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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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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菘蓝对商业运作兴趣盎然,闻言点头:“这个主意好!我们可以自己留一批最好的,剩下的做成独一无二的珠宝,肯定能卖爆!”

说着,她在那堆宝石里翻找起来,最后挑中了一块深邃浓郁、几乎不透光的黑欧泊原石,在光线下转动,能看到内部变幻莫测的七彩游彩,如同暗夜中的极光。

“我要用这个!”叶菘蓝兴奋地说:“我自己来设计…嗯,在设计师的指导下!”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系统学过设计,但参与感和创意是她想要的。她想着设计一枚充满力量感、又不失华丽的胸针,主题或许是“暗夜女王”?

琳达笑着应下:“当然可以,二小姐。我们钟氏的工坊和大师随时为您服务。”

她已经开始在脑中筛选适合与叶家合作的设计师名单了。

阮苏叶看着兴致勃勃的妹妹和迅速进入工作状态的琳达,满意地点点头。礼物送出去了,怎么处理她就不管了。

“你们定。”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午后的阳光让她有些懒倦,“需要我帮忙搬去工坊就说。”

女仆们听到这话,终于从石化状态中稍微清醒了一点,看着那三座“小山”,再看向阮苏叶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与…虔诚。

原来伺候大小姐,真的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以及…对神迹的适应能力。

叶菘蓝抱着她的黑欧泊原石,笑容灿烂如盛夏阳光:“知道啦姐!走,琳达,我们再去看看那些设计图,我有好多新点子了!”

***

燕京,某部委会议室。

夏日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会议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室内风扇嗡嗡作响,却吹不散略显严肃的气氛。

然而,今天会议的主题,却带着一丝难得的喜庆。

江皓、韦锋等六人难得齐聚,他们刚刚结束或暂缓了手头的任务,此刻正与几位领导商讨着即将到来的香江之行。

“情况就是这样。”一位肩章显示级别不低的领导总结道,“阮苏叶同志和叶玄烨同志的订婚典礼,不仅是他们个人的喜事,更是我们与香江同胞,尤其是与叶家这样的爱国代表,加深情谊、展现友好的一次重要活动。你们几位,作为与苏叶同志在西北、在燕京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是当之无愧的‘娘家人’,必须到场。”

江皓沉稳点头:“领导放心,我们一定完成任务。”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而且是带着喜悦的心情去完成。”

韦锋接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起来,咱们这‘娘家人’的队伍还挺庞大。关依依同志、莽哥云姐一家、白老爷子、清北的几位教授……这阵容,快赶上小型访问团了。”

“所以要统一行动,确保万无一失。”领导强调,“部里协调了一架大型民航客机,专门负责接送各位往返。安全问题已经做了周密部署,大家放宽心。”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礼物上。

一位负责后勤协调的干部拿出清单:“按照惯例,部里准备了一些具有代表性的礼品,包括景泰蓝、苏绣、茅台酒,还有一套最新的《中华菜谱大全》,听说苏叶同志对美食颇有兴趣。”

“菜谱好!”韦锋抚掌,“这个她肯定喜欢。不过,咱们私人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江皓沉吟道:“叶博士那边,我托人弄到了一套他念叨很久的、目前国内还很难进口的精密实验仪器配件,已经先行托运过去了。至于苏叶同志……”

他难得地有些犹豫,“金银玉石、传统首饰,她好像不太看重。”

旁边一位女同事笑道:“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只是苏叶同志的审美……可能更偏向实用和……独特。我听说叶二小姐最近在搜罗顶级珠宝设计师。我们可以合送一份心意,不在于多贵重,在于特别。我提议,我们可以找老师傅定做一套……嗯,带有‘保安’和‘科研’元素融合的趣味性首饰?比如,用微缩的工具和仪器模型做吊坠?”

