,只要你别再开枪了!”他无法放弃活着的希望。

“用不着,我一定会比你先回巴黎的。”

庄淳月终于把枪再次对准他的脑袋,“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砰——”

最后一枪,把所有求饶叫喊全部终结。

绳索解开,弗朗西斯面部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圆滚滚的肚子瘪了下去,看起来总算瘦了一点。

看着死掉的人,庄淳月握紧了手枪。

她还在里面留了一颗子弹,如果现在举枪,能杀了阿摩利斯吗?

他们隔着一个泳池,一面玻璃。

阿摩利斯直视着她,似乎什么都知道。

他将那枚番荔枝扔了回去,水果准确无误地回到水晶碗里。

“这件事,我们了结了吗?”

在阿摩利斯从屋里走出来之前,旁边的警卫已经缴下她的枪,唯一的子弹离她远去。

“告诉我,你心里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事?”

阿摩利斯一看她那双眼睛就知道,这人心里一定跟小兽一样对着自己呲牙。

不过等回到了公寓,就会成为他怀里的一团水,哀哀跟他求饶。

“看来是没有,那现在可以说我们之间的事了?”

“你想说什么?”

“我是即将骑在你身上的废物,还是你男人?”

“……”

他换了一个好回答一点的问题:“你现在承认是我的情妇了?”

庄淳月没那么乖顺,“那你承不承认,你色令智昏?”

“要翻脸?除了医院的事没有主动告知,我答应你的事从没反悔过,而你在提出的约定,就跑了,现在又打算不认账?”阿摩利斯低声数落她。

庄淳月并没有翻脸的打算,只是生性就不想顺着他。

这时门口响起一阵人声,还有敲门声,高喊着“卡佩阁下”。

——是总督的人来了。

正值周末,弗朗西斯原本和一位女士在剧院约会,第二天则计划返回法国,阿摩利斯的亲卫没有一点耽搁,抓人的时候更没有避开任何人,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架了离去。

弗朗西斯的保镖原本被按住,恢复自由之后立刻去报告了总督府。

总督得到消息之后,派了一位助理过来了解情况。

等助理抵达的时候,弗朗西斯已经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他将手按在弗朗西斯的脉搏之上,确认了他的死亡。

斯文的白人男性说道:“这件事我会禀告总督。”

“请吧。”

阿摩利斯将庄淳月拢在身后,并未让来人看见。

庄淳月想到弗朗西斯驾临撒旦岛那次,他也是这样“保护”她的,忍不住在背后翻了个白眼。

一个助理也拿不定什么主意,见阿摩利斯供认不讳,也就回去报告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简单得像上班时间打招呼一样。

庄淳月本以为阿摩利斯会倒霉,不说枪决,至少也该被抓起来,关上十天半个月,上法庭打上半年的官司才对吧?

再想到他抓人的手段,庄淳月发觉阿摩利斯的权力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

总督的人离开后,阿摩利斯又重新把她拉到眼前来。

庄淳月受不了他总是抚摸她的头发,把手搭在她肩窝。

她目移向别处:“我饿了,我想先吃饭……”

“吃了饭我们就回公寓去,嗯?”

“嗯……”

两个杀了人的跟没事人一样去了餐厅。

这家餐厅是圭亚那本地美食和法餐的融合,庄淳月低头吃着饭,感觉不到克里奥尔酱汁有多酸辣开胃,尝不出莎莎酱油封鸭的美妙之处。

表演艺人带着树懒来跟她打招呼,她也对着食物发呆,没有反应。

阿摩利斯给了小费将人打发走,将水杯端给她,庄淳月不明所以。

“待会儿我没有时间等你洗澡。”

她默了一下,镇定地接过水杯漱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早点开始,早点结束。

吃完饭由阿摩利斯开车。

他单手握方向盘,右臂还要伸到副驾驶位来。

庄淳月甩头,但是甩不开,那只手从她后脑勺,一直摸到她的脸,肩膀……

这是圭亚那唯一的高层公寓,电梯也是圭亚那唯一的电梯。

很小电梯,两个人站进去后彼此的呼吸的频率就清晰了起来,庄淳月屏气,视线跳动的楼层牌上,心也跟着越跳越快。

“叮——”

被拉出电梯,再被拉进门,门关上了,灯没有开。

庄淳月就被阿摩利斯吻住,她被亲得跌跌撞撞往后退,靠着墙壁,他占据了所有的视线,无论试图往哪里躲,都是他。

四面八方,他的唇,他的手,他的气息……玫瑰和柑橘的气味沁入肺腑,吮疼了舌尖。

手臂交错,阿摩利斯将衣带从她肩头挑下,庄淳月抖了一下,手则不知所措地抬着,想阻止又不能。

这样的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亲历,庄淳月在逼自己习惯。

在阿摩利斯把自己抱起时,她也顺势躺到床上去。

可瞧见阿摩利斯长臂撑在身侧,俯身靠近的时候,庄淳月还是会为那桩存在想象里的事情害怕。

“等一下,再等一下。”她心里发慌,要再想想清楚。

阿摩利斯等不了,他已经等了太久,就是因为过分体恤,才会放她一次又一次在这件事上逃开。

“不用怕,这是第一次,我会小心一点,我们今晚……就一次。”

第一次……

等等,他不是知道自己已经结婚了,为什么还要说这句话?

