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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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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困电梯的这五分钟, 是季思夏度过的最漫长的五分钟。

周围昏暗又寂静,能听见的就是错乱的心跳与接吻声。

季思夏觉得现在呼吸困难的人是她,而不是薄仲谨。

每当她快要喘不过来, 薄仲谨才会好心放开她, 让她得到喘息, 然而没等她调整好呼吸节奏,就又被拉入强烈的吻中。

薄仲谨单手轻松将她两只手握住,叫她想挣扎也挣扎不得,浓烈的气息亲得她晕乎乎的, 不知身在何处。

原本还担心电梯会猛地下坠,现在她完全顾不上这些, 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这个炙热强势的吻上。

她感觉薄仲谨似乎从这个吻中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要在这里全部讨要回来。

男人近在咫尺的黑眸半阖,里面的占有欲浓郁到骇人, 季思夏承受不住,找准机会咬薄仲谨的舌头, 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 不时捏住她后颈的软肉,迫使她抬高头,吻得更用力。

好不容易趁寻到间隙,季思夏努力偏过头,连忙出声制止道:“薄仲谨你别这样……我害怕……”

薄仲谨眸似点漆,眼梢泛着红, 听到她的话停下了动作, 视线向下落在她泪盈盈的眼睛,里面倒映着他此刻的脸,看起来的确是让人害怕。

他动作温柔了些, 用指腹为她擦去眼角流出的泪,缓缓呢喃:

“这就怕了吗?”

他还没有完全把自己阴暗的那一面展现出来,她便忍不住在他怀里瑟缩,以后可怎么办?

外面隐约能听到救援人员的声音,一边安抚他们的情绪,一边试着打开电梯门。

薄仲谨不再吻她,细细替她吻掉唇角没来得及咽下的涎水,顺便帮她理好了肩后的长发。

季思夏还懵着,依偎在薄仲谨怀里没动,唇上酥麻的感觉时刻提醒着她刚才薄仲谨失控的行为。

电梯门缓缓撬开,外面明亮的灯光照进来,驱除封闭空间里所有的黑暗。

仿佛刚才在电梯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们没事吧?”

救援人员见他们坐在地上,进来两个人扶起他们,关切询问。

薄仲谨站起身时,依然维持着环抱季思夏的姿势,仿佛觉得所处环境还是不够安全。

肩头的手臂温度炙热,季思夏摇了摇头,惊魂未定:“没事。”

从电梯里走出来,季思夏心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不光是从电梯故障中获救,也是从薄仲谨口中逃生。

她心里正乱着,薄仲谨刚才说“我后悔了”的话始终在她脑海中盘旋。

忽的,旁边一个救援人员看着薄仲谨说:“你男朋友脸很红啊?电梯里已经缺氧了吗?”

季思夏愣了一下,闻言抬头朝薄仲谨望去,男人此刻的脸确实比刚到医院时,红了很多,得快点带他去看医生。

她扶起薄仲谨的手臂:“走吧,我带你去看医生。”

电梯需要维修,季思夏目光看向一旁的楼梯间,刚准备扶着薄仲谨过去,毫无预兆的,薄仲谨挺拔的身躯缓缓脱力,弯腰倒在她身上,从后面看像是他弯腰将季思夏抱进了怀里。

“薄仲谨!”

季思夏被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撑住薄仲谨的身体,幸好身边的救援人员眼疾手快帮她扶了一把,薄仲谨才没摔到地上。

季思夏环抱住薄仲谨后腰时,她摸到了衬衣上的冷汗。

刚才在电梯里,她都没有察觉到他已经忍耐到后背汗湿。

/

薄仲谨在抢救室时,季思夏一直坐在门口等,腿上的双手紧张到绞在一起。

以前他们谈恋爱的时候,有次她突发奇想在别墅里下厨,做了得到外婆真传的山药木耳。

当时她并不知道薄仲谨对山药过敏,在薄仲谨来她身后圈抱住她时,夹了一块转头喂给他尝。

薄仲谨唇角勾着,就着她的手吃下去,夸她厨艺好,她也没放在心上,后来薄仲谨身上出现过敏症状,她才知道薄仲谨对山药过敏。

医生从抢救室出来,带来薄仲谨没有生命危险的消息,季思夏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医生说:“病人对山药过敏,耽搁的时间有点长了,刚才病人情绪应该也比较激动,过敏性休克了。”

情绪激动……

季思夏回想起在电梯里的吻,那时候薄仲谨的情绪确实是挺激动的。

“那他现在要住院多久?”

