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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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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末都有空。

堂照璟已经不是第一次察觉到谢延州对自己明目张胆的喜欢了。

看到这个答案,有种意料之中的必然。

她于是和他约了后天周日下午的见面。

至于周六这天,她已经约了徐弥西和席宁。

这回去北城,她分别也给她们两个人带了礼物。

虽然两个人都是她的好朋友,但是徐弥西女士和席宁,彼此还并不认识。

她们都知道堂照璟身边还有一个自己并不认识的死党闺蜜,也都听说过那个人的名字,但这么多年,就是没有见过对方。

终于,堂照璟要介绍她们互相认识了。

“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周六,徐弥西女士和席宁在一张桌子上坐下,握了握手。

两人彼此寒暄了几句后,就双双把目光落在了堂照璟的身上。

堂照璟眼神澄澈:“看我干嘛?我给你们带了礼物,看礼物啊!”

“你少来!”徐弥西第一个点破她的小心思,“你去北城出差,居然敢叫你那个相亲对象帮你照顾猫?你们就见过几次面啊,直接让他登堂入室了?”

席宁点点头,刚听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她也觉得,他们之间的进展有点过快了。

尤其谢延州身上不是还有一堆的问题没搞明白么?

“哎呀这不是形势所迫吗?你们都不知道,我那天晚上临时收到通知,想要把朱迪送去寄养都没地方……”

堂照璟还想解释一下自己和谢延州的事。

却被徐弥西强硬打断:“少给我装啊!你真想找好的寄养,我不信你找不到!”

“那我不是没时间嘛!”

堂照璟据理力争。

但还是抵不过徐弥西女士睿智的眼神逼问:“你们到哪一步了?”

“不是,什么哪一步,他就给我看个猫,我昨天回家就已经把家门密码给改了!”

饶是堂照璟说得再诚恳,言之凿凿,徐弥西还是没有办法改变自己探究和怀疑的神情。

她又问堂照璟:“那他把猫照顾得怎么样了?还全须全尾的没有?”

“你说什么呢!”堂照璟这就要真的为谢延州正名了。

“他还是挺会照顾猫的,而且卫生环境也做的很好,你别说,我昨晚回家检查了一下,家里干干净净的,朱迪也干干净净的,什么毛病都没有,世界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爱干净的男生了好吧!”

“世界上已经很少有这样爱干净的男生了好吧……”徐弥西阴阳怪气,学着堂照璟又把话复述了一遍。

堂照璟:“……”

席宁在边上看得哈哈大笑:“你们两个,不去说相声真是太可惜了!”

“……哎呀跟你们真是没法聊了!”

堂照璟本来今天高高兴兴地和两人分享自己带回来的礼物,不想她们的精力却全都在她请了谢延州帮忙这件事情上。

不就是请谢延州帮自己照顾了几天朱迪嘛!又不是请他在她家睡了,而且,他真的很会收拾卫生啊!她也没撒谎。

昨天回到家,她都惊呆了,家里干干净净,除了朱迪今天新弄乱的一些玩具,别的东西全都码得整整齐齐的,就说是保姆阿姨在她家客厅走了一圈也不过分。

看她一脸不服的样子,徐弥西终于也是知道见好就收的。

“好了好了,不管你们俩接下来怎么相处,你就记得,千万别被人骗了就行!即便他现在伪装得再好,你也得多留个心眼,别忘了你一开始怎么怀疑他的。”

“我记着呢!”

堂照璟拍着胸脯保证。

徐弥西和席宁双双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都是很难相信,堂照璟会真的记得这回事情的。

周六和两个闺蜜见了面,不仅吃了饭,还一起做了个全身的spa和按摩。

等到周日和谢延州见面的时候,堂照璟总算又可以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她打算今天和谢延州一起去水族馆,晚上再请他吃一顿日料。

之所以想要去水族馆,是因为堂照璟昨天晚上临时刷到了一个水族馆出片攻略,而且她想起,自己上一回去水族馆,还是高中的时候,学校组织的大家秋游。

他们班被分到了水族馆,她和席宁两个人一路从各种海底生物面前路过,一路走一路惊讶。

“哇小丑鱼原来真长这样!”

“哇水母,是活着的水母!”

“哇哇哇,好多颜色的鱼游过来了!快看快看!”

