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不可貌相”
穗姐儿很爱吃里面的菌子, 很鲜嫩,而且咬起来也是脆脆的,包着一兜汁水。
沈嫖今儿调了两种酱汁,一般来说, 猪肚鸡火锅蘸的料汁是多醋、酱油, 最好其中酸的是用的青柠汁,另外还有沙姜末、小米辣, 但现在没那个条件。她就用醋、酱油、芝麻油、辣椒油调了一种。另外一种还是老配方, 是芝麻酱的,虽然不是很配, 但食客们都吃一个秋冬日了, 若是猛然换, 恐怕不那么容易接受, 她虽然心中是有信心的,但还是要视情况而定。
月姐儿这一小碗汤一口气全给喝完了,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向阿姊。
“阿姊,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碗汤的,我能一直记到我都走不动路,牙齿都掉光的那日, 就像是前面白水巷李家七婆那样。”
白水巷李家七婆是这附近最年长的婆婆,家里人喜欢每日太阳好的时候推她出来晒晒,见人也乐呵呵的,虽然她走不动路了, 但家人把她收拾得都干干净净的,特别和蔼, 像月姐儿她们这样的最喜欢和这位婆婆玩。
沈嫖又给她夹了一块鸡肉, 这孩子, “你才七岁,你的这一辈子可长着呢。”
月姐儿使劲点点头,“是啊,我都七岁了,是大孩子了,这汤能记很久很久的。”
穗姐儿捧着碗听到这话咧着嘴笑了起来。
月姐儿又开始啃鸡肉,这个鸡肉好嫩啊,而且肉一点都不塞牙,又蘸一蘸这个辣汁,嫩乎的鸡肉遇到这个又酸又辣的汁水,入口更是香。她吃得更是连连点头,怎么办,更羡慕穗姐儿了,能时时刻刻吃到。
沈嫖自己也蘸一蘸料汁,想着到时还是要给客人每人备上两双筷子,免得蘸完辣椒油的筷子,又到锅中,破坏汤汁的鲜美。
暖锅冒着热腾腾的烟,夜晚的寒意不减,但厨房内倒是吃得都冒出一身汗来。
沈嫖看到程家嫂嫂进来也不意外,她一般若是晚上没事,和穗姐儿吃饭时,就会把门给关上,但今日是给程家嫂嫂留的门,想着她回来肯定先来接姐儿。
“嫂嫂,冷吧,先喝碗汤。”
程家嫂嫂用头巾把头都包完了,这一路走来吹不少风,冻得手脚都有些冷,也没客气,直接坐下来接过大姐儿递给自己的汤,这汤看起来还有些奶白,她捧着喝一大口,身上渐渐回温,手指也缓和过来,不那么僵硬,能自由伸缩。
“这汤真鲜美。”
沈嫖又给捞起一些鸡肉倒到她碗里,“这是我明日上的新暖锅,让这俩姐儿,给我试试菜,看看有什么缺点。”
月姐儿已经吃得很饱了,而且是只吃肉,都没吃饼子,听到阿姊的话,摇头像拨浪鼓,“没有,一点缺点都没。”
程家嫂嫂今儿忙完,就在东家吃了俩饼子、一碗菜羹,再来喝大姐儿这碗汤,顿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吃食。
“对了,明日婶婶家的未来儿媳登门,你可知道?”
