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中秋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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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我想同你回家”

“尧之兄, 我先留着,若是有人饿得急了,还有机会反悔。”

陈尧之看眼柏渡,只挑下眉, 脸上带着笑意, 意味深长地开口,“也是, 那沈兄可要收好。”

柏渡觉得他们俩下面就没接什么好话, 只大步流星地往斋舍的方向走。

三个人到了斋舍坐下,昨日博士留有文章, 策论是, 写出我朝与辽战后谈判诸多事宜。

百姓们是才知此战已胜, 但是不知其中原委。我军一名小将破了辽的偷袭计划, 而且还活捉了对方的将领。辽才愿意停战谈和,但辽是战败国,需要赔偿我朝此次出兵的各种损失。

“大军要在北边盘桓两个月后才归, 加上行军速度,年前估计是到不了汴京了。”陈尧之心中其实已经想好如何写了,只是突然想起此事。

柏渡点下头, “正是,等我好友归来,我还是要登门看望他们。我到时可以承认他们是我朝英雄。”

沈郊已经下笔在写,辽兵现在的可汗耶律完, 并不像他的父亲那样忙于自保,他野心勃勃。游牧民族对中原就像是狼王见到了猎物一样, 口水都挂在嘴边了。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所以一是要加强我朝的战力, 但我朝和辽最大的弱势就是不如辽草原广袤, 马可以养得膘肥体壮,马若是养不好,对战局的影响是巨大的。

所以无论是买马还是养马,都是必须的。

第二点是瓦解辽兵内部,辽其内部的组成复杂,各部落之间互相倾轧,提议以利诱悄悄购买其马匹。当然这是个很长远的计划,而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总是要徐徐图之。

他写完第二点,还算满意,而且抬头看向柏渡,若是有机会把这篇文章给官家看,要举荐做此事者,他一定举荐柏兄,柏兄挑拨离间,游说旁人,是有三寸不烂之舌的。

柏渡刚刚像是驴拉磨一样才写出一行来,就发觉沈兄看着自己,总觉得这眼神里没什么好事。

“沈兄,你写好了?”

沈郊摇头,“还差一点。”

“那你还不快写,看我做什么。”柏渡说得理直气壮,他都觉得沈兄是不是在心中骂自己,可沈兄做事向来磊落,一般骂都是当人面骂的,只有他自己会在心中偷偷腹诽旁人。

沈郊倒是没心虚,他是很真诚地这般认为的。

至于第三点,就是我朝政治清明,百姓生活富足。这就足矣。

他思此又继续伏案写了起来。

沈嫖今日准备做些月饼。在南北铺子里买的枣泥,回来自己和面,做桂花枣泥馅的。这个季节汴京的花香四溢,楸树花刚刚掉落,而桂花的香味就充满了整个汴京。

月饼皮全都需要用油来做的,加水在烤制的过程中会裂开。

盆中放入深色的糖浆,加入油、鸡蛋,搅拌均匀后再加入面粉。

月姐儿吃过早饭就过来帮忙,她知道今日阿姊要去看二哥哥,一进来就先到木盆中洗手。

“阿姊,有我可以做的,尽管说哦。”

沈嫖刚刚把面皮做好盖上盖子要醒一醒,就看到她举着一双刚刚洗过的小手在自己面前晃。

“好,一会儿我做小饼,需要烤制,你和穗姐儿帮阿姊把那边的炉子收拾一下吧。”

月姐儿看了一眼墙边的烤炉,自己的手白洗了。

“好的,我现在就去。”

穗姐儿带着她,俩人在墙边把里面之前的炭火拣出来,还要把旁边不用的都搬出来。

沈嫖正在做月饼的馅,把枣泥和洗干净的干桂花搅拌在一起,放一点点白砂糖就行,刚刚做好,转身就看到俩人脸上都弄得像小脏猫。

穗姐儿看着月姐儿的脸颊,给她指了指,“一会儿千万别让嫂嫂看到,不然又要说你了。”

月姐儿听到她说的,又用自己的手使劲擦了一下。

穗姐儿赶紧拦了一下,“别擦了,你的手也脏,越擦越脏。”

