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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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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浅水湾叶家庄园。

日头已近中天,炽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棕榈树叶,在精心修剪的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主宅二楼,那间拥有最佳海景视角的卧室房门终于被轻轻推开。

阮苏叶穿着一身舒适的丝质休闲套装,趿拉着软底拖鞋,懒洋洋地走了出来,身后是同样衣着随意却难掩挺拔身姿的叶玄烨。

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饱睡后的餍足与慵懒,与窗外已然鼎沸的尘世形成了鲜明对比。

南管家如同早已测算好时间,几乎在房门开启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走廊尽头,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两杯温热的清水。

“大小姐,小少爷,午安。”她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主人睡到日上三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二小姐已于三小时前出门,前往明珠集团处理事务。她留言说,今日有几个重要的海外合约需要最终确认。”

阮苏叶接过水杯,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含糊地“嗯”了一声。

叶玄烨则礼貌地点点头:“辛苦南姨,也辛苦菘蓝了。”

南管家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继续用她那特有的、陈述事实般的语调说道:“另外,关于订婚典礼的最终流程方案,策划团队已经根据二小姐昨天的意见修改完毕,放在书房了。大小姐和小少爷若有闲暇,可以过目。厨师团队也已待命,随时可以为二位准备早午餐,或者……直接是午餐。”

她的话语里没有催促,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传达了“时间不早,该处理正事且该进食了”的信息。

阮苏叶摆了摆手,表示知道了,目光却已飘向楼下,显然对食物的兴趣远大于流程方案。

是夜,叶家庄园临海的庭院里,海风徐徐,驱散了白日的些许暑气。

一个精致的烧烤架已经支起,炭火噼啪作响,上面烤着肥美的生蚝、巨大的龙虾、鲜嫩的鲍鱼,滋滋冒着油花,香气四溢。

旁边的长桌上,摆满了各色海鲜、沙拉、水果和冰镇饮料。

叶菘蓝换上了一身清爽的鹅黄色连衣裙,正兴致勃勃地亲自给一只龙虾刷着酱料。阮苏叶则占据了最舒适的一张躺椅,手里拿着一个烤好的大扇贝,吃得专心致志。叶玄烨在一旁,熟练地帮她剥着虾壳,将剔好的虾肉放进她手边的碟子里。

“姐,你看那边!”叶菘蓝忽然放下刷子,指向不远处。

只见庭院一角,一块巨大的电影屏幕已经立起,放映机发出微弱的光束,正在播放影片。屏幕上,正是明珠

集团旗下电影公司近期的“得意之作”。

几部节奏明快、打斗精彩、结局光明的商业片。

“怎么样?咱们自家的片子!”叶菘蓝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虽然拍得急了点,但市场反响还不错呢!”

阮苏叶瞥了几眼,点了点头,评价道:“还行,看着不费劲。”

“爆米花电影。”叶玄烨言简意赅地总结,将又一勺剥好的蟹肉递到阮苏叶嘴边。

“嗯,对。”阮苏叶从善如流地接受投喂,对这个新名词表示赞同。

叶菘蓝眨了眨眼,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文化隔阂还是有的。这些片子在本埠、湾湾、东南亚,还有日韩,反响都挺好。但在南亚、中亚、欧美那些地方,影响力渗透得就比较慢了。唉,一步步来吧,文化输出本来就是个长期过程。”

她顿了顿,又兴奋起来:“不过有两部片子倒是意外出圈了!一部叫《囍》,一部叫《无人生还》,是纯正中式恐怖的,剧本还是特意请大陆那边的编剧捉刀,氛围营造得绝了!不是那种插科打诨的轻喜剧恐怖片哦,是能让人背后发凉的那种!我本来还想看看姐你怕不怕鬼呢……”

结果她环视一圈,发现阮苏叶看得面无表情,甚至点评了一句“鬼不够物理攻击性,差评”;

