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好的礼物没有送出去。
和谢延州见完面,堂照璟这晚回到家,整个人又趴在了沙发上,像一条濒死的咸鱼。
徐弥西女士和席宁见时候差不多,都纷纷在昨天新拉的三人闺蜜群里询问她今天见面的情况。
堂照璟对着手机看了看,在聊天框里敲下了几个字,很快又删掉了。
算了。
她想,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
把今天的情况说给徐弥西和席宁听的话,她们会给她怎么样的回复,她大概都能猜到。
无非就是劝她早点放弃,谢延州一定是在骗她、打算利用她之类的话。
但是……他到底要骗她做什么呢?
这是堂照璟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也是徐弥西和席宁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办法替她解答的问题。
不甘心。
如果不能解开这个谜底,就这么和谢延州断了联系,堂照璟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因为……他真的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人了,比电视上的很多明星男模都长得好看,错过了这一个,下一回要想再遇到这么养眼的相亲对象,可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而且……
就在她独自发呆困惑的时候,突然,有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
堂照璟拿起手机一看,是赵知韵女士的电话。
赵女士的电话,总不能不接的。
她于是开了免提,继续瘫在沙发上。
“喂,妈。”
“喂,小井啊,你这周末出差回来了对吧?”
“嗯,回来了。”堂照璟说。
“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明天晚上回家来一趟?妈妈有点事情想要和你说。”赵女士在电话那头询问道。
“明天晚上吗?”堂照璟奇怪,除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赵知韵女士从来没在工作日的时候要她回过家。
“是有什么事情吗?”她问道。
“是有一点事情,但是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咱们必须得见面说才行。”
什么事情,整的这么严肃又神秘?
堂照璟回道:“那我尽量吧,我看情况,不保证一定能回来,要是碰上加班,我就不回来了。”
“行,你先自己照顾好自己,忙完自己的事情再回来,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但是我和你爸爸都觉得还是得等你回来,当面和你说一下才好。”
赵知韵女士这么一补充,堂照璟觉得自己越发像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她在心底里泛起嘀咕,盯着天花板转了一圈眼珠子,终于翻身捞起手机,打开了和堂易德先生的私人聊天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爸爸!戳戳!】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妈妈明晚想让我回家,是有什么事情呀!】
她发完消息,就静静等待着堂易德教授的回复。
从小到大,堂照璟就信奉一套逻辑,每次在赵女士这边碰壁的时候,拐个弯,绕到堂易德的面前,事情说不定就活起来了。
赵女士不愿意在电话里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她就问堂易德。
可堂易德这回似乎也学会了欲盖弥彰这一套,他不肯告诉她实话,只喊她有空回家来一趟,她妈妈会当面和她说清楚的。
这事情听着越来越悬乎了。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难不成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孩子?你们找到流落在外失散多年的亲女儿了?】
自在随心:【你个傻孩子说什么呢?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叫你妈知道一定饶不了你。】
堂照璟于是撒泼打滚起来。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哎呀那我不管,你们把我肚子里的好奇全都勾起来了,又不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自在随心:【放心,你妈今晚更睡不着。】
太奇怪了,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堂照璟盯着堂易德的话,想。
她还想再从堂易德的嘴里撬出点什么,可无论她再怎么问,他都不肯再说,只叫她今晚好好睡觉,明天还得上班呢。
堂照璟无奈极了,恨不能现在就开车回家,问个明白。
但她也知道这不可能,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她明天还得上班呢,赵女士更是习惯了早睡早起,要是被她大半夜吵醒,免不了又要对她好一顿教训。
她只能把一切都寄托在明天晚上的回家上。
只可惜,事与愿违。
在即将下班的周一傍晚,公司通知了全员加班。
他们刚刚拿下了北城的项目,老板希望他们可以尽快拿出具体的方案来,不要拖,给人家对面一个真诚的态度。
这可是难得的大厂,老板很显然,并不是只想要这一次的合作,他想要以此为基石,奠定和大厂紧密联系的基础。
加班。
多么可恶的两个字。
堂照璟哀嚎一声,和赵知韵女士还有堂易德先生说了这件悲惨的事情。
赵知韵女士给她的回复是那就不急,既然要加班,她先好好加,回家的事情再说,周末也行。
不对劲。
堂照璟狐疑,盯着赵知韵女士的语气,觉得她像是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现在对事情一点儿也不闹心了。
不是,可是她还没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她想要追问真相,赵女士和堂易德却始终三缄其口,只喊她好好工作。
“……”
堂照璟想把手里的手机给扔了。
忍了又忍,她才忍住了情绪的冲动,认命接受加班的事实。
最近好像做什么事情都不太顺利,对着电脑屏幕工作的时候,堂照璟脑子里在想,是不是她好久没有纯粹地放松过了?
