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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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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仲谨的身体此时也很热, 脖颈间跑出了汗,身后拥着她肩膀的手臂还在默默收紧,仿佛在确认她的存在。

赤忱直白的担忧, 让季思夏身体僵在薄仲谨怀里, 不敢相信刚才男人说出的话。

山里的夜晚特别寂静, 无尽的黑暗一眼望不到头,好像方圆百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先前她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薄仲谨的突然到来,给她带来一束强光。

季思夏吸了吸鼻子, 推开男人的身体,为自己辩解道:“我很小心的。”

“小心有什么用?真遇到危险了, 你来得及反应吗?”薄仲谨拧眉。

季思夏自知这样很危险, 也不再跟他争辩,而是问起:“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问了福利院的人, 他们说你一个人开车走山路,去小女孩家里看她是不是走回家了, ”薄仲谨想到这里, 脸上又不禁浮现出愠怒,

“季思夏,你胆子真的是大了啊。”

“没时间给我犹豫,到现在还没找到小月亮呢。”

话落,薄仲谨拿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晚风吹过时, 两侧高大的树影轻轻随风晃动, 像是唬人的妖怪。

薄仲谨眉心皱了皱,唇线紧抿:“我跟你一起找。”

于是,这段难走的路从她一个人艰难前行, 变为薄仲谨和她一同前进。

身边有个熟悉的人在,季思夏的心安稳了些,她用余光瞄了薄仲谨一眼,

“你过敏不是要住院三天吗?你怎么今天就出院了?”

“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出院就出院了。”

本来一切都在他可控范围内,不会过敏到晕倒的,结果在电梯里情绪太激动了。

听到薄仲谨这样说,季思夏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车坏在路上了?”薄仲谨转而问起车的事,他来的路上看到了她的车。

季思夏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一个瘦小的且听不到的小女孩,在漆黑高大的树林里是何其难找。

他们又往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再拐个弯上去,就是小月亮以前的家了。

这一路上季思夏都集中注意力,可是就是没找到小月亮的身影。

“万一小月亮没回家,她又会去哪里呢?”季思夏心里愁得不行。

“不在家里,我会陪你下山继续找。”薄仲谨声音沉稳有力,因为长时间的赶路,呼吸变得微喘。

季思夏心中像是被什么戳中,指尖轻轻掐着掌心。

一路上她都在不断挥动手机,试图让手电筒的灯光吸引到小月亮的注意。

这条崎岖的山路走得她都快要麻木,前方路面响起一些奇怪的动静,好像是小石子砸到路面发出的声音。

“周围不会突然冲出野兽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薄仲谨听出她的怯意,把手电筒换到左手拿着,右手不容抗拒牵起季思夏垂在身侧的手。

季思夏手里一暖,下意识想把手抽出来。

薄仲谨牵着她的力道大了几分,不给她挣脱出去的空间,冷淡启唇:“害怕就牵着。”

季思夏抿唇:“男女有别。”

都说过要保持距离了,他怎么还是我行我素。

薄仲谨冷声:“这种时候你跟我扯这个?”

“……”

经过那个地方后,季思夏还是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小石子砸到路面上来的声音,她忍着胆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石子好像是从路面一侧的坡下扔上来的。

犹豫了一下,她拉住薄仲谨:“我们回头看看。”

薄仲谨眉峰轻蹙着,但她一开口,什么也没问就牵着她往回走,回到刚才那个奇怪的地方。

这条路太过崎岖,路面又有很多硌脚的石子,看不清道路的情况下走,还真的很容易被绊倒。

手机的灯光不够强,季思夏换上手电筒,离山路边缘越近,季思夏隐约听到呜咽的声音。

她心中立刻一紧,探身打着手电筒,定睛朝道路一侧的坡下看去,惊讶地发现小月亮的身影。

或许是太黑看不清路,小月亮脚下一滑摔了下去。

幸好坡度倾斜角度不大,小月亮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枯树枝,才没有直接掉下去。

“小月亮!”季思夏惊呼。

小月亮看到季思夏终于发现了自己,大眼睛里忍不住流出眼泪,像小兽一样低低呜咽几声,委屈巴巴地抬头看着她。

薄仲谨也发现了小女孩,二话没说直接半跪在地上,朝小月亮伸出手臂,想拉她上来。

但小月亮看到面色冷峻的薄仲谨,眼里流露出胆怯,迟迟没敢把手交给薄仲谨。

季思夏解释:“小月亮怕生,她不认识你,还是我来吧。”

