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团的事终于告一段落。
那场独奏会的余韵还在音乐圈里发酵,《碎镜与重生》的录音版本登上好几个古典音乐榜单,甚至有乐评人专门写长文分析她演奏中“破碎与重构的哲学意蕴”。
许清沅看到那些文章时,忍不住笑,他们不知道,她只是在弹自己的命。
许清沅忙完后,应洵特意空出几天,说是要过二人世界。
结果第一天,他就被集团一个紧急会议叫走了。
许清沅看着他临走时那个“我很快回来”的眼神,哭笑不得。
她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应氏刚刚完成大清洗,千头万绪,他能挤出这几天已经是不易。
“去吧。”她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我正好约岑懿。”
应洵动作一顿,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约她?”
“嗯。”许清沅没察觉他的异样,“前阵子钟伯暄说她很愿意当伴娘,我一直想找机会谢谢她,顺便聊聊婚礼的事。”
应洵沉默了两秒。
“早点回来。”他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走了。
许清沅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那句“早点回来”的语气有点微妙,像在叮嘱什么,又像在提防什么。
——
再见岑懿,许清沅差点没认出来。
上一次见面是在应徊和郑家还没倒台的时候,岑懿一身黑色风衣,黑长直发披散,眉眼间是淡淡的疏离和冷峭,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此刻坐在咖啡厅窗边的女人,还是那张脸,却像被什么柔光滤镜处理过,及腰的黑长直变成了慵懒的微卷,松松地垂在肩侧,发尾染着极浅的栗色。米白色针织衫配阔腿裤,整个人像被阳光浸透的云。
“清沅。”岑懿看到她,眼睛弯起来,那一瞬间,许清沅终于明白什么叫眼睛会说话。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很深的琥珀色,像藏着一整个秋天的光。
当她看过来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是被注视的、被在意的、被认真对待的。
“岑懿。”许清沅在她对面坐下,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
岑懿也像是不知道一样,依然正常的和许清沅说话。
也是在两人聊起来的时候,许清沅才发现和岑懿相处有多舒服。
岑懿会找话题,但从不让人觉得被盘问,她会倾听,但从不让人觉得在被审视。
当许清沅说话的时候,岑懿就那样看着她,眼睛认真地、专注地,仿佛此刻世界上只有她们两个人。
有好几次,许清沅说着说着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因为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好看了。
琥珀色的瞳仁,安静地映着她的倒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许清沅盯着那双眼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清沅?”岑懿轻声唤她。
许清沅回过神,脸腾地红了。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岑懿也不戳穿,只是抿嘴笑:“说到你比较喜欢什么风格。”
许清沅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可下一次,她又看呆了。
应洵那天提早下班,推开门,就看到这样一幕。
许清沅和岑懿并肩坐在沙发上,许清沅正对着岑懿说话,说着说着,目光就定住了,直直地看着岑懿的脸,眼神痴痴的,像被勾走了魂。
岑懿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只是微笑着,偶尔点点头。
应洵站在玄关,脸黑了。
他默默掏出手机,给钟伯暄发了条消息:“你在不把你老婆带走,你老婆就要把我老婆勾走了。”
三分钟后,门铃响了。
钟伯暄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进门,二话不说拉起岑懿,动作之快,仿佛慢一秒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哎?”岑懿被拽得莫名其妙,“你干嘛?”
“回家。”钟伯暄言简意赅,脸色臭得像谁欠他几个亿。
岑懿被他拖着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许清沅挥手:“明天再约啊!”
门关上。
许清沅愣了两秒,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扭头看向应洵,那人正一脸无辜地站在玄关,仿佛什么都没做过。
“应洵!”她站起来,又好气又好笑,“你连女人的醋都吃?!”
应洵走过来,很自觉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侧脸亲了一口,声音闷闷的:“你天天看她,都不看我了。”
许清沅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委屈噎住了。
“我哪有!”
