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碍观瞻吧”
“沈娘子, 这其中的辛辣味是如何做的。我从未尝过这般又香又辣的味道。”
沈嫖把辣椒的来源解释了一下,“若是邵娘子喜欢,我还有许多,可以给你带一些回去。”
邵昭没想到这是新品种, 还是来自番邦, 忙不迭地点头。她想若是这般好用,应当多多栽种。
“多谢沈娘子。”
沈嫖则是想赵家是富户, 若是能推动起来, 那辣椒只会发展得更快。
“邵娘子客气了。”
蔡诚吃着这鱼丸,细细品味, 只觉得越吃越好吃。
沈嫖又把做的猪肉丸子、脆皮肠分别下入辣锅和清水锅中, 虾滑足足做了一碗, 她起身用汤匙, 一勺勺地把虾滑下入。她这边刚刚下好,一抬头就看到几人嘴里虽然嚼着,但都齐刷刷地直直地看着自己。
“看我做甚?这羊肉好了, 再煮都肉质都老了。”
穗姐儿只是习惯了,她边吃边看着阿姊下丸子。
蔡诚却是觉得此刻便是他最满足的时候,什么功成名就, 青史留名,也没有此时冬日的暖锅吸引人。
邵昭笑着开口,“只是觉得沈娘子做的暖锅不仅样式稀奇,就连这些都是从未见过的, 口感也不一般。所以就看呆了。”
沈嫖用漏勺给他们把羊肉分别捞出来,放到他们的碗中。
“那就多吃些。这羊肉是最适合涮火锅的, 宁娘子手艺好, 每次手切的都很薄。”
邵昭对沈娘子满是好奇, 学着官人的样子,把羊肉也裹上酱汁,然后再入口,肉质细腻,一点都不老。
“宁娘子是哪位啊?”
沈嫖又解释一遍。
邵昭觉得这位宁娘子也是位人物,能有这么好的刀工。
蔡诚认识小酥肉,他吃过,“沈小娘子,这小酥肉也煮一些,另外那个凤爪是现在就可以吃的吗?”
沈嫖点头,先把小酥肉放到辣锅里,酥肉外面那层是面粉,油炸过边酥,下锅后又吸满汤汁,在汤汁中不断咕嘟,只会更入味。
“凤爪也可以涮到锅中。”
邵昭这个喜欢,那个也喜欢,她这半年十分忙碌,都很久没像这般好好坐下来用饭了。
“官人也多吃些。”
赵恒佑笑着点下头,“多谢娘子。”
沈嫖给穗姐儿夹一个脆皮肠,记得她从昨日就很爱吃这个。“这些都可以吃了。”
穗姐儿轻轻咬开脆皮肠外面那一层皮,里面的就有肉汁蹦出,又蘸上芝麻酱,慢慢吃起来。
邵昭觉得这虾滑更是好吃,很有嚼劲,这猪肉丸子倒是实心的,有弹性。煮好的小酥肉很烫,但吸满汤汁后格外入味。凤爪更不用说,入口就是脱骨,好像是化在口中。她吃着再喝口温热的奶茶,满口的甜香味。
沈嫖又放入土豆片,把泡在水中的土豆粉也从灶台上端到桌上。
“这是什么?”邵昭觉得自己都快要吃饱了,沈娘子竟然还有新鲜东西端上桌。
沈嫖把土豆仔细解释过,“可以煮着吃,炒着吃,我家秋日收获的还有,若是邵娘子喜欢,我给你们带走一些。”
围坐着的三人都下意识地放下了筷子。
赵恒佑坐在沈嫖的对面,疑惑地开口,“娘子是说,这土豆亩产有七八石?”
沈嫖点头,“正是,我今秋收的大概就是这个数量。”
邵昭看着冒着烟雾的暖锅,“沈小娘子,可否拿来给我们看看?”