……

当时年纪实在是很小,难得去一趟水族馆,光顾着惊讶了,什么出片,什么造型,全都没有在意。

最后拍的几张照片也只是全班的大合照。

这一回,堂照璟发誓要把自己失去的全都拿回来,昨晚回家之后,还特地请教了席宁,去水族馆穿什么样的衣服最好出片。

席宁为她精心搭配了一套jk学生风,白衬衫,格子裙,小领带一打,再把头发顺滑地披下来,脖子上挂一个头戴式的降噪耳机,整体妆容清透不要过重,就是去水族馆最好的造型。

谢延州把车停在堂照璟小区楼下,见到站在自己面前的jk少女,不禁愣了一下。

他似乎在怀疑自己认错了人,可再定睛一看,又的确是堂照璟没错。

“怎么样?”堂照璟打开车门,问谢延州道。

“好看。”谢延州评价道,“像学生。”

“是吧?”堂照璟满意极了,取下戴在头上的耳机,挂在脖子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平常的时候戴过这种头戴式耳机了,只有坐飞机的时候,她会用来当作降噪耳机使用。

看她把头戴式耳机就这么随意挂在脖子上,一瞬间,谢延州觉得,有一股鲜活的学生气,又在朝着自己扑面而来。

堂照璟很久没有用过这种耳机了。

谢延州则是很久没有见到有人能在自己面前这么青春活力了。

出发去水族馆的一路,堂照璟都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延州闲聊。

她本来就是个话痨,又麻烦了人家好几天照顾自己的猫,在车上不仅又郑重地表示了一遍自己的感谢,还特地说明了,他把猫猫照顾的很好,这世上简直再没有比他更天才的初尝试铲屎官了,不愧是麻省理工归国的人才!

“……”

对于堂照璟的大多数称赞,谢延州大部分时候都可以做到轻松应对、镇定自若,只是……麻省理工归来的天才铲屎官是什么?

谢延州忍不住笑了下。

堂照璟原本自说自话,就已经足够风生水起,这时候见到谢延州又因为自己的话笑了,她忍不住喋喋不休,又更加起劲了一点。

说到水族馆,她和谢延州说:“话说我上一回去水族馆,还是高中的时候,高三,学校组织秋游去的,你们国际部那会儿也有秋游嘛?”

“嗯,有的。”谢延州点头。

“那你们当时去了哪里?”堂照璟好奇,“好像当时全校都打乱了,有些班级去了游乐园,有些班级去爬山了,我好像没见过你们国际部。”

谢延州顿了顿,道:“我们当时也在水族馆。”

“噫?这么巧?”堂照璟错愕了下。

“那我们是在同一天嘛?我记得当时是周五!”她说。

“是同一天。”

直到谢延州再一次点头前,堂照璟都还不敢相信,这世界上居然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和谢延州上一回去水族馆,居然也是同一天?

问题是,这种事情她怎么一点儿也不记得,丝毫印象都没有?

“你们当时几点去的?我怎么对你们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我们当时去的晚。”不知道是不是开车的缘故,谢延州这一回回答堂照璟的速度有点慢。

他说:“我们去的时候,你们应该已经快走了。”

“哦,那怪不得。”堂照璟说,“我说不然我也不至于对你们完全没有印象吧。”

“……嗯。”

谢延州面无表情地应了下,算是附和堂照璟的话。

……

水族馆开在江的对岸。

等他们终于停好车子,步行至水族馆门口的时候,正是下午两点多。

想着周末下午人是会比较多,所以堂照璟已经做好了要排一会儿队的准备,但是真的见到排队的队伍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咋舌:“怎么这么多人?”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惊讶了。

在她看来,水族馆就算周末人再多,也不至于要排队到绕好几个弯的地步吧?

“好像是在搞活动?”

谢延州走到边上的公告栏看了一眼,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因为六一儿童节,这一整个六月,水族馆都对十八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免费开放,只要带身份证或者学生证就好。

“啊?”堂照璟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一茬。

“那这么多人,我们还去吗?”

堂照璟有点打起了退堂鼓。她是喜欢拍照没有错,但她也不喜欢人挤人,看这里排队的有大半都是家长带着好几个孩子的,她的眉心就直突突。

“看你。”谢延州说,“你要是单纯想要拍照,那今天或许还真不太合适,但如果想进去看看海洋生物,我们还是可以排到的。”

那我特地打扮成这个样子,当然是想拍更多的照片的,堂照璟嗔一眼谢延州,有些不满他的不解风情。

她不说自己到底是来拍照的,还是来看海洋生物的,只又抱怨了一遍:“但是这个队伍也太长了吧……”

谢延州垂下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

堂照璟悄悄地瞥了他两眼,见他并不接自己的话,只能马上又自己给自己找补。

“算了,我们下回再来吧,我不想和小孩子争,争来争去,到时候挤一身汗出来。”

她说完,扭头就想放弃排队,和谢延州再找一个凉快的地方待着。

可是谢延州叫住了她。

他神情似有犹豫,问:“如果你不介意海洋生物比较少的话,私人的水族馆,你想去吗?”