沈嫖点下头,“婶婶今日就把果子点心都买齐全了。”
程家嫂嫂也是好奇,这小娘子是个啥样的,总之婶婶是日日夸赞。她这又在沈家加了一顿饭,吃完后争着帮忙收拾碗筷,然后才带着月姐儿回家去。
立春第二日,是个大晴天。
沈嫖照常做完早饭,程家嫂嫂把俩姐儿各自送到女学去。
沈嫖开始在家里备菜,她这刚刚开始营业的量也是少的,包子也就五六十个,烩面二十碗左右,另外凉菜十份。
程家嫂嫂送完俩姐儿回来后,把家里该洗的洗洗,该晒的晒晒,就直接到隔壁食肆里了,还自带了围裙,用头巾把头发也包起来。
沈嫖看她这样。
“嫂嫂你这准备得也太齐全了。”
程家嫂嫂本就是爽快人,进来洗过手也就坐下来给帮忙。
“嫂嫂也不跟你多说客气话,我有时也忙不过来,往后这接月姐儿的事恐怕还要常常托付给你,我也不好说不让月姐儿在你家吃饭,所以我这但凡没工做,就在你家给你帮一点。”
她也不能只在家里等着接送月姐儿,现在她上女学,花销更多了,总得多赚点。
沈嫖坐在对面擀皮,她知道程家嫂嫂说的都是心里话,“行,那嫂嫂给我帮忙,我可没工钱给你。”
程家嫂嫂哈哈笑起来,“不用工钱。”她说完又看着大姐儿,“你不知道,你这可是帮了我大忙。”本来还想着让娘家人帮忙接月姐儿,可阿娘还要照顾嫂嫂和大哥哥的孩子,而且距离也不近,一来一回的多有不便,大姐儿实在是最合适的人选,她也只得厚着脸皮了。
隔壁赵家一大早就全都起来了,还都换上了新衣裳,家里更是扫得干干净净,连带着邻居门口都给打扫干净。
沈嫖把包子全部都放到蒸屉中时,见到隔壁来了人,程家嫂嫂拉着她站在门口往外看,锅底里放的有柴火,也不用人时刻看着。
小娘子家总共来了有四个人,其中分别是她阿娘和爹爹,另外一个就是她兄长了。
程家嫂嫂瞧着这小娘子长得确实俊俏,眉眼弯弯,不过现下有些羞怯。
沈嫖还挺好奇的,这会其他的四邻也都出来瞧热闹,以后这小娘子进了赵家的门,那自然也会和大家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这会都在夸赞,小娘子阿娘在客气说话,还发些糖,就看有人来买包子。
郑菓小哥笑呵呵地提着一个大食盒。
“问沈娘子安,我来排队。”
他从昨日晚上就开始想着今日这一顿了,晚上馋得睡不着,躺在床上想来想去,最后说服自己,明日就能吃到大包子了才睡着,晌午干活时总觉得时间过得慢。
程家嫂嫂没见过这人,不过看他和大姐儿好像是老相识。
“包子还得一刻钟呢。”
郑菓点头,“我知道,所以我得早点来。”没到正午就排上队,他就是第一个。
码头上今日的船只就只有两艘,所以漕工不算多。
沈嫖又问过郑大娘子的身体情况,“都要多少,我先给你看着准备上。”
郑菓把食盒打开,里面放了三个小陶罐,分别放三碗汤面,“包子各要八个,凉菜两份,就这些。”
程家嫂嫂在旁都惊讶了,原还觉得没什么人卖不完,谁知这一人就打包走这么多。
沈嫖记下来,“行,一会再给你煮面。”从这里到肉铺,走路也就一会,到家面条也是滚烫的,太早煮面会影响口感。
吴家二郎也早早地跑了过来。从昨日起他就开始在码头做工了,今日一大早就看到沈娘子开了两扇门,特来问过,才知道今日就开始营业,他自然是欢喜的,这不是活一干完,就赶紧跑了过来。
“沈娘子,我来五个包子、一碗面、一份凉菜。”他来得早,还能有个位置。
沈嫖哎声。
正午时候,食肆外面排起队的时候,吴家二郎已经吃完三个包子,烩面就只剩下半碗了。
