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床榻陷落, 带着温热水汽的身躯靠了过来。
裴烁捏盛玉的脸颊肉,“别睡。”
盛玉紧闭着眼,意识模糊到话不过脑:“等我睡一个小时再做。”
裴烁:“……”
裴烁逗他, 不让他睡:“满不满意我的服务?”
“满意的话加个微信。”
盛玉一听这话就来精神了,硬是强撑着翘起上半身, 哼哼唧唧地打开手机让裴烁扫, 睨过来的眼尾泛着红,无意地勾着人,嘚瑟的小表情又特别□□。
“拐弯抹角的, 我是这么小气巴拉的人?”盛玉眯着眼睛说:“就算你伺候的不怎么样,也给。”
裴烁喉结滚动, 手伸进被子, 掐了把。
被占了便宜的小少爷霎时瞪圆了凶恶的眼。
-
医院病房, 裴烁在门口站了一会, 听到里面传来两声哈哈大笑,他认出是唐年父亲, 唐保兴的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里面说笑的声音停了停,裴烁推门而入,看清是他瞬间,江秀蓉和唐保兴的笑容顿在了脸上。
“阿烁来了。”江秀蓉道。
唐保兴也跟着和裴烁打招呼, 然后一如既往地低眉顺眼垂着脑袋。
他见着裴烁向来这副不自在模样, 裴烁习惯了。
平心而论, 唐保兴对江秀蓉来说是个好丈夫, 起码他承担了裴烁的一部分责任,在江秀蓉生病的这段日子,他几乎全天陪在她身边。
江秀蓉病后恢复的很顺利, 比当年第一次手术后的状态好了许多,眉眼间都是平和,以及对美满家庭的期许。
江秀蓉术后化疗放疗还要持续些日子,裴烁多问了几句她的情况,江秀蓉简单说了两句,然后无外乎是一些亏欠的话,说这病拖累了裴烁。
她生病前,两人一年不一定见一次,现在裴烁出钱不出力,谈不上拖累与亏欠。
裴烁照旧是以前那些话。
他的责任,他该做的。
裴烁来时带了果篮,和一束江秀蓉很喜欢的粉色郁金香。
唐保兴接了东西,花摆在江秀蓉床头。
江秀蓉很高兴,努力和裴烁找话题,终于想起了从唐年口中得到的裴烁的消息——裴烁在一部网剧里演了个重要配角,还参加了什么荒野求生的节目。
“年年说你像野人一样在荒岛生活了一周,我瞧你精神头确实好了很多,身体也比小时候强壮多了。”江秀蓉温柔笑道。
她上了年纪,不怎么关注网络,对娱乐圈的事也没兴趣,要不是唐年和他讲过几次,她也没有精力去想这些
“你现在好起来了,有余力的话,也带一带年年。”
江秀蓉说唐年最近在影视城跑龙套,没挣几个钱,劝都劝不动。
病房是单人间,舒适程度堪比酒店房间,房间内备有沙发电视和桌椅。
“带不了。”裴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闻言抬眼看向江秀蓉,“我既没这个能力,也没资源人脉为他引荐,最近能接到活儿,全靠运气,基本上是吃了这顿没下顿。”
这不是江秀蓉第一次对裴烁提这个事,裴烁也不是第一次拒绝,他说话不给人留面子,但贬的都是自己,摆烂摆地理所当然。
病房气氛像以往那样陷入尴尬。
“今天的花,香味比往常的要浓郁。”唐保兴忽然开口。
“真的吗?”江秀蓉被吸引了注意力
唐保兴拿起花瓶:“你闻一闻。”
“等会拿到窗台边晒晒太阳。”江秀蓉说。
唐保兴:“等你出院了,我们在院子里种一些郁金香。”
江秀蓉笑弯了眼,“我还要在旁边种棵梨树,秋天能结梨子吃,年年喜欢吃梨。”
“你怎么老念着他。”唐保兴笑道。
裴烁打断了两人其乐融融的氛围,“有事,先走了。”
江秀蓉:“诶,年年正在过来的路上,想见你——”
“下次吧。”裴烁说。
等江秀蓉出院以后,他们的生活会回到各自轨迹,不再过多联系。
裴烁在这方面确实是个冷心冷清的人,从小父母和平分开,没过两年,他爸生病去世,他领着助学金和他妈断断续续寄来的生活费,正常生活上学,和同龄人没什么差距。
他没留恋过哪个人,即便是曾经对他很温柔,细心照顾过他的母亲。
他走出病房,拐了个弯找到负责他妈的医生办公室,跟进了情况,出来后碰见等在外面的唐年。
“裴烁!”唐年见到裴烁眼睛都亮了,“我刷到你新剧的预告视频了,你在剧里的人设真帅。”
裴烁多看他一眼。
“哥……这角色是不是之前那人给你的?”唐年小声问,“你们还在联系吗?”