“后续观察没有继发感染,也没有气道水肿反复的话,3天就能出院啦。”

季思夏默默记在心里,“好,谢谢医生。”

时间过了这么久,她现在回想起电梯里薄仲谨不容抗拒地吻她,还会心跳失控。

本以为中午把关系说清楚后,以薄仲谨那倨傲冷淡的大少爷脾气,会像上次一样反讽她一句,然后离她远远的。

没想到薄仲谨非但不答应,还直接用实际行动反抗。

薄仲谨说他后悔分手了,说了两遍,语气完全不是在开玩笑,甚至还直接锁抱着她吻。

等薄仲谨醒来,一时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现在薄仲谨过敏住院,肯定是需要人照顾,但这个人不能是她。

季思夏走到走廊尽头,打电话给季闻:“季闻,你现在到医院来吧。”

季闻顿了顿:“怎么了?那家伙很严重?”

“嗯……挺严重的,要住院三天呢,这几天你到医院来照顾他。”

季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去照顾他?”

“对呀,你之前不是把人家车撞了,现在弥补的时候到了。”

季闻没话讲了:“哎好吧好吧,我现在过来。”

/

薄仲谨醒来时,视线在病房里搜寻了一圈,意料之中,没有找到季思夏的身影。

反而是坐在病床前打游戏的季闻,发现他醒来后,惊讶道:“你终于醒了啊!”

薄仲谨喉咙有些干涩:“怎么是你?”

季闻退出游戏,答道:“我姐让我来照顾你。”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薄仲谨当然知道是季思夏安排的,他没回答季闻的话,只关心:“那你姐呢?”

“家里啊,”季闻笑道,“想我姐来照顾你啊,劝你别异想天开。”

“……”

薄仲谨的脸黑了黑,果然是被他吓跑了,现在都躲着不敢见他了。

他又问:“你见到你姐的时候,她什么表情?”

“表情?”季闻疑惑蹙眉,回忆了一下,“我姐有点忧心忡忡的样子,好像遇到大麻烦了。”

大麻烦,他这个大麻烦让她忧心忡忡了。

薄仲谨微微坐起来,回忆起电梯里他失控吻住季思夏的场景,他并不后悔。

正好,现在挑明了,季思夏也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他不用再掩饰。

不管季思夏听后心里是何种想法,他的想法是明确的,也是不会改变的。

季闻:“一般你不是应该说用不着我照顾吗?”

“为什么不要?”薄仲谨低低咳嗽了两声,意味深长说道,“你在这,就是你姐担心我的证明。”

季闻一脸难以言喻:“你有毒吧。”

“你知道孟远洲和你表姐是怎么在一起的吗?”

“怎么在一起的?”季闻想了想,不解道,“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在一起呗,你这不是废话吗?”

薄仲谨眉心不悦皱起,眸光冷冷扫过季闻,看得季闻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戳到这人痛处真可怕。

薄仲谨移开眼,唇线抿直。

互相喜欢?呵。

是啊,要不是他当年拦着,及时拨乱反正,孟远洲和季思夏郎有情妾有意,指不定当初就在一起了。

六年前他能拦一次,六年后他同样可以拦一次。

/

季思夏预计留在港城的时间只有一周。

本来她的确是想回来跟外婆告状,但是外婆年纪也大了,这些烦人的事情她不想让外婆知道。

就算外婆这一次为她做主,也不能够一辈子为她做主。

季思夏决定自己解决这件事。

远在京市,她心里也一直惦记着乐生福利院里的孩子们,找到时间回来一定要去看看他们。

乐生福利院设立在港城农村,不同于寸土寸金繁华的城市面貌,福利院所在的小镇很有烟火气。山坡原野一片绿色,开车经过都能闻到空气中泥土和庄稼的味道。

季思夏是以前和朋友出来到山野散心采风时,无意中发现这个小镇和村落的。

这里的住户都很淳朴真诚,时代迅速发展,留在这里的年轻人已经不多,大多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