和谢延州的事情不顺利,就连她想回一趟自己的家,事情也不顺利。
面无表情地加班了一个小时,终于,堂照璟给徐弥西女士发去了消息,问她今晚喝不喝酒。
咪西咪西:【这么难得,你工作日晚上约我喝酒?】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别管啦,喝不喝!】
咪西咪西:【行,喝,正好我还在加班,晚上十点见?】
你像只鱼儿在我的荷堂:【十点见。】
和徐弥西约完了今晚的酒局,堂照璟这才觉得今晚的气顺了一点,加班也变得有盼头了起来。
等晚上十点一到,她和徐弥西的车子,都准时出现在了那家常去的酒吧门外。
徐弥西平时酒量好,来酒吧也喜欢喝烈一些的酒,堂照璟酒量倒是一般,喝了点酒就容易上脸,但还是挡不住她什么都想尝尝。
两个人点完了酒,徐弥西坐在卡座里,突然踢了堂照璟一脚。
“是不是昨天和你那帅哥约会不太对劲啊?”徐弥西女士阅历到底是比堂照璟丰富一些,今天一见面,她就瞧出了她的异样。
堂照璟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的,往卡座里一栽,点了点头。
但立马又摇了摇头。
她左右为难道:“也不算不对劲,就是他昨天带我回他家了。”
“啊?”徐弥西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不是那个家!”堂照璟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表述了,“是那个家,就是他爸妈住的家……”
她终于肯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具体和自己的闺蜜阐述了一遍。
徐弥西女士听完,脱臼的下巴再度呈现出夸张的姿态,合拢不上。
“你是说他家有一个私人水族馆?”
“嗯。”堂照璟点点头。
徐女士追问道:“那私人飞机呢?见到没有?”
“谁家好人把私人飞机停在家里啊!”堂照璟急得翻了个白眼。只是翻完白眼,又认真道:“不过说不定他家还真的有。”
“啧啧。”徐弥西语重心长道,“小堂啊,要是咱们真的嫁进了这样的人家,可千万别忘了我还是你的姐妹,咱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同甘共苦……”
“……”
酒还没喝呢,徐弥西说话已经疯癫起来了。
堂照璟没忍住伸出腿,回踹了她一脚。
“嘻嘻嘻。”徐弥西没个正形地笑开了,“那怎么着,这些话你不想听,你想听什么?想让我说你们家境根本不匹配,你嫁过去,基本上就是给人私生子当后妈的?”
“……”
堂照璟神情如同便秘。
“你看,真说实话你又不爱听了。”徐弥西一脸我就知道的样子,和堂照璟揽着肩膀道,“但是你再不爱听呢,姐妹还是要说两句实在话,实在不行咱就撤,咱们又不是奔着钱去的,只是看上了他的脸。那脸再好看,人品不行也还是不行啊,这世界上男人多的是,好看的男人更是一抓一大把,这个拜拜就拜拜,咱们下一个更乖……”
说了这么久,酒终于上了,徐弥西喝一口酒,又和堂照璟继续说:“你听我讲,我什么男人没见过,就这种男人我见多了,有钱又装,专骗你们这种不懂事的少女的心,等到一结婚,就立马原形毕露了……”
“不是,堂照璟你听没听我说话?你在看什么呢?”
