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革委会过来的人都惊呆了, 什么叫强词夺理,颠倒黑白啊?
这就是了。
可让他们反驳,他们一时间却不知道要从哪里反驳。
说监督坏分子改造思想更重要?可以,人家也没说不愿意干, 那他们几个留下来把整个大队这期间干的活都干了吧, 说没那么重要, 不用专门让出时间?那人家现在就是这么干的。
说他们优待坏分子?人家住着牛棚呢, 觉得牛棚条件太好, 就留下来亲自住几天,顺便再跟坏分子干一样的活, 看看辛不辛苦,不然凭什么说他们对坏分子太好了,思想也出现了问题?
真要是个狠人, 那就留下来干活, 不管多辛苦还都要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完了翻脸证明这确实太轻松了,可这几个借着革委会名头充大爷的人有这样的狠劲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
于是进入了死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一群他们看不上的泥腿子,怎么会这么难搞,明明在县城里大伙儿都还害怕他们呢,为什么小明庄这群人却不怕?甚至他们连往明菲身上扣帽子都不行,因为人家外婆和爸爸确实是被大领导表扬过的, 绝对的根正苗红,他们往人家身上扣帽子, 那就是在质疑大领导。
而革委会的行动一直自诩根据大领导的思想指导, 自然不能这么干。
所以,他们无从下手了,从前无往不利的话术在明菲这里完全起不到作用, 甚至还被明菲给反将一军,似乎只要他们说话,立刻就会被扣下来关在牛棚住几天,还要强行拉去干活一样。
而且这个大队的人态度太强硬了,人多势众,他们反而不敢说什么。
“几位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老书记扫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扬声询问,目光却紧紧盯着领头的那个人。
赵三奶知道事件差不多平息了,单手叉着腰就开始骂人,上到祖宗十八代,下到子孙后代,横推兄弟姐妹,一个没漏,统统从头骂到尾,直接将几人给骂懵了。
农村小老太经常吵架,骂人的词汇丰富得都不用重复,根本不是这群人能比的,直接将人骂红温了。
然而就算他们想动手,赵三奶周围那些人也不是木头。
“……”
这是他在进入革委会的第一次折戟,几乎被人指着鼻子羞辱,现在还被一个半只脚都进棺材的老不死的谩骂。
领头的那人恨恨地瞪了一眼后面的牛棚,心中将整个小明庄都记了一笔,以后别让他找到机会,否则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既然没事,咱们就不留几位同志吃饭了。”老书记呵呵一笑,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看向几人的目光始终带着审视与冷然。
至于赵三奶的声音?听习惯了,老书记已经能够无视了。
“我们走。”
领头的那人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只是离开前那阴翳的目光却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事情没完。
“嘁,废物蛋子!”见人走了,赵三奶才终于停下来,轻蔑地评价道。
要是没有闻教授之前帮助小明庄建砖窑的事情,这群人过来找麻烦就找麻烦,小明庄的人也不会有太大反应,毕竟跟他们没什么关系,可现在闻教授于小明庄有恩。
况且砖窑很重要,他们也不可能因为几个革委会的人闹事就将砖窑给拆了。
别说正常人,就算是明大德明三德之流,此时也不敢跳出来说不能跟革委会对着干。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否则他们绝对会惹众怒,想继续留在小明庄都难。
等那几人离开,明菲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放松了些,伸手摸了摸肉肉的脑袋,而肉肉的牙齿已经收了起来,正欢快地摇着尾巴,像一只大狗似的。
“肉肉真厉害!”
稳重又靠谱!
