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仙门赘婿替身卧底 神魔大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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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圣圣、圣人?!”

李雪客两眼一瞪, 脖子拽得老长,活像个被捏着脖子拎起来的烤鸭。

他震撼道:“杀了圣人的化身,那不是把圣人得罪到死?要完要完。”

纸扎童子忍无可忍, 咻一声飞起来,张开纸胳膊和腿,把自己变成一张十字封条, 贴住李雪客的嘴。

再让这家伙说话,它怕自己忍不住要弑主。

扶玉摆手:“小事。”

秦千烛临死时,她原本也想放句狠话来着。

幸好她及时想起反派总是死于话多, 于是憋住了——扶玉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她这样的, 往好听了说是亦正亦邪,往更好听了说,那自然就是反派大魔王。

只要她身份不暴露, 杀人的就是鬼伶君。 :)

扶玉转头, 望向石窟中央。

神庭卧底——那个相貌酷似老神棍的女子已经被黄衣修士们救了下来,垫一件衣袍, 平放在地上。

秦千烛用梦杀术摧毁了她的神智, 又对她动用了搜魂术, 她就要死了。

扶玉蹲到女子身前, 她觉得自己应该伸手把人扶起来,空气里却仿佛有堵无形的墙,让她的手指不得寸进。

扶玉不禁想起从前。

她平日可以对着老神棍天花乱坠地拍马屁,就为了多混一口吃。

但老神棍若是伤了、病了, 扶玉却突然就变成锯嘴葫芦,决计说不出半个字的关心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此刻对着这个长相肖似老神棍的女子,扶玉老毛病又犯了。

她抿直唇角, 仿佛漠不关心。

“噫,这个人,我认得。”一名黄衣修士说道。

扶玉呼吸微滞,片刻,缓声开口:“你说。”

黄衣修士告诉她:“这女子原是个凡人,不知怎地就被秦千烛看上了,带在身边好多年,专宠她一个,常年跟她双修,旁人羡慕得要死——秦千烛身边从来没有姬妾的。”

扶玉微微颔首。

论长相,老神棍这张脸确实普通了一些,实不像是能让一个大修士情有独钟的样子。

黄衣修士挠头:“我当初还说,这女的怕不是上辈子救过千烛君的命。”

扶玉:“……”

这个女子究竟是不是老神棍转世,扶玉不知道——就算是,在她转世之后,也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参见李道玄与李雪客)

女子长了一张和老神棍一模一样的脸,秦千烛如获至宝,把她当作替身,对她“好”,以补偿过去的他自己。

当年的事,秦千烛是有遗憾的。

认祖归宗之后,他立刻命修士屠了宰相满门,又去了地下赌坊,想要报仇。

殊不知地下赌坊早已经被屠干净了。

他没能亲手替她复仇。

他红着眼睛发疯,像个癫子一样摇晃旁人的衣襟质问是谁动的手,害他不能亲手杀了那些打死陈桂花的混帐。

真是可笑。

再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想不到血洗地下赌坊的竟然是那个小拖油瓶。

他所谓的复仇,在扶玉眼中不过是一场滑稽的猴戏。

他永远也想象不出来,在那个雷雨夜,怀揣一把偷来的生锈杀猪刀,摸进地下赌坊,锁死坊门,让自己和仇敌都没有任何退路……那是什么样的心情。

像他那样,用老神棍的话说叫做怂耙耙的人,永远不会懂。

在被鹤影家族认回之后,变成了鹤影空的秦千烛并没有尝试寻找老神棍身边的小拖油瓶。

或许他以为那个小姑娘已经被宰相千金杀掉了。

又或许……他只是一个私生子,自身前途未卜,哪敢多带一只拖油瓶?

扶玉收起思绪,笑问:“鹤影空,他如今的妻子是谁?”

“诶?”话题跳跃得厉害,黄衣修士一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那位圣人之妻,乃是另一位圣人无垢帝君最宠爱的小女儿,月桐神女。”

扶玉嗤地笑出声来。

她就知道,认祖归宗之后,他一定又在仙门里当上赘婿了。

这一次岳家倒是成功扶他上青云。

扶玉笑笑地想。

“呃……”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传来。

扶玉身躯一僵,愣怔片刻,一瞬一瞬转动眼珠,盯向那个濒死的女子。

“怎么……又来人……救我……”

女子视线涣散,拼尽全力抬起手,抓住扶玉的手背。

扶玉浑身一抖。

她瞳孔微震,感受到一股虚弱微小的力道从女子的手上传来,对方用力推她,赶她走,“快、走,这里……是陷阱。”

