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从未见过鸢戾天这种生物。
作为大雍的大将军, 陛下的心尖肉,战士心中的天人,百姓心中的天神, 此般行径, 成何体统?!
明天过来——不是一个明天,是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好多个明天!
他带陛下来也就罢, 陛下来是恩赏,是他的荣幸,可他自己来是几个意思?
不知道武将私下私相串联有多敏感吗?!
成天天往这跑,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将军和陆将军关系多好呢?
【他在瞪你。】智脑监控上线,口气阴森:
【他一定在心里编排你,作为你的下属, 这是一种大逆不道,你可以让人把他拖下去打板子。】
鸢戾天闻言往陆安那边看了一眼,想了想, 站起来走过去。
陆安也霍然起身, 满脸警惕,却不得不遵从礼仪朝他见礼:
“大将军有何贵干?”
“喏,这个, 给你。”鸢戾天丢给他一个钱袋,里面装着满满一包金豆子:“够不够?”
陆安脸绿了, 捧着钱袋, 直瞪眼:“大将军何意?”
“我听胡瓜说了, 我来这些天, 你这买面买肉的钱老是不够,这个,给你买菜。”鸢戾天一脸诚恳。
但——奇耻大辱!简直是当面羞辱!
陆安俨然要怒发冲冠了, 厉声唤来管家和膳夫,当然还有那个可恶的胡瓜:
“你胡说八道什么,府中何时短过菜钱?!”
胡瓜唬了一跳,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慌得啪叽一下跪倒在地:
“将军,小人...采买的事情不归小人管啊!”
膳夫一脸尴尬地上前:“不曾短不曾短,每次去账房支钱,吴管家都批了的。”
只是牢骚肯定少不了,但他一句没有外传啊,莫不成是吴管家...
吴管家脸色涨红,像只发怒的公鸡,却是被掐着脖子的鸡,尖声道:
“小的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伙房频繁支取菜钱,他作为管家,过问几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怎么就变成了将军府连饭也吃不起了?!
鸢戾天嘴巴微张,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于是又从陆安手里把钱袋子取回来:
“那就是我误会了。”
陆安看着他无比自然的动作,太阳穴突突直跳,分不清他到底是白吃好,还是给钱好——大将军到底把二将军府当什么了?!
“胡瓜,昨天那个带馅的烤饼好吃,今天还做吗?”鸢戾天误会完,毫无心理负担地问胡瓜。
胡瓜也神经大条地笑起来:“有!今天早上才送来的新鲜兔肉,除了馅料,还能做整只的烤兔,大将军要不要尝一尝?”
“还有上次那个蜜汁烤鸡也好吃。”鸢戾天点着头,提出自己的要求。
“那个是余膳夫的拿手菜,膳夫,后厨还有几只鸡呀?”胡瓜自然而然地看向余膳夫。
可怜的余姓厨子看了看陆将军黢黑的脸,又看了看大将军期待的眼,咽了咽口水,伸出三根指头,小声道:
“三只。”
“那不够啊,大将军一次能吃五只鸡。”胡瓜哎了一声,眼珠子往吴管家那看:“管家,咱还得再买几只鸡。”
陆安长嘶一声,恶声恶气打断这场诡异的对话:
“大将军随意出宫,陛下没有异议吗?”
“我没有吃独食,有给他打包打回去。”
换而言之,为什么会有呢?鸢戾天不解。
陆安气闷,阴阳怪气道:“大将军身怀龙嗣,不应该好好养胎吗?”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只要吃好喝好睡好就是养胎了,蛋就会乖乖长大。”说着,他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肚子,琢磨着什么时候该让裴时济封锁孕腔了。
当然,陆将军的原意当然不是关心他怎么安胎,事实上,他不能完全理解鸢戾天的坦然。
在他眼中,一个大男人,一个被称之为大将军的男人,上了龙床不藏着掖着,竟然还大张旗鼓地挺着肚子到处晃悠,简直匪夷所思!