这个新奇的想法引得众人莞尔,都觉得既贴切又有趣,立刻开始热烈讨论起来。

领导看着这群平日里严肃干练的下属此刻为了一份订婚礼物绞尽脑汁,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次行程,承载的不仅仅是祝福,更是一种跨越地域的温情联结。

***

出发日,燕京机场。

关依依穿着自己设计的改良版连衣裙,既保留了中式元素的雅致,又加入了时尚的剪裁,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出挑。

莽哥和云姐则有些拘谨,莽哥努力挺直腰板,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云姐抱着打扮得像个福娃娃的小安悦,脸上是既兴奋又不安的神情。

白万仇老爷子依旧是一身蓝色褂子,背着个旧布袋,对周围现代化的设施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眼神里却藏不住好奇。

李老先生夫妇和其他几位教授则气质儒雅,低声交谈着。还有一些与明珠集团合作的商人,或者文化艺术家。

当他们看到那架被临时装饰了一番的民航客机时,都愣了一下。机身上虽然没有夸张的贴纸,但登机舷梯旁悬挂了小小的红色绸花,透着一股子喜庆。

“哟,这飞机也跟要娶媳妇似的?”莽哥小声嘀咕。

进入机舱,内部的布置更让人眼前一亮。

普通的座椅套换成了带有暗红色祥云纹路的款式,每个小桌板上都放着一枚精致的中国结。

最引人注目的是机组人员,空姐们穿着特别定制的、面料考究的玫红色镶金边旗袍,既端庄又喜庆,笑容也比平日更加甜美。

“各位贵宾,欢迎登机,祝贺阮苏叶小姐与叶玄烨先生订婚之喜!”空姐们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问候。

教授们面面相觑,李老太太忍不住笑道:“这可真是……别开生面。”

第一次坐飞机的莽哥和云姐更是紧张又新奇。系安全带时,莽哥笨手笨脚,还是空姐微笑着上前帮忙。云姐则紧紧抱着小安悦,小声说:“乖乖,咱们在天上飞呢。”

飞机起飞时强烈的推背感和轻微的失重让众人都屏住了呼吸。小安悦似乎被吓到了,小嘴一瘪,眼看要哭,关依依赶紧拿出准备好的拨浪鼓逗她,这才转移了小家伙的注意力。

待到飞机平稳飞行,大家才放松下来。

透过舷窗,看着脚下绵延的云海和缩小的山川城镇,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涌上心头。

“怪不得苏叶那丫头能折腾出会飞的铁鸟,”白老爷子看着窗外,哼了一声,“这视角,是跟在地上不一样。”

航程中,众人渐渐熟络。江皓、韦锋他们和教授们讨论着国家发展和科技前景;

关依依和云姐交流着育儿和生意经;莽哥则对飞机本身产生了浓厚兴趣,拉着一位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空姐问东问西。机舱里充满轻松愉快的氛围。

经过数小时的飞行,飞机平稳降落在启德机场。

踏入香江的土地,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伴随着一种与燕京截然不同的、快节奏的都市气息。

走出机场,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川流不息的各色汽车、巨幅的霓虹灯广告牌,一切的一切,都让来自首次来香江的客人感到差距,以及一点点迷惑。

“这楼好高。”莽哥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云姐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安悦,看着街上行人时髦的打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熨烫平整但显然过时的衣角。

关依依虽然从书里知道香江的繁华,亲眼所见仍是震撼,但她更多是带着学习和审视的目光,观察着店铺的橱窗设计和行人的穿搭,在思考如何学习,最好是向专业人士系统学习一番。

由于人数众多,他们并未直接前往浅水湾叶家庄园,而是被安排入住位于尖沙咀的一家临海五星级酒店。

酒店大堂的金碧辉煌、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彬彬有礼的服务生,都让莽哥和云姐有些手足无措。进入客房,柔软的地毯、舒适的席梦思大床、独立的卫生间、还有那台彩色电视机,更是让他们看呆了。

“什么时候咱们也有?”莽哥摸着冰凉的真皮沙发,喃喃道。

夜晚,三人聚在关依依的房间里。巨大的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霓虹闪烁,灯火璀璨,比白天更加魔幻。

“真美啊……”云姐抱着醒来后精神十足的小安悦,站在窗前感叹。

小安悦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窗外五光十色的世界,小嘴巴张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灯……灯……多……多……”

莽哥打开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明珠集团制作的武侠剧,打斗精彩,配乐激昂,还有五花八门的广告,让他看得眼花缭乱。

“乖乖,这玩意儿比看电影还带劲!”