扶玉深吸气。

周围的空气突然不太够用。

老神棍下那么重的手打她,逼她走。

这女子用这么轻的力气推她,赶她走。

明明不相干。

女子力量极其轻微,但被她抓住的地方,好像火在烧。

扶玉强行忍耐,没有抽手。

‘我明白了。’她告诉自己,‘秦千烛摧毁了她的神智,让她分不清虚实。他用梦术欺骗她,让她以为有同伴来救自己,就这样,从她嘴里套出了其他卧底的名字。’

“你放心。”扶玉木然开口,“我杀了秦千烛,你已经安全了。”

女子失去光泽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反应。

她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了。

女子濒死呓语:“我从未……爱上……秦千烛。他杀了……阿牛哥。只差一天啊,我就能嫁给……阿牛哥……阿牛哥,对我好……”

扶玉怔怔望着她。

原来她差一点就过上了好日子。

扶玉俯身,凑向她耳畔:“把你的仇恨给我,我替你复仇。不说话就是同意。”

女子不说话。

扶玉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头。

女子的神魂已经破碎,扶玉仿佛穿行在一片琉璃废墟之间,她笨拙地、轻柔地触碰那些碎片。

一点,又一点。

破碎的神魂化为星星点点光芒消散。

眼看扶玉就要清理完这片废墟,让女子安息。

忽地,即将湮灭的神魂之中,掀起了一阵狂烈的风暴。

“啪!”

扶玉神魂挨了重重一抽。

“嘶——”

一声暴喝直击灵魂:“狗日的又想骗老娘!老娘吃硬不吃软!”

扶玉震惊。

好凶残的回光返照!

神魂挨揍的感觉,颇有几分熟悉。

扶玉咬牙嘀咕:“我现在强得可怕,你伤不到我皮毛,随便你打。”

对方没回嘴。

发出那一记暴烈的反抗之后,对方的神魂彻底消散。

像一阵微风拂过扶玉的头发。

扶玉恍惚失神。

她得到了一些残缺的记忆画面。

这个女子叫赵秀凤。

秦千烛强取豪夺,杀了她的阿牛哥,拿她当陈桂花的替身。

赵秀凤能屈能伸,哄着他教她修炼,有了修为之后想方设法联络上了“邪道中人”。

一开始她只是不择手段想给阿牛哥报仇,时间久了,她发现和神庭相比,邪道简直正得发邪。

她认同他们做的事。

到最后她不惜暴露身份传出消息,是因为秦千烛本体也就是鹤影空那边出了问题——他的妻子察觉到了端倪。

赵秀凤很敏锐。

她感觉到秦千烛在为难挣扎。

她根本不信任这个人。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把,冒死把绝密传出去。

仓促间,赵秀凤能找到的人只有双梅。

随后秦千烛抓到了她。

他本就优柔寡断,犹豫着要不要“处理”她,此事一出,他自然也就无需为难。

赵秀凤,殁。

“我知道了。”

扶玉起身,偏头,掰着手指数了数。

“杀一个圣人,本来能平两笔账,带上你,算三笔。”

她示意李雪客抱上赵秀凤的尸体。

李雪客快哭了。

他一个这么怕鬼的人,当然也怕尸体啊!

他拼命眨眼暗示:老大你看,你手下这么多,闲着也是闲着呜呜呜……

可惜扶玉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她瞥赵秀凤一眼,心说:‘不管你是不是她转世,我让人皇给你送葬,够排面吧?’

踏出血腥石窟,扶玉以手遮眼,望了望太阳。

一名很有眼力的黄衣修士凑上来,问:“君上,咱们要不要毁了这破地方!”

扶玉倒是想。

她沉吟片刻:“这个大阵,不简单。”

返身登高,放眼望去。

整座猴儿岭绵延映入眼底。

她漫不经心抬手,一处一处指点江山:“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围这些长岭,好似一条条锁链,锁住那个猴?”

顺着她的指点一望,众人越看越像。

“噫!好像是那么个意思!”

那顶天立地的巨大石猴被束缚在正中央,东侧一条条长岭“锁链”,恰好汇集到了众人脚下。

黄衣修士怔怔低头。

“这座固若金汤的阵山,怎么好像一个……铁桩儿?!”

不用细思,已经足够让人倒吸凉气。

这要真是拿这么多阵山镇住一个猴儿,那得是个什么大妖魔?

