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楚修,你不会骗我,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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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楚修一进入筵席场地, 裴羽尚就站起来走过来有些担忧地迎接他。

楚修眼看四下都是人,低声同裴羽尚说:“回去说。”

“好。”裴羽尚低声说道。

郑经天坐在上首,楚修在侍女的引导下做到了裴羽尚的上首,郑经天的右下首。

甄纲也在筵席上, 就坐在楚修的正对面左下首, 大昼朝以右为尊, 因为楚修是客, 所以他坐得比甄纲稍高一头。

甄纲却一改先前在楚府筵席上的装出来的热情冒失, 罕见地没有和楚修说话, 少了点之前的意气风发, 多了丝阴沉阴郁。管家已经和自己汇报过消息了,楚修完成的很完美, 义父亲自接见了他。

见他满面春光的出来, 甄纲也就知晓郑国忠收了楚修当义子。

楚修比自己还小一点……

为什么他有的自己没有, 自己有的, 他也逐渐有了??

为什么他一个现代人居然会比不过一个古代人?

不,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暗中打量着楚修, 论相貌,自己比楚修差不了多少,论文才武艺,总的来说,自己恐怕和他不遑多让, 虽然自己武艺稍差, 可能比不过楚修的御前带刀侍卫的身份。

但自己还会作诗, 他在现代背了太多千古名句了,张口就来,挥笔写就, 这也是郑国忠最喜爱自己的一点,自己擅长舞文弄墨。

自己不该输给楚修的……凭什么他能当从三品御前带刀侍卫,自己却还只是个从五品吏部员外郎??足足差了整整两个品阶。

筵席上,甄纲新纳的小妾坐在甄纲身边,替他缓缓斟酒。

“他是不是比我好多了?”

“大人,他是比你好。”

甄纲作势就要打翻酒盏,小妾一把握住甄纲的手:“但是小女子只爱大人一人。”

甄纲却满脑子都是她那句“他是比你好”,连一个小妾都知晓楚修比自己好!他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小女子的“只爱一人”,他要的就是自己是最好的!她什么都不懂。

甄纲到底忍住了,楚修,这才开始,大器晚成。出名要趁早这句话是不对的,过早的被人瞧见,自己又没有足够的本事,早晚身首异处!!

因为郑国忠通知了楚修,所以郑经天也知晓了郑国忠收了楚修当义子的事情。虽然不能明着说,但是他也因为楚修身份的变化,屡屡朝楚修敬酒,估计还有先前小看他的歉意,一并在这酒里了。

楚修这时候也不端着了,也回敬郑经天,郑经天这才心说,他倒是懂分寸,适可而止,既不让人轻视小觑他,又不会让人真的下不来台。

以后就真的是兄弟了……

——

从郑府出来,楚修才流了一把汗。龙潭虎穴。不容小觑。难怪江南玉暂时斗不过郑党。水太深了。

裴羽尚也知晓慎言的道理,他和楚修都上了马车,他才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

楚修和他讲述乐一番,裴羽尚开始有点发抖。

“天啊,郑国忠也太可怕了吧?”

今日在郑府的一切所见所闻都把他给唬住了,让他深深知晓自己到底投靠了个什么。

以前他虽然也怕郑国忠怕到了骨子里,却没有一个多具体的概念,现在却有了,他是实打实的、真真地、真实具体的害怕郑国忠这个人!

“楚修,我现在理解你的处境了,皇帝和郑国忠比起来,还有点嫩啊!”

“江南玉的水也深,只是我没同他那么亲近罢了。”

楚修当然不会小瞧这个刚上位半年就可以稳住帝位的皇帝,他智商超绝,学什么都快得惊人,他只是性格有一些严重缺陷而已。

等他真的成长起来,前途不可限量。就看是郑党下手快,还是江南玉成长得快了。对这个结果,楚修估计不出来。

江南玉在他这里其实也戴着重重面具。他从来没有一刻卸下心房。接近他的任务比好好当郑国忠的义子不遑多让。

“那你真的要做郑国忠的义子?”裴羽尚开始为楚修的处境感到担忧。

“我别无选择。”

“那你现在真的是郑党核心了。却在御前当差……”

“你现在是偏靠郑党对吗?”

“暂时是这样。”

“以后呢?”