“你在说什么?”

阿摩利斯低头把她抱近,修补谎话:“我是说,我们两个人的第一次。”

庄淳月心跳如鼓,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但她没空细想,而是寻找临阵脱逃的机会。

“之前你有经验吗,我可是有丈夫的人……”她假装老道,“你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一定会把我弄疼的。”

“……”

阿摩利斯笑了一下,对她试图激怒自己的行为没法无动于衷,可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我可以试一试,想来不会太难,疼了你就忍一下。”

“我挣扎起来会拗断你的——到时候你就是个太监!知道太监是什么吗!”她现在倒有劲儿大喊了。

阿摩利斯还认真看了看她的手腕,说道:“我会好好按住,不让你动。”

“放心,你力气很小,小得就像——”他俯身抱着她,已经不再说话,嘴唇在庄淳月脸上游移,“蝴蝶扇动翅膀。”

庄淳月心在嗓子眼上跳,呼吸里是今晚微凉的空气。

她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又发不出声音,阿摩利斯安慰她:“别怕,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很多人都喜欢,你只需要给我一点时间。”

他其实不知道这个结果到底会不会好,因为他确实没有任何经验。

——确实艰难。

阿摩利斯不得不皱眉,他迫切想据有她,成为她的第一个男人。

为什么不是唯一一个?

这个问题不合时宜地跑进脑子。

按照约定,他们早晚会分开,但一想到分开之后,她会找别的男人,阿摩利斯就忍不住去想象。

他无法允许别的男人像他这么做。

别人怎么可以这么龌龊地欺负她。

不然,就一辈子占着好了,别让她有机会找别的男人,包括那个梅晟。

思绪太杂乱,阿摩利斯不想再分心。

她和他是初初经历,不顺利也是正常,只差一个决心——

阿摩利斯沉住气,似乎有了寸进,但她却不住地求饶,说疼,令他无法再狠心下去。

这么强来,怎么能给她一个好的体验?

阿摩利斯打心底不愿意让她对这件事产生惧怕。

他应该先离开她,再研究研究,或许是用错了方法。

不期然看到被单上的一抹鲜血,冷静如他一时也睁大了眼睛,怎么会,他刚刚明明没有做什么。

庄淳月也知道阿摩利斯其实还不算进去,她叫,也只是存了把事情夸大的意思,要吓退他。

发现阿摩利斯似乎是放弃了,她长出了一口气。

一片尚鲜红的血,不是能伪造出来的。

他目光上移,对上女人同样惊讶的神情。

庄淳月不是震惊,而是没想到,老天爷终于有一回站在她这边了。

——她晚了一个星期的好亲戚,竟然来了!

阿摩利斯手搭着她的膝节,对着那片鲜血沉默了好久好久,甚至细看过,没看出什么伤口。

庄淳月被盯得紧张就算了,又遭他翻找伤处,忙要将自己收拢起来。

可下一秒,她就被连被子带人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庄淳月蹬着腿。

阿摩利斯脸色很不好看:“你莫名其妙流血,我得带你去医院。”

“……”庄淳月看看外头天色,“不用了,我没事,浴室还有新毛巾吗?”

“你这不是伤口,止血之前要先弄清楚为什么会出血!”他怀疑是圭亚那的饮食让她内出血了。

她把脸一甩:“我不去!”

阿摩利斯不是在问她意见:“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还是说你刚刚偷偷吃了毒药?”

“我有毒药先喂你吃!”

阿摩利斯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想弄明白:“那到底怎么了,是我做错了吗?”

她才不负责为他答疑解惑,只是坚持自己没有事,现在没有商店在开门,她再次开口要新的毛巾。

阿摩利斯将毛巾递给她,着恼又无可奈何,“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你先出去。”

他坐在床边,长臂撑着能占据大半张床,用态度摆明——他不会出去。

“我应该看的,都看过了。”

庄淳月索性去浴室,先洗了澡。

等她出来,阿摩利斯将她仔细观察了好久,确定她不像借机自杀的样子,又开口问:“我们不能继续了吗?”

那一瞬间,他看到庄淳月的肩膀上升又下落,看来自己问了一个很白痴的问题。

她凶巴巴的:“你是想杀了我吗?”

不继续就……算了。

等庄淳月躺下他又凑了上来。

“你去别的房间睡。”庄淳月拱了拱肩膀,他呼吸声都惹人烦。

阿摩利斯可不是为了睡觉躺上来了,“你既然没事,那麻烦你像昨晚一样帮我。”

说到昨晚,庄淳月面色一白。

那幅画面又在眼前重现。

“我不要!”

不管她要不要,旧事仍旧重演。

阿摩利斯闭眼抵消过余韵,再睁眼后,她又气又怒地瞪着他。

他亲了亲她的脸:“乖女孩,睡吧。”这绝对是世上最顽劣的女孩。

“我身上血腥味太重了,我们还是分开睡吧。”

“我不介意。”

庄淳月懒得再理他,洗完手自顾自睡觉。

不过阿摩利斯却睡不着,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感觉到怀里的人睡着之后,无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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