也就是陛下大度,换成他家老妻,都不用他出手,她自己就能羞得投井。
果然是化外鸟人,陆安磨着槽牙:
“大将军天人之躯,自然心宽,岂是我等凡俗能比的?”
“你有话可以直接说话,我听不懂你这样拐弯抹角。”
鸢戾天说话时很平静,眼睛像一面倒映着蓝天的湖,里面没有波澜更没有怒气,只有澄澈的蓝和慵懒的云。
陆安被他这模样气的一梗,也有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既然要求他直言,他便直言给他听:
“大将军既已委身于陛下,就应当以皇后的职分要求自己,随意出入外男宅邸,还是孤身一人,这样合适吗?”
鸢戾天默了两秒,摸摸下巴:“什么叫委身?”
他如此理直气壮,让陆安眼睛瞪得溜圆,说话都磕巴了:
“就,就你和陛下那样...你不是和陛下...陛下不可能不给你名分...”
“给了呀,大将军呀。”鸢戾天不明所以。
大将军不是这种名分啊!
“那皇后呢!后位虚悬,你难道就对得起陛下吗?”陆安虎着脸问。
“你为什么不去问陛下?还有委身,我和陛下睡了就是委身吗?我没有什么委屈的地方。”
鸢戾天皱着眉,要不是考虑到胡瓜还在他家做饭,他早不乐意和他啰嗦了。
但济川说得对,他是大将军,陆安是他的下级,在没有犯重大错误的情况下,他应该更包容。
“难道你和陛下行的不是男女之事吗?你难道不是以女子之身为陛下诞育龙嗣?既然如此,你不是已经属于陛下,既然已经属于陛下,就该对外男有防范之心,以免玷污皇室血脉!”
陆安气急败坏,他不想把话讲这么白,但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对这鸟人算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压根听不懂正常的人话!
可他一通宣泄完,鸢戾天却表情古怪:
“济川没有这么跟我说过...而且...”
“那是陛下宅心仁厚,不忍约束你。”陆安气的龇牙。
“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约束我的呢?”鸢戾天眼神冷然。
陆安闻言一怔,他...他以...他恼怒起来,也学了那些腐儒的酸话道:
“天家无私事,直言上谏是臣子的本分。”
“可你谏的不对,我先是大将军,然后才是济川的爱侣,才是皇嗣的雌父,我就算要尽职,也是先尽大将军的本职,至于皇后的——后宫有母后在,母后干做得很好,不需要我帮什么忙,我没有什么失职的地方。”
鸢戾天搞懂了他在叽歪什么,坦坦荡荡道:
“至于外男,你是我的下级,我来你这里是...视察工作...说到防范,你有什么好防范的?”
他继续古怪地看他,差点把陆安看的跳起来:“我对陛下一片忠心,你不要信口开河!”
“我的意思是,你这样的,我可以一口气干掉...很多很多个,而且跟济川比起来,你的精神力太弱了,根本威胁不到我。”
鸢戾天给出恳切的评价,他甚至没有办法说出一个确切的数字。
人类没有激光武器,冶金技术又还有很大发展空间,想要伤到他,一个是庞大的精神力,一个是上次那样炸水坝级别当量的火药,不管哪个都不像眼前这家伙有的。
他很努力避免运用一些带有挑衅意味的词语,但事实就是事实,真相就是会让辅国大将军当场破防。
“鸢将军话不要说的太满,陆安虽然不才,但这些年亦没有落下拳脚功夫,当年张卓势大,是我率孤军断后,一力杀进敌阵,将敌将斩落于马上,才让大军无后顾之忧!”
除却阳城保卫,陆安能拿得出手的战绩其实还有很多,但唯独这让他骄傲至今,他拜入裴时济麾下之前,亦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敢说天下无敌,但也不敢认有人排在第一!
鸢戾天怔住,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解错,这话怎么那么像以前在军中,其他雌虫要和他比划一下的前奏呢?
但这是个人类诶,他第一回碰到提出这种请求的人类,竟然不知所措起来了。
见他不答,胡瓜一激灵,嘭一下跪下,大喊道:
“陆将军,大将军怀着皇嗣,不可妄动刀兵啊!”