季思夏第一次走进乐生福利院之前,本以为这里会压抑的悲伤的,走进来之后看到这些尚且稚嫩的孩子,发现他们依然保留着天真无邪,积极地生活。

熟悉她的院长见到她的身影,笑着出来迎接:“季小姐,你又来啦!”

“嗯,院长。”季思夏浅笑着回应。

“你之前说要去京市工作,我还以为几个月都见不着你了呢。”

有小朋友看到季思夏来了,也是迅速从教室里跑出来,紧紧抱着她的腿,嘴里高兴地喊着:“思念姐姐来了!”

院长纠正:“这孩子,说好多遍了,是思夏姐姐。”

季思夏蹲下身将小女孩轻轻搂住,笑着哄道:“没关系,改不过来就算了,这样听起来像是她在向我表达想念。”

“思念姐姐,我好想你呀。”

“姐姐也想你了,小太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季思夏抬手轻轻帮小女孩整理跑乱的头发。

“有,我每天都把饭吃光光!”

季思夏被逗笑,眉眼弯弯望着她,比对了一下,“小太阳好像长高了嘛。”

小太阳笑得灿烂:“真的吗?小太阳想快点长高。”

季思夏嗓音温柔,追问:“为什么呀?”

“院长姐姐说长到一米,就可以玩很多游戏了。”

“对呀,那你要继续每天都把饭吃光光!”

小太阳答应得十分爽快:“好!”

季思夏把小太阳送回教室,目光找了一圈,没找到想看的那道瘦小身影,忍不住问院长:“小月亮呢?”

“小月亮?”院长也寻找起来,“可能在后面玩吧,我带你去看看。”

“好。”

果然,很快她们在教室后面空地的生态园里找到了小月亮。

小月亮正坐在白色长椅上,安静地看着手里的画册。

她们走到小月亮跟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月亮注意到有人站在身前,才缓缓抬起头。

季思夏见她看过来,对她扬起微笑,熟练地用手语比出“好久不见,想我了吗?小月亮。”

小月亮怔怔望着季思夏,眼睛连眨都不眨,似乎还不太敢确定她真的回来了。

半晌才慢慢给出反应,对季思夏点了点头,嘴角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季思夏松了口气,福利院里的这些孩子,她最牵挂的就是小月亮。

小月亮先天失聪,小时候父母外出务工时又不幸出了意外去世,小小年纪的孩子便遭遇这么痛苦的事情,让人每每想起就会心疼。

小月亮性格比较孤僻,平时也不太爱笑,经常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着,抱着画册画画。

季思夏亲身经历过,失去父母后心理上的创伤是很难愈合的,而且小月亮的世界还是听不到任何声音的。

一个没有声音的世界,和一个没有光明的世界相比,季思夏一时间竟也说不出到底哪个更残酷。

小月亮许久不见季思夏,拉着她的手给她看手里的画册,里面是小月亮自己平时的绘画,小孩子笔触稚嫩天真,色彩斑斓,在纸上创造只属于自己的世界。

季思夏摸了摸小月亮的头,笑着夸她:“真棒啊小月亮,要多笑笑哦。”

小月亮低头,翻到一张画的蛋糕,举到季思夏面前。

季思夏先是不解,然后慢慢比划道:

“想吃蛋糕吗?姐姐明天买一个给你吃,好不好?”