程家嫂嫂只管卖包子,只是没想到竟然卖得这么快,只一会时间,就干干净净的,大姐儿准备的面坯也一眨眼就下没了。以至于外面有好些都没吃到。
“我说大家伙这包子能不能昀出来一两个的,也叫咱们尝个味也是好的啊。”
“就是就是,怎么还一个人要五六个的。”
沈嫖忙出去跟大家解释。
“感谢各位的支持啊,明日我就会恢复之前正常的供应,多准备些包子和烩面,一定让大家都多吃点。”
漕工们跟沈小娘子也都是相熟的,听到这么说,自然是高兴的,但都想着明日要早点来。今日都怪船只的管事,不到正午不放人出来用饭。
程家嫂嫂帮着收拾碗筷,这碗筷好洗,一大盆温水,里面放入皂荚,洗得每个碗都能有亮光。
沈嫖把地拖一遍,简单地蒸个米饭,家中还有腊肉,炒的腊肉和蒜苗,冲个蛋花虾米汤。
俩人坐在食肆里才吃起自己的晌午饭。
程家嫂嫂吃着大姐儿炒的腊肉,感觉比自己做得更香一些,但奇怪的是都是一样的腊肉。
“大姐儿,生意这么好,你怎不考虑到城内租赁个铺子,好好地干个生意。”她是觉得这能赚大钱。
沈嫖喝口汤,“其实是因为今日刚刚开门,都很久没吃过食肆的吃食,大家伙才这么热情,等过两日就恢复如常了。而且在这里也稳定,不用付租金,照顾穗姐儿也方便。”
自家的房子,没有租金,想开就开,不想开就关门休息,不用为惦记着利润能不能付房租而斤斤计较。到了内城,生意大,肯定也要雇人,雇人就要管理,就要和更多的人打交道,她不愿意去动心思管理人,不如做饭纯粹。
程家嫂嫂想着也是,这样开个小食肆,虽说发不了多大的财,但吃喝不愁,大姐儿挺知足的。
沈嫖今日晚上的暖锅还是老食客,这三桌都是过年前都定好的,小焦娘子老早就跟她通过信,她先定第一日的,还有安大娘子那一桌,另外一桌是过年前的新食客定的。
俩人吃着饭说着话,外面太阳照在还没完全化开的雪上,反射出亮光,河面上还有些冰块在水上沉浮,岸边的小食摊上的老板都在忙活着上吃食,吵吵嚷嚷的但也热热闹闹的。
程家嫂嫂每日也忙忙碌碌的,不忙的时候也是在家中洗衣做饭,还真没这样边吃饭边看看外面的。她觉得大姐儿这样的日子真不错。
隔壁赵家也是在用饭,赵家婶婶今日买的鸡鸭鱼肉,做了一桌子。
小娘子姓苗,她看这一桌子饭菜心中是感动的,冬至发生的那件事,她唯恐赵家人对她不满意,但没想到后面赵家婶婶还特意去家中看过她,让她宽心,等到过了年再说成亲的事。
苗母也是,原就是图赵家两口都是老实能干的,家中二郎听闻读书也不错,这样的眼看着是有前程的,没想到还这么的讲道理。
“亲家客气了,这一大桌子可是破费了。”
赵家婶婶乐呵呵地,“不破费,这还不够呢,我看着梅姐儿喜欢,多吃点。”
赵家阿叔是不会说话,但这是儿子的喜事,他口中翻来覆去就两句话,吃,多吃,夹菜,夹菜。
赵家大郎更是不好意思,全程都不敢看苗小娘子。
赵家用过饭后,没坐一会,苗家人就准备回去,这成婚的事已经说好,就定在三月初六,那日是个好日子。
沈嫖和程家嫂嫂在门口晒太阳,看着隔壁开门,这会没看热闹的四邻了。俩人才出来和赵家婶婶打招呼。
赵家婶婶忙介绍,“这是我家邻居,沈家大姐儿,她自己开的食肆,这是程家大郎的娘子,姓高,你也叫声嫂嫂就好。”
苗小娘子轻声问好,“沈家大姐儿,嫂嫂好。”
沈嫖也回礼,自己和苗小娘子好像差不多大。
苗母刚刚就发现了,这隔壁的食肆看起来还挺热闹的,估摸着生意也不错,瞧着人穿得也干净利落,长相干净温婉,真是标致。
赵家人把苗家一行人送上驴车,等到车走远,赵家嫂嫂才满是笑地转过身过来。
“桂枝,大姐儿,你俩觉得咋样?”