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徐弥西从堂照璟的肩膀上抬起头来,却惊讶地发现,她根本没听自己在讲话。
她的目光牢牢地盯着不远处的一个卡座,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徐弥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那里坐着一群男人。
里面没什么好货色,好像只有一两个长得还不错。
嚯,还有个穿西装的,来酒吧还穿着一身西装,知道的是来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谈生意的。
真装。
不过这西装男长得倒又的确还可以……
徐弥西正要吐槽,再度凝神一看,却发现不对劲。
这个男的,长得怎么这么像堂照璟相亲的对象?
等等,不是像,分明就是!!!
徐弥西惊呼一声,拍着堂照璟的肩膀:“真是冤家路窄啊!”
堂照璟脑袋一歪:“你也认出来了?”
“你别说,他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徐弥西承认道。
“……”堂照璟向后仰去,闷闷喝了一口酒。
“在这里碰到了,不上去打个招呼?”徐弥西问。
“我才不去。”堂照璟又喝了一口酒,说,“遇到了就得打招呼,他是谁啊,凭什么?”
“那以后都真的不理他了?就这么断了联系了?”徐弥西好笑地看着堂照璟,“但我看你怎么有点舍不得呢?”
“谁舍不得了?”
堂照璟不觉得自己会舍不得谢延州,她现在之所以对谢延州的事情感觉到烦躁,纯粹是因为她总是无法得知谢延州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像他这种骗子,她只是感兴趣的时候玩一玩,等她什么时候玩厌了,扭头就走,不过分分钟的事情。
“真的?”徐弥西对堂照璟的话,总是不存多少信心的。
“真的。”堂照璟却信誓旦旦道,“我对他又没有什么真的感情,玩玩罢了。”
徐弥西抱胸,又一次对着堂照璟无奈摇头。
“那你玩玩就好,可记得我的叮嘱,千万别把自己给玩进去啊。”
“放心,不会。”
—
谢延州今晚一起吃饭的合作商是个从广东过来的暴发户。
真正意义上的暴发户,几年前还在厂里打拼,最近几年靠着互联网电商的风口,突然做了供应链起家。
这位老板的老家在广东,这回来到云城,说听闻云城的酒吧好玩,吃完了饭,非要他带他来酒吧转转。
谢延州本不喜欢和合作方一起去酒吧这种地方,但是恰好今天晚上的席面上傅逸明也在,傅逸明听了人家的想法,当即拍板要带他来一家特殊的酒吧。
谢延州没办法,只能跟着一块儿来了。
幸好是家静吧。
谢延州到了之后,就坐在卡座里,几乎没出过什么声。
明天上午还要开会,他打算简单喝两口酒就走。
但这暴发户老板可不是什么好应付的,坐了没多久就问:“诶,这酒吧怎么没有陪喝酒的女生?”
傅逸明笑着搭腔:“哥,都什么年代了,现在云城的酒吧都是这样子的,这叫氛围感,知道吧?”
“氛围感?那也不能连个蹦迪的地方都没有啊!”老板扫视这一圈安静的环境,显然对酒吧的氛围不是很满意。
傅逸明只得又和人家碰了下杯:“哎不是我说你,哥,咱们平时一看就在老家没少玩吧?来到了云城,那咱就入乡随俗,好好试试云城的特色,就这个安静喝酒舒服!”
“舒服什么舒服!”暴发户皱眉,眼睛贼溜溜地审视过每一个卡座里坐着的俊男靓女,上一秒还想接着跟傅逸明扯皮,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盯在了自己左前方的一个卡座里,自言自语:“这个美女不错……”
“哪里?”傅逸明跟着看了眼,挑眉惊叹,“这美女还真长得好看,赵老板,是有认识的心思?”