关依依同样陷入了沉思,这里的繁华比她根据书里想象的还震撼,也让她更坚定了要学好、看准,把自己的事业做大的决心。

***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关依依、莽哥和云姐就按捺不住好奇,来到了酒店附近的沙滩,想看看传说中的海上日出。

清晨的海风带着凉意,沙滩上人不多。

很快,他们就被另一番景象吸引了,几个穿着极其省布料的比基尼的西洋女子和本地摩登女郎,正在海边嬉戏、晒太阳。

莽哥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赶紧别过头去。

云姐也看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地把小安悦的眼睛遮了遮,低声道:“这衣服太清凉……”

关依依虽然也觉冲击,但毕竟心理承受能力强些,只是暗暗咋舌,心想香江的风气果然开放。

他们略显土气的衣着和拘谨的神态,引来了几个晨练的本地青年侧目和窃窃私语,虽然听不懂粤语,但那打量和轻蔑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大陆仔吧?睇佢哋个样……”

“着得咁老土,都唔知系边度出嚟嘅。”

莽哥听得火起,攥紧了拳头,被关依依用眼神制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走了过来。正是韦敏静和陈沫沫。

韦敏静穿着干练的衬衫长裤,气质温婉沉稳;陈沫沫则是活力四射的运动装扮。

“关小姐,莽哥,云姐,早上好。”韦敏静用流利的普通话打招呼,仿佛没看见旁边那几个本地青年,“来看日出吗?这边视角不错。”

陈沫沫则笑嘻嘻地逗弄小安悦:“小安悦,看大海哦!”

她们的出现,以及那口标准的普通话,立刻让那几个本地青年收敛了神色。

有人认出了韦敏静和陈沫沫。这两位可曾经是叶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保镖!

在香江,尤其是经历过一些风波的圈子里,谁不知道叶大小姐身边的人意味着什么?

刚才还面露轻蔑的几人瞬间变脸,赶紧低下头,匆匆走开,生怕惹上麻烦。

有知道内情的低声提醒同伴:“收声啦!佢哋系叶大小姐嘅人!叶家听日摆酒啊,呢啲肯定系大小姐嘅大陆亲友!”

关依依他们虽然听不懂粤语,但也明显感觉到周围气氛的变化,以及那些人前后态度的巨大反差。他们意识到,叶家在香江的地位,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超然。

随着天色渐亮,住在酒店的其他大陆亲友们也陆续来到沙滩。

江皓、韦锋等人步履从容,白老爷子背着手,对海滩风光评头品足,教授们则对地质和海洋生态产生了兴趣。

那些原本可能存在的、不友好的目光,在这些人出现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观望,甚至有人远远地点头致意,甚至还有人上前搭话的,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韦敏静和陈沫沫顺势向关依依他们介绍起香江的风土人情,态度亲切自然。

作为受过专业训练的人员,她们对关依依等人的背景颇为了解,尤其是对关依依这个“个子小小、能量巨大”的姑娘很是欣赏。

“关小姐的‘霓裳’服饰在燕京很有名,没想到设计师这么年轻。”韦敏静微笑道。

关依依有些不好意思:“还在摸索阶段,跟香江这边的时尚比差远了。”

“各有特色,”陈沫沫快人快语,“我觉得你设计的衣服很有味道!大小姐……呃,苏叶也夸过你做事有冲劲呢!”