叶玄烨则完全沉浸在给阮苏叶投喂的工作中,对屏幕上的鬼影毫无反应。倒是在旁边伺候的阿鲤等几个女仆,看得脸色发白,悄悄往后缩。

合着在场怕鬼的,似乎只有她自己?叶菘蓝顿感无趣,悻悻地坐了回去。

热闹的烧烤晚宴持续到深夜才散场。

或许是睡前看了恐怖片的缘故,又或许是白日里处理庞大商业帝国事务积压的紧张感在夜深人静时反噬,叶菘蓝躺在自己奢华宽敞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黑暗中,窗帘的缝隙仿佛藏着窥视的眼睛,衣帽间的门后似乎有若有若无的叹息,连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都变得像是某种不祥的低语。

她猛地坐起身,按亮了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芒驱散了一部分阴影,但心底的那点寒意却挥之不去。

“阿鲤。”她对着通话器轻声唤道。

不过片刻,穿着整洁睡袍的女仆阿鲤便悄无声息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二小姐,睡不着吗?我陪您说说话?”

叶菘蓝松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今晚你就在这儿睡吧,我……我有点认床。”

阿鲤从善如流,在床边的沙发上躺下,轻声细语地讲起了一些市井趣闻,温柔的声音如同安眠曲,慢慢抚平了叶菘蓝心中那点因恐怖片而起的波澜。

直到后半夜,叶菘蓝才终于沉沉睡去。

阮苏叶和叶玄烨回到香江的消息,并非刻意保密,但也直到一周后,才通过各种渠道渐渐在特定的圈层里传开。

而真正让这个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的,是那批陆续送达香江各界名流手中的订婚请柬。

请柬的设计别出心裁,并非传统的大红色。

主体是温润的象牙白,边缘以细细的金线勾勒出繁复而优雅的缠枝莲纹样,触手有细微的凹凸感。封面中央,是用特殊烫金工艺压印的“叶&阮”字样,字体飘逸而有力。

翻开内页,是同样以金粉书写的订婚典礼信息,时间、地点清晰明了,措辞典雅考究。

收到请柬的人,反应各异。

叶家的商业伙伴、九龙的瘦猴、亚视的高层、娱乐圈里与明珠集团交好的明星导演……这些人先是惊讶,随即恍然。

“大小姐和阮三少?原来是这个关系!”

“等等,他们不是姐弟吗?阮苏叶不是叶臻臻?”

“现在才算真正相信,大小姐竟是叶博士的未婚妻,难怪当初那般不遗余力地帮他。”

“叶家这运气……真是走了大运,攀上这等关系。”

没有人会认为阮苏叶嫁入叶家是高嫁,哪怕阮苏叶来自大陆,明面上职业是保安,目前被全球通缉,哦,叶玄烨也是。

但大家都知道,叶家如今的兴旺,都是她打下来的。

嫉妒的人可能还会说一声“那又如何?出卖美色,跟他父亲一样”,“这位阮苏叶可不是好脾气,娶了个祖宗”之类。

而叶玄烨的生理学父亲,伍星河可没那么好受,并非所有与叶家有所牵扯的人都收到了这份精美的请柬。

他正巧是其中一个。

自前年阮苏叶初临香江,以雷霆手段重整叶家以来,伍星河的商业版图便急剧萎缩,即便他背靠赌王岳父,竭力维持,依旧无法恢复昔日“楼王”的风光。

甚至赌王在东南亚的部分势力,也在与“饕餮帮”及其关联势力的隐秘交锋中被蚕食了不少。

如今的伍星河,表面光鲜仍在,但实际掌控的财富和影响力,恐怕已不如九龙那位新兴的瘦猴,更遑论如日中天的明珠集团。

中环某高级会所的露台酒吧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正是日落时分,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在夕阳余晖中铺陈开来,奢华尽显。

一位相熟的商业伙伴端着酒杯过来,试探道:“伍生,听说叶家大小姐和那位天才科学家要订婚了,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您这边……想必是贵宾吧?恭喜恭喜了。”