“以后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楚修无奈小笑道。

“那就不提了,”裴羽尚也在跟着楚修的日日夜夜里学会了乐观,“去我家喝酒吧。”

“好。”

——

楚修前脚刚走,后脚甄纲就离席绕着长廊水榭去了郑国忠的住处。

郑国忠似乎因为同楚修大打出手一番有些乏了,正要休息,眼见甄纲打搅,心下有些烦,但想着毕竟是自己最爱的义子,还是接见了。

甄纲进了屋子,关掩上房门,开门见山:“父亲。你信得过他?”

甄纲眼里闪过嫉妒。他看着脸上还残留着几分满意的郑国忠,眼底的妒意更滋滋冒了上来。

“为什么信不过?”

“他在御前当差!他说不定是皇帝的人,来谋取我们的信任。”

“不,孩子,你看问题太浅了,”郑国忠笑了,“人心都是肉长的,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这是一般人,我们只要比皇帝对他更好,他就是我们的人,就这么简单。至于到底曾经是谁的人,不重要,皇帝眼里容不得沙子,所以输给我们,这个道理你要明白,你太年轻,还太小了,总以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甄纲心下一惊,事实上他刚穿过来的时候自以为自己是最厉害的,却在进入郑党之后,发现古代也是卧虎藏龙,古代人的智慧丝毫不输给现代人。

眼下郑国忠一番话又让自己心惊肉跳。

“孩子受教了。”甄纲抱拳。

“楚修那个孩子,实在是优秀,义父很是心动,你有条件的话,也多和他来往来往,跟他学习学习,你们要和睦友善,你们都是义父的好孩子。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是的,甄纲一定同楚修和睦友善。”说出这句话的刹那,甄纲眼里却闪过一丝怨毒。楚修,早晚我们等着瞧,想跟他争夺义父的宠爱,你也太嫩了,你现在连再公然来郑府都做不到,怎么和自己争??

出来的时候,走了没多少步,遇到等待自己、迎接自己的小妾。甄纲还记得她的那句“你不如楚修”,哼了一声,压根没搭理她,就转身离去了。

小妾在背后看着他离去的英挺背影,眼底暗自浮现落寞。

夫君脑子里只有宏图霸业,根本没有儿女情长。

——

恭亲王府,恭亲王在门口迎来送往。

“那恭亲王放心就好,我们回去一定就上折子请求陛下让爱子官复原职!”

“是啊是啊,都是宗室,都是亲戚,陛下这么做实在是令人寒心,让我们担心自己儿子的官职什么时候也被撤了!而且皇帝还提拔了那个打您爱子的男子做了御前带刀侍卫,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事情?”

“是啊是啊,陛下的意思不就是让这么一个男子踩着咱们一群宗室的脸摩擦了吗?陛下根本没把我们一群人放在眼里!亏我们之前还支持他登基继位,谁想他居然翻脸不认人。”

这几天恭亲王就一直在邀请宗亲,一位一位地邀请,有时候邀来好几位,一起喝茶谈话,不停示弱诉苦,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绝大多数宗室基本都在他的穿针引线下团结起来了。

江闽西虽然被停职了,却还一直关注着楚修的一切动向。没办法,他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虽然有郑党在其中调停,但是他父亲到底是个王爷,对一个阉人的党羽的依赖性根本就没有那么强。他背后还有强大的宗室力量。

郑党眼下因为楚修高升要巴结楚修,肯定不会帮自己,但靠宗室肯定可以。

本来他们还忌惮郑党的面子,不敢轻举妄动,却没想到自己儿子被停职到今都没有复职,打人的却已经官至三品,一时对皇帝的怨念越发深切。

现如今,他们就算是在郑党那边也有道理可以说,也不算驳了他们的面子。

前些日子在楚府上设宴发生的事情,他们也知道了,没办法,那日看到听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虽然恭亲王本人没有去,但是也不乏有心人把消息传到了他的耳朵——郑党居然打破他和楚修之间的平衡,公然向楚修示好,郑国忠这个老糊涂居然要收楚修为义子!

这就是彻底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他们既然已经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自己也不该把郑党放在眼里。从前的调停承诺都作废,他们也绝对不容许这个欺负过江闽西的少年平步青云!怎么也要拉他下来陪江闽西一起!哪怕他是皇帝跟前受皇帝宠爱的人!

皇帝能登上他这个帝位,他们功不可没!