陆安表情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所以说,他就不知道鸢戾天这个大将军到底是真刀实枪打出来的,还是会怀孩子怀出来的!
“这倒没有什么影响...”鸢戾天皱起眉头,问陆安:“你是想和我打一架?”
陆安抬起下巴:“末将不敢,大将军身怀龙种,的确不该听我们这些武将的粗话。”
“为什么呢?你想死吗?”鸢戾天的确没听他莫名其妙的话,只是问出自己的问题。
“...”一阵沉默后,陆安冷笑:“当然,大将军要是飞到天上,或者使些仙术,末将自然不敌。”
他本来想说妖术,但此话不雅,毕竟没有撕破脸,他也怕传到陛下耳朵里。
“费不着那些事儿,或者你是想让我打你一顿,要打到什么程度呢?你们的身体太脆了,真动起手来,很难控制不打死,你只有一条命,还是别冒这种险的好。”鸢戾天好心规劝。
陆二将军哪里听得进去这种话,或者在他看来,说出这种话的鸢戾天要么虚张声势,要么色厉内荏,无论哪个要么,都是妥妥的露怯示弱。
他体谅他怀着身孕,也不往演武场去了,只在吃饭的雅苑中退了一步,划开脚,背起一只手,大度道:
“咱手底下见真章,在下自幼习武,五岁拜入桐山派门下,乃桐山三代弟子,少年随师父苦修,习得一套掌法名曰惊鸿,一套拳法名曰碎星,下山后自创枪法,没有什么响亮的名字,后来蒙陛下赐名,名曰破云枪,请鸢将军指教。”
陆安是自傲的,不管在山上还是山下,求学亦或者从戎,他从来都是魁首,如果没有碰上裴时济,往后余生,他要么死于江湖搏杀,要么会成为武学宗师名扬天下。
但没有那么多要么,他在年轻时碰到了那个炽烈如火的少年将军,自此天下无敌不再是目的,他要做万人敌——做主公、陛下身边最耀眼的将星。
所以,既然已经占了陛下妻子位置的你,大将军,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能坐这个位置。
陆安眼睑微垂,眸中似有惊雷团聚,直刺前方。
考虑到对方孕有皇嗣,所以他只能出一只手,若是技不如人,虽死无憾。
“请!”他微微屈膝,一股巨大的压迫感在雅苑中弥漫。
两个厨子赶紧拽着管家向一边散去,胡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鸢戾天,打定主意,万一情况不好就扑过去抱住陆将军的腿嚎,没准能把陛下嚎过来!
胡瓜在一旁干着急,鸢戾天却看不懂这阵仗了:
“他在干嘛?”
【卖艺啊,虫主,打他,打完再赏,一样的!】
....
很难说清楚那天下午辅国大将军府上发生了什么。
只是禁军中有细心的人发现,陆将军授拳时,再也不啰嗦那套来自桐山的师承,也不吹嘘自己当年如何苦练,山门中得到了多少师长的赞誉、师兄弟的仰慕,跟了陛下后如何在军中罕逢敌手,无敌是多么寂寞云云...
陆将军聒噪之症一夜之间痊愈了,他也终于跟大将军学了好,变得沉默而敦厚,让他们可以清清静静训练了!
而宫里边,对这微妙的变化也有所洞察,起码裴时济察觉了:
“还去吗?胡瓜做的就这么好吃?”
陛下有些不满意了,大将军天天不着家,天天吃野食,心都快养野了。
就因为一个厨子,厨子能有他重要吗?
鸢戾天觉出他口气中一点酸味,眨眨眼,凑过去,递出邀请的手:
“要一起去吗?”
裴时济没好气:“为君的天天往臣子家跑,像什么话?”