这话听着是恭喜,内里的讽刺却如细针。

伍星河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抽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和蔼开心的笑容,含糊过去:“是啊,孩子们的大喜事……”

他并未透露出自己未收到请帖之事,但随着日期临近,还是有很多人猜到。

这时的“恭喜”,格外的讽刺,也亏伍星河平日里“人缘”经营的很不错,很少有人当面点出来,不过也有不长眼的。

“啧,看到了吗?那请柬,听说用的是内地什么特供的纸,金线是真的金粉!”一个矮胖的纨绔晃着杯中的威士忌,语气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酸涩。

“叶家这次真是……攀上高枝了哦?”另一个瘦高个拖长了语调,眼神暧昧,“虽说那位大小姐凶名在外,但架不住人家弟弟有本事啊,听说搞的东西,鬼佬都眼红得要死。这下好了,叶家不止有钱,以后在科技圈也能横着走了。”

“什么弟弟姐姐,乱得很!我看是各取所需吧?”旁边一个戴着硕大金链子的男人嗤笑一声,“一个要名,一个要力?不过话说回来,伍生那边……好像没收到帖子?”

这话一出,几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

“不会吧?再怎么说,叶博士也是伍生的……”矮胖纨绔讶异。

“亲生的又怎样?”瘦高个打断他,压低声音,“当年闹成那样,叶家小姐没把他沉海都算客气了。如今人家母子姐弟风光无限,伍生这个当爹的,怕是连门都摸不着喽。”

这时,一个神经略显大条、家里做航运生意的年轻人凑过来,一脸同情:“伍生也真是……好歹是亲生骨肉的大喜事,连个请柬都收不到,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看笑话呢。我爹还说,让我最近少在伍生面前提叶家,免得他伤心。”

“伤心?”戴金链子的嗤笑,“伍星河那种老狐狸,脸上什么时候不是笑眯眯的?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正说着,话题的中心人物——伍星河,端着酒杯,面带他那标志性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从容地走了过来。

“几位世侄,在聊什么这么开心?”他声音醇厚,听不出丝毫异样。

几人顿时有些尴尬,还是瘦高个反应快,连忙打哈哈:“没什么,伍生,在夸这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呢!对了,恭喜恭喜啊,令郎即将订婚,真是天作之合!”

伍星河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深了些,仿佛真心为儿子高兴:“是啊,玄烨这孩子有出息,能找到苏叶这样的良配,我也就放心了。孩子们开心最重要。”

他举起酒杯,自然地与几人碰了碰,将话题引向了最近的马经,仿佛那缺席的请柬从未存在过,那份被排除在外的尴尬也与他无关。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

回到位于浅水湾的伍家豪宅,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是香江的繁华与叶家即将到来的盛大典礼,门内,却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窒息的低气压。

客厅里,水晶吊灯的光芒冰冷地照射着昂贵的意大利家具,却驱不散那股陈腐的怨怼。

伍星河的现任夫人,赌王千金卢玉珍,正像一头焦躁的母狮般来回踱步。

她早已不复当年的明艳,眼角眉梢刻满了戾气和长期养尊处优留下的痕迹。

自从她亲生的儿子伍世宸在前年的海上冲突中丧生,她的精神就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请柬呢?我们的请柬呢?!”卢玉珍猛地停下,猩红的指甲几乎要戳到伍星河脸上,“叶玄烨订婚!我们作为父母,连张请柬都收不到?伍星河!你是个死人吗?!你就让你儿子这么打你的脸?!我儿子死了!他倒好,要风风光光订婚了!凭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恨意。丧子之痛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而叶玄烨的风光,更是将她最后的理智燃烧殆尽。

伍星河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劝道:“玉珍,你冷静点。孩子们有他们的安排,我们做长辈的……”

“安排?什么安排?!就是把我们当垃圾一样踢开?!”卢玉珍根本不听,抓起手边一个清代花瓶就砸在地上,碎裂声刺耳,“我爹地不会放过他们的!还有那个叶臻臻!那个疯女人!都是她!要不是她……”

“够了!”伍星河终于提高声音,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露出一丝厉色,“还嫌不够乱吗?你看看这个家,像什么样子!”