“私人的水族馆?”

堂照璟不知道,整个云城除了这一家开放的水族馆外,还有什么别的水族馆。

她问:“在哪里?是收费的地方吗?”

“不是。”谢延州沉吟片刻,“是我家。”

“……?”

突然就到了人家的豪宅。堂照璟在心底里做了无数遍的建设,在进门的一瞬间,还是忍不住被眼前这座别墅的豪华程度给震惊到了。

别墅的整体建筑,采用的是欧式的风格,整体上显得很是磅礴大气。

推门进去首先就是一个巨大的客厅,目测面积比她整个家还要大。而在客厅的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吊顶,吊顶造型繁复,其上镶嵌着无数的水晶,青天|白日里,虽然没有开灯,但是在阳光的折射下,依旧闪烁着无比耀眼的光芒。

有一瞬间,堂照璟觉得,自己被这些亮光给刺到了眼睛。

她往谢延州身边稍稍躲了下,忍不住问道:“你告诉我,这些都是正儿八经的真水晶,对吗?”

“什么?”谢延州正一门心思带着堂照璟往里走,听到她的问题,停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客厅的吊顶。

他回答道:“嗯,都是真水晶,不过好像最上面那层是钻,我妈选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

“……钻?”

堂照璟已经尽力在自己的逻辑里描绘有钱人的蓝图了,但还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客厅顶上吊的东西,能是钻?

真钻?

她极力地克制,才叫自己没有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谢延州带着她继续往里走。

客厅的后面,就是楼梯,楼梯蜿蜒通向二楼;楼梯边上,还有电梯。绕过电梯,后面则又是一个小的会客厅了。

谢延州带着堂照璟在一楼绕了一大圈,眼见着一个小的会客厅后,再有麻将室、阅读室,厨房等等等等,堂照璟渐渐觉得,自己不像是进入了人家的家,而像是到了一个巨型的迷宫。

终于,在迷宫里绕了一大圈,还没有见到水族馆,堂照璟觉得自己已经要走累了,又抓着谢延州问:“你家水族馆要走这么久?不在一楼吗?”

“嗯,在地下。”谢延州说着,终于推开了面前的一扇门。

堂照璟这才发现,原来这座别墅不仅有她在外面见到的那么多层,地下还别有洞天。

地下室里没有人,但是灯光常亮,就和楼上的白天室内没有什么分别。

堂照璟跟着谢延州往下走,刚走到地下一层,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紧接着,谢延州又带她绕去了第二层。

等等,她好像见到红珊瑚了……

还有几条突然飘过去的七彩鱼……

还没等她看清楚,谢延州又继续带着她往下走,终于,在地下三层的地方,堂照璟看清楚了这整个藏在地下室里的巨大水族馆。

与其说是水族馆,更准确一点说,这是一个藏在地下室里,高达一整层楼,长足有二十几米的生态鱼缸才对。

在她走近的瞬间,热带鱼就在她面前成群结队地游了过去。

堂照璟渐渐瞠目咋舌。就算她再没有常识,也该知道,在自家的别墅里头搞一个这样巨大的生态鱼缸,需要多少钱。

她问谢延州:“你们家是亚特兰蒂斯吗?是怎么想到要搞这个的?这里总共有多少条鱼啊?”

“一千多条吧。”谢延州说,“也是我妈喜欢的。”

你妈妈……

真是太有品味了!

堂照璟正想拍着他的肩膀称赞一下他的妈妈,但是一扭头,目光对上谢延州的瞬间,她的手顿了顿,又还是放了下来。

在知识层面了解到人家里有钱,和真的见识到人家里是巨富,是两回事情,堂照璟很清楚地知道。

她把手收回到身后,背着手一路踱步,沿着这个地下鱼缸走了一圈。

谢延州说的不错,这一个地下的水族馆,她要想拍照的话,的确是绰绰有余了。

而且在这里,完全不会有人和她抢地盘。

想起过来的一路,堂照璟忍不住又要打听:“那你平时不住在这边,是吗?”

