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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溪露营的事情, 季闻周三就跟她提过,他和几个大学同学把露营需要的装备都准备好了,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玩。
季思夏这个星期心情都不是很好, 时不时就想起那天在朋友圈里看到的图片。尽管她很不想承认, 她的确很在意, 很计较,她比想象中还要小气。
但她又没有想好要怎么和薄仲谨说,便总拿身体不舒服当借口,回避薄仲谨的追问。
薄仲谨冷着脸说要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 她当然不去,去了也检查不出问题。
但不管是真是假, 她说了身体不舒服, 薄仲谨就不会强迫她做不想的事情,这周除了亲亲摸摸, 就没做别的了。
和周末那两晚比起来,简直像是碰上了大旱。
薄仲谨这一通电话, 搅得季思夏心神不宁。
她最后还是没敢把露营的地方告诉薄仲谨, 只说这是季闻组织的,过来玩一天散散心,让他别胡思乱想,她明天就回家了。
季闻听到她和薄仲谨聊天的内容,扭头转过来问:“姐,姐夫打来的啊?”
“嗯。”季思夏应了一声。
季闻又问:“姐, 你和姐夫吵架了啊?”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就关心一下你嘛, ”季闻说,“是不是姐夫欺负你了?你大胆说,我叫人一起去收拾他。”
“没有, ”季思夏耳尖微动,抬眸朝他看去,“你什么时候叫薄仲谨姐夫,叫得这么顺口了啊?”
季闻短促嘁了声,回忆起那个不堪回首的中午,和季思夏坦白道:
“你不知道你招惹个什么疯子吗?说起来还得怪你坑我,骗我去奶奶隔壁叫人来吃饭,居然是薄仲谨,他非逼着我改口叫他姐夫,不然还要继续为难我,我一连叫了他十几遍姐夫,他才解气了。”
季思夏眼神诧异,她嘴唇微动,想不到当时薄仲谨就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啊。
“你当时怎么不说啊?”
“我怎么说啊?薄仲谨当时就站在你旁边盯着,我当时要说出来,感觉他当时就能打我一顿。”
“……”
季思夏抿唇,薄仲谨也没那么凶吧,当着她的面打人,这事薄仲谨应该干不出来。
离露营的地方越近,路上的风光越好,像是进入了森林秘境。
副驾驶上的男生拿了一瓶矿泉水,转过来递给季思夏,笑道:
“姐姐,你要喝水吗?”
“谢谢。”季思夏浅笑着回应。
那男生又拿了一瓶水递给姜悦。
“陆致屿,你能别叫得这么肉麻吗?”季闻抖了抖肩膀,说道,
“我姐可是结婚了啊,而且我有必要提醒你,我姐夫此人占有欲特别强,千万别惹他,后果很严重。”
“你还是我兄弟,被我姐夫知道,我没好日子过的。”
那男生被季闻说得脸一红。
季思夏瞪了季闻一眼,警告道:“别瞎说。”
季闻嘴里振振有词:“我这是免责声明,为了我的人身安全考虑。”
姜悦坐在旁边一直在笑,似乎对季闻的话很赞同。
季思夏脑子里不禁开始想,她在电话里说了叫他不要过来,薄仲谨还会来找她吗?
如果薄仲谨真的来了,她糊弄了他一个星期,薄仲谨肯定气不打一处来吧。
季思夏缩了缩脖子,感觉有点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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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选择的地点流水潺潺,浅滩的河流不深,清澈见底,也很是安全。浅水溪是他们这次露营的地点,溪边很多葱绿高大的树,遮住烈日,坐在下面还挺清凉的。
帐篷都是季闻和几个男同学一起搭的,女生们就负责支桌椅,把食物从车里拿出来。
溯溪露营比季思夏想象中好玩。
大学的时候,她和薄仲谨他们也外出露营过,但并不是像这种在溪边扎营。
有季闻在,季思夏和姜悦把事情都交给他去做,两人坐在溪边的树荫下,拨动潺潺流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大自然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季思夏呼吸着这里的新鲜空气,却感觉心里郁结的地方一直没能消散。
姜悦把她兴致缺缺的样子看在眼里:“一个星期了,你还没想出来怎么问薄仲谨啊?”
