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法属圭亚那的首都, 最好的妓院都集中在此处,也包括一家以亚裔女性为卖点的妓院。
两个人衣着出众,身形高大的白人一走进酒馆里, 就成了店中最受瞩目的存在。
霓虹灯做成棕榈叶闪耀着绿光,粉色的海报上是店里女郎们的介绍。
这里大多数是亚裔女人,她们刻意用妆粉强调出黄色的皮肤,有着突出的颧骨,眼皮上是青黑斜飞的眼影, 不知道迎合的是什么人的审美。
阿摩利斯一眼看过去,竟然难以分辨这些面孔的区别。
女人们也在审视着这条“大鱼”,细声地闹起一阵小小的骚动。
身为伎女不能挑选客人, 难得看到皮相上乘,衣着出众的男人, 都想自己能被挑中,既充了业绩,也不用太恶心。
一双双眼睛里早已藏了钩子,形制奇怪的旗袍被扭出各种曲线。
贝杜纳看出长官不喜欢这些女人的打扮, 已经和经理攀谈起来:“这里有……不化妆的亚裔女人吗?”
经理从他们的穿着就看出了这是两位高级军官,绝对的大客户。
他殷勤配合客人需求:“你们要是不喜欢脸上的妆, 我就让她们把脸洗干净。”
贝杜纳将不菲的小费塞到经理手里:“麻烦快一点。”
大概二十分钟后, 那些亚裔女人厚重的妆容被洗掉,总算有了几张能看的脸。
经理:“不知道有没有先生们喜欢的?”
贝杜纳当然看身边人的意思:“卡佩阁下?”
阿摩利斯心如止水。
看到这些面孔之后, 他已经知道了自己并非对东亚人的脸有什么特殊的喜欢。
贝杜纳也是以为他能看上庄淳月,是对东方面孔有偏爱,才带他来这里,现在看来也并没有很感兴趣的痕迹。
不过东方女人的气味要比欧美女人清爽不少,也许到了房间里会吸引他。
“关上灯之后, 女人其实都一样,你只需选出一个不太讨厌的,她能给你的快乐和洛尔小姐能给相同,不,这里的女人能给你热情的回应,感觉甚至更好。”贝杜纳拿出自己的经验来说。
或许如此吧,阿摩利斯点头。
某个业绩不佳的女人大着胆子走上前。
只一个对视,女人就勾上了他的领带,偏头用眼尾撩拨他。
“我接受任何玩法。”她用法语说道。
阿摩利斯望着勾在领结里的鲜红指甲,忍不住想扯下来,又勉强忍下。
其他女人看到这一幕,舍不得这么靓丽的“肥羊”被独占,也想挤上去,被经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阿摩利斯实在挑选不出什么来,既然有女人主动,正好不用他再挑选。
他跟着亚裔女人往后面走,穿过侧门之后是一个四方的院子,生长着许多热带植物。
女人带着他走进其中一间简陋的木屋。
烟雾笼罩着粉灯,浑浊的空气里糅杂着香粉、香烟、酒精,还有某些心知肚明的气味。
在尸堆里都待过的阿摩利斯,勉强选一个木凳子坐下。
到此时,他已经有了离开的想法。
穿着旗袍的女人将屋子里唯一贵重的唱片机打开,说不清是什么类型的嘶哑音乐流淌。
女人转身欣赏着阿摩利斯,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优质的客人,心底暗自为今晚欢呼。
这位军官看起来不缺女人,更不是急喉的人,来红灯区只怕是为了找点新鲜,她一定得拿出点本事来,给客人一个难忘的记忆,最好让他能惦记上自己。
音乐声里,女人如蛇一般舞动着,手搭上了旗袍的如意扣子。
这场面在阿摩利斯眼里实在不算新鲜,从战场到撒旦岛,他已经见过很多很多,更没从这舞蹈里看出一点美感来。
压低的眉头让阿摩利斯看起来很不耐烦。
女人察觉到客人并不喜欢看这些,赶紧打住进入正题。
伸手想去触碰客人制服的衣扣,并试图贴近客人,阿摩利斯挡住了她的手也阻止她靠近。
女人了然,伸着嘴要去帮他咬开扣子。
在她还没有碰到的时候,阿摩利斯将人推开,迅速站起身。
他一面往外走,一面阻止着胃里翻涌。
刚刚女人低头靠近的时候,他嗅到了一阵劣质粉香和头油混合的味道,实在没有办法再忍耐半分。
阿摩利斯难得后悔做一件事,要尝试他也不该在这里尝试。
“这么快就结束了?”贝杜纳还在喝酒,和吧台的某位女士调情,看到阿摩利斯出来了,惊讶地问道。
阿摩利斯眉头深锁:“我对那个女人没有兴趣。”
其他女人看到他那么快就出来了,开始小声说没想到这个杉木一样的男人竟然无能,真是可惜了。
但还是有人想上去再试试。
贝杜纳说道:“再换一个?”