“没事的,既然是给阿姊帮忙的,一会阿姊给你洗。”沈嫖觉得小孩子可以脏一点,只要玩的过程是开心的就好。

程家嫂嫂这会刚刚从食肆里进来,就正巧听到这话,她已经看到了月姐儿样子。

“你啊,就是你把她给惯的,整日里招猫逗狗的,也幸好咱们这门前是蔡河,不是寻常小溪流,若是的话,我每日都要到河里去捉人了。”

她是刚刚把洗好的衣裳晾出去,特意来帮忙的。

沈嫖抬头看到人,“嫂嫂来了。”

程家嫂嫂边说话边撸起袖子,凑到小饭桌上一看,“这是做小饼呢,你这弄的馅料是稀奇,寻常铺子里都是坚果的。”

汴京把这种类似现代月饼的称作小饼。

这个时候没花生瓜子,贵人家或者百姓家待客也都多是桂圆莲子或者核桃,而且形状也都是圆的,寓意也好。

沈嫖想着读书辛苦,她也闲着没事,而且这天是真凉快,有时间做些精致新鲜的吃食。

“是啊,本来还想做芋泥红枣馅的,还有山药的,但还要做旁的菜,就只能做得少一些了。”

她还给隔壁两家做的,以及给蔡先生家的。

程家嫂嫂点下头,“好,我瞧着也好吃。”

俩姐儿也把那边的收拾干净,回到院中,程家嫂嫂让俩人并排站在一起。

月姐儿和穗姐儿都迷糊着脸看着她们,她俩也知道自己脏兮兮的。

沈嫖看着这俩一个比一个脸蛋脏,也只是觉得可爱极了。

“先把手和脸洗干净,一会儿做好饭了再换衣裳。”

月姐儿虽然听到阿姊的话,但还是在看阿娘的眼神,只有阿娘说可以了才可以。

程家嫂嫂想着今个过节,也不和她计较,“去洗吧。”

穗姐儿赶紧拉着月姐儿到井边,从水桶里盛两瓢水到盆中。

俩人就凑在水盆中,互相帮忙看脸上脏的地方。

沈嫖看嫂嫂的脸色,坐下来捏月饼,团一圆的馅料放在手心,皮也是这样团成圆形的。但皮没有延展性,不能拉,所以要把皮垫在馅下面,然后用手一点点地把皮往馅上蹭,这样就能完全包裹住馅,再压成小饼状,可以在上面压上印花或者是字。

“嫂嫂不用生气,她们俩这个年纪就应当调皮一些,动手能力也要强一些,不用怕衣裳脏。”

程家嫂嫂一边学着大姐儿包,听着这话有些不解,“这怎么行,她长大后是小娘子,怎么能和小郎君一般到处打闹,应当文雅持重,就像是那个兰姐儿一般。”

沈嫖两只手转动得很快,说着话就做出来两三个小饼。一会儿她准备用芍药的花汁在上面写字,颜色好看,也能食用。

“嫂嫂此话说的不对,小娘子就要端庄,小郎君就可打闹了,这是谁说的道理?没人这般规定的,就让她们长呗,一棵小树苗,只要长得端端正正,有些小树杈可以裁剪,早晚能成为参天大树的。”

程家嫂嫂听完后,不知为何像是脑袋像是有什么闪过一样,她有些迟疑,又疑惑地开口。

“你说的话,从未有人说过。”

沈嫖一会就做了七八个小饼,“我也是听,听蔡先生说的。”

程家嫂嫂频频点头,“果然,看来还是要读书,要识字才能有如此见解,怪不得二郎在书院读书那么好。他不收二郎,还会收穗姐儿做学生。”

她虽然知道得比较少,但也听二郎说过,蔡先生是大家,想拜他为师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那我以后就少说她,让她撒开欢的玩。但也不能太过分,还是要听话的,不然这孩子若是放纵着,很容易管不住的。”

沈嫖点下头,她和嫂嫂说笑间就把这些月饼做好,去点上炭,一会就能烤制。

俩姐儿洗好后,主动提出要去看炭。

“好,那一会炭烧红了,告诉我。”

穗姐儿坐在小板凳上使劲点头,“知道了,阿姊。”

沈嫖开始剁肉馅,买的是猪后腿肉,剁的肉馅细腻,然后在里面分批加入淀粉水,再搅拌上劲,加入各种调味料。

“要包饺子吗?”