沈嫖不意外他们的惊讶,焦娘子知晓时也是这般,她起身到食肆锅灶旁边拿出来一个土豆,又看到旁边的番薯,也一起拿上,给他们都看看,兴许他们也乐意栽种,这样推广起来更快,多多益善。
“这个便是土豆,另外的这个叫作番薯,亩产在数十石,味道甘甜,而且种植起来更方便,耐旱怕涝,也就是说对水的要求不高。”
上好的田地一定是临近水源的,毕竟干旱时,水源是救命的。但哪有那么多土地都临近水源,还有许多土地是坑洼的,土壤并不肥沃,若是能得番薯,那处处都可种植,即便这样的亩产不高,也比小麦和稻米高很多。
赵恒佑起身忙接过来,又仔细看看,“沈娘子,劳烦给我一把刀。”
沈嫖起身拿过刀递给他。
赵恒佑削过番薯的皮,也不管上面没洗净沾染上的泥土,直接一口咬下,口感脆甜,还有汁水。这番薯不仅亩产高,还很好吃,比小麦和稻米有更胜一筹。他甚是欢喜。
“沈娘子,你懂如何栽种吗?可否写下如何种植、适宜的天气、土壤,以及栽种过程中需要注意的。”
沈嫖点头,“当然,不过我现在的藤茎不够,都已经分出去了,只能等到来年春日长成后,我才能给你保留一些藤茎了。”
邵昭听到这里皱下眉头,“分出去为何意?”
“我本就在京幾种的,就给了周遭的农户们,还有认识的一些其他商人,他们还带动了一些亲朋好友,估摸着顺利的话,明年春日,就能上市许多,等到秋季再种第二茬的时候,满汴京都有了。”沈嫖想着过了春日,番薯之事与她就没关系了,市场会自动调节,宋朝的经济发展繁荣,大家的主观能动性都强,根本不需要她来做些什么。
饭桌上除了沈嫖外,蔡诚心中早就有数,而穗姐儿是一早就知晓阿姊做的事,他们俩一直在埋头苦吃。
赵恒佑和邵昭一开始因为无法栽种的失落心情一扫而空,继而则是欢喜,事情发展得相当顺利,而且好就好在沈小娘子没有藏私,还主动地大力推进。
赵恒佑突然起身抱拳行礼,“我替百姓们多谢沈娘子的高义。”
沈嫖也赶紧起身,“这实在愧不敢当。”她只是比旁人多知道一些,也不是靠她自己的本事所得,没什么可算高义的。
邵昭能感觉出来沈娘子这句话说的都是实话。
沈嫖把煮好的土豆片用漏勺小心地捞出来,分给他们,然后把土豆粉下到辣锅中。
邵昭细细品过土豆,煮得软烂,还很香,止不住地点头,“确实好吃。这粉也是用土豆做的?”
沈嫖边说话边照顾穗姐儿,给她夹了羊肉、郡肝,还有她最爱吃的丸子。
“是的,方法和绿豆变成绿豆凉粉是一样的。”
蔡诚吃过土豆后点头,“昨日我就吃了沈娘子送来的烤番薯,香甜软糯,确实不错。”
赵恒佑觉得这顿饭吃得价值千金。
沈嫖看土豆粉煮得飘起来,直接捞出来,给他们分完。
穗姐儿早就捧着碗在旁边等着了,自从阿姊做出来后,她就好奇,看到这滑溜溜、仿佛是透明的,和番薯粉条比着,要粗很多。她挑起两根仔细吹过,入口后就有些惊讶了,软糯有弹性,但又很滑,又是吸满了汤汁,真是难以形容的好吃。
蔡诚就坐在穗姐儿的左手边,也跟着频频点头,“没想到,此生还能吃到如此美味。”
赵恒佑觉得自己运气很好,大宋百姓的运气好,大胜辽兵后,又发现这样的吃食,能让许多百姓填饱肚子,天下多少人能继续活下去,吃饱穿暖。
暖锅用完后,天已经黑透了,还若有若无的飘起了雪花。
沈嫖给赵家夫妇二人分别捡了两筐吃食,一筐土豆,一筐番薯,“带回去可以多尝尝,若是喜欢吃,随时使唤人过来,我这院中还储存许多。”
跟在邵昭身边的嬷嬷忙上前接过来,“有劳沈娘子。”
沈嫖刚刚就发觉这嬷嬷和自己往日打过交道的嬷嬷气质不同,不仅守规矩,举止之间进退有度。