“可为君的,不也天天和臣子一起睡吗,大家没什么话呀。”鸢戾天想了想,也就陆安之前有点叽歪,现在也消停了。
果然,没有什么问题是打一顿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就再打一顿。
当然,在家里面不能这么干——鸢戾天遗憾地想,今天不能吃新鲜出炉的羊肉汤饼了,让人送到过来吧。
“他们能有什么话,朕和你在一起,那是天经地义的。”裴时济嗤了一声,抬起手抓住他的小臂:
“过来,做精神抚慰。”
传说陆将军说话不再夹枪带棒,他都开始担心鸢戾天去习惯了,把那当第二个家了。
鸢戾天摸了摸肚子,昨天才做的,今天又做,他发现只要他往外面跑勤了,裴时济就会变着花样折腾他,心头有些怕,又有些期待,现在被他捉住了手,只得乖乖跟着去了。
“陆安怎么转性了?”
裴时济抱着鸢戾天的脑袋,让他躺在自己怀里,五指插进发丝,用他喜欢的力道轻轻重重地揉按着。
鸢戾天舒服得昏昏欲睡,实话一秃噜就出来了:
“我打了他一顿。”
脑袋上的手一停,他霍的睁开眼,补充道:“是他自己要求的。”
“哦?”
这居然是人类能提出来的要求?
裴时济很怀疑,可如果对象是陆安的话,这怀疑又很值得怀疑——
“他怎么说的?”
鸢戾天记不得那许多复杂的酸话,脑子咔吧一下,艰难道:
“什么桐山弟子...什么掌...什么枪...他的确挺厉害的,我今天本来还想跟他学几招。”
裴时济噗嗤一笑:“你在他最得意的武学上击败了他,又谦虚向他讨教,他以后都不敢在你面前直起腰板说话了。”
“如果他有我的力气和速度,我也不确定能不能打败他。”
鸢戾天很诚实,那天他特地收了点手,等他把那套被智脑评价为“艺术体操”的武学表演耍完才把他打趴下,发现智脑其实很不中肯,那套艺术体操分明也有非常强的杀伤力。
“可是没有如果。”如果是败者的借口,裴时济笑的有些骄傲。
“你说得对,如果有如果,我就碰不到你了,所以的确没有如果。”鸢戾天点点头,深以为然,又道:
“我打了他一顿,又给了他一点钱,但他不肯要,可他的管家明明说他们买菜的钱都快不够了。他大概有非常强的自尊心,不肯要我给的钱,下次我们一起去,你给他吧,你给的钱他肯定欢天喜地接了。”
裴时济表情一凝,这他可不确定——他有功,帝王恩赏,他欣然接受,他有饭,帝王恩赏,那不是卖饭的吗?
他其实不太确定他的辅国将军是不是乐意做一个卖饭的,哪怕买饭的对象是自己。
“他对你很忠心,你做什么他都觉得好,这一点我们的意见是一致的。”可鸢戾天还在那煞有介事。
“...那是因为我的确做的好,而不是我做什么都好。”裴时济暗暗磨牙,大将军可以不用神话他。
有什么区别吗——鸢戾天迷茫片刻,把脑袋往他怀里埋了埋,胡乱点点头:
“可是今天胡瓜做了羊肉汤饼,咱不给钱,他们没有钱买菜,之后做不了,吃不到了怎么办?”
优秀的食客会时刻操心心仪的食肆的经营情况,鸢大将军可不是那种竭泽而渔的虫,他很苦恼,所以求助了万能的陛下。
“我觉得辅国将军不至于连府里面的伙食费也解决不了。”裴时济口气飘忽,顶多就是把其他地方的钱挪一挪到吃饭上,就和绝大部分普通人的做法一样。
当然,作为二品将军,这也太磕碜了,裴时济觉得是该找个由头赏他点什么。
“皇农司成立,给他一个入股资格如何?”