“嗯。”季思夏手指撩了撩溪水,凉意贯穿手心。
“要我说你就直接问他好了,你问他,薄仲谨没准还会很开心呢。你知道最大的占有欲是什么吗?”
季思夏愣了一下:“是什么?”
“是希望对方也对自己有同样的占有欲啊,”姜悦回答,
“薄仲谨对你的占有欲肯定不用提了对吧,他要是知道你因为这些事情烦恼,他都得乐死。”
“……他不会觉得我疑神疑鬼吗?”
“当然不会啊,你之所以一个人想这么多,完全是因为你在乎他啊,你吃醋了!你如果不在乎他,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季思夏呼吸一滞,她吃醋了,是啊,她想这么多完全是因为在乎薄仲谨。
之前远洲哥和女明星的绯闻,她就丝毫不在意,因为她并不喜欢远洲哥,自然也不在意他和别人怎么样。
而薄仲谨不一样,她是真的喜欢过薄仲谨。
现在也还是挺喜欢薄仲谨的。
可是她并不确定薄仲谨对她的喜欢有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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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闻带出来的帐篷很多,足够四个女生一人一顶帐篷,四个男生则是挤了两顶帐篷。
季思夏躺着好久都没睡着,还能听到季闻那边的谈笑声,即使刻意压低声音,也还是掩盖不住,这帐篷的隔音效果是真的不好啊。
但听着熟悉的声音,季思夏心里还是安定了不少。
和薄仲谨结婚后,她晚上都是和薄仲谨一起睡觉,今天晚上薄仲谨不在身边,她还真是不习惯。
虽然身边也有熟悉的季闻和姜悦陪着,周围还有别的营地,但季思夏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安,睡觉也睡不踏实,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
答应季闻出来露营时,季思夏忽略一个夏天出来露营的大问题,那就是晚上山里的蚊子真的要命,即使是涂了防蚊虫的药水,暴露在外的肌肤还是被咬了好多个包。
幸好帐篷里没有,季思夏腿上痒得厉害,不得不坐起来,从包里把药翻出来,继续往腿上红痒的位置抹药,白皙的腿上泛起好多个小疙瘩。
季思夏躺下来后,打开微信,薄仲谨并没有再发新的消息来。
他到底还会不会来啊?
正坐着看手机,帐篷外忽然有脚步声靠近。
本以为是谁路过,没想到那道脚步声却是停在她的帐篷前。
季思夏瞬间警惕起来。
男人挺拔熟悉的身影映照在帐篷上,季思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那人从外面利落拉开她帐篷的拉链。
和外面的灯光一起照进来的是,薄仲谨那张冷峻又帅气的脸。
季思夏惊得瞳眸轻颤,手里还紧紧攥着凉被的一角,挡在身前。
两人隔空对视,薄仲谨唇线紧抿成线,眸子里的深色仿若比这个夜晚还要深。
季思夏无声吞了吞口水。
刚才帐篷上的影子,她就觉得和薄仲谨很像,没想到真的是他。
薄仲谨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眸里涌上更浓烈的暗色,直接一弯腰钻进了她的帐篷,季思夏被他这无比自然的动作惊到,眼眸不自觉睁大。
她刚准备问他怎么真的来了,薄仲谨跨到她面前,直接捂住了她的唇。
她的声音止在嗓子里,薄仲谨倾身,直接将她压在了凉席上。
季思夏心口剧烈起伏着,她示意薄仲谨拿开手。
薄仲谨鸦睫垂着,缓缓移开捂住她唇的手,季思夏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薄仲谨捏着她的后颈,俯身重重吻住她的唇。
季思夏毫无心理准备,“唔唔”了两声,抬手抵在两人之间。
薄仲谨吻得很凶很重,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搅动舌腔,季思夏双腿也被他压着,根本没法动弹,任由薄仲谨里里外外亲了个遍。
她脸上绯红,脑子都被薄仲谨亲晕了,眼里逐渐沁出生理性的泪水。
薄仲谨适时放她呼吸,但同时压低声音,贴着她被厮磨到滚烫的唇瓣,冷声威胁:“你想让他们都听见吗?”