他的呵斥让卢玉珍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歇斯底里的哭喊。

一旁,伍星河的两位姨太太和其他的子女们噤若寒蝉,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成为继夫人怒火下的牺牲品。

这场风暴的中心,边缘人亦有各自的算计。

二姨太悄悄拉了拉自己女儿的手,示意她别出声。她年轻时也曾得宠,仗着娘家有些势力,在伍家也算过得滋润。但如今色衰爱弛,娘家生意也不如从前,她在伍星河心中的分量早已大不如前。这些日子,连想添置件像样的首饰,都要看伍星河和卢玉珍的脸色,远不如从前阔绰自在。

回到自己略显偏僻的套房,女儿伍婷婷心疼地看着母亲脸上刚刚被飞溅瓷片划出的细微红痕:“妈,她越来越过分了!”

二姨太反而平静下来,用湿毛巾轻轻敷着女儿的脸,低声道:“跟她置什么气?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仗着有个好爹罢了。如今儿子没了,她那个爹,还能护她多久?你看她如今的样子,比我又能好到哪里去?”

她望着窗外叶家庄园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羡慕:“有时候,我真羡慕叶明珠。”那个伍星河的原配,叶玄烨的生母。“她有个好爹,能在男人变心时毫不犹豫地离婚,保住自己的尊严和财产。如今,儿子有出息,未来儿媳更是……那样一个煞神,谁还敢给她气受?”

伍婷婷小声说:“那我们能不能……”

“不能。”二姨太斩钉截铁地打断,“别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我们身上流着伍星河的血,就注定跟叶家那边隔着鸿沟。叶家那位大小姐,”

她想起阮苏叶的那些传闻,下意识打了个寒颤:“那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记住,离得远远的,保持尊敬,远比那些认不清自己、妄图攀附的人活得长久。”

她顿了顿,看着女儿年轻姣好的面容,语气带着一丝希冀和无奈:“谁说家业一定要儿子继承?你看叶家,如今当家作主的,不就是叶二小姐叶菘蓝?婷婷,我们争不过,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也许……将来你的机会,不在伍家这潭死水里。”

而在豪宅的另一端,三姨太的房间里,气氛则截然不同。三姨太育有两个儿子,年纪尚轻,野心却不小。

“妈,这是个机会!”大儿子伍世杰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老头子现在焦头烂额,卢玉珍又疯了似的。只要我们表现得体,说不定能在公司里多争取些权力……”

三姨太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精明的算计:“嗯,最近多去你父亲面前走动,表现得乖顺些。叶家那边……暂时不要沾边,但也别学卢玉珍那个蠢货口出恶言。记住,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与此同时,卢玉珍的狂躁并未停歇。她砸累了,哭够了,又开始指着空气咒骂。

“叶家没一个好东西!叶明珠那个短命鬼!生了个儿子也是个白眼狼!还有叶菘蓝那个小贱人!仗着有几分姿色和运气,真当自己是女王了?我呸!”

她越骂越难听,词汇肮脏不堪入耳。

“……还有那个阮苏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煞星!河东狮吼!母夜叉!叶玄烨也是个软脚虾,被个女人骑在头上,丢尽了男人的脸!我看他们叶家就是阴盛阳衰,活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卢玉珍恶毒的诅咒。

伍星河站在她面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那只刚刚挥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微微颤抖。他一直维持的温和面具,终于在无尽的吵闹和触及底线的辱骂中彻底碎裂。

卢玉珍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伍星河,随即爆发出更加尖锐的哭嚎:“你打我?!伍星河你敢打我?!我要告诉我爹地!你们伍家完了!你们都完了!!”