“嗯,我租的房子不在这边,平时我爸妈回来的话,会喜欢住在这边,这边离市区有点远,我平时去公司不太方便。”

租的房子……

堂照璟听到谢延州这话,不禁又心梗了一下子。当初她看到他在资料上写的那些东西,只有一辆车,没有房子,她还以为这是一个打肿了脸充胖子的人,谁知道是真的大少爷是有钱任性,没房子只是单纯还不想买罢了。

“失敬失敬。”堂照璟不住念叨。

“什么?”谢延州有些听不懂堂照璟的话,堂照璟也不管他有没有听懂,抬头指着灯光,问:“这是可以调节的吗?”

“是。”谢延州摁了一下墙上的开关,整个地下室的灯光就逐渐开始黯淡下去。

过了约有半分钟,光线稳定,堂照璟环顾四周,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在了一片海洋的世界里。

黯淡下来的光线是蔚蓝色的,从三面包裹住她,而她面对着眼前这片巨大的海洋屏幕,只要一伸手,就有数不尽的鱼儿朝着她奔涌而来。

太震撼了,这一整个地下室,都简直是美得太过震撼了。

堂照璟说不上来具体的感受,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跳很快。

没有缘由地快。

“要拍照吗?”谢延州适时问她。

“拍!”来都来了,堂照璟回神,应道。

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海洋生态缸,不拍照,实在说不过去。

她于是从包里找出设备,递给了谢延州。

递出去的时候,她又小小地犹豫了一下。

“你会拍照吗?”

她问的这个拍照,不是指设备的使用,而是指拍照角度以及远近焦距的调节,也就是技巧。

“我试试吧。”

谢延州也不敢和堂照璟打包票,自己一定会。

见他这么说,堂照璟心里逐渐有一些没底。

这么好看的地方,如果谢延州把她给拍成了直男审美的样子,那她是真的会抱憾终身的。

但现在除了谢延州之外,她也没法再麻烦第三个人,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把相机交给了谢延州。

她先摆了两个姿势,看看谢延州的水平。

等到两张照片拍完后,堂照璟接过谢延州手里的相机,抱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精神,打开了相册。

结果她就爆发出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震惊。

谢延州给她拍的照片……很美。

摄像的构图很美,光影的角度很美,整张照片的氛围,也很美。

她的脖子上挂着灰白色的头戴式耳机,就这么盯着镜头,她的身后是成群漂过的五彩斑斓的鱼儿,角落里红色珊瑚耀眼又迷人,带有极强的画面冲击感,可不管它们再怎么缤纷,都始终夺不走她的主角地位。

她的目光是那么沉静,那么哀伤,静静地盯着镜头,不必张口,就仿佛有说不完的浓烈故事感。

“你怎么这么会拍?”堂照璟今天实在已经震撼得足够多了,万万想不到,在谢延州身上,自己还能梅开二度。

“还行吧。”面对堂照璟的疑问,谢延州淡淡地谦虚了一下。

还行吧……

这种谦虚倒是很谢延州。

但是……

堂照璟咬着唇畔,对着手中的照片,又仔细看了两眼。

谢延州见她突然不说话了,问:“怎么,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哦,没有问题。”

堂照璟紧紧攥着手中的相机,不好告诉谢延州,自己又开始怀疑他身上的事情了。

照片没有问题,那不恰恰说明了,谢延州就是最大的问题么?

试问一个直男,如果没有特地练习过摄影的话,是怎么能拍出这么好看又兼具氛围感的照片的呢?

“你……”

“那你还要继续拍吗?”

还没等堂照璟细问他的摄影是从哪里学来的,谢延州的问题又问了出口。

堂照璟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拍!