季思夏心跳加快,这句话怎么说得好像他们现在在偷情一样?
她呼吸急促,还没调整好,薄仲谨再次强势覆住她的唇。
她能感觉到薄仲谨发泄在这个吻里的情绪,她身体都被亲软了,抵在二人身体之间的手,不知不觉变成紧攥着薄仲谨的衬衣。
薄仲谨手摁在她后颈,让她一点都逃不开。
季思夏舌根被吮得发麻,吞咽不及,小舌都被薄仲谨勾到他嘴里。
逐渐的,薄仲谨灼热的吻流连到她脖颈处,季思夏痒得忍不住在他怀里乱扭,恨不得叫出来,自己捂着唇才没发出声音。
她发觉自己已经被薄仲谨架在了一个两难的位置。
她只能任由他亲,还不能暴露声音,让其他帐篷里的人觉察出异常。
她不知道薄仲谨要亲到什么时候,只能保持清醒,不时推他一把。
终于薄仲谨离开了她的唇,拭去她唇边的湿润,冷沉暗哑的声音透着危险:“一个人在外面,还喝酒了?你怎么敢的?”
薄仲谨亲出来了,有酒味,葡萄口味的。
“……”
季思夏晚上的确是喝了几口,不过都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
薄仲谨直勾勾盯着她:“跟我走,还是在这里?”
季思夏屏息,身体骤然紧绷,眼睫止不住的乱颤,薄仲谨眸似点漆,里面翻涌着欲色,不是在吓唬她。
季思夏不安地舔了舔唇。
薄仲谨见她不答,手往她短袖下面摸去,季思夏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回道:“我跟你走!”
薄仲谨舌尖抵了抵齿底,起身坐到一旁,帮她收拾好东西。
季思夏在外面睡觉也就应付一下,还是穿着白天的衣服。她带出来的东西都集中放在一个包里,薄仲谨三下五除二,就把散落在外面的东西收拾好,沉默着牵起她的手,走出帐篷。
季思夏被薄仲谨拉走前,看了一眼其他帐篷,都诡异地安静,季闻那个帐篷里都不笑了,还是被发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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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树林里比白天黑很多,即使薄仲谨用手机手电筒照着,季思夏看得也不是很清楚。
离扎营的地方远了,周围环境更是暗,季思夏走得也越来越慢,耐心耗尽,下午来的时候也没感觉这路这么长,这么难走啊。
她忍不住问:“你的车停在哪里?”
“远着呢。”
“那你走过来的?”
薄仲谨口吻恶劣;“我飞过来的。”
“……”
两人算是在冷战,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薄仲谨突然打破寂静:“和他们一起玩,你很开心?”
“……还行。”
薄仲谨短促哼了一声:“我看是挺开心的,笑容比在我面前多。”
季思夏无视他的阴阳怪气,转而问起:“你从哪里知道露营地点的?”
“我问了季闻,他敢不说吗?”
“……”背叛组织的季闻。
脚下有一块大石头,季思夏没看清,差点被绊倒,还好薄仲谨反应快,揽过她的腰。
可季思夏还是被吓了一大跳,心跳急剧加快,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周围环境昏暗,虫鸣声惹得她心烦,以及薄仲谨对她冷漠恶劣的态度,终于让季思夏再也忍不住爆发。
她甩开他的手,不悦道:“我不要跟你走了!”
薄仲谨站定,侧目看着她,眼睛在黑夜里还是又黑又亮。
他在她身前蹲下,肩背宽阔,嗓音微沉:“上来,我背你。”
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别过来脸:“我不要,我要回营地。”
薄仲谨声音沉了几分:“季思夏。”
季思夏抬眸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不满:“凭什么你说要我跟你走,我就要跟你走,你想亲我就亲我,我同意了吗?薄仲谨你真是太霸道了,而且晚上我又看不清楚,走得慢,你腿长走得那么快,我都差点摔倒了。”
薄仲谨被她数落得喉咙发紧,眉宇间染着躁意,是他太着急了。
薄仲谨呼出一口气,做出让步:“我背你,不需要你走,也不需要你看。”
“你自己走吧,我要回营地了。”
薄仲谨蹙眉:“那个地方蚊子那么多,你还要待着做什么?”