裴烁懂他意思,脸色有点冷,“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哦。”唐年愣了下,也不知信了没信。
他还想说什么。
裴烁打断他:“如果硬要往圈里钻,我劝你别走这条捷径,没背景没资本,会被人玩死。”
他看清了唐年眼底的不甘心。
不奇怪。
原文中,唐年也是有野心的,只是他遇见了“盛玉”,有了直通顶端的台阶,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很难被重视,盛玉的索求他无法满足,两人的纠葛是重头戏,野心便淡化了。
裴烁回到家,家里灯亮着,沙发上躺了个熟悉的身影,大长腿无处安放,膝弯搭在沙发背,垂落的小腿一晃一晃的。
若不是提前把钥匙给了盛玉,裴烁以为哪个熊孩子闯他家了。
“少爷,吃饭没有?”
裴烁换了鞋走过去,攥住他晃动的小腿,撑在沙发背上看他。
盛玉不紧不慢地把挡在脸前的手机扔到一边,那只脚暧昧地往下勾,蹭了蹭裴烁皮带,“吃什么饭,吃你不行?”
裴烁松开他,转身就走。
盛玉:“……”
生气了?
调情的话都听不出来?
操,裴烁什么时候变榆木脑袋了。
盛玉从沙发起身拦他:“啧,你想吃饭就吃,我还能不让你吃——”
裴烁看他放在胳膊上的手:“我去洗澡。”
盛玉:“洗什么澡?”
“方便你吃我吃得干净。”裴烁邀请道:“要不要一起?”
“……”
骚不死你。
盛玉一秒起身,两人前后脚进了浴室。
浴室瓷砖干净锃亮,空间不大,两个大男人一起规规矩矩洗澡还行,想做大动作就比较费力了。
盛玉唯一不满意的一点是没有浴缸。
瓷砖很凉,他不愿意贴着,裴烁就转了个身,自己贴着,滚烫的体温很快将那点凉意化开。
盛玉腿自发抬了起来,关键节点,裴烁没继续下一步,“家里没套。”
盛玉哼笑了声,从裴烁身上下来,蹲在地上,从一堆散乱的衣服里翻找自己的裤子。
他后背暴露在裴烁视线,蹲下时身下那地儿饱满的优势更加突出,在浴室灯光的映照下,显出一种莹白发光的质感。
比白面团还光滑紧实。
盛玉在裤兜里捏出一只薄薄的纸片,刚想得意地向裴烁炫耀,身后陡然袭来一具滚烫的身体,如泰山压顶般笼罩他,然后陇上了他。
“窝草!”盛玉没稳住,直接跪了下去,膝盖压在衣服上,没受伤。
“你能不能别这么猴急!”