“你们没事吧?”明菲收回目光,看向牛棚方向,几头牛还在那里慢悠悠地吃着大队小孩带回来的草,老许闻教授还有老安则站在门口,身体不好的老程和谭教授被闻景春看在里面没能出来。
革委会这些人有多疯狂他们太清楚了,下放之前就亲眼见过,里面三个小的小,病的病,要是被一冲撞,说不定命都能丢了。
让闻教授和老安没想到的是,小明庄居然就这么将他们护了下来,没让那群疯狗碰他们一下,甚至明菲这个经常跑过来跟着老许学习,平时表现得乖巧懂事的小孩都让他们刮目相看。
那些话真的不像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别说小孩了,就是大人,大部分都是说不出那番话来。
太精准了,每一个字都钉在那群人的漏洞上,并且让那些人完全没办法反驳,要不是场景不对,闻教授都想给明菲鼓掌了。
“没事。”老许赞赏地看着明菲,那副骄傲的模样仿佛是自家小孩一样。
某方面来说,这怎么不是自家小孩呢?
“菲菲干得好,那话说得漂亮!”老书记弯腰在明菲脑袋上摸了摸,笑眯眯地说。
今天没明菲在,这事情还真不太好收场,明菲身份太特殊了,简直就是一种象征。
“确实,真厉害,没想到菲菲居然能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说,明芳见牛棚这边没什么事情,心中有些失望,被其他人提起明菲的那番言语,心中也怀疑起来。
“这是我爸妈跟我说过的!”明菲一脸骄傲地解释,“我爸和我妈说了,真要遇到有人来找麻烦,就让我这么说,他们不敢打我,我能保护好大家。”
其他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那难怪了。
就说那话不像是小孩子能说出来的。
“二德果然聪明,不愧是当初考上城里钢铁厂,差点吃供应粮当工人的人!”
“确实,这些话,咱们可说不出来,把那几个说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菲菲也很厉害了,居然没怯场子,换我家那个估计话都不敢说。”
明菲不想听这些人夸自己,干脆带着肉肉先跑了,等晚上再过来这边看看。
而且那几人离开的样子,事情没完呢,她得跟许翠花还有明二德好好说说这事情,可不能让小明庄好好的开端毁那些人手里。
还有,这群人绝对不会那么巧,刚好到这边来检查牛棚情况的,要么就是有人将小明庄这边的事情举报了上去,要么就是牛棚这边的几位有敌人,被人盯上了。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需要处理好。
她想过消停日子。
她相信这也是老书记他们赶过来护着的原因,小小的砖窑,对小明庄来说很重要。
他们自己可以赚钱,甚至手里钱和票都不少,日子过得很滋润,但没办法带小明庄其他人一起,明菲对这个大队的大部分人印象都非常好,自然那希望小明庄能够更好些。
肉肉经过祝小七身边的时候,尾巴还故意往他身上甩了甩,也算是打招呼了。
祝小七看着明菲带着肉肉远去,脑海里却都是明菲之前带着肉肉站在所有人面前的模样。
明明个子那么小,看上去真的异常强大可靠,这大概就是他爷爷说的外柔内刚?
以前遇到金蛋拦路,明菲好像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的。
别人相信那些话是明二德教给明菲的,明菲自己说不出来,祝小七却不这么觉得。
祝小七一直觉得明菲虽然年纪小,但心里自有一杆秤,并且非常聪明稳重,那些话绝对是她自己的想法。
主要那思维方式祝小七之前就见过几次。
非常有明菲的风格。
明菲可不知道祝小七正在背后嘀咕自己,带着肉肉一路回到家,也没心思继续整理笔记了,干脆拿着一本医书在那里翻看。
听到外面机器的轰鸣声,她立刻就知道这是许翠花他们回来了,这时候的拖拉机噪声很大,离老远就能听到了,明菲放下书走出门,就看到许翠花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周围已经围了一圈过来看热闹的人了。
新的!
拖拉机!
他们小明庄自己的!
嘿!
真是越想越美。
这台拖拉机就停在大队部已经搭好的棚子下面,保证风吹不到雨淋不到,许翠花被人围着问东问西,明二德没什么事就先回来了。
“怎么回事,出事了?”