“那我也不要和你待在一起。”季思夏脾气也倔起来。
明晃晃的排斥和抗拒,薄仲谨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黑眸紧紧盯着她,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进怀里,凛声:
“季思夏,你说什么?”
季思夏胸膛起伏,冷着声音又重复一遍:“我说我不要和你待在一起。”
“你在怪我突然来找你?是你先瞒着我来这里,而且你还有其他事情瞒着我,我问你,你不说,你非要我生气,非要用这种方式来找你。”
季思夏声音带着哭腔,又一次甩开他的手,漂亮的眼睛闪着泪光,
“薄仲谨,难道你没有事情瞒着我吗?”
“你当初瞒着我要和谢曦订婚,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她一件一件说起:“还有你手机里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秘密情人,你觉得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都看见了,她天天给你打电话,你还不敢当着我的面接。”季思夏越说越难过,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薄仲谨手里一空,听着她把压在心里的心事一件件说起,薄唇紧抿成线,高大的身体绷得很紧。
耳边萦绕着她细柔的哭声,薄仲谨一错不错盯着她哭,似是不太敢相信。
“我这个星期的不开心都是因为你,我讨厌你,”季思夏还在说着,
“我不想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我特别介意,特别生气你瞒着我这些事情。”
“你做不到对我完全坦诚,就也不要要求我对你完全坦诚。”
“我们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见面了,各自冷静一下吧。”
季思夏说完后,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直接转身往营地走,不顾身后薄仲谨听完她这一长段,近乎发泄的话后的反应。
她用手机照着脚下的路。
还没走出一小段距离,身后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的手腕被拉住,向后扯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熟悉的气息,薄仲谨坚硬的手臂把她抱得很紧,两人之间严丝合缝。
季思夏反应过来立刻推他:“薄仲谨你放开我!”
“不放,你别想离开我,”薄仲谨压制住她挣扎的力道,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很哑,
“各自冷静?冷静完你是不是又要把我踹了?”
薄仲谨还准备说什么,他借以照明的手机,突然有电话打进来。
短促的铃声像是一剂催化剂,扎在二人之间,本就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更加严峻。
季思夏身躯一僵,似有所感,偏头看了一眼,果然又是“MISS”打来的。
她嘴巴撅得更高,心情跌落到谷底,用力踩了薄仲谨一脚,薄仲谨果然吃痛,在她耳边“嘶”了一声,然而还是没放开她。
薄仲谨也看向手机,低低笑了声,问她:“你说这是我的秘密情人?”
“……”
薄仲谨顿了两秒,自己回答:“嗯,确实是。”
之前季思夏还觉得会不会她误会了,现在却亲耳听到薄仲谨承认,她眼里的泪光闪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骂道:
“薄仲谨你这个混蛋!我要和你离婚!”
这个词语,薄仲谨根本听不得,直接厉声断了她的念想,“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薄仲谨引导性地问她:“难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秘密情人是谁吗?”
“我才不想知道!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放我走。”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薄仲谨接听了电话,并且按了免提。
季思夏立刻把脸埋进薄仲谨怀里,还想抬手捂住耳朵,什么声音都不想听见。
然而树林悄寂,薄仲谨手机里的声音还是清晰传入她的耳朵里:
“薄仲谨,十一点半了,记得吃了药就快点睡觉,不然我就要生气,下次不许你亲我了噢。”
季思夏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被薄仲谨紧紧箍在怀里,静静地听了一遍又一遍音频。
仿佛只要薄仲谨不应声,电话里的声音便不会停下来,一直在循环。
音色几乎与她相同,只是要稚嫩明媚几分,提醒薄仲谨吃药好似在撒娇,宛若二人还在热恋。
季思夏一时间惊住,连挣扎都忘了。
薄仲谨低头,垂着眸子,观察她的反应,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把她拥得更紧,哑声轻叹:“傻瓜,我哪有什么秘密情人?”
“一直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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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午有点事情耽误啦,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