就在众人言谈甚欢之际,一艘庞大而优雅的白色游轮缓缓驶近,船身上“明远号”三个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远处海面上,两个身影踏着冲浪板,如同海豚般破浪而来,动作潇洒利落,稳稳地停靠在沙滩边。

正是阮苏叶和叶玄烨。

阮苏叶穿着简单的速干背心和短裤,勾勒出高挑矫健的身姿,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脸上带着运动后的酣畅。

叶玄烨同样一身休闲装扮,俊美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们的出现,让整个海滩瞬间安静了一下。

刚才那几个尚未离开的本地青年,尤其是其中两个曾经在“女王荣耀号”事件中侥幸生还、亲眼见过阮苏叶如同修罗般手段的人,更是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那日的火光、爆炸、以及阮苏叶冷漠如冰的眼神,瞬间重回脑海,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们,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但没有人在意他们。

阮苏叶的目光随意扫过沙滩,在自家亲友团身上停留,嘴角微扬。她和叶玄烨携手走上沙滩,径直向众人走来。

“来了?”阮苏叶对江皓、关依依他们点点头,语气一如既然的平淡,却透着熟稔。

叶玄烨则礼貌地向各位教授和白老爷子问好。

“苏叶/苏叶同志!叶博士。”

关依依和莽哥他们围了上去,脸上洋溢着喜悦。

很快,工作人员便在沙滩上支起了阳伞和躺椅,搬来了准备好的美食。

滋滋冒油的烤牛排、羊排、海鲜串,各式各样的热带水果拼盘,还有堆满冰桶的饮料和啤酒。

一场临时的海滩烤肉派对开始了。

阮苏叶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鱿鱼,满足地咬了一口。叶玄烨的食量比在阿美莉卡大了一些,但也没大多少,吃了一半,便从厨师手里接过来烤虾。

小安悦被放在柔软的沙滩毯上,拿着一个芒果啃得满脸都是,咯咯直笑。

众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美食,喝着冰饮,看着碧海蓝天,听着海浪声声,之前的些许隔阂与陌生感,在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烟消云散。

***

大陆的客人,都比订婚日提前了三天,主要是为了安排他们在香江游览一番。

像是江皓、韦锋等人,他们自有自的安排,完全不用叶家来操心,自行探访了香江的一些特殊地点,领导也接见一些人。

关依依他们,则有二十四小时待命陪吃陪玩的导游。

不是阮苏叶忽视他们,也是因为哪怕她体力充沛,也被订婚典礼搞得有一点点浮躁,晚上才会跟叶玄烨偷跑去玩。

叶家安排的人非常有耐心,且专业。

此时的香江,如同一颗被加速催熟的明珠,在东方之珠的冠冕上闪烁着刺目而诱人的光芒。

清晨,浅水湾叶家庄园尚在晨雾与忙碌的装饰中静谧。

关依依他们的导游,一位是能说流利普通话、举止干练的年轻女士阿Ann,一位是熟悉港九所有犄角旮旯、笑容可掬的中年男子基哥,在二人的陪同下,坐上了舒适的七座车,驶向城区。

车子穿行在摩天楼宇的峡谷中,霓虹灯虽在白日熄了锋芒,但那密集的招牌、汹涌的车流、行色匆匆衣着光鲜的路人,已足够让莽哥和云姐看直了眼。

莽哥贴着车窗,喃喃道:“好家伙,这楼密的,鸽子飞过去都得迷路。”云姐则紧紧抱着小安悦,生怕一不留神就被这滚滚人潮吞没。

他们首先被带到了中环。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西装革履的精英步履匆匆。这与燕京截然不同的快节奏,让关依依感到了强烈的冲击,也让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头蠢蠢欲动。

她仔细观察着橱窗里模特的穿搭,留意着店铺的装修和陈设,脑子里飞快地对比着自己的“霓裳”。

午餐安排在了一家老字号茶楼。虾饺烧卖、凤爪排骨、流沙包、肠粉……精致的点心让莽哥大开眼界,他学着邻桌的样子,笨拙地用筷子夹起晶莹的虾饺,一口下去,鲜甜弹牙,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这玩意儿,比咱们那儿的肉包子还带劲!”