邵昭想今日是真的不虚此行,饭间又拷问了穗姐儿一些问题,她都对答如流,且还有自己不一样的想法,更是喜欢。她从自己手腕处摘下一个玉镯。
“这是我给穗姐儿的见面礼,穗姐儿多学一些,阿姊想你往后定是会有一番作为的。”
穗姐儿接到手中,“多谢邵家阿姊,穗姐儿不会辜负阿姊的期盼。”
沈嫖带着穗姐儿一起把人送到食肆外。
食肆门口停着一驾马车,车前车后都站着小厮,另外还有几位嬷嬷随行。
沈嫖这边刚刚接待完赵家郎君,二十七日一大早,用过早饭,打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位小郎君。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仔细一看才分辨出来。她忙笑着让二人进来。
“邹家二郎,陶家四郎,我猜想着你们就回来了。”
邹远和陶谕言昨日去书院询问过后,就到酒楼去吃酒,但越想越惦记阿姊做的吃食,想着不如直接登门,想来阿姊应当不会怪罪的,所以他们俩这么一大早起,饭都没吃,逛了几个果子铺子,就买了好些东西过来。
“阿姊,多日不见,实在想念。”
沈嫖给他们俩倒上两盏茶,在一旁坐下。
穗姐儿和月姐儿本来在院子里玩,听到有人来,也跑了过来。
“你们在北边的事,我在汴京也很关心,后来听说你们赢了,才松了一口气。”沈嫖也一同坐下,今日见到他们二人实在惊喜。
穗姐儿和月姐儿坐在另外一侧的长凳上,俩人这几日也没少去听说书的讲此次战事,讲邹将军如何威武,储君决策如何英明。
邹远心直口快,“我们俩早就归京了,但知晓阿姊食肆暂时不开门,所以一直没敢上门,怕打扰了。现下看来,阿姊十分欢迎我们来呢。”
沈嫖笑着点头,“自然欢迎,你们走时,我就说过,归来后,定然给你们做一桌上好的席面。”
陶谕言也在一旁笑得开心。
“你们俩今日用过饭了吗?”
邹远摇下头。
“未曾。”
沈嫖立刻就挽起袖子,“那你们俩坐着,我去做饭。”她说完又想起,“你们俩有什么想吃的吗?”
陶谕言说起这个就有想法了,“有暖锅吗?”在边陲之地时,天气严寒,他和邹远就一直回想在食肆中大口吃暖锅的日子,现下回到汴京,就惦记这一口了。
沈嫖想着暖锅倒是不难,但家中没有那么多食材了,只剩下许多丸子。
“也行,我给你们做个像暖锅的暖锅。”
自从入冬后,家中的炉子总有一个一直烧着,她把炉子提到食肆里,上面放上一个茶壶,甘蔗切成长段,放到茶壶中热着,毕竟这个天气吃,是有些凉的。
又在茶壶下面的边上放几个小块番薯,几个橘子。
“你们先慢慢烤着火,我给你们做饭。”
她又直接在食肆里点上两个炉子。
邹远看着阿姊这般忙碌,觉得比归家后的待遇还要好。
“两位哥哥,能给我们讲讲你们如何取胜的吗?”穗姐儿和月姐儿就坐在旁边,也不舍得走。
时下汴京讨论得最多的就是大军得胜的事了,甚至还编了许多的话本来讲。
又恰逢冬日下雪,百姓们也没什么好去处,索性就都在茶馆里听故事,什么单人斩杀千人,听得大家都格外激动。
邹远和陶谕言看着这俩妹妹期盼的眼神,只选了几场埋伏后获胜的场景讲过。
沈嫖在旁把炉子点上,又把剩下的土豆淀粉拿出来,加上水搅拌,直接用食肆里的灶来烧水,来做土豆粉。正好搭配各种各样的丸子,算是低配版的火锅吧。
他们俩又过来帮忙,俩人一早都没吃什么,这会儿看到阿姊做的全是新鲜东西。
“阿姊,还有什么我们做的吗?”
