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选择
所有人都懵了啊, 什么叫学习犯罪?天幕你倒是说清楚啊!
朱棣更是脸色气得发红,天幕的意思是——莫非老朱家要出“罪犯”了不成?!
这传出去,他朱家还有什么脸面?
【不过, 刚开始的时候, 康王和景王的攻势, 相对还是克制的,顶多是在朝堂上找茬, 宫里找茬, 属于正常的争宠争权模式。
就像是承明二十一年,新乡口决堤, 包括次年徐珵外出治水, 他们的做法,顶多是把自己的人混进去混个资历, 却也不会拎不清的去外行指导内行,属于在底线和规则内的较劲。】
一众君臣,顿时心情更是跌到了谷底。
这可是治水!
无论什么争斗,哪怕是贪官, 但凡有点良心,有点脑子, 都知道不能在治水上贪污, 在治水上乱来。
可现在, 照天幕的说法,他们这争斗,没有在治水上添乱,还很庆幸?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这三人的争斗, 到底乱到了什么地步?!
【但是,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无论是政斗还是宫斗,只要要斗,那就不可能避免一个核心问题——钱。
你要养下属,你要收买人心,你要干出政绩,你就得有人有钱吧?而钱,就是开道的资源,听起来很俗,很现实,但这就是真相。
哪怕是承明的己未改革能顺利推行,给其作保的兵力,最底层的逻辑,不也是能养得起兵吗?新政策顺利推行的前提,大明宝钞能焕发活力的前提,不就是江南抄出来足够的钱财和其余资源吗?
所以,要夺嫡,同样不能少了钱财作为支撑。
可问题是——钱怎么来。】
“钱怎么来,这个问题可关键了。”朱棣深以为然,就是他这个皇帝,也得为钱头疼,何况是夺嫡的几个皇子?
他作为皇帝,要名正言顺赚钱,都不是太方便,搞个下西洋还得被官员蛐蛐,逮着花样的损害名声,作为夺嫡的选手,名声就更重要了,要正当途径搞钱,只会更难。
而这个话题,好奇的人,就多了。
谁不想知道,怎么能来钱。
除了故作清高的部分文人,或者家里钱财不缺的权贵富豪,谁会不在意钱呢?
甚至,说着不在意的钱的人,不也在天天用钱吗?
【我们来看看三位选手的经济情况。
首先是康王,魏王长子出身,魏王是承明的嫡亲兄弟,还有太上皇后的补贴,太上皇后去世后,给魏王的遗产也不会少,更别说还有后宫的部分势力。
还是那句话,礼法是礼法,血缘是血缘。
这里就得提到承明朝的后宫了。】
“承明不是孤寡老人……啊不是,一个人吗?怎么就有后宫了。”
“你笨呐,承明没后妃,不代表宫廷不存在,不代表太上皇没有后妃啊!”
“这要不宗法上都立嫡立长呢,这资源倾斜就不一样,这没有立嫡立长,就是容易有纷争。”
“但这是皇位欸,历史上有几个嫡长子继承皇位了的?”
更别提这个皇帝,膝下还没有亲子,那谁是嫡长,说白了,还不是一句话过继的事儿。
【再次众所周知,承明是牡丹,没有实际上的后宫,但后宫在封建王朝,又是客观存在的。
所谓阴阳调和,皇帝为乾,皇后为坤,一个管天,一个管地,但承明朝没有皇后啊,后妃都没有,谁来管理天下的女眷,给女子做表率?谁来引导负责桑蚕礼等相关政务?
还能有谁,只有太上皇后最为适合。
也就造成了,太上皇都在西苑退休养老了,太上皇后也只能为母则刚,给承明托底,主持相应的国家礼仪,作为天下女子的表率,教育皇嗣,掌管后宫财务,膳食,服饰,主导宫女,女官的选拔等,不至于让宫廷陷入停滞,令下一代君主后宫之中,女官长期失势,太监在内宫大权独揽,以及负责接见内外命妇等一切相应政务。】
太子妃原地沉默了片刻,很是疑惑地抬头,“很辛苦吗?”
权势在手,她都不用退居二线,天幕这还说为母则刚,好像她很辛苦一样,其实这份辛苦,她还挺愿意的。
从这方面来看,儿子孝顺啊!
朱高煦都只当了三年皇帝,还不实权,她呢,一直当着实权的皇后和实权太上皇后,妙啊!