沈嫖看看赵家大郎,“大哥哥有福了,娶得这么好的娘子。”
赵家大郎在家中休息这么久,他生得高大,但性子随父,有些沉闷,只默默地卖力气做活,听到妹子打趣自己,脸上滚烫的。
程家嫂嫂看着更是可乐,这一张脸黑里透红呢,“大郎不用害羞,我也说婶婶有福气,这小娘子性子虽然内向,但看着是个能拿定主意的,你们一家人都是和善的,就该来个有主意的。”
沈嫖也赞同,“婶婶有眼光,以后就都是好日子。”
赵家婶婶一拍手,“行,日子就定在了三月初六,到时还要你们来帮忙,本是要我们赵家的妯娌来铺床的,但我这也没有,桂枝,你看,你那日能不能来。”
铺床也是有讲究的,是女方家出一个亲近的娘子,男方家出一个。
程家嫂嫂哎一声,“我能行吗?”她不是儿女双全,不算是有福气的人,一般谁家也不会请这样的。
赵家大郎在旁听着忙抱拳行礼,“就劳烦嫂嫂了,这一圈邻里,我们都觉得嫂嫂人好,也最有福气。”
程家嫂嫂又看看大姐儿。
沈嫖也跟着点头,“我也这般觉得。”
程家嫂嫂这才点头哎声,婆母嫌弃她生的是个姐儿,早些年阿娘也劝她好好调理身子,还是要生个哥儿来傍身,她说那还是个姐儿呢,总不能一直生吧,幸而官人也不打算要了,两个人一门心思都在月姐儿身上。
“好,到时一定给你铺好。”
赵家婶婶又道,“关于喜宴,总共就待四桌,还是请咱们这的雷厨来做。”
汴京普通的百姓是请不起四司六局的,那一般都是贵人富人家中邀请的。
像赵家这样的喜宴,一般都是请这附近家家户户都常用的厨子,雷厨有五十多岁,一场席面下来也就二两银子,再送两壶酒就行。
沈嫖正在想,她自来过这里,还没去吃过旁的厨师做的饭菜,这正好可以品尝一二,她也有听说过雷厨,蔡河码头的百姓们的席面都会请他。
席面上多是鸡鸭鱼肉,每盘菜也是取双数为吉利,也有讲究,无鸡不成席,猪肚,羊腰也是常用食材,再贵一些的就用不起了。
赵家婶婶拉着沈嫖的手,“大姐儿,你可别多想,这家中办喜事没请你来做席面。”
沈嫖忙摇头,“我知道的,婶婶不用解释。”
赵家婶婶也是和官人商议过好些日子的,虽然具体不知道大姐儿到外面做席面一次得多少银子,但据她见到那些贵人拉着一车的皮帛来就知晓了,那比银子还贵。退一步来说,只要张嘴请大姐儿,大姐儿肯定会来的,而且也不要什么银钱,可她不愿意让大姐儿吃亏,自家也付不起大姐儿的酬劳,索性就还是照老规矩。
“好,那到日子我给你们发帖子,都来家里吃席。”
沈嫖和程家嫂嫂都一口应下。
这下午休息一会,郑家小哥就来送猪肚了,时间比之前要早一些,沈嫖是谈好的,毕竟猪肚汤要提前来炖上的。
郑菓把篮子放到桌上,“沈娘子,晌午打包带回的,我们都吃完了,婶婶让我说,明日还是一样。”
他包子一口气吃了五个,还有另外一碗面,吃完就觉得全身都舒服了,比自己昨日晚上想得还要好吃。
沈嫖把猪肚又清洗一遍,要把上面白色的部分用刀刮干净,再下锅来煮。
今日程家嫂嫂下午倒是没有活,眼看着快到点就去接俩姐儿。
沈嫖在家里把炭火都准备好,又把楼上的包厢都准备齐全。
小焦娘子是头一位到的,她带上的还是自己的好友吴三娘子。一进食肆,她就先拉着沈嫖看了一圈,然后又抱抱她。
“哎呀,这好些日子没吃到沈小娘子做的饭食了,我就日日念着这口呢,楼上都备好了吗?”