沈嫖把搅拌好的馅放到一旁,“做卷尖。”

封丘卷尖,外面是用鸡蛋液做成的蛋皮,把整张蛋皮揭下来后,再把肉馅均匀地铺上,卷起来,上锅蒸,蒸熟后再切成厚厚的片状,这样外面劲道的蛋皮裹着汁水浓厚的馅料,入口就只剩下香了。

其实这道菜还与历史上的宋朝有关,出自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封丘就在陈桥,而黄袍加身和鸡蛋外面裹了一层黄色的蛋液,有着同样的含义。

沈嫖也不知道现在所处的宋朝有没有这道菜,但她说出来后,就见嫂嫂神情疑惑,那应当还没有。

“好,那我做什么?”

“嫂嫂帮我打上一大碗的蛋液吧,然后一直搅和,搅和得散散的。”沈嫖家里鸡下的蛋也没什么剩下,她又买了一小竹筐。

沈嫖把馅料拌好,就把烧好的炭火放到炉子里,小饼也都放在铁盘中送进去。

程家嫂嫂打了好一会的鸡蛋液,边打边歇会,又这院子里的菜园子,“你这菜园子也该拆了吧。”

沈嫖点下头,她准备等过几天就开始种韭黄,这东西在汴京冬日里是昂贵的。

把买好的鸡翅都洗好腌制上,藕切成片,再把中间切开又不切断,把一会要炸鸡翅和炸藕合,然后再做个粉蒸排骨,烧个月羹,炒一盘青菜。

排骨洗干净放盐,五香粉,酱油,豆瓣酱抓匀腌制,一会裹上糯米粉,和蛋卷一起蒸。

大概这些就够了。

沈嫖调好要炸鸡翅的淀粉水,里面打上鸡蛋。

程家嫂嫂把打好的蛋液端过来,“大姐儿,你看这样可以吗?”

沈嫖点下头,“好了,辛苦嫂嫂。”她把蛋液表层的浮沫用勺子舀掉,然后在里面加入淀粉液,再搅拌一下,这样的蛋皮不容易烂。

两个炉子,一个炉子上放平底锅,一个炉子放油。

平底锅烧热,刷上薄薄的一层油,沈嫖盛起一勺蛋液平摊上面,用湿布垫着提起锅两边的耳朵,让蛋液平摊。这个蛋皮太厚的话口感不好,太薄会容易烂掉而且不容易揭下来,不过一会,蛋饼就熟透了,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锅铲,完整地夹了下来,放到案板上,这样再煎下一个。

沈嫖看着两口锅,又把鸡翅裹上面粉下锅炸过。

“嫂嫂,劳烦你帮我看着油锅,我做一下藕合。”

程家嫂嫂连连应声,守着两个锅,又看俩姐儿这会没她们要做的,就站在一旁这么看着。

沈嫖快速地把藕合里塞上肉馅,再裹上面粉后夹紧肉抖一下,把散粉抖掉,做好的藕合按照顺序摆在盘中,一会就能直接炸。

她又把蛋皮揭出,这边翻炸着鸡翅,鸡翅炸的外面酥脆,用筷子敲打一下,能听到脆生生的声音,用笊篱捞出来放到竹筐中。再把藕合挨个下入锅。

“去吃鸡翅吧,不过有些烫,你们俩拿张油纸垫着吃。”

穗姐儿忙点头,她知道家中的油纸在哪,到食肆里拿出来一大张,从中间撕开分给月姐儿一半。然后才小心地拿起鸡翅,她都能看到鸡翅表层好像还在冒泡,但是炸过的鸡翅透着一种香味。

程家嫂嫂本想再说道两句月姐儿的,但想到大姐儿同自己说的,又看她高兴的露出小虎牙,话到嘴边就变了。

“小心烫。”

穗姐儿嗯了声,她才小口咬了一下,好酥脆的,一咬皮都要掉了,她又忙用手接一下,这个炸过的皮越嚼越香,然后她才吃到里面的肉,肉汁丰润,入口特别嫩,也很入味。

沈嫖把最后一张蛋皮揭下来,回头笑着看她,“穗姐儿,怎么样?好吃吗?”