“跟美女认识一下,总是没问题的。”暴发户赵老板哼哼地笑了两声,朝着那卡座方向起身,就打算走过去。
谢延州也跟着起身。
他对美女没有兴趣,既然这暴发户都离开了,他也懒得继续在这里陪人,捞起刚脱下的西装外套就打算走人。
可他刚一转身,就见到那赵老板走过去的方向卡座里,坐着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
酒吧的光线昏暗,谢延州站在原地,定睛观察了好几秒,这才确定那是什么人。
想上去拦着已经晚了,那赵老板已经走到了堂照璟的面前,笑眯眯地问联系方式,还问能不能坐在一起。
“有病吧你!”堂照璟自然也认出来了,这人今晚是和谢延州一个卡座的。
她拒绝了人,回头轻轻一扫,目光就和谢延州撞了个正着。
她安静了两秒,没什么反应,又把目光收回。
谢延州立马赶了上来,拦在了还欲说话的赵老板面前:“等下,赵老板,这是我朋友。”
“什么?你朋友?”暴发户赵老板一听,原本还想和堂照璟生气,发威的眼睛一下又亮晶晶了起来。
“那就正好一起来玩啊,两个美女自己坐在这里喝酒有什么意思?一起玩才好啊!”
这个人大腹便便,满脸面皮疙瘩,长得像是烫了皮的猪刚鬣,堂照璟根本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人一个。
她只时不时扫一眼站在他面前的谢延州。
只听谢延州沉声道:“赵老板,我说过了这是我朋友,在别的地方你想怎么玩,和谁玩我都不管,但你要是冒犯我的朋友,我们的生意也不是不可以另谈。”
“你……”
暴发户哪能想到,自己不过搭讪个美女,还能和生意扯上勾了。
今天这回生意,他们其实已经谈的七七八八了,澜深科技需要他们的工厂,他们也需要澜深的单子。
“没劲,这云城的酒吧真没劲。”暴发户咂巴了两下嘴巴,到底是没有和谢延州继续争吵下去。
他依依不舍地又贪看了堂照璟好几眼,顺便又往她身边的徐弥西也瞅了瞅,终于是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你不走?”眼见着那暴发户走了,堂照璟抬头,问谢延州。
“你今晚怎么在这里?”谢延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眸色中带着十足的关心,反问道。
“我今晚想喝酒呗。”堂照璟轻飘飘地回答,“怎么,就只有你能来喝酒啊?”
“不是。”谢延州否认。不出多时,又问:“你早就看到我了?”
“嗯。”堂照璟应道。
“那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谢延州的语气实在很温柔,一声又一声的询问,全部夹杂的是对堂照璟最真挚的关心。
“你们桌那么多人呢,和你说一声能干什么?打个招呼,让人家老板别来骚扰我们这一桌?”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赵老板的冒犯,还是酒精的刺激上头,今晚的堂照璟说话,格外夹枪带棒。
谢延州拎着西服外套在手里,盯着堂照璟微微泛红的脸颊,沉默片刻,又问:“我打算回家了,你们还要再坐一会儿吗?如果现在回去,我可以喊司机先把你们送回去。”
“你现在就要走了?”堂照璟终于问了一个像话的问题。
“嗯。”谢延州答。
“但是我还不想回家,怎么办?”可一个正经的问题之后,下一个问题,立马又不正经起来。
谢延州思忖,也不知道堂照璟还想怎么办。
“你还想继续再喝一会儿?”
“唔……酒也不是特别想喝了。”堂照璟说。
“那你想做什么?”谢延州的耐心给堂照璟一种似乎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可以奉陪到底的错觉。
堂照璟眸光闪了闪,突然,直言不讳道:“我不想回自己家,但是我想去你家!”
刹那间,谢延州怔在了原地。
徐弥西也瞬间酒醒了大半,眼睛像是扑闪扑闪的亮片蝴蝶,充满了好奇,看着堂照璟。
作者有话说:
小谢:真的,真的吗……?(期待.jpg)
咪西咪西:无语了,姐们喝多了真是什么都敢说……
么么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