沈嫖把土豆粉过凉水捞出来,“没有了,一会儿就能吃饭。”其实煮砂锅丸子土豆粉最简单了,最麻烦的就是需要现做土豆粉。
两个炉子上放上砂锅,最底下放上海带丝,豆皮,还有昨日剩下的各种丸子,虾滑,凤爪,每个锅中一勺火锅底料,倒入热水,开始大火烧起来。
邹远和陶谕言俩人就守在炉子旁边。
“阿姊,这么多都给我俩吃吗?”
沈嫖点头,“能吃完吗?”她特意多放了丸子。
邹远和陶谕言彼此对视一眼,“当然。”
沈嫖等到汤汁煮开,锅中的料汁也已经完全融化在锅中,不一样的丸子也都飘了在砂锅中。她才把土豆粉下进去。院中从雪里扒拉出来一棵小白菜,洗干净,把叶子掰碎,也一同放入锅中。
土豆粉煮得透明,挤在一起。上面的一层红油,衬得粉更加白嫩。
“好了,可以吃了。”
邹远就这样看着,咽了下口水。
“阿姊,阿姊,我们自己端。”
沈嫖看看他的胳膊上还挂着布,“不用了,你们俩坐那里,我用布垫着就行。”
砂锅有两个耳朵,沈嫖把布洗湿,直接垫着端到饭桌上。
“吃吧,这吃完,还有烤的番薯。想吃什么尽管告诉我,你们在外这大半年肯定吃了不少苦,既然回家了,我闲着无事,也没别的本事,就是吃食肯定管够的。”
她想刚刚他们讲的时候只拣好的说,但她不用猜就知其中的凶险,都是拿命来搏的。况且他们俩今年过了年才十八九岁,怎么看都还小。
邹远摇头,“没吃苦,阿姊放心吧,我们把自己照顾得很好,阿姊给我们带的肉干,都可香了。就是吃到最后有些不舍得。”
沈嫖嗯了一声,“往后都是太平好日子,想吃什么咱们就做什么。”
俩人都齐刷刷地点头,没有人想打仗。
陶谕言拿起筷子,他手上冻裂的伤口才好,先吃了一口丸子,还以为是和过去暖锅吃的一样,没想到这里还带得有馅,差点烫到,但里面的馅好香啊,他迫不及待地又吃口土豆粉,软糯有弹性,上面挂满了料汁。
沈嫖又调了一些芝麻酱,分别倒到他们碗中,芝麻酱的香味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样也算是另外一种的暖锅。”
邹远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除了香还是香,挑起的土豆粉还裹满了酱汁,又辣又香,不同的丸子口感和味道都不一样,里面还有炸得像是肉条一样的东西。
一时间,食肆里就只有呼噜呼噜的嗦粉声。
穗姐儿和月姐儿老实地看着他们俩,再也不觉得柏二哥哥能吃了。
沈嫖还给他们分别倒上两盏白水。
最后碗中只剩下汤底了。
邹远吃到最后还意犹未尽,实在是太香了,端起茶水一口又喝完。陶谕言比他豪放的姿势还好一些,没那么夸张,但也吃得干干净净。
穗姐儿到一边把炉子上烤好的番薯拿过来递到他们面前。
“哥哥们没吃饱的话,这番薯也很甜的。”
邹远听到穗姐儿的话,才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吃了。”
沈嫖忙点头,“吃吧吃吧。”
俩人又拿起番薯,小心剥开后,又咬上一大口,结果被烫到,番薯外面看着已经不热了,谁知道里面那么烫,在舌头上又转了几圈才咽下去。
“真甜,还很软糯。”
“好吃就多吃点,今晌午也在家中用饭罢。”沈嫖今日还是带着穗姐儿和月姐儿,也没旁的事。
陶谕言的番薯已经吃了一半,听到阿姊的话,“这,这可以吗?不会很打扰吗?”