朱棣重点则在后半句上,沉思了起来,女官……他似乎也有点提拔太监过多,后宫有些许不平衡了。
【在孙子辈还没有长大的时候,宫内的事务自然是太上皇后统一管理,最多再由郭太上贵妃从旁协助,承明同一辈的王妃,哪怕是太上皇后的亲儿媳,也是没有插手宫务的,毕竟不合规矩,王妃已经属于外命妇。】
朱棣神色愈发满意,在他看来,太子妃这是个好的,一切都按照规矩来。
他的眼光不错,给儿子找的,都是好儿媳!
而东宫,被提到的郭妃同样眼光灼热,谁能拒绝权力的滋味呢?
协助又如何?那也是亲手过了一遍的权力!
谁能想到,太上皇都退休了,她们这些跟着太上皇的妃嫔,还能重新找到事业呢?
承明朝的国情虽然有点特殊,但在她们看来,特殊一点,那就特殊一点嘛!整个大明,从洪武朝到承明朝,哪一朝又太正常过吗?
洪武年间让太子给贵妃服丧,四大案,建文年间胡亥式自灭满门削藩,永乐年间相对正常一点点,可仁孝皇后去世后,后宫也是再没立后,后宫无主,什么贵妃太子妃,都没有皇后名正言顺。
对比起来,承明一朝,只是后宫没有妃嫔,太上皇后这个长辈代管,相对而言已经很合理了好吧?
【但当太上皇后年老病重后,谁来接管这个后宫,接管命妇的管理,就十分重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承明过继魏王长子朱祁锐为大皇子,大皇子妃乃永康侯徐安之女徐蓉,以唯一一个皇子妃的身份,也是一种堂兄弟中长嫂的身份,名正言顺跟在了太上皇后身边,学习如何管理宫中庶务。】
永康侯徐安一个激灵,怎么还有他们永康侯府的事?
府中出了个皇子妃,正常情况下,当然是喜事,但现在是正常情况下吗?
这是要命的情况啊!
承明陛下,您真的不需要太看重我们!
我徐安还年轻,才继承爵位四年呢,还不想早早知道我永康侯府参与夺嫡还失败了啊!
但当事府的话事人徐安不安,其他的武勋就安了。
“这可是咸熙太上皇的长孙,承明陛下的大侄儿,给大侄儿挑选武勋之女作为妻子,这是对我武将的又一重视啊!”
他们也算是看出来了,承明对皇明祖训的条例,真没太在意,什么娶妻要取良家子女不要接受大臣的进送……
咱承明陛下直接就选侯爵之女了,这算大臣吗?可太大臣了!
而他们作为武勋,知道承明一直没有忘记他们,那就是天大的喜事,至于永康侯府有没有受到牵连……
兄弟放心,只要你还有后人,我们这些兄弟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后代的!武勋的牌面不能丢!
朱棣这个朱家现任话事人,神情就很严肃了,天幕中承明的做法,看着没什么问题,但承明没有真的打算让朱祁锐当太子,这就是最大的问题了,这不是给后来的太子妃树敌增加难度吗?生怕不斗起来不成?
【但是,大皇子妃,却仅仅是大皇子妃,而不是太子妃。
承明二十年之前,大皇子妃管理后宫,接见命妇,尚且需要老一辈的郭贵妃坐镇,虽然积累了自己的人脉,但到底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承明二十年之后,锦衣卫千户之女出身的三皇子妃陈子衿成为太子妃,负责接见命妇,管理宫廷内务。
问题来了,太子妃名正言顺,可康王妃是长子长媳,是魏王府出来的儿媳,太上皇后教出来孙媳妇,权力的过渡,能真正的顺利吗?
别看承明后宫没人,可那么多的宫女,女官,六局之权,能弱到哪儿去?只有掌权,才有更多的话语权,才有更多的——油水,也就是——钱。
谁能轻易舍得放手?
且三个“皇子妃”,老大家的是武勋之女,老二家的是翰林学士之女,老三家的是锦衣卫千户之女,太子妃的出身,于皇权更为忠心,更是自己人,但相对来说,出身和名望也更低。
这样的情况下,太子妃要真正的顺利行使自己的权力,能轻松吗?
偏偏,承明又是一个只看结果的上司。】
“欸?”朱高煦难得动了动脑子,“从这婚约来看,这是打算祁锐绑定武勋,祁铭从文,然后朱祁钧当储君,两个哥哥辅佐?是不是想得有点太美了?”
就连他和老三都没有老老实实服老大呢,还是两个当哥的辅佐一个弟弟?这不是梦吗?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
【在这样的情况下,朱祁钧虽是太子,但优势其实算不上太大,前朝之上,需要抵挡两个兄长,以及背后叔伯的压力,后宫中,太子妃还得直面“长嫂”的压力。
朱祁钧能撑十五年,放在其他朝代,真的很能打了。】
“十五年?”