还好他是宗室,还能倚靠诸多亲戚!

这些皇亲国戚有的是钱,有的是权。不乏身居高位,钟鸣鼎食,又同自己利益一致,非常好劝,一劝一个准。

除了有几家没有来,其它的都是热络得很。恭亲王自从在楚修那里吃到憋屈之后,就没遇到这么舒爽的时候了。一呼百应,令他飘然欲醉。

楚修,你给我等着,你的好日子开始倒计时了!儿子的仇,我的仇,我会一并报给你,就看你到时候有没有能力消受了。

那么多宗室一起发难,看你怎么办?

——

混元殿内,锦衣卫正在汇报消息,坐在上首案前的江南玉神色高深莫测、不可捉摸、玄之又玄。

“陛下,楚修于今日辰时一刻到了郑府,到了申时三刻才离开,郑府里的探子汇报说他参加了筵席,其它的一概不知。”大殿中央的锦衣卫说道。

司空达闻言暗中汗流浃背。楚修啊楚修,你可别糊涂啊。你犯糊涂你可别连累我啊,毕竟你可是我保荐上去的,陛下还没对你真的礼贤下士,你就敢……

你是疯了吧?

事实上他根本料不到这个时候楚修居然敢顶着皇帝的压力跑到郑府去谢恩。

但是他这么做,又显得光明正大,身正不怕影子斜,干干净净,好像一点都和郑党没关系。一点都没被郑党伸来的橄榄枝所打动。

司空达暗中瞧了一眼江南玉的神色。面沉如水,略有阴沉,其它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却因为这样更加令人害怕。

江南玉十七岁的年纪只要他自己愿意,就能轻易让一个中年大臣汗流浃背,这也是他的本事,至少在皇威上,他是一点不缺,甚至绰绰有余。

“你出去吧。”江南玉最终语气淡淡地说道。

锦衣卫如蒙大赦,转头出去了。

江南玉说道:“司空达,你也出去。”

司空达应了一声,也随后出去了。

替皇帝关上殿门,司空达在殿门口候着,还频频朝内殿看去。

一时有些摸不清楚皇帝在混元殿内干什么,什么心情。正游移不定、心慌气促之际,打老远就瞧见了楚修。

楚修大步流星、神色含喜,意气风发。

司空达看着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咬咬牙,手指向下,朝楚修招手:“楚修,你过来。”

楚修左顾右盼,眼见门口只有一个司公公,并没有人多眼杂,这才快步走过去。

司空达见他神色如常,甚至有些诧异,自己却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把拉过他的衣袖,压低声音地说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公公所问何事?”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司空达见他神色淡然,气定乾坤,一时恨得牙痒痒,明明自己这么慌,楚修却这么淡定,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时候怎么敢去郑府的??”

“人家送我厚礼,我去感谢一下人家,不是很正常吗?”楚修甚至显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上去无辜单纯极了。

“你见到郑国忠了?”

楚修听他这样问就知晓皇帝的探子还没深入到郑国忠的住处,于是顺嘴说道:“没有。”

心下暗暗拿司空达和郑国忠比了一下,还是觉得司空达这个空降的才当了几个月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和郑国忠比起来有点嫩。

但是心比郑国忠好一点。但估计也好不太多。只是他丑陋的那一面自己还没见到而已。

“没见到。”

司空达见他神色镇定,自然无比,心下这才半信半疑,他凑到楚修耳边,低声道,

“你自己去同陛下解释吧。陛下估计为你的事心情有一点不好。你自己干的事情你自己担待!”

“这件事情我会等陛下有空,亲自和陛下解释,只要陛下愿意听,但我对陛下忠心耿耿,一片真心照明月。”

“你知不知道古往今来有多少臣子死在站队问题上??”司空达咬牙切齿,他当然希望楚修是个好的,不然他自己也跟着难辞其咎,他现在心下有些叫苦不迭。自己当初怎么会给陛下出主意,让陛下给楚修一个机会呢?他这行事也太大胆了,根本不怕旁人的嘴!