吴三娘子还是那般内向,不过也是能看出很高兴,一直都笑意盈盈的。
沈嫖点头,“今日是新的锅子,我上去给你们介绍一下。”
小焦娘子什么都愿意接受,立刻就跟着过去,“好啊,好啊。”她们进来坐下后,就闻到了锅内的香味,貌似还有些胡椒味。
沈嫖先调配蘸汁,“两种不同的,觉得蘸哪种好吃就蘸哪种,另外这边都是可以涮的,羊肉,鱼丸,鲜蔬菜。这算是猪肚鸡暖锅,里面还放了山珍菌子,现下就能吃了。”
小焦娘子探头先看看,然后就夹出一块鸡肉出来,她在吃食上永远相信沈娘子,先吃一口,瞬间就有些惊讶,这是她吃过最嫩最鲜的鸡肉了。
“哎,这个好像是那个汤。”
沈嫖见她想起来,“是的,只是这个做成了暖锅。”
小焦娘子又喝口汤,就是这个味道,当时吃过后还念念不忘。
“我其实当时在家中吃过后,还在汴京找过,但再没有和你做得一样的了。”她过正旦,除了走亲拜友,和婆母一起见那些长辈,说不完的话,也没别的意思,想吃好吃的,也找不到地方,毕竟沈娘子不开门,大过节的,她也不好登门来。
吴三娘子没吃过,尝第一口的猪肚就很喜欢了,又蘸上些又酸又辣的料汁,口中的味道除却鲜,瞬间就丰富起来。
“沈娘子手艺真好,这个料汁配得也格外好吃。”
她说完话又赶紧给自己捞肉吃。
沈嫖见她们能接受也放下心,那其他人应当也可以,“这其余的菜品也可以涮着吃,就和之前的一样。”
小焦娘子埋头也蘸着料汁来吃,肉占着嘴就说不出来话了,只点头,等到吃完后才抬头,“沈娘子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她觉得这种边吃暖锅边和好友说话的感觉太好了,若是她没成婚就好了,就可以不用管王家的规矩,日日出来玩耍。
沈嫖这才下楼,安娘子和陈员外一起来的,夫妇俩过个年好像更富态一些。
安娘子还特意带了一大壶酒。
“沈娘子,这酒就放在你食肆里,往后我再来就不用拿了。”
沈嫖习惯了,她从前的酒楼常常会有这样办的,只是没想到人的有些想法经历了千百年依旧一样。
她又跟着一起上楼去给两位介绍过又下来,把酒给收好,放到柜子上。这会程家嫂嫂也带着俩姐儿回来,穗姐儿背着斜挎包到堂屋里,写自己的字。
安娘子和陈员外的这些日子也过得一般,酒楼的饭菜左右还是那些,也没有新鲜的,本想着到沈娘子这里吃之前的暖锅也可以,但没想到盼着新鲜的菜式,居然是沈娘子准备的。她啃着鸡肉,又忙开口。
“先下去和沈娘子把吃暖锅的日子定上,先每隔两日定上一日的,连续先定俩月的再说。”
陈员外也很爱吃这个,没蘸料之前是鲜嫩,后面蘸上又满是酸辣,实在好吃。他觉得娘子实在有先见之明,可不能再跟年前一样后悔了。
“好,我现在就去。”
沈嫖准备做她们的晚饭,正在把没用完的菌子拿出来,一会炒一炒。再焖个板栗腊肉米饭。
“沈娘子,我先把后面的定上。”陈员外急匆匆地下来,又急匆匆地上去。
沈嫖本还以为有什么事,只在本子上记下来,这边陈员外刚刚上去,门口就来了第三桌,没想到就见到了熟人。
“钟娘子。”她还有些惊讶。
钟娘子笑着进来拉着沈嫖的手,又跟旁边的甘娘子说道,“怎么样,我就说我与沈娘子相熟。”
甘娘子是特意请钟娘子过来用饭谈生意的,刚刚到食肆门口时,她同自己说,她知道这里,自己还不信,没想到是真的。
“你也来这里用过饭?”