这可真是个令人惊讶的时间。
就连前太子,现平王,都不禁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把自己换到钧侄孙的位置,自己能作为弟弟,撑十五年吗?
朱高炽摇了摇头,这哪里是作为弟弟撑十五年,这分明是和大半个朝堂角逐十五年。
承明朝经历过己未变革,老一辈基本都换了,再加上偌大的疆土,丰盈的国库,这样的储君,这样的继任之君,这样的从龙之功,还有藩王武勋等的加入,怎一个乱字了得?
这个钧侄孙,是个人才啊。
朱高炽都有些共情的心疼,朱瞻垐这个未来的梁王,钧太子的亲爹,就更心疼了,他文武双全的好儿子哦,怎么就折了呢?
二哥的朝堂,这也太吓人了。
【朱祁钧这个太子栽在了哪儿呢?
为了抵抗两个兄长为主的攻势,朱祁钧夫妻二人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所需要的开支也越来越大,人在极致的压力之下,判断力是会受到影响的。
晋王长子朱钟钰,给太子出了一个赚钱的主意。】
晋王一个咯噔,怎么又和他们晋王府有关系了?不是?他长孙好不容易血脉留下来了,这又参与夺嫡干什么?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还有印象吗?此时的晋王,是被赐死的庶人朱济熿软禁的朱美圭,但占着朱美圭长子名头的,是朱济熿送到宫中的孙子朱钟钰。
承明虽然没让朱钟钰当世子,但也给了郡王的名头,且对现在的晋王一家子来说,看到朱钟钰这个仇人的孩子占着长子的名头,一家子的心情能爽快?朱钟钰又能自在到哪儿去?
这一家子,可谓剪不断理还乱。
所以,朱钟钰比其他任何被送入宫中的藩王血脉,都希望能有从龙之功。
但人呐,一着急,都容易出昏招。】
朱钟钰的事儿,之前天幕在讲于谦的时候,讲走私案说到过,藩王和朝臣们也都还记得。
不过当时,他们还以为朱钟钰占着长子的名头不说,以承明的恶趣味,指不定也还要占着世子之位呢。
“承明居然还有点良心。”代王小声嘀咕了一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在他看来,承明有点良心,但真的不多,而且这个良心,是不是为了继续看戏,另一种形式的削藩恶心人,还真难说。
【朱钟钰的法子是什么呢?传销!没错,就是传销!】
朱瞻圻脸色一懵,什么玩意儿?传销?
就现在这个环境,能传什么销?普通百姓去哪儿都要路引,一个地方一个村子都是认识的人,信息传播的局限性也大,百姓也穷,搞什么传销?
能搞传销,该高兴百姓有钱了吗?
【有赖于己未变革后的大明越来越强盛,百姓口中的余粮和钱财也越来越多,商业也越来越兴盛,总会冒出一两个邪修。
徽州府就有一个叫吕顺的商人,是个早年被赶出道观的弃徒,中年离开族地,来到了商业发达的徽州,就跟别人说,他认识某某道观的某某道长,能有一些关系,能拿到延年益寿的丹药,只要加入他们商会,交多少学费,拉多少人头,就能积攒功德,以功德换取丹药……】
嗯?
永乐朝君臣们,同时都惊呆了。
传销?传销什么?这分明是邪教!还是有组织的邪教!再换个名头,是不是就要聚众造反了啊?
且天幕这样说出来,指不定民间有多少邪教,比如一生都致力于造反的白莲教等等教派,怕是又要更新方式了。
中枢的老大人们,顿时就提笔,开始规划起预案来了。
【靠着拉人头得利的传销模式,加上一点养生的药丸,以及被骗者自己的心里安慰,别说,还真唬了不少人,规模也越做越大,大到有点兜不住了。
主要是还涉及了丹药这种要命的东西,模式也像极了邪教,当地官府知道了,还能坐得住?若是知府还能坐得住,那官位也就到头了。
但偏偏,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样的消息,先一步到了在江南游历的宁王次子朱奠墠眼中。】
宁王朱权顿时皱眉,承明二十年后,他就没了?
不,这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难道二孙儿,还打算压住这件事不成?这不是学当初的代王把控走私路线,自寻死路吗?
他的子孙,不会如此没脑子吧?
