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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触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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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淳月的报告交上去之后, 阿摩利斯没了一点动静。

她忐忑不安,在想自己是不是写得太过分了,但那也是可以商量。

不过阿摩利斯这几天确实肉眼可见地忙了起来, 庄淳月从职员办公室听到了一点风声,大概是圣洛朗营地发生了暴乱,别的地方武装冲突也变多了,阿摩利斯需要去处理。

庄淳月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工作时也不忘眺望码头, 思索着还能怎么跑。

萨提尔无情戳破她的幻想:“阿摩利斯只要离开海岛,就一定会派人监视你。”

“我知道!”

她憋着一股气,不知道怎么撒出来。

过了三天, 阿摩利斯回岛的晚上就来找了她,并未提及报告的事, 而是要求她陪他去健身。

庄淳月才知道这个人每天都要拨出时间来打自由搏击。

拳室里,阿摩利斯只穿了一条宽松到膝上的短裤。

男人长臂长腿,一排整齐的腹肌和分外开阔的肩背,越过了黄金比例的界限, 比每一幅文艺复兴的画作或是雕塑都更加修长,却不缺乏力量感。

肩胛骨随着呼吸张合, 背肌的沟壑深得能蓄住淌下的汗, 沿着脊柱那道凹陷的溪谷,一路向下, 每一次移动,那些肌肉都在完成一次复杂的坍塌与重建:斜方肌耸起时,三角肌便流泻下去;腹外斜肌拧转的刹那,胸肌的弧度骤然清晰。

她一直知道阿摩利斯的身材好,没想到是爆炸般的好, 上帝将他的身躯雕刻得这样用心,处处诉说着偏爱。

他侧身,拧腰,右拳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空气被撕裂的尖啸迟了半拍才追上那记出拳。

——砰!沉闷的撞击声像沙袋爆开,对手格挡的小臂瞬间泛红。

皮革包裹着锤子砸湿泥土一样的闷声重复爆炸开,庄淳月看着,惊得一愣一愣的。

无数次,她都以为陪练的伦纳德脑袋会从脖子上飞出去,或者内脏会裂开。

但伦纳德能被阿摩利斯挑中陪练,就说明他是一个合格的陪练,每一次都险险躲过,并予以还击。

一场搏击看得庄淳月心惊肉跳。

她并非为谁受伤而担心,只是单纯震惊这项运动的野蛮和危险。

这显然不属于贵族运动的范围。

庄淳月再次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对他动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自由搏击结束之后,伦纳德就离开了。

笼门打开,阿摩利斯带着汹涌的热浪走出来。

背肌随着动作舒展,灯光在那身被汗水镀亮的肌体上流淌,仿佛一头刚刚完成狩猎、正在收敛杀意的豹子,每一寸线条都还蒸腾着危险的热气。

庄淳月看着手边的白毛巾,不知道要不要递给他。

那靠近的巨大影子已经笼罩了她。

在庄淳月要去拿毛巾的时候,她被一臂抱了起来,紧贴的肌肤还能感受到阿摩利斯身体里沸腾的血液,那一瞬间所有想象都涌了出来。

她被按在拳台上,阴影像大山一样覆了上来。

他把想跑的人又拉回来,带着鼻息吻上她的唇,长长的手臂环着她腰肢两圈有余,就连打算故技重施扯他金发的手都被抓住。

太软了——

阿摩利斯咬她的肉,听她哭,任她打自己,眼里狠意更浓,气血涌动得比刚刚打自由搏击更盛。

庄淳月吓得冷静都跑光了。

他又高又大,砸下来宛若天灾,抓着他的手再用力也拉不下去。

她像在面对一头无法沟通的物种,有一种要保不住自己的错觉。

“不要!卡佩!你答应我的,快住手!”

阿摩利斯的大手甚至绕到后边扣住了她的腰,轻易将她轻抬起,眼睛没有半丝光线进入,幽暗得如同那天的检查。

“不如我们直奔主题?”他提议道。

庄淳月听到这话如同听到晴天霹雳。

惊恐密布在她脸上,“卡佩先生,求您冷静!”

阿摩利斯只是冲动之下提出这个提议,接收到她如此强烈的反抗,不大痛快,齿牙在她脸上留了一个浅浅的小窝。

“我只是吓吓你,用不着害怕。 ”

她真的很想给他一拳,“你见过在这种威胁之下保持冷静的人吗?”

阿摩利斯又着迷于她腰间的软肉,手不肯离开。

“你不是要试着喜欢我吗,难道不想跟我亲密一点?”

庄淳月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真傻,“我是东方人,再喜欢一个人也会发乎情止乎礼,这种事再喜欢也是违背意愿的!”

