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上古神巫风华绝世 化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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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座城, 不是她烧的。”

小上清望着母亲残念消散的地方,缓缓蜷回手指。

二师兄骗了她。

她把界火逐至荒地,二师兄却欺骗她, 说她烧了一座城。

她失魂落魄,相信了他的鬼话。

在她把拨星盘交到他手上的那一刻,才是所有错误的开端。

他故意火烧连城, 每一条沉甸甸的性命,都将是拖着舞阳尊坠入深渊的黑暗筹码。

小上清闭上双眼。

真相水落石出,他竟不知道自己此刻心中究竟是痛苦还是释怀。

许久, 他叹一口气,睁眼望向扶玉。

扶玉周身环绕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她伸出手, 它们便像萤火虫,晃晃悠悠落向她的指尖。

她的双眼熠熠璀璨。

掌心轻轻握拢,被怨气带着满墓乱飞的骨灰们尽数回归。

扶玉转身, 望向这群奇形怪状的伙伴。

忽然脑子一抽。

她沉下脸来, 正色教诲:“这件事,告诉了我们一个道理, 犯错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犯错之后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 以致一错再错。千万记得, 引以为戒。”

猴子与稻草人下意识把后背绷得笔直,郑重点头。

点完了头,一草一猴对视一眼,眼神震惊——她这个样子, 好像某人附体!

小上清叹息点头:“确实如此啊,唉。”

李雪客深有同感:“没错!”

乌鹤:“……”

一群大人听一个四岁娃娃讲道理,真稀奇。

纸扎童子早已经摩拳擦掌半天, 接到扶玉眼神,它愉快地拍了拍手,大声宣布:“秘境,你给我——关!”

这一次耳朵聋了的秘境总算是老老实实关闭了。

虚空消失,一行人站在棺椁前,三炷香正好燃见底。

“嗤。”

最后三抹清烟腾起,怨气散尽,化为祥云。

飞舟。

扶玉身上有秦千烛半份修为。

将其炼化,足够助她晋阶至化神境——旧道重修,她不会遇见任何瓶颈。

为了争夺给扶玉护法的资格,飞舟上爆发了一场大战。

狗尾巴草精和猴子谁也不服谁。

先是乒乒乓乓在舱中打架,掀翻了茶案和窗榻,然后狗尾巴草精探出枯树触手般的枝条,啪啪乱抽,扇飞了覆有防风法界的雕花古窗。

眼看猴子一怒之下就要化出真身撑爆飞舟,小上清及时出手,一手薅起一个,将这两个怪东西远远扔了出去。

“轰!”

猴子在半空迎风而长,数百丈真身拔地而起,遮掉了飞舟半壁光线。

狗尾巴草精嘎嘎怪笑,草毛一抖,化成双目猩红的巨妖。

“嘭!”

一猴一妖撞在一处,打了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趁着这两个鏖战,小上清摆出了沉稳可靠、仙风道骨的模样,随手在飞舟周围布下封印,抬手示意:“神巫请——我护法,你放心。”

扶玉:“……”

想当年,她一个人磕磕绊绊,摸爬滚打,时常是钻个地洞匆匆忙忙火急火燎就把境界给冲了——但凡慢一步就要被仇敌堵在狗洞里砍。

护法,这么奢侈,想都没想过。

今日居然一群人争抢。

扶玉一脸不爽:“想当年……算了!”

她摆摆手,盘膝坐正,眼一闭,凝神入定。

筑基。

当年筑基,是在她血洗地下黑赌坊不久。

京城里来了仙人,不知为什么屠了宰相满门——那时候的扶玉并不知道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这件事竟然与她息息相关。

她本能感到害怕。

连宰相都死了,像她这样的“邪魔”,若是被仙人发现……

扶玉连夜逃出了京城。

她往荒山老林里钻,打大虫、打野熊、打浑身覆满厚重松脂铠甲的山猪,掠夺它们濒死的力量。

她第一次遇见了妖。

妖的力量和野兽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

它轻而易举将她玩弄于股掌,它很恶劣,幸运的是它足够恶劣。

它并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她,而是慢慢戏弄、虐杀。

扶玉痛得想死。

但她继承了老神棍那股子“好死不如烂活”的无赖劲儿,偏生不肯就死。

她不知道自己断了多少骨头。

她利用断骨之后身躯可以怪异扭曲的“优势”,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偷袭了这只妖,把自己小臂上凸出皮肤的断裂骨刺深深扎进它的眼睛,贯穿大脑。

她几乎是与它同归于尽了。

身处十万荒山,受了这样的重伤,不是饿死痛死流血流死,等到入了夜也是冻死。

她躺在地上,掐指一算,果然一个死卦。

扶玉笑了。

老神棍次次算到能发财,也没见她发过财。

傻子才信算命的!

她拖着软烂如蛇的身躯,挣扎着爬了进来,钻进妖尸的肚子。

妖腹温暖、柔软。

闭上眼睛就像泡在梦寐以求的热汤池里,让人只想沉溺。

在那样一个夜晚,死很轻松,活着却是千难万难。

扶玉不死。她咬着牙,用唯一完好的左手一寸寸摸清楚了自己身上的骨骼,将它们逐一接好。

剧烈的痛楚让她感受到了经脉的存在。

当她自虐般接好全身骨头的霎那,体内传出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轰鸣。

凡胎,破!