穗姐儿狠狠地点头,“非常香。”

沈嫖就知道她会喜欢吃的。

“炸得多,多吃点。咱们的中秋午饭就在试菜中度过了。”

做的菜多的话,这个吃两口,那个吃两口,就饱了。

月姐儿眼里只有面前的鸡翅,啃得可是小心,就怕被烫到,但越吃越好吃,从外面的皮吃到里面细嫩的肉。

沈嫖这边把蛋皮做好,就在炉子上放砂锅,开始熬月羹,要先把桂圆和莲子放进去,最后再放藕粉来调透明的羹。

蛋皮平铺好,把肉铺上,然后一层层的卷成长筒状,把两边封好口,准备一会上锅蒸。

程家嫂嫂看着大姐儿的手法,“真不错,大姐儿,这藕合要捞出来吗?”

沈嫖抬头看一下,“可以了。”

这边藕合捞出来,炉子的火也可以撤了。

月姐儿这么一会吃了两个鸡翅,“阿姊,这个藕合可以吃吗?”

沈嫖嗯声,“吃吧。”

程家嫂嫂到厨房里把小炒锅刷一下,然后添上水,再放上小蒸笼,“厨房里都准备好了。”

沈嫖把这卷好的卷尖都放到蒸笼里,满满的一层。然后削三四块红薯,切成滚刀块,把红薯铺在碗底,然后把裹上糯米粉的排骨平铺在上面,足足做了五六碗。

“这么多啊?”程家嫂嫂看这已经弄满了。

沈嫖看已经都做完了,长舒一口气,“今儿是中秋,你家和赵家婶婶分别一碗,再给蔡先生也送一碗,剩下的就都给他们送到书院去。”

程家嫂嫂没想到还有自家的,“太客气了,大姐儿。”她说完又看看在院子里没停嘴的月姐儿,算了,她自己其实也挺想尝尝的。“那我烧火了。”

沈嫖哎声,她到院子的烤炉里看看做的月饼,差不多了,再回来打上两个鸡蛋,只要蛋液,把两盘月饼端出来,上面刷上蛋液,又把捣碎的芍药汁端过来,她本来想自己动手写的,斟酌再三。

“穗姐儿,你来,写字吧,阿姊的字没你写得好看。”

穗姐儿把手中的藕合吃完,又擦擦手,才过来,阿姊做的藕合也好吃,外面的藕片脆脆的,里面的肉馅香香的,一咬就出肉汁的那种。

沈嫖是用细小的竹签来蘸芍药汁水的。

“阿姊,写什么?”

沈嫖看看这几块糕点,“就写胜,胜利的胜。”

一是盼望大军早日胜利归来,二是愿他们来年科举一定中。

穗姐儿了然地点头,手拿着一根竹签像是拿笔一样,姿势漂亮,在这么小的饼上写字,也写得很好看。

沈嫖等她写好,就又端着进行二次烤制。院子里拔两棵青菜,在井边清洗干净,一会清炒。

地锅烧了两刻钟,再焖上一会。

沈嫖找出食盒,又在井边清洗一遍,这会已经过正午大半个时辰了。做饭确实很费时间。

打开蒸笼,就已经闻到了香味。

程家嫂嫂洗湿布,垫着手,帮着把粉蒸排骨端出来,沈嫖端下一碗,俩姐儿赶紧把外面的小饭桌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两人这么一会工夫就把外面小桌上摆满了。