“这种喜欢听起来很没劲儿。”

说归说,阿摩利斯总算放开了她。

庄淳月艰难地爬出去,在远离他的一侧笼门爬了下去。

“我送你回去。”他几步就绕了过来,阻止她往门口逃跑。

“不用。”

庄淳月怕得厉害,想要抽出被他握住的小臂,没有成功。

“等我。”

她只能坐下等待。

阿摩利斯换了衣服,将庄淳月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她一句话也不敢说。

屋子比之前更拥挤了些,因为多了很多他送来的盒子,比如桌面上敞开的盒子里,就放着一整盒叠得整整齐齐的贴身衣物。

庄淳月原来的小衣小裤洗得太勤快,不免越洗越薄,可她就这么两套,又要干净,没办法不洗,更不能不穿。

现在有了新的,她可没有那些“不吃嗟来之食”的清高念头,立刻领受这份好处,把旧的淘汰掉。

阿摩利斯也见过她那些朴素可怜的小碎布头子。

他拉开柜子,“旧的就该丢掉了。”

“我自己处理吧……”

“这些都不要再留。”阿摩利斯直接将那一匣子旧衣服拿走,连同裹在里面的薄衣料。

“我自己处理吧!”

庄淳月去抢,阿摩利斯却只是拿高,她跳起来都够不到。

“做个好梦。”

在她跳起来时,阿摩利斯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就走了。

他并未丢到什么垃圾桶里,而是带回了自己房间。

把四件小衣裤放在衣柜深处之前,阿摩利斯将其中一件展开,白白的棉布边,因为庄淳月洗得太卖力,变得薄薄的,稍微用点力就会撕坏。

这么弱小的屏障,根本什么都挡不住。

将几件小衣服放好,他转头就进浴室洗澡,洗完澡就打算睡觉了。

然而燥梦难酣,阿摩利斯阻止不住幻想飞回那间拳室,续想着未曾发生的事。

在另一个时空里,她已经主动邀请自己,她笑着伸出柔软的手臂抱上他的脖子,身躯在他怀里歪扭,用唱评弹的调子求他……

如果白天她反应没有那么大,阿摩利斯不敢保证自己真的不会那么做。

打了一场搏击之后,他看到庄淳月的第一眼,理智、或者说绅士修养全部消失,让他觉得就地也无妨。

越想就离睡意越远,冰川一样的眼睛在夜里长睁,似休眠火山在冰层在跃动。

他复盘着这一整个白天,还是起身打开了衣柜,拿出那纸一样的布料。

他选择躺在满是冷水的浴缸里,长臂搭在浴缸边缘,无法平息,他整个人滑入浴缸底,彻底沉在水中。

衣料漂浮在光影扭曲的水面,蝴蝶一样的阴影在脸上徘徊。

——庄生晓梦。

他想到她说的这个陌生典故。

幻梦里她张着唇,蛇果一样,问他睡不着是不是在想她,问他拿走她的衣服是不是为了现在,问他后不后悔跟她的约定——

阿摩利斯无法回答。

就像没接吻之前,他无法想象和她唇齿偎缠的快乐,现在也只能靠想象,将未历的事赋予无限色彩。

他就这么想象着,薄雾在眼前笼罩,她的面孔在眼前清晰又模糊,带着他走出这片失眠的丛林。

一直到后半夜2点钟,阿摩利斯早已从浴盆里起身,挂在眉梢的汗意冰凉。

待气息平静,他睁开的眼睛已经变得冷淡。

将衣料丢在盥洗盆里,又洗了一个澡。

阿摩利斯意识到,自己快要等不及。

之后,阿摩利斯更加频繁地来找庄淳月。

他们在所有背着人的地方接吻,吻或长或短,总是令庄淳月猝不及防,逐渐都有了麻木感。

有一次甚至就在华工们油布帐的后面。

只要有人绕过帐篷,就会抓到两个正在亲吻的人。

前面的人在说话、干活,只差了一张并不厚实的毡布,阿摩利斯捧着她的腰,还得弯下脊背才能亲到她低下的脸。

庄淳月是刻意避开,她再麻木,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也慌得不行。

但这一招对阿摩利斯无用,亲上之后,那捧着的手逐渐改为拥抱,扣在她的肩上,不给她任何闪躲的空间。

这时她的呼吸会变得很快,会别开脸低声央求他,阿摩利斯视而不见,她转开脸就亲脸,亲耳廓,脖颈……一心要消磨身躯里的蠢动。

工事稍停,工人们回来喝水,庄淳月挣扎得太厉害,阿摩利斯才放开了她。

她预想的拖延在阿摩利斯强行亲近之下有一败涂地的预兆。

“这么怕被人看见?”

庄淳月想说这种事怕人看见不正常,但知道他不会迁就反会劝她接受,遂转了口风,试图阻止两个人的进展:“难道不能让我主动来亲吻你吗?”

“太慢了,”阿摩利斯吻着她的眉尾,很不满意,“你的报告我看了,再改。”

“要怎么改?”

“进度要快点,以日为单位,这里的工事已经不需要翻译,你需要陪我工作、健身、游泳,如果在巴黎,我们还可以狩猎、打马球、看音乐剧……”

当然慢,那就是庄淳月故意写的,以年为单位,她也知道阿摩利斯不会同意,但没关系,她只是寻求“议价”空间罢了。

只是没想要他要求得更加过分。

她后知后觉,所谓试着喜欢他,也是由他来主导的。

“你不是在商量,是在命令。”她控诉。

阿摩利斯故意避开锋芒,“但你会迁就我的,对吗?”