“我知道。所以我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犯迷糊。”

站队问题到底有多关键和严重,楚修还是知晓的。站队就是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而且表明之后难以轻易更改,轻易更改,可能两边都得罪了。

一边被背叛,一边信不过。站队的对象,要是自己看好的一方。赌他们能赢。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风险是一定存在的。站队问题的本质是投资问题。

楚修现在的立场是脚踩两只船,而且因为郑国忠的重用,稍微偏靠郑党一点,这其实是很危险的立场。但他也是没有办法。

“你敢保证?你敢保证你真的对陛下一心一意??”

“我敢保证。”楚修语气斩钉截铁、笃定万分地说道。

“你敢对天起誓吗?”

“楚修一片真心照明月。”

去你妈的照明月。司空达在心底暗骂,“你进去吧,陛下应该在忙,等他有空,也愿意听你说,你最好好好同陛下解释一下。”

“好。”

“多谢公公,你这个时候还在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我自己。”司空达叹了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他是越发看不透眼前这个少年了。

混元殿内,江南玉正在批奏折,虽说奏折里有许多废话,但是有用的也也不少。只是从其中挑出可圈可点的奏折是个技术活。

楚修安静地等着,垂立在下首。

足足一个时辰,江南玉都没有抬头看他,而是时而皱眉,时而微怒,却没有高兴的时候。

楚修虽然低眉顺眼,但还是在暗中窥伺江南玉。

心说的确进入了这个乱世的前奏,江山满目疮痍,的确没有任何一件可以让江南玉开心的政事。这么想着,他对这个少年又多了一丝怜悯。

这丝怜悯出现的刹那,连楚修自己都笑了,人家这会儿把自己足足晾了俩小时,自己却在体会他?

终于江南玉抬起头,也发现了楚修,他似乎准备休息一下,放下奏折,声音淡淡,冷漠非常:“你今日去了郑府?”

“是的陛下。”

江南玉沉默了一会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了楚修一番无辜纯粹的解释和表忠心,江南玉却是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他又陷入了沉默。大殿内一时死一样的寂静。气氛密不透风、让人感觉极其压抑沉闷。

“你过来。”江南玉突然说道。

楚修有点害怕,第一时间不敢过去。怕他又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自己都有心理阴影了!

“过来,你听不懂人话吗?!”江南玉怒斥。

楚修不得已只能缓步过去。心中却有想着从前的一桩桩离谱至极的事情。他和江南玉有太多江南玉自己不觉得、但是他觉得的尴尬时刻了。

这种尴尬仿佛刻到了他的骨子里,导致他一看到江南玉就会浮现那些令人耳朵一热的记忆。

上次实在是太夸张了。他真的不懂,他什么也不懂,他以后会懂的,不知道他以后知道了会不会后悔。这么想着,楚修忽然心情有些愉悦。

江南玉的玉手忽然揽上了楚修的脖颈。楚修一惊。

江南玉比楚修矮半个头,但他也不需要踮脚尖,只需要稍稍提高手臂就可以做出这个动作,楚修稍稍低头,江南玉稍稍抬头,四目相对,一时异样的氛围在二人之间升腾开。

“你这么信得过朕?就不怕朕猜忌你?”

楚修心想,让江南玉完全相信是不可能的,他是历史上少有的疑心病之最,他真的有精神病,他几乎不相信任何人,让他选择去完全相信一个人,比杀了他还难。

“陛下英明神武,断然不会。”

“那朕就是猜忌你呢,怎么办?”

“一片真心照明月,楚修会向陛下证明。”楚修义正言辞、言之凿凿地说道。

距离陡然拉近,江南玉说道:“楚修,你不会骗我,对吗?”他的声音清如清泉,有玉石流走之声,带着一丝疑惑,和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四目相对,江南玉看着楚修漂亮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确很漂亮。介于鹅眼和桃花眼之间,睫毛长长,敛去底下一切情绪。让他看上去仿佛表面的那么纯净纯粹、忠心无二。

但他面对的是历史上少有的猜忌心这么重的皇帝。

楚修听到这么一句话,心头一动。让他不骗人是不可能的,江南玉又什么时候信得过自己?