薄仲谨咬肌紧绷,闻言侧眸望了她一眼,无奈收回手,退到旁边。

季思夏刚准备伸手下去,另一条胳膊就被薄仲谨握在手里,生怕她不小心脚滑了掉下去。

“小月亮,把另一只手给我。”

小月亮仰头看着季思夏伸下来的手,终于缓缓有了动作,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握住季思夏的手。

季思夏探了半个身子出去,尽可能让小月亮不需要太费劲,就能拉到她的手。

好不容易拉住手,季思夏紧紧握住小月亮的小手,试着将她快点拉上来。

然而夏夜太过闷热,她和小月亮的手心都出了很多汗,很难牢牢握住。

小月亮本就在这里坚持了很久,体力已经告急,握着季思夏的小手控制不住下滑,尽管季思夏抓得很紧,小月亮的手还是慢慢从她的手心滑出去。

脱手的那一刻,季思夏焦急唤道:“小月亮!”

小月亮顺着坡道滚到下面,一会儿就没影儿了。

薄仲谨脸色凝重,拿着手电筒往下照,隐约确定了小月亮的位置。

他将季思夏地上扶起来,掸去她裤子上的尘土,环顾周围的地形,安抚她的情绪:

“别担心,我下去找。这个坡并不陡,还有这么多泥土,滚下去不会受伤的。”

“薄仲谨,我跟你一起去!”

他们找到一条能下去的小路,薄仲谨先走下去,再转身扶着季思夏下来。这里枯树叶很多,薄仲谨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生怕有什么陷阱。

交握的手心早已是汗津津,薄仲谨也没有松开一分一毫。

终于,他们找到了躺在地上的小月亮。

季思夏快步跑到小月亮身边,将她从地上抱坐起来,语气焦急万分:

“小月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摔伤了?”

小月亮身上脏兮兮的,但是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眼里显得格外亮。她乖巧地摇了摇头,示意季思夏她没有。

随后小月亮看向周围,似乎在寻找什么,须臾,她的目光定格在树下一处。

小月亮朝蛋糕盒子指了指,季思夏和薄仲谨的视线不约而同顺着那只小手望去,在皎洁的月光下,他们看到了树下歪歪扭扭的蛋糕盒子。

薄仲谨走过去,把蛋糕盒子捡过来,放进小月亮怀里。

小月亮环抱着蛋糕,朝里面望去,蛋糕摔得早已瞧不出月亮的形状,似乎只有黄色能证明这此前是一轮月亮。

小月亮安安静静地将蛋糕盒子抱在怀里,也不闹,只是垂下脸,任由眼泪像断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流下。

季思夏明白她情绪的低落,抬手轻轻帮小月亮擦去眼泪,把小月亮衣服上沾着的树叶和杂草摘下来。

她没有责怪小月亮一句,小月亮只是想念妈妈,今天又是她妈妈的生日,许是担心福利院的人不让回家,小月亮才会一个人偷偷跑回家。

薄仲谨站在一旁,定定望着地上小小一只的小月亮,眸光微动,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半晌,他哑着声音开口:“现在是回福利院,还是送她回家?”

闻言季思夏垂眸看向小月亮,只见小月亮手指了指家的方向,明明听不到声音,却仿佛听懂了这一刻薄仲谨在问什么。

季思夏瞬间明白,仰头望向薄仲谨:“小月亮现在想回家。”

薄仲谨低低“嗯”了一声:“既然都到这里了,就带她回去吧。”

“好。”

季思夏见他答应,刚准备俯身抱起小月亮,就被薄仲谨拦住:“我来抱吧。”

虽然小月亮身材瘦小,但抱着走一路,对同样纤瘦的季思夏来说,也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季思夏有点犹豫,本以为这次小月亮还是不亲近薄仲谨,不想让他抱,没想到这次小月亮愿意让薄仲谨抱着,还主动伸出双臂。

薄仲谨弯下腰,肌肉紧实的手臂稳稳抱起小月亮,对季思夏说:“你认识路,你带路就行。”

“好。”