庄纯月保守地回答:“卡佩先生的行为让我很紧张,现在见到您就害怕,怕您拉着我做不体面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喜欢上一位毫无绅士精神可言的男人?”

两个人对视的眼睛里什么都明白。

阿摩利斯毫不在意:“你不觉得舒服吗?虽然违背你们东方人的道德,但是很舒服,这不是你想要的快乐?”

“我想寻找的是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就像之前的卡佩先生,稳重可靠,现在——”

“现在如何?”

“像只讨欢的小狗,不像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她暗自打赌说完这句话,阿摩利斯现在不会揍她。

阿摩利斯确实没揍她。

他气息一滞,随即平静下来:“我可以不再亲吻你,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喜欢我亲你,还是你丈夫亲你?”

梅晟没有做这种混账事,当然不能比较,但对阿摩利斯,她每分每秒都是讨厌。

那种心理上的压迫屈辱,绝不能被唇齿间的欢愉盖过。

可如果她说梅晟好,阿摩利斯一定得说她还想着丈夫,势必要找碴欺负她,如果说他好,他则一定会说“既然我能让你那么快乐,为什么还要拒绝呢。”

这是道送命题,庄淳月怎么回答都是送死。

“我不知道。”她逃避了这个问题。

“你连说点场面话都不愿意,不会是在耍我,拖延时间吧?”

阿摩利斯明明拿捏住了她,现在确实有点生气了,谁都知道不管答案是什么,都应该先讨好眼前这个。

他拿来充当武器的话题,总是先伤了自己。

“你,我喜欢你。”庄淳月一看就是无可奈何。

“看吧,你是喜欢的。”说着又把着她的腰深长地吻过一遍。

把她熟软的嘴唇按得发白,阿摩利斯说道:“我今天有点工作,先走了。”

“嗯……”

他走之后,庄淳月一转身就看到了贝杜纳。

此人就在楼上,手撑着那张常年笑吟吟的脸,显然目睹了一切。

他学起街头混混的技能,吹了一声口哨:“我从没想过卡佩先生会做这些事,看来你给了他很大的快乐,他吻技怎么样,突飞猛进了吗?”

庄淳月怨恨阿摩利斯,对眼前这个同样的人渣充满恶感。

她一步步走上前,充满了挑衅:“你等不及了,也想要吗?”

他微微歪头,栗色的头发扫过眼睛,显然不太明白。

庄淳月看了一下四周,问道:“很久没见到艾洛蒂了,她还好吗?”

提到艾洛蒂,贝杜纳那点笑淡了下来。

“她已经回巴黎去了。”

“你向她求婚了,还是你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庄淳月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看得贝杜纳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和艾洛蒂已经彻底结束了。”

听到彻底结束的话,庄淳月似乎很高兴,“那刚刚我和卡佩先生的话,你都听到了?”

对于要如何报复贝杜纳,乃至于阿摩利斯,庄淳月其实是犯难的。

她在舞会时就试图给阿摩利斯上眼药,但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就像他不在意贝杜纳在医院对她的侵犯一样。

这不得不让庄淳月怀疑两个人早就约定好了前后。

面对两个仇人,庄淳月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挑起他们之间的矛盾,这两个人最好反目成仇,两败俱伤。

就算没那么成功,让他们离心离德也不错。

但如果他真和阿摩利斯真就商量好了先后,就算庄淳月有心挑拨他们之间的信任,也无从下手。

不过她想到了三国貂蝉的典故,觉得自己未尝没有机会,在二人之间闪转腾挪一番。

阿摩利斯希望自己喜欢上他,那她就暗示贝杜纳似乎有捷足先登的意思,这边再对贝杜纳稍加暗示,引他主动贴上来,再假装不知道……

反正阿摩利斯清楚她厌恶这个人,是绝不会主动去亲近贝杜纳的。

贝杜纳摇头:“很可惜,我并没有听到什么。”

“那你想知道我心里对你的想法吗?”庄淳月偏头看他,眼尾的睫毛小扇子一样。

他只能报以欣赏。

如果卡佩先生对洛尔小姐不感兴趣,贝杜纳十分乐意追求她,和她发展一段罗曼蒂克的关系,可惜,这已经是上司的盘中餐了。

她再吸引人,贝杜纳也不会跨雷池一步。

“洛尔小姐想害我吗?”

只是这一句话,庄淳月就捕捉到了贝杜纳的忌惮。

她以为两个人已经商量好,难道不是?

“什么叫想害您,难道对您表达善意,也会让卡佩先生生气吗?他明明包容了您在医院里对我做的事。”庄淳月仰头对他笑。

贝杜纳只感觉一条毒蛇盯住了自己,又像一块冰贴上了脑门。

“医院?我在医院里对你做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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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改的已经崩溃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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