邹远也很赞同他说的,但好香啊。
沈嫖摇下头,“不打扰,我们三个本也是要吃饭的,而且我做的也都是一些家常菜。”
俩人这才一起点下头。
俩人吃饱喝足后,虽然只剩下一只胳膊,但也能干活,拿着小扫把扫扫雪,还能帮着规整一些板凳桌子,总之还是有些力气的。
沈嫖晌午在锅中用土豆腊肉焖的米饭,又炒了俩菜,酸菜粉皮,炒的时候放了小米辣椒。
粉皮掰成小块,和酸菜炒过后,酸辣可口,和焖的又香又焦的米饭更配。
另外一道菜炒的醋熘白菜,用来解腻的。最后喝上一盏甜滋滋的甘蔗茶。俩人只觉得自己身上更暖和了,一点都不冷。
邹远和陶谕言一连吃了两顿,已经心满意足,阿姊留他们再吃第三顿的时候,他们俩的脸皮到底还是没柏二郎的厚,再不敢麻烦阿姊,才各自归家去。
越是到年底,各家各户的都忙。
隔壁赵家二郎书院也回家了。
沈嫖过年前忙着给各个合作伙伴们送年节礼,还准备了压岁钱,除夕时带着穗姐儿去书院又看过二郎他们。
今年沈嫖就只带着穗姐儿在家中过年,两个人还是有些冷清。沈嫖带着穗姐儿去大相国寺看了烟火,还有宣德门前的灯笼集会,以及各种各样的杂耍。
一直到上元灯节过完后,汴京的这个年才算是彻底过完。
正月底的早朝上,官家下旨选出今年春闱的主考官一众人等。其中最让人惊讶的是,襄王竟然成了副考官。
韩大相公和襄王最先被送到贡院锁宿。
春闱逐渐揭开帷幕。
各种富贵人家有要下场的,都开始挂灯祈福。
此次春闱二月初十开始,为期三日,此次考试后大约两个月后才出奏名的名单给官家,官家则会进行殿试。
殿试不黜名,只排定名次,比如甲榜,殿试十日后才会临轩唱第,官家会亲临现场。
书院则是二月初一发的告示,家在汴京的,可以归家准备,学子们需要带各种东西进入贡院,比如盖章的试纸,还有类似准考证的东西。
沈郊是准备回家待考的。
柏渡也要回家。
俩人在宅舍内收拾被褥。
柏渡在叠衣裳方面没有什么耐心,只胡乱团在一起,就塞到了自己的背包中。
沈郊则是一件件地整理,然后规整地收好,转身就看到他那鼓囊囊的背包。
“你这个有碍观瞻吧。”
柏渡低头看看自己的背包,“有吗?还好吧。”他也不是给旁人看的,自己看就行。
陈尧之也从外面进来,他是斋长,还需要辅助学正处理一些书院的事情,所以明日才归家。
“我来给你们帮忙的。”他说完就看到柏兄那包,“需要我再帮你整理一遍吗?”
柏渡不在乎地摇下头,“不用,我在等沈兄,他收拾得真慢。”
陈尧之看沈兄收拾得很是整齐,“不过你还要随沈兄回家吗?”
柏渡点下头,“自然。”
沈郊提上斜挎包,还有阿姊给准备被褥,夏日的凉席,入秋后就让阿姊带回了,所以除了一大筐的书籍,两身衣裳,并无别的物件。
陈尧之帮着一同提走,送他们俩到书院门口。
书院门口今日也十分忙碌,除了小摊,还有各家的马车,除了辟雍的学子,太学学子个个家世显赫,有车马也不足为奇。
三个人走到前面,就看到柏家的马车已经停好。
小厮看到郎君,忙向马车内汇报。
周玉蓉才从马车中出来。
柏渡顿觉不好,嫂嫂肯定是来接他归家的。
三人走到马车旁边,都行过礼。
周玉蓉让嬷嬷接过二郎的包,“沈家二郎,那辆马车是特意送你归家的,这几日我会看好二郎,不让他去你家中打扰你备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