更让他们感到贴心的是对小安悦的照顾。

除了阿Ann和基哥,随行的还有两位轮换的保姆。

她们不仅神出鬼没。

准备齐全的婴儿用品,进口的奶瓶、细腻的奶粉、各种口味的果泥肉泥、柔软的纸尿布。

甚至还带了便携的婴儿折叠车和遮阳伞。

云姐看着保姆熟练地冲调奶粉,测试温度,又拿出柔软的小毛巾给小安悦擦嘴,心里又是感激又是不安:“这……这太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来就行。”

保姆笑着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回答:“不用客气,叶二小姐吩咐,一定要照顾好小小姐。”

莽哥私下对关依依咋舌:“瞧瞧,这才是真正地主家的做派!想得也太周到了。”

他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婴儿食品,感慨道:“咱安悦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

莽哥云姐还讨论关于叶玄烨阮苏叶的孩子,不知道未来该有多幸福,含着金汤匙出生吧这?

下午,他们乘坐天星小轮横渡维多利亚港。

海风拂面,对岸九龙半岛的景色缓缓展开。

莽哥扶着栏杆,看着海面上来往的巨型货轮和豪华游艇,再想想自己倒腾货物时用的板车和麻袋,心里对“航运”二字有了更直观也更震撼的理解。

傍晚,叶家原本安排他们在尖沙咀的高级餐厅用餐,但关依依和莽哥商量后,婉拒了由叶家付费的好意。

关依依坚持:“苏叶和叶博士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吃饭买东西,我们还是自己来。不然这心里不踏实。”

最终,他们在基哥的推荐下,去了庙街夜市。

夜幕下的庙街,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排档的镬气、小贩的叫卖、算命的摊档、廉价的衣物杂货,构成了一幅充满烟火气的市井画卷。

这熟悉的嘈杂和热闹,反而让莽哥和云姐放松了不少。

他们挤在热闹的摊位上,点了煲仔饭、避风塘炒蟹、椒盐濑尿虾。莽哥学着本地人的样子,撬开蟹壳,吃得满手油光,畅快淋漓。云姐则小心地喂小安悦吃蒸得嫩滑的水蛋。

这一顿,他们自己付钱,虽然花费不菲,但吃得心安理得,滋味似乎也格外香。

第二天的行程更接地气。

基哥带他们去了北角、筲箕湾这些更具老香港风情的区域,看了“笼屋”、密集的唐楼,也逛了传统的街市。

云姐对街市里琳琅满目的海鲜、蔬果啧啧称奇,尤其是许多她没见过的海鲜,这跟苏叶送过几回的海鲜还是有些不一样。

关依依则对遍布街头的时装店、裁缝铺产生了浓厚兴趣。

她发现,香江的服装款式更新极快,面料选择也多,很多在燕京还被视为“奇装异服”的设计,在这里已是寻常。她走进几家店,仔细翻看做工和标价,甚至大胆地用半生不熟的粤语夹杂英语跟店主交流了几句。

在一家卖出口转内销商品的店里,关依依看中了几种质地不错的棉布和呢子料子,价格比燕京的百货公司便宜不少。

她心里盘算着,如果能打通渠道,直接从这里进货,“霓裳”的成本就能降下来,款式也能更快更新。这个念头让她兴奋不已。

莽哥则对香江的“超级市场”产生了兴趣。

看着货架上整齐码放的来自世界各地的商品,自选式的购物方式,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或许是未来零售业的方向。他仔细记下了几种紧俏商品的价格,琢磨着能不能也搞点回去试试水。