她尖叫着,如同疯妇般冲回卧室,开始胡乱收拾东西,嘴里不停地喊着要回娘家,要让爹地给她做主。

伍星河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和呜咽躲闪的其他人,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厌烦涌上心头。

这个家,早已没有了温度,只剩下算计、怨怼和永无止境的吵闹。而远处叶家即将举办的盛大订婚典礼,就像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了他此刻的狼狈与失败。

伍家大宅内的鸡飞狗跳、怨气冲天,与浅水湾叶家庄园的宁静忙碌,仿佛是香江这座浮华都市的一体两面。

叶家对伍家毫不关心,即便知道,她也只会嗤笑一声,敌人不爽他们开心,然后继续兴致勃勃地翻看着手中的礼服设计图册。

伍家?那是什么?

除了在商场上趁机吞噬其产业能让叶菘蓝提起几分兴趣外,在其他人心里早已和路边的杂草无异,辱杂草了。

“姐,你看这件怎么样?复古宫廷风的,袖口和领口镶嵌奥地利的施华洛世奇水晶,灯光下肯定闪爆了!”叶菘蓝指着图册上一件极其繁复华丽的西式礼服,眼睛亮晶晶的。

阮苏叶正被两个裁缝围着量尺寸,闻言懒懒地抬了下眼皮:“重,碍事。”

叶菘蓝噘嘴,又翻过一页:“那这件呢?真丝缎面的,简约剪裁,应该很轻便。”

阮苏叶还没说话,旁边正在核对布料样本的叶玄烨温声开口:“苏叶穿缎面容易皱,她坐不住。”

叶菘蓝:“……”行吧,她姐是来当模特的,不是来当衣架子的,舒适度第一。

今日叶菘蓝特意给自己放了假,全心全意陪着阮苏叶和叶玄烨试订婚礼服,以及商讨后续的婚纱设计。

庄园内专门辟出了一间临海的阳光厅作为临时工作室。

数位来自香江本地乃至亚洲顶尖的设计师带着助手和满屋的布料、图样穿梭忙碌。

中式礼服的定制相对顺利。

叶菘蓝力主采用最传统也是最考究的工艺,龙凤褂裙中的“褂皇”。

整套礼服将以金银线全密绣,覆盖红绸底衫,不留一丝空白。

金线绣出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牡丹海棠等吉祥图案,银线则勾勒出繁复的云纹水波,寓意富

贵吉祥,团圆美满。光是绣娘的选择和金银线的采购,就是一项大工程,但叶家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金钱。

“姐姐皮肤白,穿正红色一定压得住,配上这金灿灿的绣线,绝对艳光四射!”叶菘蓝想象着阮苏叶穿上褂皇的样子,比自己要结婚还兴奋。

阮苏叶对中式礼服倒没什么意见,只要不妨碍她行动,绣多少龙啊凤啊都行。

西式婚纱方面,叶菘蓝的目标更为远大。她早早地瞄准巴黎一位声名显赫、以浪漫主义和极致剪裁闻名于世的设计大师,让-皮埃尔·拉格朗日。

邀请并不顺利。

这位大师以其艺术家的固执和难以捉摸的档期著称。叶菘蓝通过明珠集团在欧洲的办事处,几经周折,才与拉格朗日工作室搭上线。

电话里,对方的助理语气礼貌却疏离,表示大师的日程已排到一年后,且他坚持要求客人亲赴巴黎他的私人沙龙进行至少三次以上的量体、试胚和修改,以确保婚纱的完美契合。

叶菘蓝拿着电话,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去巴黎?她倒是能去,可她姐和小玄烨,还在欧洲通缉令的榜单上吧?