一看到明菲,明二德就知道肯定有事情,只是刚回来,大家的注意被拖拉机引走了,所以现在明二德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而已。
“对,今天你们不在,有县里革委会的人过来找麻烦,我不知道是有人盯着牛棚那边的人还是有人眼红小明庄有砖窑,所以举报上去的。”
明菲也没办法,主要她现在太小了,才七岁而已,所以很多事情她都没办法插手,只能告诉明二德他们,让明二德和许翠花来。
今天的事情也是。
她说那些话是明二德和许翠花教的,大家立刻就相信了,要是说她自己想的话,不知道还要引起多少注意,明菲虽然不满意自己现在这种人小言轻的状态却也没办法。
“明芳?”
和明菲一样,明二德第一反应也是明芳。
“应该不是她,她也很惊讶,爸你也知道的,她的演技实在不行,根本骗不过人。”
这也是明菲觉得不是明芳的缘故。
当然了,看明芳当时的反应,肯定是乐见其成的,这跟她之前想的没什么区别。
明芳确实为了自己的美好未来,宁愿看着闻教授一家被踩到泥里,宁愿小明庄一直贫穷又落后,只要能成就她的人生,其他的她根本不在乎。
明二德沉吟片刻,“这件事交给我,菲菲你就不用管了,我会处理的。”
“咱们从公社回来的路上确实遇见了几个衣着不错的陌生人,那几个脸色难看,还被你妈的拖拉机给撞沟里去了,应该就是那些人了。”
明菲:“……啊?我妈把人给撞沟里去了?”
明二德点头。
明菲突然担心他们家翠花同志的开车技术,并且怀疑翠花同志真的学会开拖拉机了吗?
“你这男人怎么回事,又背后偷偷说我坏话,谁说是我撞的?一天天就知道搬弄是非,也就我不跟你计较。”许翠花一回来就听到明二德在造她的谣,顿时不满,“我哪里撞人了?那不是他们几个在吵架,没看路自己蹭上来的吗?”
许翠花觉得自己真的特别无辜,她开拖拉机开得好好的,那自行车就蹭过来了,自己没什么用,拖拉机没事,他倒是掉沟里去了,这能是她的问题?她明明开得很好!
等从明菲口中听到他们不在的时候小明庄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些人又是什么身份,许翠花瞬间就黑下了脸,遗憾自己当时怎么就没撞死那群王八呢!
什么时候来不好,非要挑他们都不在的时候是吧?甚至就连大队长都不在,这小明庄主事的就只有身体不好的老书记。
许翠花和明二德一个态度,这件事不用明菲操心,他们会处理好的。
明菲再次感叹,有对靠谱的卷王父母真的太好了,有事情压根不用她来,爹妈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对于她这种想要躺平什么都不干的人来说,真的幸福感满满。
她觉得翠花同志和二德同志努努力,她还能当第一代富二代。
原本今天晚上许翠花和明二德是不用进城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过去一趟比较好,明菲在他们离开后则带着肉肉前往牛棚,半路上还遇到了祝小七。
虽然一开始明菲就说过不用祝小七送自己,但在祝小七坚持下,她都习惯每次父母不在的时候祝小七出现在她去牛棚的路上了,而且祝小七很安静,她上课的时候他就坐旁边待着,偶尔带着闻景春出去。
将洗干净的桃子塞了一个给祝小七,明菲拿着另一个边吃边走。
牛棚那边没什么事情,但谭教授和闻景春明显有些受惊,在下放到小明庄之前,闻教授一家吃了不少苦头,现在看到革委会那群人就畏惧。
等上完今天的课准备离开,老许突然站起来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祝小七一看老许也出来了,干脆带着肉肉往前,跟明菲还有老许慢慢拉开了距离。
明菲疑惑地看着老许,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情,“舅公,有什么事情吗?”
“确实有。”老许掏出一封信递给明菲,“现在安州市革委会一把手姓方,菲菲你回头让你爸过去找他,把信给他看看,以后应该就没什么革委会的人会到小明庄这边来了。”
明菲:“……”
舅公你……
还是个隐藏大佬啊?