午后,他们被邀请到“明珠集团”旗下的一家百货公司参观。叶菘蓝虽然忙于订婚典礼的最后筹备,还是抽空露了一面,亲自带他们看了百货公司的运营,从

货品陈列、促销活动到后台管理,都做了简要介绍。

明珠集团经理亲自接待,面对他们的疑问,一一解答,关依依看似年纪轻轻,在商业理念上竟与这位经理有不少共鸣。

“香江市场小,竞争激烈,不跑快一点就要被淘汰。”这位经理感叹,“不过大陆市场潜力巨大,依依小姐,你很有眼光,也很有头脑。”

关依依受到鼓舞,信心更足:“还是要多跟你们学习。”

明珠集团还未她介绍了两位年轻的设计师,都是从欧洲巴黎留过学的,其中有一位女士苏素梅,对去大陆工作有意向。

当然,苏素梅女士不是要为霓裳工作,目前,关依依要雇佣还有些困难。

苏素梅是跟着导师去的,她的导师受顾于明珠集团,成为阮苏叶的设计师,其风格也挺花花绿绿的,但又不会像阮苏叶自己搭配那么辣眼睛。

三日的时光匆匆而过。

当关依依、莽哥和云姐拖着略有疲惫却满是兴奋的身体回到酒店,看着窗外再次亮起的维多利亚港夜景时,心境已与初来时大不相同。最初的震撼和些许自卑,已逐渐被开阔的眼界、清晰的思路和满满的收获所取代。

莽哥摩拳擦掌,想着回去后如何扩大他的生意版图;云姐搂着熟睡的小安悦,心里规划着给家人带哪些新奇又实用的礼物;关依依的笔记本上已密密麻麻记满了灵感与计划,对“霓裳”的未来充满了更具体的憧憬。

***

而教授们的行程除了逛街外,还在研究生导游的带领下,访问了香江大学、中文大学。

两岸的学者们虽然分隔多年,但共同的学术语言迅速拉近了距离。他们交流各自的科研成果,探讨最新的学术动态。

大陆教授们带来的关于基础学科研究的扎实功底和独特视角,让香江的同仁颇受启发;而香江在大学管理、国际交流以及某些应用学科领域的先进经验,也让大陆教授们大开眼界。

恰逢叶玄烨通过叶家的影响力,牵线促成了一个小型的高分子材料与理论物理的跨界研讨会。几位来自欧美、途经香江的顶尖学者也受邀参加。

大陆的教授们得以与国际前沿的学者直接对话,虽然语言尚有障碍,需要借助翻译,但思想的碰撞依然火花四射。

石教授与一位普林斯顿来的数学天才关于某个拓扑问题的讨论,更是让旁听的叶玄烨都沉浸其中,忘了时间。

白万仇老爷子也被拉去参加了医学相关的交流。

他对香江中西医结合的某些实践很感兴趣,但对其过度商业化的倾向则嗤之以鼻。

会上,他操着一口带西北口音的普通话,引经据典,将几个崇洋媚外的本地西医驳得哑口无言,气得胡子翘老高,倒是让与会者见识了这位大陆来的“老顽固”深厚的功底和火爆的脾气。

***

当然,让不管关依依、莽哥、云姐,还是教授成员惊讶的还有一点,弥漫在这座城市肌理之中、与大陆氛围迥异的,对风水玄学近乎公开的笃信与热衷。

这对于经历过十年特殊时期、信奉“破除迷信、崇尚科学”的大陆来客而言,冲击力不亚于第一次看见摩天大楼。

来自民间的关依依三人接受程度更高一些,可能和来自大陆的部分商人差不多。

他们穿梭于港九街头,目光所及,处处透着“玄机”。

中环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大厦入口,往往摆放着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或寓意招财的蟾蜍;

许多公司前台显眼处,都供着关公像,香火不断;就连寻常店铺开张,也能看到舞狮采青、拜神祈福的热闹场面。

“基哥,这……大家都这么信这个?”莽哥忍不住指着路边一个正在用罗盘比划的风水师傅,小声问道。

基哥嘿嘿一笑,习以为常地说:“莽哥,哩度系香港嚟噶!风水玄学,好普遍嘅。揾食艰难嘛,大家都想讨个意头,求个心安。买楼要睇风水,开张要择吉日,连办公室张台点摆都有讲究噶!”