【朱奠墠的选择是什么呢?拖延了知府一段时间,趁此机会,将这种盈利模式,几方转手,传到了朱钟钰和朱志的耳中。
又在徽州当地,尽力削弱其中新人出钱供养前面的老人的无本买卖的盈利模式的影响,将重点放在了邪教之上。
于是,徽州府的传销案件,彻底被定性为邪教,而郡王朱钟钰,则学了这种拉人头的传销模式,率先在晋地进行试行,而后通过郡王妃,告知了太子妃。
以太子妃的能力,在女眷中再做一下宣传,随便卖一点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加上一层滤镜,裂变式发展线下,何愁没有钱财?】
宁王深吸口气,自己的儿孙怎么都不太成器呢?
你要做就不能做得天衣无缝一点?看看现在,天幕说得这么清楚,就说明最后根本没有瞒过承明。
我这个宁王虽然没造反,可我也没让自己背上罪名不是?
不会造反,还不会明哲保身?非要又菜又爱玩儿?这不是丢他宁王府的脸面吗?
而皇帝,太孙,和一众朝臣,已经在就这种新型的传销模式,进行预案了。
“这完全是利用了民众爱贪小便宜,容易被忽悠,缺少辨别真假的特点,进行的诈骗。”
“若是纯粹的传销,不涉及宗教,以现在的环境,并不算容易,但天幕既然已经点名了,那就不可不防。”
“不错,天幕点出了危害,但也提醒了某些人,可以这样进行诈骗。”
“而百姓虽然看见了天幕中的骗人行径,但吃一堑能长一智,能有多少?”
一个坑掉两次,对于普通人而言,太正常了。
就像人吃过的最大教训,就是不会从历史中吸取教训,是一个道理。
【太子妃本就被两个妯娌轮番施压,手中的钱财,更是大多都支持给了太子,如今有了赚钱的路子,又是通过郡王妃的手,她只需要背后无意当中提一嘴,不需要亲自下场,这对当下的太子妃而言,无意于是天降甘霖的救命良药。】
现在的太子妃,在天幕中,也无形中给了太子妃诸多压力的韦娴却是理解太子妃的,“底蕴什么,都是最弱的,能和太子一起熬十多年,这样的姑娘,已经很难得了。”
平王妃更是叹息,“怎么就嫁进皇家了呢?”
她这个前任太子妃,现在的平王妃,可太知道,给皇子当妻子,是什么苦差事了。
明面上光鲜,可为着这一点光鲜,什么苦什么泪,都得自己扛着,扛不住,就是自己没用,就是拖了丈夫后腿。
“这个太子,应当不是我家这个的性子吧?以侄儿的性格,应当不会允许宠妾灭妻的皇子当太子。”
这样,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好歹两人一致对外。
【当太子得知的时候,已经是太子妃拿着多余的钱给了他。
太子没有选择告发,太子默许了这一笔的收入。】
朱瞻基唏嘘一声,“完了啊。”
若是太子选择请罪,承明严查,那出事最严重的,其实是宁王府及其背后的皇子,但是太子没有全局视角,又太过缺钱,终究是私心占了上风,没有守住底线。
在承明这儿,注定是要出局的。
因为作为太子,连基本的钱哪里来的,竟然都能忽视,或者说……有意当作自己不知道,毕竟,能轻易得来的钱,能干净到哪儿去?
【不过,太子毕竟是太子,默许了收入,却并不代表他能允许自己的收入,有“未知不明”的情况。
因为未知,就代表着风险。】
“不错,夺嫡这种要命的政治环境,任何一点‘不明’,都可能要命。”朱棣对天幕中太子的清醒表示肯定。
【太子到底是太子,只要想查,很快就能查清。
只是,知晓了前因后果后,太子并没有趁机揭发徽州相关的案件,借此将朱奠墠背后的景王也扯下来。
太子敏锐察觉到了这种模式长久发展下去的风险和祸患,却不可否认这种模式来钱十分迅速,毕竟不合法,来钱自然快。
于是,太子令朱钟钰与太子妃及时收手并扫尾,然后……
然后令朱钟钰,将这种模式,搬到了国土之外,在外族,在海外进行套现发展,以补自己的经济缺口。】
阿鲁台:?你们汉人,果真好狠的心肠!
朝臣们也差点被这反转闪了腰,“这……不愧是承明陛下选出来的太子殿下,眼光可真长远。”
既要最大程度的保障自己的没有黑点,又要不放弃赚钱的途径,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苦一苦外族……
“要不人家是太子,其他兄弟只能是亲王和郡王呢。”
“可是都这样谨慎了,怎么还被废了呢?”
是啊,怎么还是被废了呢?
“这样的判断,这样的决策,如何能算得上失误?”
“太子没有立马掀开徽州吕顺案,太子有私心!”
“不对……还有个朱志!兴平郡王长子朱志,秦王一脉,却不是主脉。”