“有。”应洵抬起头,眼神幽怨得像只被冷落的大狗,“我在门口站了三十秒,你都没发现我。”
许清沅语塞。
因为她确实没发现。
她那时候正盯着岑懿的眼睛发呆。
应洵看她这副心虚的样子,更委屈了。
他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变了”“你不爱我了”“我被冷落了”。
许清沅被他看得心软,刚想哄两句,又想起刚刚他把钟伯暄叫来抓人的事,那点心软瞬间被哭笑不得取代。
“行,”她点点头,“今晚你睡沙发。”
应洵的表情僵住了。
“沙发?”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许清沅转身往卧室走,“新买的沙发那么舒服,你正好体验一下。”
身后传来应洵的声音:“清沅,老婆。”
她没回头。
应洵站在客厅里,看着卧室门关上,沉默了。
当晚,他确实体验到了那套“包裹感强”的沙发。
是挺舒服的。
但怀里没人,再舒服也是白搭。
——
只是应洵能管得了晚上,管不了白天。
第二天,许清沅照常出门,照常约岑懿。
两人逛到市中心那条有名的奢侈品街区,路过一家婚纱店时,许清沅的步子慢了下来。
橱窗里的展览台上,一袭纯白婚纱静静陈列。缎面光泽温润,裙摆上绣着细密的珠花,在灯光下像撒了一把碎星。
许清沅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
岑懿站在她身侧,没说话。等许清沅回过神,她才轻轻笑了一声:“要不要进去看看?”
许清沅摇头,收回目光:“我就只是看看而已。”
“都快是新娘子了,有什么害羞的?”岑懿挑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走。”
她不由分说,拉起许清沅的手,推开了婚纱店的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纯白与香槟金交织的空间,柔和的光线从穹顶洒落,一件件婚纱如同艺术品般陈列在展厅里。缎面的温润,蕾丝的繁复,纱裙的轻盈,每一件都在灯光下诉说着不同的故事。
许清沅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
和应洵结婚这件事,她一直没有什么实感。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从恐惧抗拒到生死相许,从地下恋到昭告天下,一切都像一场漫长的梦。可此刻,站在这些婚纱面前,她忽然真切地意识到——
她要结婚了。
真的要结婚了。
店员迎上来,笑容得体而热忱。
岑懿轻轻指了指许清沅,对店员道:“我旁边这位是新娘,我们想看看。”
“太太这边请。”店员引导她们往展厅深处走。
岑懿始终跟在许清沅身后半步的位置,不喧宾夺主,却恰到好处地存在着。
每当许清沅在一件婚纱前停驻,她就会适时地开口,语气轻柔,却字字落在心坎上。
许清沅停在一件缎面鱼尾婚纱前,手指轻轻抚过那光滑的面料。岑懿站在她身侧,认真看了看,道:“你身材比例好,鱼尾能把你腰线完全显出来。而且你锁骨好看,这件一字领的设计正好露出来,配上那条平安扣项链,应该会很好看。”
许清沅又转向另一件,是层层叠叠的纱裙,轻盈得像一团云。
岑懿跟着看过去,点点头:“这件适合仪式感强一点的环节,你走路的时候裙摆会飘起来,像踩在云上,应洵看你从远处走过来,估计会愣住。”
许清沅被她说得脸微微发热,目光又落在一件缀满蕾丝的长袖款上。
那蕾丝细密精致,从肩头一路蔓延到手腕,像古老的藤蔓。
岑懿凑近看了看,道,“这件有复古的味道,蕾丝的质感很好,不廉价。你皮肤白,穿这种复杂一点的蕾丝不会被压住,反而衬得人更精致。而且——”
她顿了顿,眼里浮起促狭的光,“你婚礼那天要是紧张,手心出汗,长袖正好遮住,没人发现。”
许清沅被她逗笑了。
几款看下来,岑懿忽然说:“要不你先试试?这几款都很适合你,光看也看不出上身效果。”
许清沅有些犹豫,看着那一排婚纱,犯了难:“我有点选择困难症……”
“那就都试试。”岑懿的语气理所当然,“你老公是应洵,又不是买不起。”
许清沅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岑懿已经转头对店员道:“麻烦带她去试衣间,刚刚我们看过的几款都试一下。”
店员眼睛一亮,知道这是大客户,立刻殷勤地点头:“好的太太,这边请。我们的试衣间在二楼,很宽敞,还有专门的灯光可以看上身效果。”
许清沅被簇拥着上了楼,脑子里还有些懵,岑懿那句“你老公是应洵”还在耳边转。
试衣间确实很大,整面墙的镜子,柔和的灯光,还有一个专门用来展示婚纱的小圆台。
店员帮她穿婚纱的时候,许清沅一直在想岑懿刚才的话。
她说鱼尾能显腰线。
她说蕾丝衬皮肤。
她说平安扣项链会很绝。
每一句都像落在心上的小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穿第一件的时候有些慢,店员帮她调整了好几遍绑带。
等终于穿好,站在镜子前,许清沅自己都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人是她吗?