裴烁没说话,垂眼看着他漂亮修长的脖子,挂着一滴晶莹透亮的水珠,他探出舌尖舔掉,怀里的人抖了下,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低吟。
盛玉嘴里便再也吐不出别的话。
从裴烁的视角看,盛玉沉迷的模样每次都像中了药,除去第一次,彻底放开后的盛玉,意乱情迷的模样格外动人。
高高在上的人臣服欲望,仿佛他的心也在向裴烁投诚。
即便这欲望不是因他特有,即便他的瘾也非因裴烁而起。
浴室转移到卧室,盛玉重重摔在床上,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心里滋生难言的情绪转化为身体的激情,他热得如同一团烈火,比裴烁烧得更旺。
裴烁目光滑过他的每一寸皮肤,脖子,锁骨,胸口,以及微微抽动的小腹。
盛玉险些一个没忍住丢了脸,他呼吸沉重地捂住裴烁的脸,没什么威胁性地说:“看什么看?再看老子挖掉你眼睛。”
“你喜欢被我看。”裴烁拉开他的手,混不吝地说。
盛玉梗着红彤彤的脖子,“你放屁。”
他也就说的话狠,身体一点没反抗,轻易被裴烁翻了个身。
那目光如有实质地从他身后略过,盛玉脊背发麻,感觉身上那层皮都不是自己的了。
“要干就快——”
“很漂亮。”裴烁直白道:“你的身体。”
盛玉脑子卡了壳。
裴烁说:“看一眼,就能起来。”
“……”
裴烁俯身,在他耳边开口,冷沉磁性的嗓音包含欲念:“被你传染了,上瘾。”
他不吝于调情的话,直白地让人招架不住。
盛玉脑袋深深埋进枕头里,被裴烁直白露骨的话打得措手不及,竟然一时失语,全身上下红成了一颗煮熟的虾子,想蜷缩起来都没办法,羞耻又高兴。
汗毛都在颤抖。
……
盛玉靠在床头,腰间搭了条薄被,上半身皮肉看起来竟没一处是好的,他眼皮撑开一条缝,享受那点余韵。
裴烁套了条短裤下床,肌肉匀实的脊背上布满划痕,弯腰收拾地上残局。
盛玉瞥了眼他蕴藏无限爆发力的腰背,觉得这会要是来根烟,就圆满了。
“你妈妈情况怎么样?”盛玉懒懒地问。
今晚来之前,盛玉不想再扑了个空,显得很没面儿,于是提前做了两手准备,既拿了备用钥匙,又让裴烁交代了详细行程,知道他去了医院,提前半小时进屋里等人。
裴烁直起身,言简意赅:“挺好。”
盛玉嘚瑟得尾巴翘上天:“知道妈妈身体好心情就好了?难怪见了我就跟饿狼扑食一样。”
“妈妈”这称呼,裴烁好多年没念过了,乍然一听还有些陌生感。
他也没想到,盛玉这一点就燃的暴躁脾气,居然把这两个字叫得那么甜。
“妈妈的另一半怎么叫?”裴烁问。
盛玉翻了个白眼:“傻逼才上当,给老子喊一声爸爸听听?”
“我从小就没了爸。”裴烁平静道。
“……”
“啧。”盛玉颇为烦恼的拧了拧眉,“过来。”
裴烁靠近床边,盛玉捞着他脖子把人拉下来,对着裴烁侧脸,响亮“啵啵啵”,一连亲了三口。
“又不是吃奶的孩子,还缺那点父爱?”他别扭道。
裴烁从他手中脱离,脑袋埋了下去:“吃也行。”
“……”
-
两人在家里厮混,整整两天没出门。
裴烁一个人的地盘,处处留下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盛玉强硬闯进来,霸占了裴烁的沙发,窗台,浴室,甚至是厨房。
两人身体契合,都是才开荤,除了做还是做,盛玉张扬而热烈,对喜欢的人或物上瘾的话,就要吃得过瘾才行。
于是,他们这两天没怎么下过床。
盛玉太容易情动了,在正经事以外的地方,同样满足了裴烁所有的癖好,喜欢的情绪直白而分明,不留余地般,让人沉迷其中。