“舅公你怎么认识他的啊?”
不怪明菲,真的很好奇,小老头脾气确实很好,学识也渊博得很,但既然都下放到牛棚了,怎么还认识安州市革委会一把手呢?他都认识这种人了,还能下放啊?
这都直接跳过鹤山县革委会了。
啊不对,她舅公好像是在报纸上看到了她外婆的消息,所以才下放到这边的,原本他下放的地点应该不是这里,不过既然能够决定自己下放的地点,她舅公背后果然有人撑腰吧?
那也不至于认识安州市革委会一把手吧?
“哦,以前救过他爸他妈他媳妇他儿子闺女的命。”
明菲再次沉默了。
这恩情可大了,难怪她舅公能这么笃定对方一定会帮忙,这是除了他本人,一家子其他人都被她舅公给救了啊?
这都不是简单的救命之恩可以形容的了。
“好,我回去会给我爸的。”
“真乖。”老许笑眯眯地摸摸明菲的脑袋,温声说,“我们菲菲可是要好好学习的,怎么能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到呢,兰兰小时候如果我不用偷偷教她,能有更多时间,她一定会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大夫的。”
“我们菲菲可不能被这种事情打扰。”
“外婆现在也很厉害的。”
“是是是,现在也特别厉害,那菲菲以后要更厉害。”老许失笑,挥了挥手回去了。
明菲小跑几步,追上了前面的肉肉和祝小七,祝小七没问两人在后面说了什么,他也不感兴趣。
到家后,明菲点亮了煤油灯,忍不住打量着手里的信,心中感叹她舅公居然还是个隐藏大佬。
如果……如果上辈子,他知道原主外婆没死,能够回来,那原主外婆肯定不会是那样的结局。
不知道二德同志什么时候回来,有老许同志对安州市革委会一把手的恩情,小明庄之后应该不会再有疯狗跑过来乱吠了。
在这个特殊时代,安生的日子本来就是稀缺物品。
而此时被明菲惦记的二德同志正在周家跟周家的当家人说笑。
周怀冲是如今的鹤山县革委会一把手,就连书记都要避他的锋芒,好在周怀冲跟之前的一把手不一样,他并不想折腾太多,只想稳住如今的鹤山县,做事不极端有分寸,并且本人没那么贪婪。
认识明二德是偶然,两人还合作把石田与夏成才给拉下马了。
因而没人比他更加清楚石田跟夏成才到底怎么落马的,估计夏成才自己都不会想到,他会出事就只是因为他让大儿子回去找当年被她抛弃的前妻,这才引来了眼前这人。
周怀冲真的很欣赏明二德。
有胆识,有勇有谋,还有情有义。
夏成才早年抛弃的前妻只是他岳母而已,还不是亲妈,只因为夏成才死不悔改,还试图踩着人家来为自己博取利益,就干脆被废掉了。
实际上,这件事虽然周怀冲也参与了,但他只是顺水推舟罢了,真正把夏成才送下去,顺便还买一送一带了一个石田,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所以听到明二德说,革委会有人去小明庄那边找麻烦,问是不是这边出了什么事情,周怀冲神经一跳。
这人有个非常明显的特点,那就是护短。
“外面比较乱,还是影响到鹤山县了,明老弟放心,回头我会查清楚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你们那边按时交了反思的检讨书,正常情况下怎么也不该注意到你们。”
想到下面最近有人蠢蠢欲动,周怀冲忍不住冷笑。
他只是有良心,因而限制了那些人到处破坏到处排除异己,没能带着下面的人大口吃肉,这就引人不满了?