其实季思夏能理解小月亮的变化,刚开始见到薄仲谨的抗拒,是因为那是第一次见到薄仲谨。

后来小月亮掉下山坡,薄仲谨和她拿着手电筒那么认真地寻找,及时赶到小月亮身边,在小月亮心里建立起信任,变得开始依赖薄仲谨。

季思夏拎起蛋糕盒,尝试着调整蛋糕,不至于在里面倾倒得那么严重。

薄仲谨往前迈出几步,忽的感受到脚下似乎踩到什么,他缓缓挪开脚,低头,发现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这枚戒指他无比熟悉,是季思夏右手上戴着的,和孟远洲同款的情侣对戒。

原本插在土里,被他一踩,已经半没在泥土中。

应该是刚才季思夏拉小月亮时,小月亮拽下来的。

季思夏注意到他停下脚步,回头不放心地问:“怎么了?”

“没事,我在等你。”

薄仲谨神色如常,在季思夏投来目光时,已经不动声色又将那枚戒指踩在脚下。

成功找到小月亮让季思夏紧绷的神经得到放松,她没多想,对薄仲谨弯了弯唇:“那我们走吧。”

“嗯,走吧。”薄仲谨脚尖微动,不停地碾磨,直到戒指被深深踩到土里。

他又随意拨动附近的土块,将戒指完美地盖住。

做完这一切,薄仲谨唇角满意勾起,眼底闪过晦暗的眸光。

这才对。

这枚戒指就应该封存在地下,永不见天日。

它再也回不到季思夏手指上,成为格外碍眼的存在。

/

根据小月亮的指引,两人找了小月亮以前的家,房子破旧早已没有人居住,还上着锁。

小月亮坐在薄仲谨手臂上垂头丧气,季思夏温柔安慰,用手语告诉她:“小月亮,房子锁起来了,我们进不去,要不就在门口吃?”

小月亮安静思考几秒,缓缓点头。

薄仲谨正要将小月亮放下,不远处忽然有人打着手电筒走近。

邻居阿婆见这么晚还有人过来,觉得奇怪,这才出来查看,“你们是谁啊?”

季思夏回眸:“阿婆。”

阿婆目光落到薄仲谨怀里抱着的小月亮身上,很快就认出来,惊讶道:“这不是小月亮吗?长这么大了,怎么现在回来啦?”

小月亮看到阿婆,情绪意外的颇为激动,薄仲谨把她放下来后,小月亮竟主动跑向阿婆,扑进阿婆怀里,阿婆也笑着张开怀抱迎接她。

显然小月亮和阿婆很熟悉,以前阿婆应该没少照顾小月亮。

季思夏用方言给阿婆解释了一遍,阿婆听完后恍然大悟,望向小月亮的眼神更加慈爱,充满了心疼。

小月亮的家进不去,阿婆提出去她的家里,可以让小月亮在她家里吃蛋糕。

小月亮眨着大眼睛,仰头注视季思夏,握住她的一根手指轻晃。

季思夏露出微笑:“打扰阿婆了。”

和季思夏猜想中一样,小月亮想要蛋糕并不是因为自己嘴馋,而是因为今天是她妈妈的生日。

福利院里没有妈妈的味道,曾经的家里却有妈妈存在过的味道。

所以小月亮宁愿自己徒步这么远,不顾危险,也要在妈妈生日这天回到曾经和爸爸妈妈一起住的家。

望着乖巧听话的小月亮帮妈妈吹灭蜡烛,季思夏的泪水控制不住盈满了眼眶。

吃完蛋糕,夜色已经又深了许多,仅凭银辉,漆黑的山路照旧伸手不见五指。

阿婆看了眼月色,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这么晚了,你们还要走吗?”

“要不在我家住一晚吧,家里有一个空房间,你们明天再带小月亮走。”

闻言,季思夏有些犹豫。

下山的路崎岖又难走,夜晚难辨方向,他们下山还得带着小月亮,确实不宜太晚赶路。

可是一个房间……她和薄仲谨怎么住?