夏日昼长,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唤醒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裴烁一早接到了荒岛节目组的通知,第二期录制马上开始,让他提前做准备。
裴烁拉开缠在身上的手脚,进卫生间洗漱。
刷牙刷到一半,身后响起拖拖沓沓的脚步声,这人脚都懒得抬起,在地板上拖出好长一道互动。
寂静的房间霎时变得热闹起来。
裴烁弯腰漱口,腰上缠来两条手臂,盛玉眼睛半眯不醒,对着眼前宽厚的背,脑门栽上去。
“困就继续睡。”裴烁就被他从身后抱着,低头用水冲脸。
“被窝都凉了。”盛玉呢喃。
裴烁:“……因为开着空调。”
盛玉哼唧了声:“谁让你起这么早?还不叫我。”
“黏什么人。”
裴烁抬头,镜子里,盛玉脑袋搭在他颈窝蹭,俨然一个离不开人的挂件。
裴烁从小独到大,和人这么亲密却是头一遭,意外的不反感。
他发现了一件很明显的事。
盛玉除了贪恋床上的事,还是个黏人包。
不提情感依赖,字面意思,他喜欢和裴烁挨着,尤其在室内,只有两人的时候,他仿佛得了肌肤饥渴症,必须要和裴烁有点肢体接触才舒心。
这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仿佛他对裴烁情根深种,一刻也离不开他。
裴烁转身走向客厅,身上挂件也被他拖着走了几步,他没把人拽下来。
盛玉慢半拍回怼:“那又怎么样?你享受老子黏你。”
合体婴儿般的两人跌倒在了沙发,日光斜斜照在客厅角落,缓慢爬上沙发一角,沙发垫回弹速度很慢,剧烈的震动让它移了位。
“……要废了。”
盛玉小腿垂在沙发外面,腿肚打残,裴烁给他倒了杯水,他没接,嗓音沙哑飘忽:“喂我。”
裴烁喝了口,给他渡了过去,心中好笑。
这少爷的嚣张气焰都做没了,又乖又黏人,裴烁心里软塌了一块。
盛玉翻了个身趴下,眼尾向后一瞥,裴烁就明白了他意思,伸手在他薄而韧的腰上按了按。
盛玉怎么也想不通,裴烁一身牛劲哪来的,他一个成瘾患者,几乎都遭不住,跟吃了药似的,生生把他榨干到一滴不剩。
他只能佩服,天赋就是天赋,他的小病小痛算得上什么。
医生说的也没错。
堵不如疏。
这疏通后,实在太见效了。
早饭是裴烁做的,煮了粥,煎了蛋,盛玉嫌太寡淡,最后闷头吃了个干净,还嫌不够,抢了裴烁的一个蛋。
饭后房门被敲响,是经纪人李轩。
两人一个光着上半身,脊背胸口抓痕斑驳,另一个露着两条笔直劲瘦的大长腿,红糜的指痕遍布。
客厅空荡荡的垃圾桶内放着几只用过的透明小口袋。
这场面见不得人。
裴烁套了件上衣,一转身,盛玉钻进了卧室。
还知道羞。
他去开门,没让李轩进来,他自己出去了。
两人站在走廊聊着。
还是续约那事,裴烁合约还剩不到一个月,公司高层不想放他,说提高分成和资源待遇,只是让李轩给他画大饼,见他执意要走,又一次更改了合同条件。
“我寻思也没对你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李轩纳闷道:“进你屋喝杯茶都不行了?”
裴烁翻开合同随意看几眼,还给他:“之前说了不签,现在也这态度,喝茶就免了。”
李轩心想裴烁找好下家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当然看不上老东家的一点小恩小惠,他自己手上的几个小艺人混的也就比以前的裴烁好一点,却很难有出头之日。
他又磨了裴烁两句,裴烁和李轩关系一般般,后续的打算,瞒的滴水不漏。
门后,附耳偷听的盛玉眼眸转了转,轻手轻脚回到沙发上,裴烁进屋后,见他看手机看的认真。
“在看什么?”