粉蒸肉的碗中糯米变成了酱色,看起来黏黏的,碗中似乎还有不少的汁水。

卷尖在蒸之前都在蛋皮上用签子扎了小孔透蒸汽,所以在蒸的过程中,外面的蛋皮紧紧地裹着肉。

沈嫖用锅铲盛出来一条卷尖,用刀切成厚片,能看到每层蛋皮都裹着的肉,切开后还有汁水在流出。她给围在旁边的俩姐每人一片。

“这个是卷尖,热着吃和凉着都可以吃,尝尝看好不好吃。”

她也给嫂嫂分了一片。

程家嫂嫂也觉得这个瞧着颜色也看好,黄澄澄的,冒着热气,又有汁水,入口的一瞬间差点被烫到,蛋皮筋道,里面的肉就是纯香啊。

穗姐儿和月姐儿都有些惊讶,这个真香,而且肉还有些筋道,一点都不散。

沈嫖自己也尝一片,味道不错,等到卷尖放凉后,调一些醋酱油辣椒,蘸一下,更好吃,卷尖会更筋道。

她把这些做好的都切好,然后分好,粉蒸肉就直接放到碗里,也不用倒出来。

“这是给嫂嫂家的。”

程家嫂嫂哎声接过来。

沈嫖又把烤制好的月饼也端出来,装上五块放到盘中,再把月羹给做了,桂枝已经完全煮透,甜味溢到汤中,这会用糯米粉勾芡刚刚好,月羹煮得黏糊糊的,又是透明的。盛出来两碗,这是送给蔡先生的。

再把青菜炒好,差不多就收拾好了。

沈嫖提着食盒带着穗姐儿先去了蔡先生家中。

蔡先生在后院,正让老仆收拾储妃送来的中秋礼,储妃不管北方战事如何,是败还是胜,其对外的状态一直都没变,守好王府,约束好自己的亲戚,让开封府有重大事件可直接登王府来找她。这种节日小事,她办得也是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储妃真是好气派,心中自有沟壑。

“这是给穗姐儿的,储妃做事真是周全。”

老仆正想说些什么,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又忙过去开门,一看是沈小娘子和穗姐儿,脸上立刻就带着笑意。

“沈小娘子,穗姐儿,快请进。”

车老仆领着走在前面。

沈嫖问过蔡先生好,车老仆都一一回答,这么说笑着就一路到了正堂。

蔡先生已经等在正堂了,他就知道今日沈小娘子会带着穗姐儿来家中。

“问蔡先生安。”

“学生问夫子安。”

蔡先生点点头,“不必客气,这又是给我送吃食来了?”他直接就看到了食盒,貌似好像还闻到了香味。

沈嫖把食盒放下后打开,先端出来一盘小饼,“在家中刚刚做好的,今儿是中秋佳节,要赏月的,我做了小饼,还有月羹,两个菜。”

车老仆也帮忙端出来,“这还真是正热乎呢,月羹做得极好。”浓稠度刚刚好,能看到里面的莲子。

月羹就是和晚上的圆月相衬的,这种黏糊的朦胧感就如同赏月一般。

蔡先生看到还有新奇的菜式,晌午就没吃饭,等着呢,笑着开口,“这闻着就香。”

沈嫖看都端了出来,也合上了食盒,毕竟家中就俩食盒,一会还要用,“蔡先生慢用,我这家里刚刚做好,还要给二郎送去书院,我和穗姐儿得赶紧去。”

蔡先生明白,书院已经很久没有假了,他与书院祭酒还是相熟的,“好,快去吧,别让二郎一直等着。”

沈嫖回家把饭食全都装好,穗姐儿还吃了两块粉蒸排骨,还有下面的蒸得软烂的红薯。

书院中。

正午已过。

不过这会三个人都没去膳堂用饭,阿姊在信上说是晌午来不及,但应当不会耽误多久,所以他们都不吃。

柏渡本来还坐得十分端正地在看书,但又实在是饿得没办法专注,又赶紧吃了一盏茶。

沈郊和陈尧之还好,虽然也饿,但早饭好歹垫补了一些。

“这个饼要吃吗?”沈郊手中的饼已经凉了,本来就硬,变凉后更硬了。

柏渡把手中的书放下,饿得前胸贴后背,直接摊在地上,看了一眼那块热的时候就不好吃的饼,他堂堂太学上舍生的骨气难不成就值一块饼吗?