小月亮看起来并不想今晚就离开,此时还不舍地抱着阿婆的脖子,望着她的眼神透着哀求。

季思夏实在不忍,在小月亮期盼的注视下,微微点了点头:“那我们借宿一晚,谢谢阿婆。”

阿婆:“不要紧,小月亮也是托你们的福,才能在福利院健康成长。”

“来,我带你们上楼。”

阿婆是独居老人,她的房间在一楼,二楼的房间之前是儿子和儿媳妇住的。

“家里有热水洗澡,你们一路肯定出了不少汗,还是洗个澡再休息吧。”

“好,谢谢阿婆。”

阿婆离开后,季思夏环顾房间里的陈设。

阿婆虽然一个人住,还是把家里收拾得很好,虽然家具有些陈旧,但摆放整齐又干净。

房间里不出意外的,只有一张床。

季思夏轻轻咬了咬唇,刚盘算着如何开口和薄仲谨说,身侧男人好似看穿她的顾虑,紧接着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男人淡漠微沉的声音:

“你睡房间,我坐在外面守着。”

季思夏扭头看他,男人脸上没什么情绪,但还是透着一股不悦。

“……”夏天山里蚊子这么多,夜里在外面坐着跟喂蚊子有什么区别?

那天强吻她的时候,倒是不见他这么绅士,现在转性了啊。

不一会儿,阿婆又上来给他们送换洗的衣服,“是我儿子和儿媳妇的,你们不要嫌弃,一会儿洗完澡可以换上。”

“不会的阿婆,太感谢了。”

从知道小月亮不见后,季思夏就一刻也没停歇过,争分夺秒寻找小月亮,一路上出了很多汗。

现在洗澡的条件虽然有些艰苦,但她觉得可以克服。

阿婆家里洗澡的地方设在一间小木屋,比较简陋,门上的门栓看起来有些生锈松动。

洗澡的时候季思夏一直警惕着,不时就把水关掉,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声音。

重复了两三次之后,季思夏突然隐约听到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她心里骤然一紧,关掉水,不安地朝着门口的方向问:“谁?”

下一秒,门口响起薄仲谨低沉的声音:“是我。”

听到是薄仲谨的声音,季思夏无声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逐渐放松下来。

薄仲谨又说:“别怕,你随便洗,我在外面。”

“噢知道了。”薄仲谨的话无异于一颗定心丸,季思夏安心了很多,回应完他后,默了默重新打开水。

季思夏洗完澡出来,打开木门,热腾腾的水汽迫不及待涌出去。薄仲谨听到开门的动静,缓缓转过身,两人的视线在月光下相撞。

月光下,薄仲谨的眸子幽深有神,紧紧盯着她的脸,看得季思夏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抿了抿唇,开口道:“需要我在门口帮你看着吗?”

薄仲谨好似被她这句话逗笑,冷峻的眉眼染了一丝笑意,扯了下唇:“不用,你回房间去。”

“……”季思夏也没坚持,抱着衣服上楼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薄仲谨就回来了。

季思夏正坐在床边轻掐手臂上被蚊虫叮咬的地方,她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洗完澡回来,闻声惊讶抬眼朝他看去。

男人头发微湿垂在额前,许是刚才只胡乱用毛巾一擦,发尾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流进锁骨下。

阿婆儿子穿旧的灰色短袖,在他身上穿出一番随性不羁的感觉,隔着衣服也能看出男人劲瘦健硕的身材。

季思夏看愣了一秒。

薄仲谨将一支药膏放在桌面,对坐在床边的她说:“涂蚊虫叮咬的,你把手臂上被叮的都涂上。”

季思夏轻挠胳膊的手顿住,侧眸望向木桌上那支药膏。

她的皮肤凡是被蚊虫咬过,都会很快红起来,肌肤下还会泛起强烈的痒意。

没想到薄仲谨洗完澡还去向阿婆讨要了药膏,季思夏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你早点睡觉吧,我去外面。”

“……”季思夏还没开口,薄仲谨就已经提步向外走去,出去时还把门关上。

薄仲谨搬了张木凳子,就放在门口。

季思夏涂完药膏,蹑手蹑脚走到门口,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门外。

孤冷的月光洒在地面,在木制的地板上犹如一池清水。男人背影魁梧,姿态放松坐在木凳上,不时打一下手臂。

季思夏实在看不下去了,她轻轻打开门,对着薄仲谨的背影说:“你别在外面喂蚊子了,进来吧。”

薄仲谨闻声回头:“你确定?”