既然不满,那就都下去吧,一个个屁股都不干净,还敢在那儿跳。
那几个去小明庄的人到底是谁的人已经不重要了,凡是跳的都打一顿,公平点,他懒得去查到底是谁,反正就那几个。
“那就麻烦老哥了,大半夜的打扰老哥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实在是担心呀,毕竟我孩子还小,岳母他们年纪也大了。”明二德笑眯眯地示弱,一副他也是逼不得已的模样。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明二德这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刚好遇见从黑市归来的周建,还对他客气地点了点头,笑了一下。
周建走进屋子还忍不住回头看一眼明二德的背影,随后问亲爹,“爸,这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真是奇怪了,明明不认识,可周建却莫名有一种熟悉感,尤其是对方朝他点头打招呼的时候,那种感觉更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并且还不是一次两次。
周怀冲看着大半夜回来的小儿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差不多的年纪,看看人家,再看看他,他也就能仗着他折腾折腾黑市了。
可惜他两个儿子都不太行,守成可以,更多的就做不到了,因而周怀冲有些遗憾。
“你惹不起的人。”
周建:“……”
“什么叫我惹不起的人啊?这谁啊?还我惹不起?爸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这黑市现在可搞得红红火火的。”
“要不是你爹我,你的黑市早就被人端了,你以为人家还会给你面子?记得夏成才不?”
周建还是有些不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点点头,“记得啊,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嘛,怎么了?难不成刚才那人还和夏成才有关系?”
不怪周建这么好奇,他爸向来看不上他们兄弟,尤其看不上他,觉得他整天不务正业,难得听到他夸一个人。
“是有点关系,夏成才就是他拉下来的。”
周建闻言顿时吓了一跳。
这事情他有印象,当时他爸在家里还提到过,虽然夏成才和石田都被送去农场改造了,但周建记得很清楚,那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相反那两个都很难搞,还心狠手辣,冷酷无情,他爸当时知道他们身上有大问题,可却找不到证据。
后来这俩就被挑起了内斗,互相下死手,直接两人都废了,让他爸成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那个渔翁。
可以说,在那之前他的黑市只是小打小闹,毕竟有人盯着他爸,他也要小心,不能落人把柄,是后来他爸成为一把手,才慢慢搞大的,就这他都不敢太露头。
结果他爸说,刚才离开,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夏成才与石田被拉下来的幕后黑手?
完全看不出来啊。
当初那一手玩得漂亮,也难怪他爸对他赞赏有加了。
挑拨离间不是难事,难的是拿到那两人的黑账,还能知道他们藏的东西在哪里,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对方。
而且那人居然一点都不贪,要知道那些东西他看了都眼红。
后来他爸还跟他说了,夏成才才是对方的目标,石田根本不是,是对方送上来的挡箭牌,防止夏成才肆意发疯报复其他人的。
这一手可太漂亮了。
“那他这么晚过来是干嘛的?”
“革委会有不长眼的小子,跑到人家大队去找麻烦被收拾了。”
这话一出来,周建就吓了一跳,“他不会以为你干的吧?”
“你当人家跟你一样脑子不好使吗?”
周建:“……”
他爸又逮着机会损他了,好歹他没学那些人到处欺负人,享受别人的畏惧。
再说了,那人家再聪明厉害,也不是他儿子啊。
明二德从周家离开也没有回去,而是先去了徐奶奶那个房子,许翠花还没回来。
他们两个到了县城后就分开了,他去了周家,至于许翠花去干嘛了,他还真不是很清楚,反正这种事情许翠花有分寸。
他们晚上通常卖完了水果就会分头行动,互相之间也没多问。
而同一时间,距离这里大约四五公里的一处破败院子许翠花正无聊地坐在那里等着人。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十几个人悄悄摸了过来,看到许翠花眼神都带着崇敬与期待。
“华姐,找到人了。”
原本有点打瞌睡的许翠花听到这话顿时抬眸看过去,目光如剑般锋利,清明得根本不像刚才在犯困的人。
许翠花示意他们说说,等说完了,又清楚了那几人的地址,这才起身披上薄外套往外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