小月亮失望低下头,摇了摇头,把蛋糕这一页翻过去。

季思夏心想,小孩子想要的东西,或许第二天已经忘了,小月亮现在想要蛋糕,肯定是今天就想吃到。

不忍看小月亮失落,季思夏拿出手机,当即给季闻发了个消息,让他立刻去他们每年生日定制蛋糕的店里,定制一块月亮形状的蛋糕,找人给她送打到福利院来。

交代完,季思夏看到小月亮又开始在画册上绘画,世界的声音她听不到,欢快笑声与纷扰都进不了她的世界,幸好她还看得到,能够把看到的世界画下来。

季思夏心里涌起一阵悲伤,她无声叹了一口气,手轻轻抚在小月亮背后。

季闻完成她交代的事情还是比较靠谱的。

下午三点钟,蛋糕就送到了福利院。

季思夏把月亮形状的蛋糕抱到小月亮面前,唇角弯起,笑得温和,

“想要蛋糕对吗?蛋糕来了哦。”

小月亮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逐渐有了开心的笑容。

季思夏庆幸还好今天就让小月亮吃到了蛋糕,迟到的满足总归是带着遗憾的。

难得来一次,季思夏在福利院陪这些孩子玩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离开。

如果太晚的话,天太黑开车不安全。

走之前,她蹲下身子,紧紧抱了抱小月亮,用手语鼓励她:“小月亮要好好生活,姐姐下次再来看你,给你带好多礼物。”

小月亮也用力回抱她,葡萄般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泪水闪动,抬起小手对她挥了挥。

时近黄昏,季思夏快把车开出山路时,院长给她打来电话:

“季小姐,小月亮跑出来了,现在都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听到这个消息,季思夏秀眉紧蹙,有些难以置信:“小月亮不在福利院了?”

“是啊,吃晚饭的时候我们到处都找不到小月亮,以为她又像以前那样一个人躲到哪里去了,有小朋友说看到小月亮蹲在大门口玩。我们调了监控,才发现小月亮趁吃晚饭的时候,抱着一块小蛋糕跑出去了,出了福利院就没有监控了。”

季思夏的心也瞬间焦急起来:“你先让人到附近去找找看,我现在调头回去,和你们一起找。”

“那季小姐你路上注意安全。”

/

回到福利院时,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昏暗。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焦急地寻找小月亮,小月亮就这样离开福利院,晚上山路这么黑,小月亮听不到,走夜路是很危险的。

这里比较落后,道路上没有那么多监控,天色还已经黑下来,此时想找一个五岁大的孩子简直难如登天。

季思夏也心急如焚,小月亮白天还是表现的乖乖的,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季思夏又看了一遍监控,发觉小月亮抱着那一小块蛋糕跑出去很奇怪,上午小月亮想要蛋糕的心情也很急迫,像是今天一定要得到。

但她知道小月亮的生日并不是今天。

忽的,季思夏脑子里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她拉住院长问:“你知道小月亮爸爸妈妈的生日是哪一天吗?”

“生日?我去登记记录里找一下。”

院长在电脑资料里一顿寻找后,惊讶道:“小月亮妈妈的生日就是今天!”

“原来是这样。”

季思夏这时候才恍然,原来小月亮要蛋糕不是因为自己想吃,而是因为今天她妈妈的生日。

可是小月亮一个孤儿,能抱着蛋糕去哪里呢?

季思夏猛然想起曾经小月亮带她去过小时候的家。

小月亮接来福利院时快四岁,其实已经能记住路了,从小和爸爸妈妈一起住的家,是小月亮现在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院长听完她的推测,更是急得不行,“山路绕着呢,天黑啥也看不见。”

“福利院附近你熟悉,小月亮的家我去过,我现在开车去,快一点。”

“好。”

/

白天山路已经很难开车,夜晚看不清道路,路面上的危机更是重重。

季思夏本就急着找人,车还突然坏在了半路,季思夏感觉是老天爷在整她呢,心中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她紧张到不敢一刻都不敢停下。