阿摩利斯看也不看,说道:“都一样。”
贝杜纳打发掉凑上来的女人,说道:“看来你并非对亚裔情有独钟,我记得这家也有白女,或许你会喜欢,经理,能请她们过来吗?”
其实贝杜纳不抱什么信心,以阿摩利斯所在的阶层,在巴黎时就见过太多出色的女性,贵族、交际花,甚至是美貌著称的电影明星,都没有令他心动。
阿摩利斯下意识又要拒绝,但想到来这里的目的,想到刚刚公寓里那个人说的缺德话,他强忍住离开的念头。
这家酒馆主打亚裔,也有白人女郎,经理将他最引以为傲的“摇钱树”推了出来。
贝杜纳看着阿摩利斯仍旧想走,拉住他帮他选:“那个女孩怎么样?”
贝杜纳觉得她的眼睛有一点像洛尔小姐,而且身材很好。
阿摩利斯看向经理和贝杜纳大力推荐的女孩,和看自己办公楼中的女职员没有差别。
漂亮的白人女孩迅速走过来,把生意定下:“先生,请跟我来吧。”
阿摩利斯起身跟她走进昏暗的房间里。
可贝杜纳刚重新把酒杯端起,人又快步走了出来,并且直接离开了这家店。
白人女孩追了出来,不明白客人为什么突然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贝杜纳问。
白人女孩无辜摊手:“我也不知道,我还没碰到他,他就走了。”
不过那位军官很大方,钱包里随手给出的钱足够她这几天的业绩了。
阿摩利斯一路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边揽客的女人们伸来的手臂,比树上探头的蛇类更加危险,都被他一一避开了。
在打开车门时,贝杜纳终于追上了他。
“你怎么被一个女人吓跑了?”
阿摩利斯忍着胃中翻涌的不适,说道:“我只是受不了她靠近的气味。”
不只是香水和皮肤的腥味,甚至令他想起了腐烂的尸体。
贝杜纳顿了一下,回想刚刚香水中夹杂着隐隐的臭味,不禁感到遗憾,看来那个可怜的女孩正在遭受病痛折磨。
他再次提议:“要不我们去这一片最好的地方,换个没有经验的女人试试,你总不能这样回去吧?”
为什么不行。
阿摩利斯已经受够了试来试去,他实在不想跟一个没有任何感觉的女人忍着厌恶,滚来滚去地浪费力气。
“等回到巴黎再说吧。”
那时候他会让长辈为自己挑选适合的结婚对象,而不是在这些地方浪费本就宝贵的时间。
贝杜纳惊讶:“你要回巴黎了,那洛尔小姐呢,是带走,还是留在这里?”
“只是计划,还没有确定。”
阿摩利斯将两只手套扯下来,丢掉,关上车门,驱动汽车远远离开了这里,并决定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地方。
飞驰的汽车上,阿摩利斯抽着雪茄压下那一阵恶心。
贝杜纳还是不死心:“或许法国的伎院你会喜欢,我记得你在大学里的朋友还抱怨过,约你你总是不去……”
“不用了。”
明确不喜欢的事,阿摩利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你到底有没有记起来红灯区的目的?”
阿摩利斯抽了一口雪茄,烟雾掠过霓虹的光,掠过他干净完美得近乎严苛的侧脸,对任何一个坐在副驾的人来说都是一场幻梦。
“是我的信仰原因,就算要有□□的享乐,也不该到糜烂的地步。”
贝杜纳在冷风里不屑地吸响鼻子:“说来说去,你是只喜欢一个那一个。”
“……”
阿摩利斯捻灭了雪茄,丢到海里,“我不想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我不是小孩子,去做一些恶心的事吸引谁的注意。”
说完这句话,车已经回到公寓楼下。
贝杜纳喃喃抱怨:“只是想吸引女人的注意才来这一出,甚至连这都做不到……”
阿摩利斯已经下车了,贝杜纳重新坐回主驾,想了一会儿,驱车去了自己常光顾的酒吧。
他可不是长官那样的纯情派,及时行乐才适合他。
—
阿摩利斯回到了公寓的顶层。
打开门,庄淳月正用手撑着脑袋,在床上看书,烘干的长发披散,乌黑地落了满枕,显得枕头和她的脸都是那么雪白,灯光洁净。
关门声过后,屋里就安静下来。
惊讶于他在这个时间回来,见他站在门口也不动,庄淳月懒得理会,又翻过一页书,没有说一句话。
看到她这么自在待着,再想到自己这一晚上自己和自己闹的脾气,阿摩利斯更气不过。
他跟着爬上了床,从背后抱住了她。
庄淳月嗅到了一股劣质的粉香,推开他要压下来的胸膛。
“这么快就从红灯区回来?”