虽然以她姐的本事,去哪里都像回自己家后花园,但毕竟……影响不太好?好吧,也没有什么不好?当作旅游。

叶菘蓝当时已经想到这一回一定要跟阮苏叶他们在一块儿刺激旅行,休想丢下她。

于是,非常高兴地回:“我们愿意配合拉格朗日先生的时间,且支付双倍的设计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评估这桩交易的丰厚报酬。最终,这位助理表示需要请示拉格朗日先生本人。

几天后,法国巴黎,某个被绿植环绕、充满艺术气息的工作室内。

让-皮埃尔·拉格朗日,一位年约五十、留着精心打理的山羊胡、穿着定制马甲的中年男人,正对着电话大发雷霆,法语夹杂着俚语喷涌而出:“什么?香江?上帝!他们以为我是谁?一个随时可以打包行李、飞越半个地球去伺候人的裁缝吗?我的艺术需要土壤!需要巴黎的空气!香江那地方……除了金钱的铜臭味还有什么?告诉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叶小姐,除非圣母玛利亚亲自降临,否则休想让我离开我的工作室!”

他气得摔了手中的炭笔,对着身旁噤若寒蝉的助手们咆哮:“这些远东的暴发户!根本不懂什么是高级定制!他们只懂得用钱砸人!”

然而,拉格朗日的愤怒并没能持续太久。

就在他发出怒吼的第二天下午,几位穿着低调但气质冷峻的男士走进了他的工作室。

他们出示了带有法兰西共和国徽章的证件,来自法国对外安全总局,即DGSE。

为首的一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拉格朗日先生,我们理解您的艺术追求。但眼下,有一项更重要的……‘文化交流’任务需要您配合。叶家小姐的订单,请您务必接下,并尽快前往香江。”

拉格朗日惊呆了,他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你们让我去给一个被通缉的……哦不,是给那位叶大小姐设计婚纱?就为了这个,动用你们?”

DGSE的官员面不改色:“拉格朗日先生,国家的利益高于一切。促进与远东重要商业伙伴的友好关系,化解不必要的……误会,也是我们的职责之一。请您收拾行李吧,专机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欧盟相关部门对此也表示……理解与支持。”

拉格朗日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自己像在做一场荒诞的梦。最终,在“国家利益”和可能存在的、更直接的“物理说服”面前,他那艺术家的傲骨碎了一地。

于是,在巴黎一个细雨蒙蒙的清晨,让-皮埃尔·拉格朗日先生,带着他的两名首席助手和一个巨大的、装满工具和面料的行李箱,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地登上了飞往香江的专机。

一路上,他都在用最恶毒的法语诅咒着这该死的任务、该死的远东、该死的通缉犯!

当拉格朗日被南管家引着,走进叶家庄园那间临海阳光厅时,他满腹的牢骚和怨气,在见到阮苏叶和叶玄烨的瞬间,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阮苏叶身上。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丝质衬衫和卡其裤,身姿高挑挺拔,比例完美得如同古希腊雕塑,肌肤在光下近乎透明,那双清冷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来,懒洋洋的,却让人头皮发麻。

而她身边的叶玄烨,同样身形颀长,容貌俊美锋利,冷峻的眉眼只有在看向身边人时,才会流露出一丝温融。

天才设计师的审美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负面情绪。

拉格朗日的眼睛亮了,如同发现了绝世璞玉的工匠。他忘记了诅咒,忘记了被迫旅行的不快,快步上前,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的惊叹。

“Perfect!Exquisite!”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改用磕磕绊绊的英语夹杂着法语对叶菘蓝说:“叶小姐!他们……他们是天生的衣架子!是缪斯的恩赐!我之前的话收回!为这样的模特设计婚纱,是我的荣幸!”