季思夏手机充满电,当着手电筒用,回忆以前小月亮带她走过的路线,快步前进,还要注意周围有没有小月亮的身影。

小月亮听不到声音,哪怕她边走边呼唤小月亮,也不会得到回应。

季思夏只能一直晃动着手机,试图让手电筒的光线引起小月亮的注意。

山里的夏天闷热,蚊虫很多,没走一会儿,季思夏浑身就已经汗湿,幸好今天穿的是长裤,腿上才没被蚊子叮,但是手臂就没那么好了,一会儿的功夫手臂就咬出很多疙瘩。

周围漆黑一片,树影随着晚风轻微晃动,像是藏着凶兽。季思夏此刻能依靠的光就是头顶的月光,以及手里的手机。

在这么紧迫的情况下,季思夏都忘记了她是个很怕黑的人,卯足了一股劲向前走,有时候她腿抬得不高,鞋底磨着路面这些小石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知道走了多久,来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季思夏都没有见到小月亮的身影。

季思夏不禁怀疑,小月亮一个小孩子,单凭一双腿,能走这么远吗?

手电筒能照的范围有限,她生怕自己看漏了,一路上注意力都高度集中,但季思夏还是不能完全保证。

她转身看向刚才自己走路的路,忽的发现一束明亮的灯光照来,由远及近,她逐渐看清那是一辆黑色的汽车。

季思夏心里一紧,万一是人贩子,天这么黑,周围还连个人都没有,她怎么办?

虽然寻找小月亮很紧急,但眼下季思夏也忍不住后怕起来,她不确定朝她开来的是一辆什么车,转身继续往上面跑,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耳边只有风声和她自己的喘息声。

季思夏一直往前跑,同时还不忘观察四周,她感觉自己这一刻真的是心力交瘁。

这条路比较窄,后面驶上来的车似乎遇到困难,开不上来了。

季思夏松了一口气,步伐放慢了点。

黑夜寂寥,树影间发出簌簌声响,像是一张张无尽的大网。

她心里没来由的涌上一股委屈,吸了吸鼻子,也只能继续赶路。

或许走完这段路,她就能找到小月亮的身影。

蓦地,身后亮起一束强光,还有急促的脚步声,她还没回头查看,就听到一道熟悉带着怒意的男声:

“季思夏!”

季思夏身体一僵,本打算重新加快的步伐猛地停住,她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到远处有一人影拿着手电筒大步朝她跑过来。

刺眼明亮的灯光随着男人跑步不断在晃动,石子路跑得满是脆石相撞的声响。

终于,男人跑完了又长又黑的一段路,气息不稳来到她身边。

大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完成了最后“一米”。

灯光驱散四周簇拥过来的黑暗,薄仲谨凌厉冷峻的脸庞被照亮,半明半暗,狭眸里满是愤怒的情绪。

“季思夏你疯了是不是!这么晚一个人上山找人?你那么怕黑,夜视力又不好,要是脚滑摔到哪里去,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拐走,你要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

薄仲谨看起来像是被她气狠了,从见到她抓住她的胳膊,就一直在训斥她。

季思夏当然也知道这样很危险,但福利院人手不够,小月亮自己走回家这种可能性又不是很高,熟悉这条路的就只有她,这种时候她不扛谁来扛?

她心里本来就怕,薄仲谨还这样凶她,心里委屈越积越多,她挣开薄仲谨的手,也着急说:

“你这么凶做什么?我有什么办法!”

“小月亮一个人从福利院里跑出来,没人知道她去哪里了,她那么小,都已经那么可怜了,再遇到点危险怎么办?”

薄仲谨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目不转睛盯着她,眼睛又黑又亮,静静听她带着哭腔诉说。

季思夏说完别过脸,意识到自己现在情绪有点失控。

万籁俱寂,夜空中偶有飞鸟经过,惊动一片良木。

良久,薄仲谨喉结滚动,他躁涩地抿了抿唇,脸色缓和了些。

默了默,上前一步,长臂伸到季思夏身后,按着她的肩膀,将她用力抱进怀里,尾音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那你遇到危险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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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嘴硬心软be like——

表面:你疯了是不是![愤怒]

实则:夏夏你千万不能有事![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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