反正来都来了,还有一个这么好的摄影师在,不拍多可惜。

她把相机又交给谢延州,人退回到水族馆前,仰着脸拍、侧着脸拍、坐着拍、站着拍、蹲着拍……总之,一个下午,在谢延州家的地下室里,算是彻底拍了个尽兴。

等她把相机拿回来,瞥到右上角的时间才发现,眨眼的功夫,已经是下午的五点多。

该吃晚饭了。

堂照璟今天在出门前,已经提前预订好了一家日料餐厅,这是她昨晚询问过谢延州的意见后定的。

预订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从谢延州家的别墅区开过去,正正好。

于是她收拾好东西,就和谢延州一块儿往楼上走。

上楼后,原本下午还空空荡荡的别墅,终于在傍晚时分,在堂照璟的面前展现出了一丝正常的烟火气。

带着围裙的保姆阿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他们进来的,见到他们从地下室里上来,一点儿也不奇怪,反倒笑眯眯地问道:“小州,你和朋友今晚要不要在家里吃饭?我们已经在准备晚饭了。”

谢延州稀松平常地拒绝道:“不用了,我们出去吃。”

阿姨也就不再留他们。

她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微笑,直到送完他们出门,嘴角的笑意才瞬间抹平。

她拍着身边另一个保姆阿姨的手,激动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太太发个消息,小州带女孩子回家来了,和他房间里那个女生的照片一模一样!小州终于要谈恋爱了!”

终于走出了谢延州家的别墅。

堂照璟在坐上副驾驶的那一刻,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好像是累的。

奇怪,明明她下午也没干什么活,只是在谢延州的家里走了走,拍了一些照片,她竟然就感觉到了无尽的疲惫。

她最后回头看一眼窗外的别墅。夜晚一到,整座别墅就都亮起了灯,从外头看过去,像一座金碧辉煌、坚不可摧的宫殿。

堂照璟坐在车里,后知后觉,自己今天穿的jk制服,其实和这座宫殿格格不入。

也是神奇,明明来之前就知道自己是来长世面的,但是真见到了这些世面,堂照璟又觉得,自己其实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开心。照片也拍到了,世面也见到了,但她不好和任何人讲,尤其是谢延州,说她今天其实心情一般般。

这份拥堵的心情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堂照璟也说不清楚,是从见到那个地下水族馆开始?还是从知道谢延州会拍那么好看的照片开始?还是其实……从她刚踏进他们家的别墅开始,她的心里就已经闹起了别扭?

谢延州家大概是他们家的十倍大,他的家里能供得起这样一个每天都在烧钱的私人水族馆,他还有这么好的拍照技术,他还长得这么好看……他说他没有谈过恋爱,他还需要来和她相亲……

是一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吧?

相亲,相亲,相的门当户对的才叫亲,她和谢延州真的门当户对吗?

傻子都知道不是。

那谢延州到底为什么会愿意成为她的相亲对象呢?

这个困惑了堂照璟很久很久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到她根本忽视不了的程度。

她的脑海里不自觉又想起昨天徐弥西和席宁说过的话。

她们不像赵知韵女士,会盲目乐观地判断他们家的条件,堂照璟知道,她们的眼光很客观,客观地知道她和谢延州之间的条件并不合适。

小富和巨富之间,差着的是天文数字。

谢延州之所以找她相亲,背后一定有别的原因。

但这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早知道在下午刚进他们家别墅的时候就应该问谢延州能不能先参观下他的房间,管他冒昧不冒昧的,她得先知道真相才行啊。

堂照璟后知后觉,又开始了懊悔的瞬间。

但是谢延州又说了,他平时不住这边,保不齐这里也没有她想要找的东西。

不如过几天问问谢延州能不能去他家看看?

不行,这也太突兀了,还是得等合适的时机才行。

堂照璟甩了甩脑袋。

一上车,她就控制不住脑子里想法乱七八糟的。她平时从不晕车,但今天坐在车上,意外觉得胸口有点闷。

车子里开了空调,也不好开窗,她只能闭着眼睛休息,来叫自己好受一点。

这眼睛一闭,再睁眼的时候,市区已经到了。

谢延州正在倒车,把车停进画好的白线里。

“醒了吗?我们到了。”谢延州原本还想等堂照璟多睡一会儿再喊她,扭头见到她睁了眼,只能开口道。

“哦……”堂照璟刚睡醒,脑袋还有点懵,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自己的脚,意外却踢到了脚边的一个袋子。

她的大脑又懵了一瞬,顿时想起来这个小礼盒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是她原本要送给谢延州的回礼。

那枚青鸟胸针。

她计划是今晚吃饭的时候拿出来给他的。

“怎么了?”

在她发呆的间隙,谢延州已经停好车,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

隔着一个中控台,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担心堂照璟。

“哦……”堂照璟怔怔愣愣的,摸索着自己身上的安全带,边解开,边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来,我给你的礼物,落在家里了,本来想今天晚上带给你的,只能下回了。”

她下了车,和谢延州克制地笑了笑。

“抱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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