区别于皇庄,皇农司并非一个官方机构,而是由皇家站台的经营性质的股份制公司。
作为智脑引入的新概念,他花了点时间才理解了公司的意思。
考虑到皇权的垄断性质,为了行业的长期发展,关于皇农司的架构,杜相、神器还有皇帝本人都还在进行审慎的思考,只是有了雏形,想成立一个皇权主导,功勋主体,有限向平民开放的组织。
皇农司出面经营皇庄和专班的最新研究成果,钱景惊人,他们把消息瞒得很严,自古钱权动人心,皇农司必须死死捏在国家手里。
除却皇室,功勋阶层皆无股份世袭的权利,正可以作为天家御下的手段之一。
而陆安战功卓著,本来就有资格入股,但因为他之前和鸢戾天的微妙关系,裴时济得征求大将军的意思。
“他本来就有资格的吧?”鸢戾天记得自己看过裴时济列的封赏名册,陆安排位很高,就比杜隆兰低一点:
“正好,他有钱了,咱吃起来也不心虚。”
“你有什么好心虚的,你是大将军,是朕的大将军,大雍境内,你做什么都不用心虚。”裴时济哼道。
“说起来,有人跟我告他状。”鸢戾天把裴时济的手捉回来放在自己肚子上,仰着脑袋眼巴巴看着他:
“我给打回去了。”
裴时济微微眯眼:“谁,在哪里告的,告什么了?”
“他告诉我,陆安要谋反。”鸢戾天想起告状人执着的表情,还专门在军营外边候他过来,跟前跟后,言辞恳切。
“...”竟然是谋反大罪,裴时济哑然。
“叫...什么,什么茂...”
“何世贸。”裴时济语气笃定地说出这个名字:“我才收到他的折子,还没批。”
“哦对,何世贸,我觉得他说的不对,就给驳回去了。”鸢戾天从他怀里坐起来,眼神有些苦恼:
“虽然他给了一堆证据,但那都是有原因的。”
何世贸乃市坊司市丞,八品小官,因前段时间裴时济调查金元的事情体察了上意,入了圣眼,近来很是殷勤,就是有些太殷勤了。
他观察到辅国将军府日来异常的采买行为,仔细一推敲,得出一个惊天结论:
辅国将军阴养死士,密谋造反。
如果不是这样,怎么解释他每隔两天就要额外采买上百人份的米面肉蔬的事情?
而且这么多粮食进去了,就仿佛落入了一张深渊巨口,连个响也没落着。
为此,他还特地去将军府外边蹲守过,确实不曾有错,就是辅国将军府上的采买!
这人心思深沉,如此大批采购,竟还是原来那些人去,装的好像将军府里面没有多一个人,可没有多一个人,怎么会吃那么多粮食?
可见那些死士被他藏的何其隐蔽,可见他居心何其阴毒,可见他所图何其巨大...
他兴奋得浑身颤抖,火急火燎地就去找大将军告状了——毕竟将军府的蠢货竟然攀咬大将军,说府中最近只有大将军经常过来。
这不是暗指此事是大将军谋划的吗?
何世贸一片丹心,怎么可能怀疑大将军对陛下不忠?!所以第一个就要找大将军检举!
难怪陆安那么跋扈,原来早存了不臣之心。
面对他的“确凿铁证”,鸢戾天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把人打发走,结果这家伙又告到陛下面前了,这回告的不只是辅国将军,连大将军也一起参了!
一人一虫打开何世贸递上来的折子,面面厮觑。
鸢戾天皱着眉,重新研读了他的词句,突然有点委屈:
“我才没有包庇他,他还怀疑我的大将军是因为和你睡觉你才给我的,我干嘛包庇他?”
裴时济差点笑出声,赶紧稳住表情,也皱起眉头:
“这样怀疑倒也不假,若不是因为你跟我睡觉,我或许不会封大将军。”
“难道不是我们一起生蛋之前你就让我当大将军了吗?”鸢戾天难以置信地瞪圆眼。
“可见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们要一起生蛋了。”裴时济一本正经道。
鸢戾天怀疑地看看他,又回忆了一下:
“可是你很早就说要我做你的大将军了啊。”
“所以说那个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会一起生蛋了,大将军这样的位置,除了你,我谁也信不过。”
裴时济眉眼温柔,尽管那时候心意还不确切,可就是隐隐中有了笃定,除了他,谁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