钟娘子摇摇头,“我家慧姐儿和沈娘子的妹妹在一家女学读书,早就认识了。”
沈嫖跟这位甘娘子也是脸熟,她是年前来食肆里常用饭的其中一位,听闻和夫家和离,自己立女户带着两个孩子生活,经营着两家铺子。
“那楼上请,甘娘子,今日的暖锅是换了一种新的。”
甘娘子听着就好奇,忙上楼。
钟娘子才知道晚上居然还有暖锅,也跟在后面一起上去,她坐下来看着沈小娘子一一介绍后才知道怎么吃,想着自己可真是孤陋寡闻了,然后看着夹到自己碗里的一块鸡肉,好奇的夹一口吃过,就忙点头,她才知道自己往日吃的暖锅和这个没法比。
这鸡肉嫩乎乎的,胡椒又更提鲜,蘸上蘸汁酸辣可口,肉质入口软糯,猪肚脆弹可口。
沈嫖关上门下来,见客人都来齐了,就把门关上一扇,到里面的厨房内,把米饭放到炉子上先煮着,本来还想着把菌子炒一炒,干脆也一起焖着吃吧。
腊肉切片,菌子也切成小块,板栗一个个地剥好。
穗姐儿过来烧火。“阿姊,今日赵家大哥哥的未婚娘子来了吗?”
沈嫖看她一脸好奇的,点下头,看锅已经热了,把腊肉放进去翻炒,“是,长得很好看,秀外慧中,婶婶好福气。”
穗姐儿坐在灶前,经过阿姊的描述,也想不出来长相。
“那我们可以吃席面了。”她喜欢吃席面,觉得又热闹又好吃,从前有谁家的席面,她都跟着阿娘去,阿姊和二哥哥都不去。
沈嫖嗯下,“三月初六,再有不到俩月。”
锅内的腊肉已经被煸炒出油脂,她把板栗和菌子也都一并放进去,开始翻炒,腊肉本身的油脂和盐味慢慢地透到菜上。
菌子已经被煸炒得油亮亮的,也软和不少。
沈嫖把旁边炉子上煮的七成熟的米饭捞出来倒入锅中,再倒入一些温水,用锅铲翻炒一下,盖上锅盖焖煮。
她拿过一个土豆,削皮,切成丝,泡在水中,土豆丝要想炒的时候是脆的,是要先泡水的,小炒锅里放猪油化开,葱花炒香,然后再用笊篱把土豆丝捞出来控好水放入锅中,热锅翻炒,倒入醋,盐,酱油,调味。没一会经过高温的煸炒,酸味就飘了出来。
穗姐儿闻到这个味道就觉得饿了,酸酸的,这也是阿姊新的做法,这个叫作土豆的圆滚滚的,虽然长得一般,但真好吃。
沈嫖这边把土豆丝盛到盘中,掀开锅盖,有锅铲沿着锅边抄底,火候刚刚好,挨着锅底的米因为最热,有一层已经成为米焦,还有些板栗也是金黄带些焦的,因为腊肉出的油脂,米饭锅边还滋滋冒着小泡。
穗姐儿知道不用烧火了,看着小桌上摆着的,赶紧跑出去洗洗手,又擦好后进到厨房内坐下。
“可慢点吃,这个焖米饭刚刚出锅可是正烫。”
穗姐儿哦哦两声,拿起汤匙挖着一口带板栗的,但板栗因为她太用力,已经烂掉了,只挖走了一半,这一口的米还带着焦,还有一块腊肉,她一口吃下去,先是板栗的甘甜,然后就是咸香味,是腊肉的,米粒好筋道,搅合在一起,不过里面还有个嘎吱作响的。
“这个是菌子吗?”
沈嫖点下头,“本来想炒的,但觉得一锅焖了,还鲜。”
穗姐儿听着阿姊的话,忙吃第二口,阿姊说得对,就是很鲜,而且口感很好,一汤匙米下去,虽然烫,但真的又香又好吃。
沈嫖见她一直扒拉米饭也不吃菜,给她用筷子夹土豆丝,“吃菜啊,这个土豆丝,可好吃了。”
穗姐儿看到碗中的土豆丝,才抬头看阿姊,“谢谢阿姊。”她给忘记了,又把土豆丝和米饭一起进口中,土豆丝酸酸的,它又变得不软面了,反而是脆爽的,真是豆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