“不吃。”他转过头,干脆也不看向那块饼。

沈郊也没吃,就又放到一旁。

“你文章可写完了?”

柏渡点头,“自然,我下笔如有神,其实依我说……”他说完就听到自己的肚子在叫,好吧,长篇大论还没说呢,就饿死在腹中了。

“在阿姊来之前,我是不会说一个字的。”他决定保存体力。

陈尧之看他瘫在地上,读书人端正的姿态也是一点都没有的,只好给他又倒上一盏茶水,“若是饿,再喝点。”

柏渡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谢谢尧之兄。”

门口这会出现一名学子。

柏渡立刻就从地上起来了,赶紧穿鞋。

沈郊和陈尧之紧随其后。

学子还没说话呢,就看到三位这样着急,他还是开口告知,“沈学长,外面你阿姊来了,正在茶肆等着。”话音落下。

三人就已经穿戴整齐,还不耽误一起到外面的水盆边上洗手。

沈郊着急地道谢。

“谢过同窗,若是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学子哎了一声,就看着三个人已经走远了。

沈嫖过来时,茶肆掌柜的都认出来了,还是那位小娘子带着一位姐儿,还提着两个大食盒,他直接领着到了之前坐的位置。

沈嫖还是点了上回的吃食,又和穗姐儿一起摆上食盒,这做得都多,这食盒还没摆上,她就看到几个人从书院出来了。

“这里。”

沈郊走在最前面,跑来有些喘气。直接坐在穗姐儿旁边。

穗姐儿先叫过三位哥哥。

沈嫖又笑着打量二郎,想来是暑热过去,虽然还是那么瘦,但气色倒是好很多。

“快坐吧,中秋佳节,我做了小饼,还有月羹,这剩下的就是菜,做得多,你们多吃些。”

柏渡都闻到香味了,眼泪差点掉下来,阿姊就是他亲姐,还给他带这么好吃的。

“阿姊,我想跟你回家。”肺腑之言。

沈嫖给他们盛月羹,穗姐儿把筷子递给他们。

“再坚持一下,明年就要下场了。”

柏渡觉得他半年就靠阿姊时不时送来的吃食在前面坚持下来的。

沈郊听着这话觉得不对,你跟阿姊回哪里,那是他家,把手中的月羹端到他面前,“快吃吧,不是饿了。”

柏渡看了一眼沈兄,好吧。他失落地夹起一块粉蒸肉,入口后就有些惊讶,外面是一层糯米粉,又软又咸香的,然后就是一咬就脱骨的排骨,而且排骨上的肉很细嫩。

“阿姊,这个是什么菜?”

“粉蒸排骨,下面是红薯,就是上次炸丸子时用的。”沈嫖让穗姐儿跟自己坐一条长凳上,俩人就看着他们仨各自坐一条凳子,各自都埋头吃起来。

柏渡收起自己的眼泪,只觉得这个好香,下面的红薯软乎乎的又很甜。

沈郊吃的就是摆在自己面前的卷尖,看着样子也好看,有些凉了,但入口香味一点没减少,其中的肉筋道的口感像是肉丸一样。

“这个好香。”

“二哥哥,这个叫卷尖,刚刚蒸出锅时也很好吃。”穗姐儿发现自己今日最爱吃这个卷尖,但也爱吃炸鸡翅和粉蒸排骨,可是那个枣泥桂花馅的小饼也好吃,外面是酥脆的,里面是枣泥的甜味和桂花的清香。

沈郊没说话,只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陈尧之都不问这个叫什么那个叫什么,只顾得上吃了,这个藕裹着肉的也香,咬开后里面有肉汁,外面是藕片,口感清脆又很香。

柏渡越吃越满意,又用汤匙挖一勺月羹,甜滋滋的,入口又滑滑的,再来一块炸鸡翅,又香又酥,鸡肉嫩得有汁水,嗦完就只剩下骨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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