盛玉回卧室穿了裤子,闻言头也不抬:“过来,你新剧播了。”
“不看。”
裴烁脚步一转,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查看。
这两天他们大部分时间点外卖,裴烁偶尔做饭,不出门,存货都没了。
“自己的戏都不看,你讳疾忌医啊?”盛玉故意道。
裴烁无所谓地嗯了声,心道以后他大概率不干这行,也没什么好在意。
他自己的水平他知道,剧本内容也清楚,既不想看自己,也没兴趣看剧。
盛玉噗嗤一笑,正准备嘲裴烁自我定位清晰,低头手指在屏幕快进,第一集后半部分,裴烁出场了。
“闵哥!”
一道呼喊划破街头巷尾。
坑洼不平的路面,出现了一只黑色球鞋,蓝白校裤包裹笔直修长的双腿,短袖松垮束在腰间,版型差劲的校服被他穿出时装特效。
“有事?”青年站定,侧头问。
“闵哥,虎头口的巷子里出事了!”男生气喘吁吁跑过来:“一群人堵了李进!”
“关我屁事儿。”裴烁扮演的卫闵双手插兜,从他身侧走过去。
男生是个讲义气的,急忙解释:“李进是经常给咱们抄作业的那个,你的作业都是我甩给他写。”
“带路。”裴烁调转方向,“之后再找你算账。”
敞亮的巷子里,歪七扭八到了一群混混,跟着他小弟扶起了被欺负的男生。
裴烁靠在墙上,单手插兜,唇边叼着一根烟。
额角一条带着血痕的伤口,眼神是漫不经心的狠厉。
画面戛然而止,转场其他剧情。
盛玉双眼发亮,反复拉进度条看了好几遍。
真他妈装啊。
但……帅死了。
盛玉没忍住说了句:“你演得,不赖。”
“夸我?”
裴烁走到沙发边,瞥了眼他手机画面,在他身边坐下,拿出手机翻看最近粉丝缓慢且稳定增长的微博。
他看了评论,大多是喜欢他的脸,少数夸他演得好,让人性.癖大爆发。
也有挑刺的,说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糊咖,挤入实力派演员中间,拉低了主角团的档次。
这种不疼不痒的话,完全影响不到裴烁。
想要在娱乐圈大红大紫,除了资本砸钱,少不了粉丝群体的支持,他们将喜欢的人推到顶峰。
从前追逐的东西,有逐渐向裴烁靠拢的苗头。
裴烁划掉微博,带上一只耳机,打开了一个名为Star的视频直播软件。
签约娱乐公司后这几年,因为实在看不到希望,他试过别的路子,断断续续在Star做过不露脸直播,内容很单调,只唱歌,一些人喜欢他的声音,粉丝小几万,收到过观众的和打赏。
后来在酒吧驻场了很长一段时间,渐渐萌生了自己创作的念头。
念头实施过,他写了词,做了曲,粗糙地录了段demo,后来不了了之。
比起听这种不知名的小曲,酒吧和直播间的客人的点歌有非常明显的偏好性,裴烁也没向外人推销自己的“巨作”,仍旧将重心放在争取公司资源上,那首未完善的曲子搁置至今。
那天盛玉让他唱给他听,裴烁想起这事,翻出来改了改,当时写词的感觉又找了回来,现在他耳机放的就是最新改版,没给别人听过。
“听歌吗?”裴烁偏头,随意问了句。
“不听。”盛玉开了超前点播,能看前五集,他找卫闵出场片段,分不出心神。
卫闵除了经常和小混混干架,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但导演用了巧思,又不把观众当傻子,没设计那种“最可疑的人其实最不可能是凶手”的桥段。
事件剪辑,光影烘托,和他这个人的性格严译,都恰到好处。
盛玉没忍住:“卫闵真帅。”
裴烁:“夸我请喊我的名字。”
“帅的是卫闵,跟你裴烁有什么关系?”盛玉眼睛黏在屏幕上。
剧里的卫闵比真实生活中的裴烁更爱笑,笑着看脚边的狗子,眼神痞气,似又藏着罕见的温柔。
典型的看狗比看人深情。
盛玉最抵抗不了他这副模样。
裴烁分神又看了眼他屏幕,嗤笑:“真人在你面前坐着,你夸一个赖皮混混,还是假的。”
盛玉抬眼瞪他:“不许骂他。”
“你是不是我黑粉?”裴烁问。
盛玉冷漠:“只讨论角色,不上升真人。”
裴烁:“……”
裴烁看他这模样,有点烦,索性挪远了点,回想自己高中时期有没有像剧里那样刺头。
他腰间被提了下,盛玉攀着腿甚至,横跨沙发,脚尖戳裴烁:“你以前的校服还留着么?”