季思夏沉默片刻,把门打得更开:“……嗯。”

薄仲谨眸光炙热,定定盯着她,在确认她是认真的之后,利落起身,长腿一迈便进到了屋内。

距离一下子拉近,季思夏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薄仲谨凝眸望着身前的女人。

她微微低着脸,睫毛浓密纤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阴影,身着素衣,此刻显得清纯又楚楚可人。

季思夏将手里的药膏递给薄仲谨,指了指他的手臂:“你也把身上被蚊子咬的地方涂一下吧。”

室内的灯光下,薄仲谨手臂上被蚊虫叮咬的红痕十分醒目。

山里蚊子很毒,若是真的在外面坐一晚上,不敢想象明天早上薄仲谨身上得被咬成什么样。

薄仲谨接过药膏。

季思夏望着薄仲谨修长的手,无名指的那处刺青,在男人冷白的皮肤上很明显。

她的手轻轻抖了一下。

这时,季思夏才猛然发现她手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她摸了摸原本戒指戴的位置,惊道:“我的戒指不见了。”

薄仲谨擦药的动作微不可察顿了一下,面上不显,语气十分平淡自然,故作疑惑:“什么戒指?”

“……就是远洲哥给我的情侣对戒。”

薄仲谨默不作声听着,舌尖抵了抵齿底,漠声:“哦,没看见。”

她当然知道他没看见。

下午在福利院的时候,戒指还在手上,院长看见问她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她含糊其辞没有明说。

所以应该是她刚才走山路的时候不小心丢了。

想在山里找到一枚丢失的戒指,简直是大海捞针。

季思夏心里忍不住惋惜,眉眼也攀上郁色,薄仲谨看在眼里,脸色更加阴沉。

“你很在意?”他倚在门边,懒懒撩起眼皮问她。

“……”

在意吗?

其实她心里更多的是惋惜。

她本来还打算和远洲哥对外宣布解除婚约后,把这枚戒指一同还给远洲哥的,现在不行了。

但她在薄仲谨面前肯定不能这么说。

季思夏喃喃回道:“远洲哥知道戒指不见了,他会伤心的。”

她话音刚落,薄仲谨就没好气地发出一声冷哧。

伤心?伤心不死他。

薄仲谨态度针对性很强,季思夏长睫颤了颤,流露出些许怯意。也许让薄仲谨进来,是个欠妥的决定。

两人就这样站在门后聊天,月光清冷的银辉透过窗户悄悄溜进来,渲染这一份静谧。

想到今天的事还没有好好感谢薄仲谨,他在寻找小月亮这件事上出了很多力。如果没有他,或许她今晚也不一定能成功找到小月亮,并带她回家。

薄仲谨其实很热血,很正义。

季思夏以前就知道。

季思夏攥了攥手,仰起脸望向薄仲谨,“今晚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薄仲谨斜斜睨了她一眼,反应淡淡。

两人现在关系尴尬,她这两天思索出一个折中的办法,酝酿了几秒后,她接着说:

“薄仲谨,其实我觉得抛开以前,我们还能做朋友。”

似乎是“朋友”二字触到薄仲谨的逆鳞,他脸色霎变,眸色深深望向季思夏。

“朋友?”

薄仲谨眼眸压了压,眉眼随即攀上阴鸷,喉结滚动,大手扼住她纤细手腕,上前一步。

季思夏被他逼得退到木桌旁,后腰抵在桌边,上半身微微后仰,眸子里满是惊愕。

薄仲谨另一只手搭在桌面,就这样将她半拥在身前,眼梢带着讽刺,笑她的天真,

“朋友?你能和朋友接吻?”

“电梯里那个只是……”

不等季思夏说完,薄仲谨早已猜到,抢先说:“你觉得电梯里那个吻,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还是那只是我一时冲动?”

季思夏还真的是这么给他找理由的。

她不敢看薄仲谨深如寒潭的眼,低眸说:“你当时过敏,神志不清,所以你……”

说话前她轻咬唇瓣,再松口时粉唇上有浅浅的牙印,薄仲谨眼神暗了暗。

“神志不清?”薄仲谨听到这里直接打断她的话,唇角勾起讽刺弧度,一字一顿,打破她的幻想,每个字都带着狠劲,

“季思夏,我亲你的时候,很清醒。”

“或者,我现在可以更清醒地亲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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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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