云姐抱着小安悦,听得一愣一愣,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孩子,仿佛这陌生的环境里真有看不见的力量需要防备。

关依依虽然也觉得惊奇,但她心思活络,很快联想到自己开店时也曾偷偷在心里拜过财神,只是远不如这里如此堂而皇之。

这日,他们路过九龙城寨附近一个颇有名的算命摊档。一位穿着唐装、留着山羊胡的老先生正闭目养神,摊前挂着“铁口直断”的布幡。

“几位,睇睇相?算个命?求前程问姻缘,指点迷津哦。”老先生睁开眼,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被云姐抱在怀里、正好奇张望的小安悦身上。

或许是出于好奇,也或许是内心深处对女儿未来的些许茫然,云姐在关依依和莽哥的怂恿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请老先生给小安悦“看看”。

老先生让云姐报了安悦的生辰八字,他掐指细算,又仔细端详安悦的面相,尤其是那双乌溜溜、灵动有神的大眼睛。

“此女命格……唔简单哦。”老先生沉吟片刻,缓缓道,“额阔顶平,眼神清亮,主聪**黠,心性坚韧。看这面相,幼年虽有些小波折,但无大碍,反添福泽。日后……非池中之物,有主见,能成事,不让须眉。”

他话语模糊,带着算命先生惯有的、利用心理学中巴纳姆效应的技巧,但“聪**黠”、“心性坚韧”、“非池中之物”这几个词,还是精准地搔到了云姐和莽哥的痒处。哪个父母不希望听到别人夸自己孩子好呢?

“不过……”老先生话锋一转,指着安悦小手无意识抓握的动作,“这孩子筋骨强健,精力旺盛过于常人,日后管教需费些心思,引导其精力用于正途,方成大器。切记,刚过易折,柔能克刚。”

这番话更是说到了点子上。小安悦确实比同龄孩子更显壮实活泼,力气也大些。

云姐和莽哥听得连连点头,心中那点因环境陌生而产生的惶惑,似乎也找到了些许寄托和方向。虽然明知不可全信,但还是心甘情愿地付了比内地贵上好几倍的“润金”,心里仿佛踏实了不少。

相比之下,教授团那边的反应则更为理性乃至困惑。

在李老先生夫妇下榻的酒店房间里,几位老教授聚在一起喝茶,讨论起白天的见闻。

“真是不可思议,”一位物理系的教授推了推眼镜,“我们今天参观的那家科技公司,前台居然供着财神,老板办公室的摆设,据秘书说也是请大师专门看过的,说什么‘藏风聚气’?”

丘教授捻着胡须,哭笑不得:“更离谱的是,中午跟港大几位同仁吃饭,他们很认真地问我,大陆来的阮苏叶同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嗯,‘传承’或者‘命格’?还旁敲侧击地问她出生时有无异象?这……这让我们如何回答?”

石教授皱着眉头:“我们是搞科学的,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实在难以理解。他们似乎把苏叶同志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归因于某种超自然的力量。”

李老太太倒是想得开些,她温和地说:“或许是他们这里的环境使然。商业社会,风险大,竞争激烈,人心浮动,需要一些精神寄托。而且,你们没发现吗?他们问起苏叶时,眼神里不只是好奇,更多的是敬畏,甚至……是恐惧。这恐怕不单单是玄学的原因。”

李老先生点了点头,神情凝重:“老伴说得对。恐惧……这种情绪很微妙。我总觉得,我们对苏叶那孩子在香江的经历,了解得还是太少了。”

这个疑问,他们得到解答,却也带来更大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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