裴烁面无表情:“没有,没见过什么校服,更没穿过。”
盛玉:“……”
“弹幕那些叫你老公的一批人才是黑粉。”他道。
裴烁把他脚丫子挥开,他又粘上来,裴烁说:“人家是真爱粉。”
“得了吧,还真想占人小妹妹的便宜?”盛玉道:“别以为人家叫你老公,你就不安分了,随便能出个轨,今天喊你老公,明天就把你推粪坑。”
裴烁只是笑笑,似只听了前半截的话:“我哪来的轨,怎么出?”
盛玉心中微动,抵在他大腿边的脚趾轻勾,含糊其辞:“你说呢。”
这话题到此为止,谁都没有率先点明,也没延伸下去。
仿佛谁先追问,谁表现地纠结在意,谁就落了下风。
午后裴烁在客厅布置好白墙背景,和《面具》主角团一起开直播互动。
盛玉在卧室睡回笼觉,他醒来,躺床上没动,这几日安逸又舒坦,比以前喝酒攀岩骑马都快活,骨头都是酥的。
听到客厅裴烁压低的声音,他拿起手机摸进了剧宣直播间。
看了会,盛玉摇了摇头,啧了声。
裴烁是个木头吗?话怎么这么少。
多说两句,好歹能让观众记忆加深。
虽然裴烁嘴毒,喜欢跟盛玉对着干,但盛玉和旁人不一样,知道他优点,不会跟他计较。
等同于陌生人的观众可不像他那么包容。
可盛玉转念一想,他又接受不了裴烁低三下四去讨好别人,就算那些人是粉丝预备役。
大不了他一直捧着他,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盛玉满意起来,再看裴烁,简直哪哪都顺眼。
除了臭脾气那点瑕疵,脸和身上那股劲儿,几乎都是照着盛玉的喜好来的。
盛玉想入了神,直播什么时候结束都没发现,直到裴烁推门而入,他多此一举遮挡手机,直播页面都是黑的。
裴烁挑眉:“看片儿了?”
“你以为我是你?”盛玉说:“我饿了。”
盛玉穿着裴烁的睡衣,睡着裴烁的床,躺着翘二郎腿,裴烁若是养了猫,估计任何品种脾气的猫,都比不上盛玉这副大爷样儿。
裴烁摆烂躺他旁边:“我也饿了。”
盛玉:“……谁摊上你这种懒鬼对象,谁就倒霉,被你饿死。”
裴烁扭头,视线和盛玉对上:“放心,就算我饿死,都不会让老婆饿死。”
盛玉心跳漏了一拍,不知为何挪开视线,动作间很明显的僵硬和慌乱:“还想要老婆,美不死你。”
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勾引谁呢。
“家里断粮了。”裴烁翻身坐起,走到衣柜前换衣服,“我去超市买菜,你要不要去?”