“嗯。”
“走之前我说了什么?”
“我没答应,昨晚的事你催我的事还没成,现在继续吧。”
“你要是还有精力,就再去一趟吧。”
“你生气了?”阿摩利斯的脸在她肩窝磨蹭。
庄淳月哼哼两声,带着书就要下床离开。
手里的书被拿走,她更不耐烦要跑。
“不行,你忘了我之前说了什么?”庄淳月可不想染病,用力掰开他的下巴。
“我没有做什么,我只是待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庄淳月才不关心这个,他做了,她嫌弃,他没做,她也要咬死不信,正好拒绝跟他同床。
“怕不是太短了,才嘴硬——嘶——”庄淳月被他咬疼了嘴唇。
“没有,不信你检查一下。”
说着强行拉着她的手去碰,干燥得很,洗澡也没干得这么快的。
不过这会儿她的手一挨个边,一整天里酣睡的阳货就蓬勃得立了旗,还扬扬在她掌心点头。
庄淳月骤然碰到她,毛骨悚然,热水烫似的要甩开手。
阿摩利斯却立刻就找到了兴致,疯长得雨季里的绿藤,恨不得生长出触须的将两个人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
“劳烦你帮我一下。”
“不!”
庄淳月使劲儿想撒手,手腕都被他握得生疼。
她头一次把着这样的东西,缠筋带络,活着似的,在掌上摆两下就腾覆了起来。
她原本不知萨提尔说的那个什么菌把是,现今一看就明白是怎么的豪硕了。
再看他的手,那日已让她艰难,要是另换了这个来……
庄淳月昨晚的决心也不是那么坚定了。
“别怕,好好帮我。”
阿摩利斯不让她再说拒绝的话,倾身吻来。
然后握着她的手,带着一起“咕啾咕啾——”
飞梭一样,令那阳货的润眼苏发,手间继而挂上潺潺腻露,尽是泥地里噗吱的声音。
他身躯沉沉,将庄淳月几乎是熨到了鹅毛枕里去。
庄淳月被他镇压着,莫名想到了老家那只大花猫,叼着一只小狸花的后颈。
两个人的被窝可真闷热啊……
这山镇得她转身不能,躲避不开,他给什么,她都要受着。
唇被占着,舌也被吮得无计可施,手更是箍得僵麻。
终于,他不再吻她,只是贴着她的脸,鼻息风箱一般。
——及至要山倾海倒,放了她的手,自顾自箍得凶狠。
他就这么跪着,他就面朝着她,这场面——
庄淳月震惊地看着,吓得想跑又没处跑。
忽地手被他拉过去展开,雪克杯一样的前首一吐,又一吐,向她掌心湃了炙雪,汇不下,就循着指间,缕缕下坠——
庄淳月简直要疯了,气急败坏地看着掌心的渧水,转而全揩到他衣服去。
阿摩利斯吐着气,眉眼懒散下来,又水丽得像春水解冻,凑上来鼻尖和她吻了又吻,郁气消散了不少。
果然这才是他想要的,而这还只是浅尝。
如果能真的随着喜欢抟她,能得到她的回应……只是想想,阳货又有了昂扬的意思。
“你真的想杀了弗朗西斯?可他明天就要回巴黎去了。”
“知道你还问。”
一说到这个庄淳月就气闷,弗朗西斯这一跑,以后想报仇只怕都难找到人。
“那就如你所愿。”
“什么!”庄淳月极快地眨眼,“你同意了?”
“同意了。”
阿摩利斯放弃思考,趁着此刻她不好拒绝,又在她手上出就了一次。
没一会儿,又要把她抱近,在床头排上枕头。
庄淳月望着天花板那盏灯,一下照着她,一下被他挡住,自己宛如乘乌篷船从桥下经过,生怕这桥又塌将下来,将她镇住。
再看他蓝幽幽的眼睛,更是说不出的忐忑。
等膝节搭上修长的手,他占据了所有的视线,庄淳月一下清楚他要做什么。
她可经不得,也不想经。
赶紧坚决拒绝:“不行,等我杀了他再说!”
“你怕我反悔吗?”
她果断:“怕!”
阿摩利斯确实在她眼中看到了害怕。
今晚也够了。
“你在我这里的信用也不多了,但我愿意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阿摩利斯拾起她的手背轻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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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摩利斯:你赢了,但我也没有输。
庄淳月:莫名就达到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