一个黄衣修士用力吞了吞口水:“齐、齐天大圣?”

“傻了吧你,齐天大圣那是话本里的猴儿!”

“你不看看这猴它这么大,它能是个普通猴?”

扶玉摁住额角,艰难回忆从前君不渡给她寻来的那些晦涩典籍。

“九天伏魔金刚大阵。”

她眸光一定,掐诀给自己下了个祝。

“紫水升运,藏风聚气——寻龙。”

这本是个看风水、探墓穴的祝术,用来观阵法,似乎也大差不差?

扶玉闭目清神,片刻再睁眼,便见这山间金铁镇印之气流转,嗡嗡循着山脉震荡。

那座形似石猴的山峰本身倒是看不出任何端倪。

扶玉左手张开,五指虚虚抚过身前虚空,感应那气脉流转。

宽袍广袖在山风中轻微翻飞,众人看得屏息凝神,心下不自觉惊叹:君上他,好像一个神棍!

忽地,扶玉双眼一亮。

说时迟那时快,她神念一动,自识海之中渡出了那道取自李道玄尸身之上的剑意。

右手反握,利落挥出。

清净浩渺的剑意荡过半壁山河。

一瞬间所有人忘记了心跳。

“出、出月亮了!”

“大白天的,出月亮了!”

银光如海,温良无害。

但就在心脏悬至最高处,即将往回落下的那一霎,山裂了。

修士们在石窟里战斗多时,深知这山体有大阵法加持,堪称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却在月光照耀之下,悄无声息地裂开两半。

众人难以置信地揉搓眼睛,本就悬到了喉咙里的心脏更是突突往嘴里撞,一时间不敢呼吸也不敢说话,就生怕一不小心张嘴咬到了自己怦怦乱跳的心。

扶玉轻笑:“没见识。”

不过一道剑意而已,这些人生晚了几千年,不得亲见绝世剑仙真正的风光。

“咕咚、咕咚!”

众人纷纷咽回自己的心脏,震撼难言,齐齐单膝点地:“君上神通盖世!”

扶玉抬手,广袖在山风间飞扬,她静声指点江山。

“断掉的阵势气脉,看清楚没有?扮作秦千烛手下,把这山中清理干净。若能吸干那些气脉,顶你们千八百年道行。”

众人头皮发麻:“谢、谢君上!”

飞舟掠过长空。

李雪客紧张道:“你毁那阵,就不怕放出个什么大妖怪?”

纸扎童子愉快地翻跟头:“猴子!大猴子!”

扶玉不以为意:“被神庭镇压的坏能坏到哪里去?给神庭找点事,看乐子。”

李雪客恍惚:“有道理。”

说话间飞舟抵达青云宗。

见到扶玉,狗尾巴草精眼睛唰一下红了,它嘴巴张张合合,憋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一句吉利话。

满脑子都是“呜呜呜主人我以为你死外边了”这种不能说的坏话。

乌鹤阴阳怪气:“这一趟又杀谁了?”

李雪客坚强微笑:“……圣人。”

“啥?!”

狗尾巴草精和乌鹤的眼珠子掉了出来。

李雪客:“……的化身。”

掉出来的眼珠子没能塞回去。

扶玉径直去往玄木峰。

素问真人正乐呵呵在药师殿里摆弄拂尘。

“我去迟了。”扶玉开门见山,“赵秀凤死了,神庭拿到了好几个名字,其中有真人。”

素问真人动作没停,笑眯眯转过脸来:“哎呀,那可有点儿麻烦喽。”

话带到,扶玉起身告辞:“真人保重。”

素问真人挥挥手:“放心去做自己的事儿!不用担心,这种事儿,大伙儿早有准备!”

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飞舟升空。

李雪客欲言又止。

扶玉叹气:“出来吧。”

“咚。”

榻椅从里面掀开,爬出一个乌鹤,再爬出一个狗尾巴草精。

扶玉敲敲案桌,示意乌鹤。

“给薄海去个信,留你鳖十的暗号。”

“告诉他,该他付我报酬了。”

“让他替我看好青云宗,若是死了人。”

半晌,乌鹤抬头:“死了人,然后?”

扶玉微笑:“留个逗号,没有然后,吓不死他。”

二人一草:“……”

“主人,你知道薄海真身是谁啦?”

“不知道啊。”

“哈?不知道你这么威胁他!”

“他又不知道我不知道。”

“好有道理哦……”

月色渐渐弥漫满天。

“目标神魔大葬,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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