盛玉正大光明欣赏他脱衣,眼皮都不眨一下:“我不去逛什么超市。”
T恤从肩膀降落到腰间,遮挡了全部风景。裴烁束上皮带,勒出他强劲的窄腰。
“行,那大爷你继续躺着。”
别说买菜了,盛大爷估计连香菜和芹菜都分辨不出来。
裴烁贴心地带上卧室的门。
裴烁多年自己一个人过日子,买菜做饭是常事,以前去菜市场讨价还价,见人下菜碟的肉摊老板都很难坑骗到他。
不过后来去菜市场不方便,他基本只去超市,用买菜软件送上门的时候更多。
现在出门,纯粹是在家闷了几天,想出去活动活动。
裴烁身材高大,肌肉紧实匀称,恰到好处,不是大风刮来的,得益于他常年健身的好习惯。
盛玉就是个人形春/药,他一来,裴烁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化成了一滩水,上头了,不管不顾地和人厮混。
附近有家连锁超市,不远不近,裴烁打算步行过去,刚换好了鞋,卧室门先开了,拖沓的脚步声传递着主人不怎么爽利的心情。
盛玉这两天在裴烁这儿,吃着他做的饭,睡着他人,穿着裴烁的T恤大裤衩,矜贵得体的少爷染上了裴烁吊儿郎当的气息,他浑然不觉。
“出个门磨磨唧唧的。”盛玉懒散着走到裴烁身边,弯腰套上鞋,“我陪你去得了。”
他脑袋顶的头发毛躁躁的,裴烁也不提醒他:“我走路过去,至少一公里。”
盛玉:“看不起谁呢。”
出门前,盛玉转回客厅,熟门熟路摸出一张口罩给裴烁带上。
“吃这碗饭的人,注意点。”
夏天的傍晚,天边燃烧着热烈的火烧云,有晚风吹过,带来一丝清凉。
裴烁戴口罩有点闷,盛玉没戴,大摇大摆走在裴烁身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你偏好什么角色,以后想演什么样的戏?”盛玉不动声色打听,“打算走什么路子?”
《面具》里的男三是盛玉参考了公司金牌经纪人的意见,经过林秘书把关,确定了剧本不错,盛玉觉得那角色适合裴烁,就给了。
当时没考虑裴烁本人的意见。
现在盛玉舒坦得找不着北,总觉得亏待了人,生出补偿的心思。
就算裴烁狮子大张口,想当娱乐圈顶流,盛玉都会满口答应,然后拼命砸钱砸资源。
他重视的人,向来给出的都是十分的回报。
裴烁差点再次被金钱腐蚀,摸着良心,当即改口:“不知道,没想过。”
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适合当演员混圈,也不能总仰仗盛玉,当个寄生虫。
盛玉不满意他这摆烂模样:“怎么连个人生规划都没有?”
“以前一门心思想弄个偶像剧演演,万一瞎猫撞见死耗子,说不定就能火。”裴烁说。
盛玉被他自嘲的说法逗笑:“天都要黑了,还做白日梦。”
裴烁这样想也无可指摘,干这一行的,谁不想一朝登顶,垂涎偶像剧资源都是正当理想了,多的是不走正经路子。
“说了是以前。”裴烁瞥他一眼,“现在梦碎了。”
盛玉酸溜溜道:“没碎,那么多网友嗷嗷喊你老公,说不定是潜力股。”
裴烁恍然:“那我考虑朝那方面发展。”
没想到裴烁真顺着自己的话说,盛玉陡然沉了脸,冷笑:“活腻了?”
“偶像剧可没有双男主,你敢和男人上床之后,再去和小女生谈情说爱?”
裴烁有些好笑,盛玉这嘴,转来转去,含糊其辞,把他自己在裴烁这儿,摆在局外人的位置。
是碍于面子,羞于承认他和他的关系?
毕竟裴烁也没主动说过这事。
还是根本没这想法,玩一场,不当真,不深入,后续也就没那些麻烦。
裴烁歪了下头,似笑非笑:“我和哪个男人上床?”
盛玉被他这样看着,端不住冷脸,莫名感到心虚,头皮一阵发麻。
裴烁声音尤其冷淡:“嗯?”
“……我。”
“你是我谁?”
盛玉心慌慌的,却被激的恼羞成怒:“我是你大爷!”
裴烁:“……”
放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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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后——
裴:大爷大爷,亲一个[亲亲]
盛:[愤怒]
裴:大爷大爷,该上床了
盛:(瞬间萎掉)我叫你老公,你敢不敢叫我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