纯白婚纱裹着她,露出纤细的锁骨。鱼尾的设计确实把腰线勾勒得很美,裙摆上的珠花在灯光下细细碎碎地闪。
她抬手,摸了摸锁骨上那道旧痕。
平安扣还没戴,但岑懿说得对,戴上应该会很适配。
“太太,可以出去了。”店员微笑道,“您朋友在外面等您。”
许清沅点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
她走到试衣间门口,厚重的帘子垂着,看不见外面的情形。她站在帘后,对着外面轻声说了句:
“感觉有点奇怪……”
外面没有回应。
许清沅以为岑懿没听到,也没太在意。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了帘子。
灯光从前方倾泻而下。
许清沅站在那个专门展示婚纱的小圆台。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原本岑懿坐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人。
不是岑懿。
是应洵。
他穿着今天出门时那套深灰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走下来的,此刻他坐在那张专为宾客准备的软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从容,目光却一点不从容。
那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
从她头顶,到脸颊,到锁骨,到腰线,到裙摆。
一寸一寸,像在抚摸,又像在确认。
许清沅愣住了。
他怎么在这儿?
他什么时候来的?
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转,可她却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因为应洵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
那眼神里有惊艳,有震撼,有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欢。
但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像潮水,像暗涌,像要溺死人的深潭。
应洵缓缓站起身,西装裤笔挺,皮鞋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许清沅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响。
他走到她面前,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气息。他低下头,视线与她平齐,然后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浅,却让许清沅的心漏跳了一拍。
“奇怪?”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哪里奇怪?”
许清沅张了张嘴,想说裙摆有点重,想说鱼尾走路不太方便,想说好多好多。
可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应洵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的脸颊,然后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不奇怪。”他说,声音像是在叹息,“是我老婆。”
许清沅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又退后半步,认认真真地看她。
从发顶到裙摆,再从裙摆回到眼睛,最后停留在她锁骨那道痕上。
“好看。”他说,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宣誓,“特别好看。”
许清沅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来了?”
应洵的目光还黏在她身上,舍不得移开似的。
“岑懿发的消息。”他说,“说你在这里试婚纱。”
许清沅愣了愣,忽然明白过来岑懿那句“你老公是应洵又不是买不起”,敢情是知道他会来。
她正要说话,余光瞥见帘子旁边探出一个脑袋。
是岑懿。
她正对着许清沅眨眼,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旁边还站着钟伯暄,正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许清沅忽然就笑了。
原来如此。
岑懿把她推进试衣间,然后一个消息发出去,把这位应总召唤了过来。
应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不是针对岑懿,而是针对那个碍眼的、正在偷看的钟伯暄。
“看够了吗?”他淡淡开口。
钟伯暄立刻举手投降:“没看够,但我走。”
他一把揽过岑懿的肩,拖着人就往楼下走,“走走走,别耽误人家正事。”
岑懿被他拽着走,还不忘回头对许清沅比了个口型,“加油。”
钟伯暄和岑懿走后,整个二楼彻底安静下来。
店员们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岑懿使了眼色,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试衣区,只剩下窗外的阳光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应洵上前一步。
他的手掌贴上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烫的颊侧。
那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可他眼底的光却暗了暗,像蓄势待发的潮水。
“还有几件要试?”他声音低低的。
许清沅被他看得心口发紧,声音也不自觉软了几分:“三件。”
“三件。”应洵重复了一遍,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锁骨,再滑到婚纱的绑带处,“我帮你换。”
说着,他的手已经从她脸侧滑下,落在她腰后的绑带上。
许清沅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颊腾地烧起来。她下意识按住他的手,声音又急又软:“诶,不行,会弄坏的。”
“弄坏什么?”应洵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婚纱。”许清沅被他笑得心慌,手上的力道也软了几分,“这是店里的……”
应洵低头,嘴唇轻轻蹭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某种笃定的餍足:“放心,一会都买回去。”
许清沅的耳根瞬间红透。
那温热的气息还贴着耳畔,一寸一寸地往她心里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一句话堵得彻底失声。
“毕竟沾染你味道的,”他顿了顿,唇瓣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气息暧昧得像一簇火,“我都要收藏。”
许清沅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过于滚烫的气氛,,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被他落在耳后的一个轻吻堵了回去。
应洵的手从绑带处移开,却没有后退,反而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那件繁复的鱼尾婚纱卡在两人之间,却挡不住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心口上。
“老婆。”他叫她。
“嗯?”