叶菘蓝骄傲地扬起下巴,仿佛被夸奖的是自己。

她用法语流畅地回应:“拉格朗日先生,很高兴您能欣赏。我姐姐喜欢简洁、舒适,但又不失气场的设计。而我姐夫,他需要与姐姐相配的、能衬托他学者气质又不失贵气的礼服。”

拉格朗日已经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他拿出速写本,一边飞快地勾勒着线条,一边与叶菘蓝热烈地讨论起来。

从面料的选择,他带来了几种珍贵的古董蕾丝和真丝缎,到剪裁的构思,他提议为阮苏叶设计一款看似简约,但线条极其利落、能在行动间展现无尽风华的鱼尾裙廓形。

再到细节的打磨,为叶玄烨设计一款融合了中式立领和西式剪裁的礼服。

阮苏叶和叶玄烨对此并无太多意见,全权交给叶菘蓝和设计师沟通。阮苏叶只强调了一点:“不能影响我吃东西。”

她知道有点漂亮的裙子,是需要饥饿才能穿上的,她吃不胖,但也不喜欢过度束缚。

拉格朗日:“……行。”

叶菘蓝在一边翻译:“我姐姐的意思是,设计要兼顾美观与……实用性。”

拉格朗日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对完美模特的渴望占据了上风,当然,别看他路上骂那么凶,了解阮苏叶的凶残后,对于阮苏叶还是怕的。

这个女人一拳能把他揍成小饼干。

他也怕死。

拉格朗日郑重承诺:“请放心,叶大小姐,我会设计出能让您自由行动,同时成为全场焦点的、独一无二的婚纱。”

就在设计师沉浸于创作激情时,南管家进来通报,九龙的话事人瘦猴来访。

如今的瘦猴,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穿着量身定制的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金表,身后跟着两个同样西装革履但掩不住一身悍气的小弟。

那走路的姿势、眼神里的精光,处处透着一股草莽江湖的地痞气,他也没想过走精英路线或者上流绅士就是了。

“大小姐,二小姐,叶少爷!”

瘦猴一进来,就笑容满面地拱手,声音洪亮:“大小姐,听说您几位回来了,一直没敢打扰。今儿个冒昧上门,一是恭喜叶博士和大小姐订婚大喜!二是……九龙那边新开了几家特别地道的馆子,还有从葡京请来的表演班子,想请您几位赏脸过去玩玩,也让我们尽尽心意!”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忙碌的拉格朗日团队,识趣地没有多问。

叶菘蓝对瘦猴的观感不错,这人虽然出身底层,但讲义气,懂分寸,最重要的是,对姐姐忠心耿耿。

她笑着看向阮苏叶:“姐,要不要去散散心?听说九龙现在可热闹了。”

阮苏叶对吃

的和玩的向来有兴趣,点了点头。

瘦猴顿时喜笑颜开:“好嘞!我这就去安排!保证让大小姐和叶博士玩得尽兴!”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的燕京,关依依、莽哥、云姐等人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香江之行兴奋准备。

关依依的“霓裳”服饰已经开到了第三家分店,生意火爆。

她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销售,正在郊区筹建一个小型服装厂,图纸摊了满桌,机器正在洽谈进口。

“光卖别人的款式不行,得有我们自己的设计。”

关依依目光灼灼,得知香江的繁华,她想的不仅仅是观礼,更是去考察学习,看看那边的时装潮流和商场运营。

莽哥的百货生意也做得风生水起,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他胆子更大,不仅倒腾紧俏商品,还开始关注燕京的城市规划图,琢磨着能不能也学着香江的样子,承包块地皮搞开发。

这个关依依只能提一些建议,也不打算大插手,她知道这里面的浑水太多,主要还是房地产这一块利益太大又显眼。

如今的人还未尝到大甜头,一到尝到,怕只有莽哥这种管理黑市很长的蛇头,或者背景强硬,才能从中分一杯羹。

关依依也想挣钱,但她对房地产的兴趣仅限于投资。

他们也在交换关于阮苏叶叶玄烨订婚礼物的准备。

老实说,这有点伤脑筋,主要是对方什么都不缺。

“我寻摸了几本讲各地吃食的老书,有些还是孤本,”莽哥拿出十几本泛黄、边角破损的线装书,这是他动用在黑市上的人脉,费了不少劲淘换来的,“苏叶同志叶同志他们都喜欢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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