筑基晋金丹,又是一个暴雨夜。

扶玉也搞不懂,为什么自己总是得罪惹不起的人。

那时候她的祝术时灵时不灵,拳脚功夫也只是略通,一不小心,却和一个有金丹修士坐镇的修仙家族结下了死仇。

时隔多年,细节已经忘光了,只记得有对孪生兄弟很变态,爱吃人!

吃人啊吃人!这不能忍。

扶玉弄死了一个,然后被一大家子追着打。

筑基能御剑了,但扶玉买不起灵剑,只能在地上跑。

那些人御剑咻咻追她,她钻过狗洞,藏过排水渠,淤泥涂身,连滚带爬。

好容易用了个障眼法暂时骗走敌人,她缩在乌黑的污泥里,身边只有鼠、蟑螂和蚯蚓。

不晋级,就得死。

天光照进来的瞬间,仇家的身影也出现在视野。

金丹期的扶玉反杀了他们。

——筑基,破!

——金丹,成!

金丹期的扶玉依旧遍地仇家。

她不懂,为什么她变强了,招惹到的敌人也跟着变强了。

整个金丹期,还是在逃命。

她能掐会算懂风水,下秘境掏走宝物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她惠眼识珠,在拍卖行里抄底捡漏上古仙器又有什么不对?

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祝师而已,却屡次登上什么黑榜通缉前三名。

总之,陪伴度过整个她金丹期的总是严寒风霜、刀光剑影。

她硬生生被人从金丹初期揍到了金丹大圆满。

穷途末路,不晋阶,就要死。

扶玉不肯死,那便只能是别人死。

——金丹,破!

——元婴,成!

元婴晋化神倒是颇费了些周折。

她发现自己原本的野路子行不通了,晋级化神,需要一点神神叨叨的东西,据说那个东西叫因缘。

扶玉当时都乐了。

因缘、因果、命途、契机……这不都是她平时忽悠金主的口头禅?

化神还得整这个?

扶玉没招,改名换姓易了容,混进人家大宗门。

咳咳,正是那个濯天神宗。

她也是个倒霉的天生主角命,本来就想偷偷溜进藏书阁翻一翻古籍,没想到坏事全给她撞上了。

她一不小心——真就是一不小心,发现那个宗门黑暗的秘密。

他们拿活人炼尸,整些阴间玩意。

她发现对方秘密的时候,对方也发现了她。

在炼尸秘境,她被一个化神老怪追着打,那场面简直不堪回首。

扶玉钻过尸山,潜过血海,扮过尸体。

当时别说什么护法了,她也就是险而又险抓住一个空子,藏在那化神老怪驱使的庞大缝合巨尸的兜裆布底下匆匆晋了级。

——元婴,破!

——化神……

飞舟上,扶玉不断上涨的气息忽然停滞。

舱外紧张等待的众人不禁攥紧了手掌,狗尾巴草精和猴子也赶紧收了神通,静悄悄摸回来,屏着呼吸探头张望。

‘怎么停了怎么停了?’

‘不会有问题吧?主人会不会死啊!’

扶玉心中一动,惊奇无比。

那次晋化神,她本以为自己要失败了。

她受了很重的伤,伤口被尸毒感染,皮肤血肉泛起大片青黑色,经脉也不能幸免。

丹田气海痛得像刀割,呼吸里全是血腥、尸油和腐臭。

化神老怪的神念就在她周围扫来扫去。

这样糟糕的环境,叫她上哪里悟什么狗屁因缘?

当时也是被逼到了绝地,她只记得在被那老怪找到的刹那间,脑海里白光一闪,轰鸣一声,拼着性命就破婴而化神,然后元神出体,以梦术反杀了眼前的炼尸老怪。

如今旧景重现,扶玉眼角敏锐捕捉到了一抹当初错失的月色。

清清冷冷,涤荡污浊。

她想起来了,很久以后意外得知,那天夜里,某个年少成名的剑仙不知为何突然往天南劈出一剑。

一剑破天门,霜寒十四洲。

那一剑劈开了藏尸秘地一角,濯天神宗忙于掩盖,来不及追杀扶玉,让她成功遁走。

扶玉恍然失笑。

‘是你啊,君不渡。’

多年之后,她再回望记忆里匆匆掠过的那一抹清寒月色,心中悸动难言。

谁说这不算正缘呢?

她压平唇角,手中法诀一变。

筑基,破!

金丹,破!

元婴,破!

三境连破,化神,成!

扶玉心潮澎湃,缓缓睁开双眼,眉心一定,元神出窍,落向手心掷出的琉璃光。

此时夜已深,飞舟掠过一片湖。

水波倒映一轮月,天上地下,清光朦胧。

在这样净澈的天水之间,琉璃光点旋转、凝聚,一具似虚似实的女子躯体缓缓成型。

琉璃骨,冰玉肌,明月魂。

只见“她”单指掐诀,与扶玉对坐,宛如一对绝美镜像。

飞舟上所有人和非人都屏住了呼吸。

上古神巫,风华绝世,骨灰捏脸,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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