“让我帮你换。”
不是询问,是陈述。
却比任何询问都让人无法拒绝。
许清沅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你轻点。”
应洵低笑一声,笑意从胸腔震过来,震得她心口发麻。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
最后一件婚纱是那件缀满蕾丝的长袖款。
许清沅背对着应洵站着,感觉到他正在为她解开婚纱的纽扣。
那些细小的珍珠扣从腰际延伸到颈后,他解得极慢。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偶尔轻轻碰到她的后背,轻得仿佛不经意。
许清沅的呼吸渐渐有些不稳。
“应洵……”
“嗯?”
他的声音就在她耳后,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又一枚纽扣被解开,婚纱微微松了开来。
她能感觉到他就在身后,很近。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靠近了些,片刻后,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的后颈。
许清沅下意识往前躲了躲,却被他握住腰侧,不轻不重地拉了回来。
“别躲。”他含糊地说,唇齿间溢出温热的气息,“让我好好看看。”
最后一枚纽扣被解开。
那件繁复的蕾丝婚纱从她肩头滑落,堆积在脚边,像一朵盛放后静静合拢的花。
许清沅站在那堆白纱中央,身上只剩贴身的薄薄一层。
她没有转身,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寸一寸,从肩胛到腰窝,带着灼人的温度。
“好看吗?”她轻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回应她的是一个落在肩头的吻。
应洵的手从腰侧缓缓向上,覆在她心口,能感觉到那里跳得又快又乱。
另一只手将她的脸轻轻转过来,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占有的、绵长的厮磨。
他吮着她的下唇,舌尖探入,勾着她的,一寸一寸地加深。
许清沅被他吻得腿软,下意识往后靠,却被他揽着腰转过来,正面抵上那面冰凉的试衣镜。
镜面冰冷的触感让她轻轻一颤。
“冷……”她含糊地说。
应洵的吻从她唇边移开,沿着下颌一路向下。
他的手也没闲着,将她身上最后那层薄薄的遮挡褪去,随手扔在旁边的婚纱堆里。
“马上就不冷了。”
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
许清沅被他的气息烫得心口发颤,抬眼看进镜子里——
镜中的画面让她呼吸一窒。
她什么都没//穿的靠在镜面上,而他还西装革履,只领带微微松散。
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镜子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正低头吻着她的锁骨。
那对比太过刺激。
许清沅偏过头不敢看,却被他捏着下巴轻轻转回来。
“看着我。”他低声说,拇指抚过她的脸颊,目光在镜中与她对视,“清沅,看着我是怎么爱你的。”
她的脸腾地烧起来。
他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揽着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整个人往上带了带,随即——
许清沅咬住下唇,把那声轻喘堵在喉咙里。
镜子里映出他微蹙的眉,还有那双凝望着她的眼睛,专注得仿佛世界只剩她一人。
“疼吗?”他停下动作,声音低哑。
她摇摇头,又点点头,最终将脸埋进他颈窝,闷声说:“你……继续。”
应询低笑一声,那笑意透过胸腔震得她心口发软。
他俯身靠近,将她圈进怀里,力道温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攥紧他的西装,在那挺括的面料上留下细碎的褶皱。
“应洵,应洵…”她唤着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模糊而温热地散在他耳边。
他低下头,用吻接住了那些不成句的呢喃。
镜面因为她后背的温度而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模糊地映出两道交叠的身影,她的手撑在镜子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从身后环着她,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落在她耳畔,烫得她心口发颤。
“宝宝。”应洵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哑,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许清沅没应声,只是偏过头去,脸颊蹭过他的下颌。
他将她箍得更紧了些,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她的后颈、她肩胛骨上那颗小小的痣,每落下一处,便低声问一句:
“这儿?”
“喜欢吗?”
她被问得脸热,却也被那一声声“宝宝”叫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终于忍不住主动贴近他的唇,止住了他那些让她脸红的问题。
他任由她靠近,却在温柔中带着几分坚定。
许清沅几乎站不稳,整个人靠在他怀里。
那面冰凉的镜子渐渐有了温度,身后是他温暖的胸膛,身前是他的怀抱。
她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叫我。”应洵轻轻开口,声音低沉。
许清沅抬起眼,对上镜子里他温柔的目光。
“叫什么?”