真心未必能换来真心,更何况江南玉给自己的可不是什么真心。那是鳄鱼的脆弱。

果然,江南玉忽然笑了,微凉的手又抚摸上了楚修的脸颊,先是下巴,然后顺着往上是面庞,那张脸的确太符合自己的心意。哪哪都长在自己喜欢的点上。太完美无瑕了。

他仿佛多么深情的人,在勾勒爱人的脸庞轮廓,其实却满满是占有欲和死死拿捏他的感觉,他声音冷如冰霜,他凑到楚修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你要骗我,我就杀了你,还杀了你全家,杀了你的父母,你的好朋友,毁掉你在意的一切人和事……”

楚修心下一惊,立马退了一步,跪下说道:“属下承受不起。”

江南玉忽然笑了,“你知道就好。”

“那就好。”他穿着龙袍,又坐到了案前,高高在上、高不可攀。似乎是楚修的许诺让他心情好了不少,又或者是自己的位置带给自己的权力让他感到安全。他可以轻易支配别人的人生,要任何一个背叛他的人去死。

这个意识让他更加不在意楚修。他不过是个御前带刀侍卫,翻不起什么浪,自己也不是真的多么需要他,他除了长得好和会泡茶,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自己是皇帝,没有人能骗得了自己。

——

从皇宫出来,和等在马车里的裴羽尚凑到一起,裴羽尚心惊肉跳地说道:“怎么样,皇帝有说什么吗?”

楚修第一时间没说话。

小东西,年纪轻轻,就知道威胁人。你知不知道狗急了真的会跳墙?那你是真没见过,他应该好好教这个小东西做人。

楚修虽然在现代为人师表是个教授,但是其实非常善于骗人。因为他是个孤儿,如果不善于骗人的话,根本无法顺利活到成年。

没有父母庇佑的日子对他来说太过残忍,他能看到最最最丑陋的不加掩饰的人性。他又长得漂亮,对他动手动脚的人实在是太多。骗人是他的强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要他不骗人,你凭什么?就凭你脑子里天天想着让我当娈童?你想靠近我,又不是我想靠近你。

动不动说喜欢,其实一点都不是喜欢,哪有一丝一毫的喜欢?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他把自己当个玩具,抢来抢去。一不符合自己的心意就变脸。

他真的一点都不懂,他什么都不懂。哥哥教你做人。你会好起来的,孩子。

他是一定要承担这样的后果的。反复在自己的自尊心上碾压,总有一天自己也会这么对他。

“他相不相信我的真心不重要,他能不能拿捏我才是最重要的。我得给他这样的安全感,而且,”楚修苦笑,“我现在的确被他拿捏在手里。”

就算是为了母亲,为了裴羽尚,他也不能公然和江南玉撕破脸。他暂时还没有同江南玉叫板的实力。

但是郑党那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洪水猛兽。万一自己出了点事,他们肯定会把自己一脚踢开。

真暴露了一点身份,谁出手更加狠辣,那可不好说,都是豺狼虎豹。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妄图拿捏他的人拿捏在手中。

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心惊肉跳,什么叫逃无可逃。

“你哪来的真心,楚修,郑国忠的义子。”裴羽尚笑出了声。

“……”

“皇帝到底对你是什么情况?”裴羽尚问道。

“他对你很是宠爱,破格提拔你,给你这样高的位置,但是他又威胁你。拿你的家人朋友做要挟……”

“……”楚修叹了一口气,他能怎么说,那些都是无比不堪的、尴尬的回忆,现在是当初楚府筵席上甄纲的出现把水搅浑了。郑国忠果然老辣厉害。

只是甄纲所为,不知是自己的意思居多,还是郑国忠要求的居多。反正的确让自己左右为难。

反正他绝对不会放过甄纲,就好像他也绝对不会放过郑国忠一样。

他不会因为郑国忠的示好而真的感激郑国忠,他看上去像个很友善的老人,其实骨子里坏到了极致,当初甄纲的所作所为,就算是甄纲自己想这么做,肯定也得到了郑国忠的同意,不然的话他没有这个权力。

看上去好像是他接纳了自己,可是自己的困境分明是郑国忠一手造成的!只是因为这一口义子的身份实在是太甜蜜,导致人容易忘记最初的最初,到底是谁害得自己。

这是鱼饵而已。为的是吃鱼。

吃自己,吃江南玉。

他是要为郑党做点什么的。郑党根本不养闲人,从郑国忠唯利是图,一分一秒多余的时间都不愿意留给别人就可以知道!

现在只是他实力暗弱,暂时蛰伏而已。

楚修一时有些头疼。

“不跟你说了,我回趟家,我已经好些天没回家了。”

“好。”

“处理不来就来找我,我和你一起想想办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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