“叫我。”他低声说,眼里带着期待,“想听你叫。”
她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颊微红,却还是轻声开口:“老公……”
应洵的眼神瞬间暗了。
他猛地将她转过来,正面抵在镜子上,吻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许清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攀紧他的肩,任他为所欲为。
那件被脱下的婚纱不知何时被他垫在了她身后,柔软的蕾丝隔在镜面和她的后背之间,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硬。
许清沅恍惚间想起他说过“怕你硌着”,原来连这种时候,他都记得。
“想什么呢?”他察觉到她走神,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
“想你。”她的声音软得能滴水,“想你怎么这么好。”
应洵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深的温柔涌上来。
他轻轻抱起她,让她贴近自己。
这个拥抱让她不得不攀紧他的颈,把全部重量都交给他。
“你更好。”他低声说,像在说一个只给她听的秘密,“我的阿沉最好。”
许清沅眼眶忽然热了。
她低头,把脸埋进他颈窝,由着他带着她,沉浸在温柔的时光里。
阳光又偏移了几寸。
镜子上的水雾越来越厚,模糊了那两道相依的影子。
婚纱堆在脚边,像一片纯白的海,托着两个沉浸在幸福中的人。
“应洵…”许清沅忽然叫他,声音带着哽咽。
应洵停下来,捧着她的脸看:“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摇头,眼泪却滑下来。
应洵慌了,拇指去擦,越擦越多。
“不哭,宝宝不哭。”他的吻落在她眼角,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弄疼你了是不是?”
她还是摇头,然后凑上去吻他,把眼泪蹭在他脸上。
“是太舒服了。”她贴着他的唇,轻声说,“你太好了,我怕是在做梦。”
应洵愣了一下,随即把她抱得更紧。
“不是梦。”他的声音低低的,像誓言,“真的,我在,你也在。”
他重新动起来,比刚才更温柔,更绵长。
每一下都像是在确认,确认她真实地在他怀里,确认这一切不是又一场午夜梦回。
许清沅的眼泪渐渐止住,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更沉的沉溺。
她攀着他的肩,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就这样抱着她,也不嫌累,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轻地蹭。
“还好吗?”
她点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应洵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地上那堆婚纱已经彻底不能看了,被揉得皱巴巴的。
许清沅瞥了一眼,忽然想起什么,闷闷地说:“婚纱都皱了。”
“嗯。”应洵应得理直气壮,“说了都买回去。”
“那现在怎么出去?”
他想了想,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外套很大,刚好盖住她的大腿。
应洵自己则只穿着衬衫,衬衫皱巴巴的,扣子还系错了一颗。
许清沅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子,忽然笑出声。
“笑什么?”
“笑你。”她抬手,帮他重新系扣子,“堂堂应总,这个样子出去,不怕被人看到?”
应洵低头,任她摆弄,眼里全是餍足的温柔。
“看到就看到。”他说,“正好让人知道,我有老婆了。”
许清沅手一顿,脸又红了。
扣子系好,他又把那条被她扯得松松垮垮的领带解下来,随手塞进裤兜。
然后蹲下身,把那几件凌乱的婚纱一件件叠好,动作出奇地温柔,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藏品。
“这些,”他说,抬眼看她,“都是你的。”
许清沅站在他面前,裹着他的外套,看着这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蹲在地上帮她叠婚纱。
心口软得像化了一滩水。
“应洵。”
他抬头。
她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谢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又亲了亲他。
谢谢你来。
谢谢你爱我。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珍视,是这样的感觉。
应洵似乎懂了。他站起身,把她揽进怀里,吻落在她发顶。
“走吧,”他说,“回家。”
“婚纱呢?”
“让他们送。”他牵起她的手,“现在,只想和你待着。”
十指相扣,走出试衣间。
楼下,店员们早已回来,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
只有岑懿坐在休息区,捧着杯茶,看到他们下来时,眼里闪过促狭的笑意。
“试完了?”
许清沅脸一红,应洵倒是面不改色:“嗯,都买了。”
岑懿挑眉,看向许清沅身上那件明显不属于她的西装外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许清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应洵却淡定地揽着她的肩,对店员道:“刚才试过的几件,还有她穿过的所有款式,一样一件,送到这个地址。”
他递出一张名片。
店员双手接过,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开花:“好的应先生,马上安排。”
走出婚纱店,阳光正好。
许清沅靠在他肩上,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说‘所有她穿过的款式’是什么意思?”
应洵低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
“就是每一件。”他理所当然地说,“以后每年结婚纪念日,你穿一件给我看。”
许清沅愣住,然后脸又红了。
“你变态。”
应洵笑出声,把她揽得更紧。
“嗯,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